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索米與千湖變體》第十二回.「北極圈特快!」
早上八點,整個鏡像世界再度迴盪偉大之主讓人瘋狂的歌聲。
仰望蒼穹,無窮浩瀚,而夜晚的星空暗示了結局。
百年已過,封印將毀,偉大之主將被喚醒。
瘋狂將宰制恐懼與悲傷,祂將收回一切、融入黑暗。
人類統治的土地將再次歸於麾下。
群星燃燒,厄運的季節到來。
可怕的冬至,從海面升起,無所不在。
祂將回歸。
索米,媽媽會替妳把沙漠之鷹救出來!
面對水火雙生的邪惡生物,西亞意識彌留之際,一槍仍快過一槍,完全不顧自身的連續猛攻。
閻神蛸的八隻觸角如海蛇般昂首吐信,周身熊熊燃燒,不時從嘴中吐出汙水形成的水刀,正中西亞胸口。
「西亞小姐,求求妳不要再糾纏下去了...」沙漠之鷹懇求。
西亞和索米相處的種種往事湧向心間,體內存在各式各樣的感情,曾經威震蘇軍的白色斗篷破爛不堪,顫抖的身體是如此纖細而脆弱。
...是不是太逞強了?
才會無法拯救沙漠之鷹,還害索米不停受傷。
驀地,西亞、索米解除了合體。
那間存在於心智雲圖深處中的嬰兒房已經被解放,西亞不再作為玩家角色,而是單純活在鏡像世界中的程序碼。
這個時候的頭足魔能輕而易舉的將重傷的她同化成病毒。
索米到西亞身邊問:「為什麼要一個人跑來這麼危險的地方呢?為什麼不把妳心中的困難告訴我?」
「妳都知道了?我沒能拯救大家...媽媽、深冬...我真的想幫助她們...我犯下的罪孽,怎麼允許我再把使命毫無責任感地丟給別人!」
「但我還是知道了不是嗎?西亞小姐就放心交給我吧。」
「不行...我怎麼能放過那些怪物...我怎麼能夠原諒自己...這份無法消失的罪...嗚嗚...我真的好想大家...好思念母后。」
有的人在長大成人之後,反而把最深的悲傷藏在心底,不允許任何人去接觸、去掀開。
或許是因為受傷讓她緊繃的弦終於鬆弛了吧?
也許是因為女兒的輕聲細語讓她感受到溫暖?
西亞放聲大哭,在那一夜的屠殺後,她就再沒有給自己機會宣洩心中的悔恨。
索米一直默默看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儘管在現實中失去了皮膚、失去了所有作為索米的一切,但她對拯救生命的強烈使命感從來不輸給任何人。
就算是自己的母親為了保護她所設下的禁錮也一樣。
「難道西亞小姐不相信我嗎?」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索米彷彿看見手掌浮現了螢火蟲般的光點,「我想起了很多封存的記憶,已經不需要去質疑自己是不是索米KP/-31了,我的感情、經歷的一切就在這裡,與媽媽深深的聯繫在一起。」
「妳想起了發生在冬季戰爭之前的事,對不對?」西亞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就算我再怎麼努力,家人也不會原諒我?」
「這不是媽媽的錯。」
「開槍殺人,讓妳失去很多東西。人工智能──擁有感情的心智雲圖應該讓未來的世界變得更好,而不是奪走其他人寶貴的生命。 」
西亞摸摸索米臉龐與髮絲,像是安慰孩子一樣的溫柔,「我替妳封鎖了大部分的痛苦記憶──過去不需要追悔,更棒的回憶都在未來等妳。」
「我怎麼忘掉過去?現在輪到我保護妳了...媽媽背負的罪就交給我吧。」
索米轉身面對閻神蛸、凜冬謎以及數十名低階頭足魔,「贖罪的方式...是親手消滅罪惡的源頭。」
(Model S升級套件安裝進度100%...完成。)
這段時間索米深入西亞的記憶深層探索,找到了一段段暖心的回憶,在西亞對自己寄予厚望,又不願意讓她嘗到戰爭與生離死別的殘酷,不禁流下眼淚,那是母親急欲保護自己的心情。
閻神蛸散發駭然高溫,水柱頻頻噴發而至。
噹。
被擊飛的遊俠刀如迴旋鏢般繞了回來,在西亞身前不斷旋轉,擋下了來自閻神蛸的濁流水柱,更被索米握在手中。
而在芬蘭人形背後,出現了我和...
