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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死亡

作者:蒼夜│2024-03-05 00:52:22│巴幣:2│人氣:43
復健隨筆,沒有仔細描述些甚麼。

  這是一個他不存在也沒關係的世界。

  少年於無人察覺的時刻,無聲地從世間消逝。他僅是腳尖踮起,雙臂展開,於天台的邊緣享受著微風。他微微抬頭望向夜空,卻僅見月光被雲霧吞噬,彷彿從未存在於天幕。要跳下去囉。他在心裡輕輕告訴著自己,亦是於心底向這世界宣告著,金絲雀將要飛出鳥籠,他會重獲新生。一想到很快便能脫出這個囚室,少年愉快得彎起眼眸,血紅之潭間難得映出笑意。

  天知道他期待這刻多久了。

  少年躍出步伐,立刻隨之而來的是失重感,身軀於空中不斷墜落,瘦削的身體因風壓而刺痛著,直到疼痛將他的意識奪去。待嘭的一聲,不似人影的生命落於地面,赤紅自屍體緩緩流出,扭曲的四肢與幾乎破碎的內臟無人問津,惟獨數隻流浪狗好奇地走近,試探性地吠了兩聲,又踏步離去。

  世界重歸寧靜。

  他的死訊於兩天後才傳入他的家人耳中,由新聞主持人道出,電視螢幕上展示出被打碼的圖片,他們才恍然大悟。那玩意死了啊。他們想著,不謀而同地笑出了聲。死了也好,他們家早就不需要這個人,現在死了更是省事不少。

  葬禮?那種存在不需要葬禮,連認領屍體的價值都沒有。喔,但是保險還是得拿的。想到終於能拿到那巨額保險金,他們便笑得攏不合嘴,開始準備豐盛的晚餐,為了慶祝他的死亡。

  他的朋友們更晚知道這件事。但沒有人會關心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死了就只是代表再也看不到,這對於每天都會有人消失的網絡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哪怕是現實認識的朋友,也只不過是能兩節課便不在乎的程度。

  世界不應因他的生死而改變任何齒輪,同樣,所有生靈也不應因他的存在而動搖。

  他本應死去,只是死得太晚。

  無人聽見,金絲雀於臨死前的獨白,戲劇裡的人物終是堙滅於沒有觀眾的劇場。步入天台的那刻,少年注視著夜色,爾後視線落於不遠處的景色。真的要跳下去嗎?他聽到腦海的聲音如此詢問著,他闔上眼眸,吐出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走至最高處。

  ——隨後,故事落幕,以金絲雀飛出囚籠的美好結局為完結。無人為此鼓掌,亦無人因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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