今天是休假日,嗯——嚴格而言,其實是轉班用途的一日休假,畢竟經歷昨天的晚班後,明天轉型成痛苦早起的白班,因此今天想要懶洋洋地休息度過。
原本接近破曉才入睡、午後甦醒的彼此先愜意得享用他親自烹飪的地瓜粥和搭襯的各式小菜做為早午餐後,歐吉桑似乎心血來潮提議想要入夜時帶領我外出散心——但是當我結束替自己規劃的健身日課、洗澡且吃過晚餐,全身上下頓時湧現一股頹廢罷工的懶洋洋氣場。
畢竟想到明天開始得連日早起上班,對我這種習慣夜貓子生活的人而言實在無比煎熬。
「哈哈哈哈——那麼,還是在家悠哉度過吧。」聞言的靛髮男性宛若早已預料到我的耍廢宣言,樸素浴衣的手袖甚至伸出纖細卻透露結實觸感的手掌,小幅度搓揉我的雙頰。
同時,眼簾撞見對方那過腰的靛藍秀髮隨著笑開懷的音調微微飄揚。
將碗盤收拾並搬到廚房洗淨一會兒後,試圖回到客廳打算使用桌上型電腦愜意盎然得觀賞網路平台的影集,抑或是遊玩曾經入手的電腦遊戲——嘛,簡單來說就是想做啥就做啥、自由自在——返回途中的我頓時佇立在面向廣闊庭院的木質迴廊,眺望著司空見慣卻產生寂寥氛圍的夜景。
儘管自己在這座宅邸多次經歷以「神隱」名義的朝暮時光,如今已是被他擅自帶來這裡的第六十天——即使這裡的構造和裝潢,和遠在他方的本丸毫無差異——老實說,內心深處多少還是感到落寞。
每當現形在這世界的預設座標,耳膜聽不進此起彼落的談天說笑、看不見經由我手而喚醒的眾多刀士與時空政府派任的管理員各自穿梭的身影、聞不到喜愛下廚的一些刀士們時常亮出勾引食慾的料理香氣、觸碰不了眾人熱烈迎接自己而敞開的雙臂。
這間隱藏在深山野林的宅邸,儘管再怎麼如法炮製本丸的模樣,生機盎然的氣息終究是無法媲美。
畢竟,這裡只有我和屋主的他居住於此。
* *
——我無法向他如實坦承某件事。
——有時候,無論是昏沉沉的睡夢之中,或是清醒的待在屋內時,我的思緒會不自覺回溯到初次「神隱」的零碎影像。
——全都是陰沉的、濃稠的,會令我的靈魂難以喘氣的鬱悶記憶。
* *
神遊的意識忽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披覆深藍浴衣下的手臂微微施力於纏繞著身穿睡衣用途的大號白襯衫,企圖傳遞他自身的體溫。
「傻孫女,一直待在外面,會著涼哦。」
忍不住仰頭凝望聲源,當視野直面迎上那雙猶如具有讀取心緒似的藍底黃月之眸,我隱約在眸中倒影撞見自己的臉容有些憔悴。
「喔、喔……說得也是。」
語畢,他沒有對我的答覆有所回應,僅僅是保持沉默得俯瞰回望,環抱身子的臂膀也感受到逐漸加深卻不會令我喊痛的程度。
他的眼角緩緩垂低,即使嘴型依舊保持一貫的從容彎月,我還是能夠察覺出此刻的沉默有些詫異。
不習慣這種氛圍的自己,依然忍不住動起喉嚨,輕嚷道:
「歐吉桑?」
——頃刻間,對方依然不吭一語得轉動我的身體方向,緊接著後腦杓與下顎接收到溫熱手心的力道。
——綿長緊密的吻貼住唇瓣。
不曉得經過了多久,當他總算拉開彼此的距離——比起滿腹問號的自己眨動眼瞼、以肢體語言詢問對方這番突如其來的用意,靛髮男性只是展露以往的溫柔笑靨,抬舉大拇指輕拭我因錯愕而微張的嘴角。
「夜深了,爺孫倆進屋取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