閻神蛸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個低等級的小女孩NPC,就是妳們的幫手嗎?」
卻見露西亞轉了幾個圈圈,速度越來越快,身上的衣裙隨著旋轉而憑空消失,前凸後翹的性感身段沐浴在彩虹般的光芒之中,閃閃發亮的華麗換裝──
「劃開芬蘭黑夜的一線曙光,上天賜予仁愛與力量,聖女露西亞...現在帶給人們明天與希望!」
裸飄的少女披上金色蠟燭冠、白色長筒靴,一身深藍無袖雪紡紗也無法掩飾那對傲人的雙峰。
「原來我剛遇見她的時候就是已經變身完成的狀態嗎?」
童年記憶有著類似的卡通場面,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能親眼看見。
露西亞以聖女之姿吟唱音符,六口寶劍凌空飛舞,同時砍斷了閻神蛸燃燒中的海蛇觸手,又見等級100索米手握遊俠刀、使勁一擊,等級140的閻神蛸竟然八隻腳都被砍斷。
我和西亞像是急救的醫護兵一樣,拉起沙漠之鷹往後方撤,其餘低階頭足魔也一擁而上,我舉起代理人的黑色手槍,一槍轟出,卻只在頭足魔身上扣了2滴血。
「嗚哇,老爸這一發子彈也太慘。」
「至少救到了妳。」我笑得十分尷尬。
「派不上用場就照顧好沙鷹!」西亞散發寒冽凍氣冰住敵軍,拔出鈴蘭劍如孔雀開屏般形成十六把劍扇迴旋橫掃。
然而閻神蛸那醜陋不堪的大眼睛如海嘯般令人畏懼,只是一霎那的目光接觸,在一片無底深淵中,有什麼東西透過頭足魔在注視我。
這就是偉大之主的意識嗎?
(神代一弦,你想拯救世界的初衷,裡面藏有一輩子無法忘記的悲傷。)
又想利用FAL針對我?沒用的...我早就戰勝了陰影...
不對。
這股撕心裂肺的痛楚。
倒塌的廢墟中,只有我獨自哭泣──
幸好索米遊俠刀恰好用力揮了一下,金屬搖滾的樂聲驅散了我腦海中的陰影,此時她心智數據迅速飆升,機體更披上了一層全新的奈米裝甲。
「這股力量...我當年在蘇聯和芬蘭的冬季戰爭中也感受過類似的型態轉變。」
如今這股超越極限的機體性能,似乎更勝記憶碎片一籌,使我和沙漠之鷹嘖嘖稱奇,「索米的外型改變了...?」
索米的Model S型態多了一道耀眼的金屬藍、流暢而純潔無瑕的白甲,紅色的戰術手套、藍白相間的戰術頭盔和雙腳的螢綠色LED燈,看似薄薄一層緊貼肌膚,源源不絕的力量卻不停從核心湧出。
——帶來機甲切換的進化之光。
「好奇怪...我的機體型號變成了140級的Model S?不過我能贏,只要是這股力量,我絕對可以打倒閻神蛸的!」
「人工智慧,妳沒有成為偉大之主信徒的資質。」
閻神蛸失去的腕足重新長了出來,有如一座行走的火山,所經之處都留下燙得無法接觸的岩漿。
我們能站立的地方越來越少,隨便攻擊等於玩火自焚。
「只要沒有長時間的眼神接觸,菁英人形確實能有效抵抗偉大之主帶來的瘋狂,這也是你們忌憚的地方。」索米反手將遊俠刀拖行,鋒利的刀刃深深切入地面石材、擦出萬點金星,看著所剩不多的活動範圍,始終謹慎小心。
「忌憚?呵呵...西亞,妳居然大方到把三把通向現實世界的鑰匙通通帶來了,你們應該感到害怕才對。」閻神蛸以喜出望外的目光打量我、索米和沙漠之鷹,就好像我們是待宰的肥羊。
「應該要害怕的人是你才對。」索米持續拖刀奔走,處變不驚地回答。
「蛸是高階頭足魔,超人一等的生命體,怎麼可能輸給機器?」
「你一定沒什麼朋友吧。」
一臉陽光燦爛的兔子沒有半點惡意,應該。
「蛸看得出來,妳就像軍隊中的吉祥物一樣被大家喜愛著。」閻神蛸醜陋的臉上竟然出現一絲類似「笑容」的東西,「我們侍奉偉大之主,每一名頭足魔以生命為契約代價,能在死後實現一生追求的目標與願望。」
「死後實現還有意義嗎?」
「愚蠢的機器人何必多問,每一條生命都是為了重要的東西而化身鬼神。」
「我想知道,偉大之主降臨現實後會發生什麼事?」
「所有的人類會在偉大之主的注視下陷入瘋狂,自相殘殺、國家之間發生第二次世界大戰,死亡的人數將不只成千上萬...」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這對你們有任何好處嗎?」
「讚揚、崇敬、畏懼,偉大之主的旨意是唯一的真理。」
「我會阻止。」索米璀璨生輝的瞳孔顯現出決心,白色大斗篷一擺,「我尊重蛸先生的生存意義,但我會在這裡擊潰頭足魔,為了那些無辜的生命...一定要阻止你們!」
「是嗎?戰術人形的存在...已違逆了偉大之主。」
閻神蛸周身噴發的岩漿幾乎要將地下室包在一片火海之中,屋頂開始坍陷,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火焰,就連後方樓梯的出口也有烈焰焚燒。
要突破覆蓋全身的岩漿已是困難,何況還有迅速復原傷勢的肉體,就算是索米也勝不了閻神蛸。
「大家小心!盡量躲到我身後!!」光之聖女手臂一揮,指揮音符寶劍插入地板,形成一道保護我們的劍牆。
「還好有這個陌生的小姐姐幫忙,但我們出不去。」沙漠之鷹咋舌,「就像災難片裡面演的一樣,只是這次追著我們的是一隻會噴水、吐火的超大份章魚燒。」
「與其說是章魚不如說是揹著岩漿殼的烏龜。」我腦中閃過一絲靈光,好像想到了什麼。
經驗告訴我,任何看起來毫無破綻的事物只是把弱點隱藏起來。
面對奪命的岩漿、火焰,索米衝鋒槍子彈頻發卻徒勞無功,她望著首次使用的遊俠刀若有所思。
「索米,妳記得以前我們去動物園看過陸龜?」我出聲提醒,索米點點頭,停止拖刀的她將遊俠刀在半空劃出一個美麗的弧形。
戰術人形只要記住招路,也能成為沙場上的魔術師,演變奇幻無方的劍光。
「我要上了!」
索米右腳一踏,身影已在數米之外,如同音速般穿梭在戰場上,見她手腕一抖,在短短三秒間,遊俠刀旋轉飛上半空。
索米雙手則在胸前像打太極般畫圈,將下墜的銀刀捲入圈中,讓武器隨心所欲、在雙手構成的圓環中繞行。
閻神蛸只能在地面爬行,而索米手中刀刃彷彿活了過來,層層疊疊的光影從目眩神迷的光圈中拔高飛翔。
兔子在我眼中幾乎達到了瞬間移動,縱步高跳、右手接住,遊俠刀長了翅膀一樣向下俯衝,氣勢磅礡無匹。
「看不清楚,仿生人的速度怎麼可能...」
這一刀雖然劈開部分岩漿,遊俠刀卻燙得索米右手整個燒了起來!
露西亞趕緊以音符化劍支援,無奈閻神蛸就算腕足全斷,只要岩漿護甲一刻無法破壞,轉眼就再度長出猙獰的觸鬚腦袋,而我們足下之地已所剩無幾。
「閻神蛸打算破壞戰鬥場地來限制索米的速度。」西亞全身香汗淋漓,沮喪的斷言,一旁露西亞和沙漠之鷹也頻頻擦汗,以免被汗水遮住視線。
「悲哀的仿生人,就算妳再快也無用武之地。」閻神蛸體內熱能再度源源不絕的提升,「蛸體內的熔岩即將噴發,將這裡變成一座火山,汙水更將化為壟罩整個戰場的水風暴...一口氣釋放的「風暴潮災」可以造成一座城鎮嚴重死傷、無數人失蹤。」
只見閻神蛸吸納附近所有的汙染水源,以一口驚天動地的氣流蒸騰上空,雨水夾帶汙泥轟然落下,竟在室內形成目不見物的滂沱大雨,溫度、濕氣、流風,形成了人造暴風雨!
如今這座地下室就像是一座被困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火山島,隨時都有可能被爆發的岩漿或驚濤打岸的海嘯吞沒。
「一碰觸到病毒就遭火吻,以我的力量,恐怕...」露西亞無力的握住粉拳。
就在我們進退維谷之際,索米摀住被燒得皮膚脫落的右手,身影飄忽,雨點渾不沾身。
此時此刻,她是我們唯一突破困境的希望。
閻神蛸顯然也明白,無論頭足魔的力量有多強大,只要無法打中索米,那麼力量的多寡並無法左右戰局勝負,牠發出尖銳刺耳的嘯聲,汙水形成的海嘯從四面八方朝索米掩去。
一切是如此無助、渺小。
簡單粗暴的攻擊有如一顆能擊毀戰鬥機的導彈,然而...索米早就轉至閻神蛸的身後。
「神速——」
閻神蛸驚詫不已,幾乎等同於瞬間移動的速度絕無半點徵兆,別說預判了,牠甚至看不清Model S是如何移動。
飄搖的雪花凝聚在化身Model S的索米手中,她將重氫加熱後形成高溫電漿團,再利用電磁場將電漿團擲向敵人。
這一發五彩般爛的電漿炮朝閻神蛸飛了過去,最高時速為140公里,有如一顆小型太陽,球上還不停發出類似觸電般啪滋啪滋的聲音。
「該死的戰術人形...!」閻神蛸八隻觸手往地面噴出強悍絕倫的水柱,整隻笨重的岩漿怪物竟翻了個跟斗,與電漿球有驚無險地擦過。
與此同時,我與索米默契十足地盯住了一閃即逝的破綻。
在一片高熱的碎石與煙霧、大雨之中,索米忍痛、雙手使勁,從地面拆出被西亞曾經以冰流切割的石材板塊,用力往半空中的閻神蛸一夾。
閻神蛸高呼,「妳拖刀就是為了把這兩片石板挖出來嗎?」
「海鮮口味的夾心餅乾。」
「光聽就好腥。」沙漠之鷹撇撇嘴,一旁露西亞卻早已看呆了。
閻神蛸被兩片石板夾住,索米用力將海怪掀起,即使右手因此而鮮血淋漓。
翻倒的閻神蛸終於徹底現出了趴在地面上用以行走、長得像斧頭形狀、白白嫩嫩的肌肉,外層似乎有種層特殊黏膜保護器官不被岩漿燒穿而無法行走。
斧足——
常見的貝類,蛤蜊、蚌、牡蠣都是斧足類生物。
「那是唯一沒有被岩漿保護的地方!」索米一個箭步跳向閻神蛸。
「直搗黃龍?愚蠢的戰法,只要幾秒鐘斧足受到的傷害也會復原。」閻神蛸弱點被揭,依舊泰然自若,「接下來,蛸產生的熔岩流將吞噬妳們全部。」
「...是這樣嗎?」
索米消失了!
超越了音速,在場任何人都看不清去向。
「不可能!!」
相反的,那顆應該擊向頭足魔的電漿球竟然出現在索米原先的位置上,猶如電轟雷閃,閻神蛸的斧足反而被一千五百度的高溫燒得發出慘叫!
「無法估計的破壞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等等...地上出現了鐵軌一樣的東西。」
突然出現的列車軌道就像是用投影儀照出來的光影。
「Model S的新技能...「北極圈特快(Arctic Express)」!」
索米一聲高喊,身影緊跟著出現在電漿球原本的位置。
「愚蠢的AI,妳根本就不是西亞的孩子!」閻神蛸受到的傷害已遠超出肉身的承受極限,從巨大的章魚腦袋中破裂出還保有幾分人形的本體,半男半女的凜冬謎瘋瘋癲癲的縱聲大笑。
閻神蛸憤怒的噴出岩漿,索米又丟出一發「北極圈特快」的電漿炮,所經之處出現一條銀白、如夢似幻的鐵軌,岩漿與電漿碰觸後爆炸,震出巨大的衝擊波。
在場的低階頭足魔全被消滅...,高溫爆炸後的碎屑與灰燼點滴落下。
西亞深吸一口氣,高高舉起右手吶喊,「索米,妳是媽媽最引以為傲的女兒!」
「媽媽,絕對不要輸給這些怪物!」沙漠之鷹也在為她加油打氣。
「神代,妳們這一群人到底是什麼關係?」露西亞滿頭的問號已經多到壓得她喘不過氣,「我的頭好痛,請你解釋一下。」
我笑而不語。
「冷冰冰的機器人...妳就這麼想當西亞的女兒嗎?!妳們到頭來也將支配人類,反噬主人。」閻神蛸一聲咆哮,地堡天頂此時有如黑沉沉的鉛塊,隨時都要崩塌下來。
「蛸先生大錯特錯,我在前線守護的...永遠是人類生活的都市。」索米捏住左手向上亂擊,「衝鋒槍拳」同時打出一整個彈匣數量的粉碎性快拳,一個個正中凜冬謎下巴。
「我不甘心...如果掌握了改寫病毒的變體引擎...我們還能繼續進化...」
閻神蛸與凜冬謎合體後的下顎被當場擊碎,血漿與碎裂的牙齒從口中噴出,索米手掌一攤,從紅色手套中釋放的爆破電漿炮有如嗤嗤作響的電流,一氣呵成地衝擊閻神蛸。
閻神蛸、凜冬謎哀號半聲,殘破的身軀癱軟在岩漿中,索米左手抄起遊俠刀、揮出數道銀色旋風,將褻瀆生命的醜陋怪物大切八塊。
「西亞要一起拯救家族...記住了,我永遠都會活在妳體內。」閻神蛸的肉體潰爛四散,歪歪斜斜的失去生命體徵。
天花板崩裂的同時,數道清晨的曙光從孔洞照下,執行中的全境掃毒功能將閻神蛸與凜冬謎這具病毒集合體如同被扔進垃圾筒的大型資料般刪除,裂解消失。
索米解除Model S的型態,走到我和西亞面前彎下腰,亞麻色的秀髮垂落耳際,「謝謝神代指揮官願意縱容我的任性,這段時間很過意不去,但能和媽媽相認也非常開心...」
「還多虧這個漂亮的姊姊幫忙。」沙漠之鷹佩服地看向五米外的光之聖女,
「爸沒有騷擾人家吧。」
「並沒有。」
「我只是剛好路過——」露西亞遠遠的站著,顯然害怕自己的詛咒會誤傷他人。
「不過剛剛我們都受到了意外的傷害。」沙漠之鷹尷尬地說,「我當時就在想
「嗚哇...這個妹子也太可愛了吧?」結果就被水壺撞到頭。」
「西亞小姐居然對露西亞有好的第一印象...」我還以為這傢伙對任何人都是冰山一樣的冷酷。
「不好意思,我對這名NPC沒有任何好感。」西亞小姐把摔得粉碎的雪橇從自己身上移開。
「對不起,大家還是不要靠近我比較好...」露西亞不失禮貌地笑著。
「這怎麼可以,我還是要向妳道謝的!」索米握住露西亞的手。
「...不用這麼熱情,妳很快就會討厭我的。」聖女靦腆的低下頭。
「等等,快點離開這裡,還有隻斷掉的觸手在動!」我背後一涼,握住手槍連開數槍,交接腕受到兩滴血的傷害根本是在抓癢。
那東西彷彿寄宿了閻神蛸與凜冬謎的意識般,不停閃躲全境掃毒的光線,就連索米、沙漠之鷹也來不及阻止,一轉眼就往西亞的裙底鑽了進去...!!
「不!不要這樣...!!為什麼會再次發生...!!!」
慘叫的西亞小姐臉色慘白,頓時跪倒在地、害怕的捲縮著身體,雙手不停拍打裙底。
在這個瞬間,我明白了西亞是如何帶著凜冬謎和閻神蛸的意識進入遺跡科技所創造的鏡像世界。
她的肚子裡,已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