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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春刀 第七章

作者:小刀│2022-07-05 19:10:10│巴幣:1,142│人氣:120


  當塵埃落定,牢房已多出五名蒙面刀客,瘋子與他們顯然是同路人。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瘋子叫喚,劉清冽尚在崩潰邊緣。

  一名藍衣刀客不耐煩道:「姓劉的,倘若大批錦衣衛到來,吾等與你陪葬!」

  劉清冽毫無反應,大夥兒額冒冷汗。

  帶頭大哥察覺異樣,一個箭步奔至敬忠身後拍掌,敬忠突然喘口氣復活!劉清冽瞬間清醒,帶頭大哥扛走敬忠,瘋子抱起趙擎天半截屍體,「公子快走!」

  這招奏效,一群人快速離開地牢,剛踏出北鎮撫司,門外已聚集兩百多名錦衣衛,刀客們眼尖,立刻認出為首的乃皇宮第一大內高手袁梓敬,身著御賜白袍蟒服耀眼奪目,眉清目秀,三分書卷味,可冰冷的神態不帶一絲溫暖,曾與劉清冽並列最狠鷹犬,身邊全是大內高手,要逃難如登天!

  帶頭大哥假裝驚恐道:「眾位官爺安福,我們受人所拖來辦喪的,請官爺別誤會。」

  袁梓敬銳利眼神橫掃刀客們一遍,眼下瘋子模樣最驚悚,灰頭土臉,半身衣裳屍血浸溼,屍體狰獰的雙目還注視著前方,仿似地獄來的鬼娃娃。

  「瞧幾位分明打家劫舍來著。」袁梓敬低沉的聲音像欲發的利刀,刀客們脖子格外森涼。

  劉清冽斂起心神,儘管狼狽,神態依舊夾帶不可一世的傲氣,他拱手道:「死者為大,請袁大人放他們走吧!」

  帶頭大哥將瘋子拉過來解釋:「官爺您有所不知行業競爭,咱們為避免同行搶屍體,難免擦槍走火,該有的保護措施自然是有的。」

  瘋子低下頭,表面人畜無害,小小眼神卻對袁梓敬那把華麗繡春刀好奇打量,正巧被袁梓敬逮著眼神,他也對瘋子背負的雙刀及皮袖銀針興趣濃厚,各懷心思。

  袁梓敬擺擺手,「小丫頭留下,其他人走。」

  劉清冽再次拱手道:「小丫頭不懂官場是非,請袁大人海量放她走。」

  瘋子傻問:「大人要我留下是吃牢飯嗎?」

  袁梓敬皮笑肉不笑:「沒別的意思,想討教你的武功罷。」

  「官爺您該找我家公子討教才是,我的刀純屬裝飾用,莫非您不敢?」瘋子開口馬上得罪人,五名刀客見狀趕緊帶走趙擎天屍體,溜為上策!

  瘋子接著說:「我家公子方才大戰一場,在地牢被炸藥震傷,您若要尋他比武請改日吧!否則勝之不武,贏了也沒意思。」

  劉清冽微怒道:「我們不熟,滾遠一點教我省心!」

  「我留下來陪您,不會給您添麻煩。」

  「你就是麻煩精!」

  瘋子遭人嫌棄,巴巴望著劉清冽就快哭出來。

  袁梓敬打破二人尷尬,先辦正事要緊,「劉大人,皇上有旨,請您速速回宮。」


        
        *        *        *



  宮中傳來消息,韃靼國和親隊伍來程遇劫匪,近日才脫險來到宮中,得知韃靼王指名劉清冽當女婿,臨時封劉清冽為國舅爺,成就兩國一番美事。

  劉清冽心知韃靼國所遇的劫匪是趙擎天的傑作,而他偷盜小冊不免教皇帝懷疑他與韃靼王交好,正好利用和親機會表示他的忠誠。

  殺了韃靼王,提頭來見!

  任務達成升為一品武官,大明錦衣衛由他全權掌管,姜俊任他處置。

  好誘人的條件,只怕出師未捷身先死,官海浮沉,一朝得意一朝階下囚,爬得愈高摔得愈重。

  袁梓敬心裡有譜,劉清冽風光背後暗藏殺機,身為錦衣衛,違抗皇命的下場無非「幽靈殺手」追殺,亡命天涯、身首異處。

  「您是聰明人,大好前程等您回歸。」他奉命護送劉清冽平安抵達韃靼國,臨行前先來刺探。

  兩名婢女正為劉清冽整理衣裳,婢女們面容暈陶,眼前俊公子可比男花魁,舉手投足間貴氣逼人,出塵落雁。

  劉清冽神采奕奕,意味深遠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自從姜俊手握重權,自侍後台硬實胡作非為,私下已有許多人投訴,袁梓敬由衷希望劉清冽重歸榮耀,除了劉清冽,恐怕找不到合適人選擔此重任。

  劉清冽猜不出他究竟要說什麼?傳聞袁梓敬心性難捉摸,謀定而後動,固執隱忍,若是惹他不痛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袁大人,您要吃梨嗎?」挨在窗邊的瘋子正認真削梨子皮,像自家人般寒喧。

  瘋子一身雪白衣裳,衣襟繡上粉紅牡丹,頭上盤兩個髮髻,乾淨俐落,模樣單純可愛。

  袁梓敬搖頭,卻見茶几上一口正方型木盒包巾眼熟,好似御賜木盒,其用意要劉清冽將韃靼王的人頭放入此盒,而瘋子手中的「割頭刀」竟拿來削梨子皮,木盒已裝滿各式水果!

  「小風姑娘妳這刀…」他話卡在喉間說不得。

  瘋子挺喜歡手中的刀,「刀很鋒利,沒想到宮裡的刀子這般講究。」

  劉清冽話家常語氣輕鬆:「這把刀適合殺豬宰羊,刮豬毛更利索。」

  「有道理。」瘋子完全不知道劉清冽拿御賜之物開玩笑,只見袁梓敬表情越發難看,隱約感覺哪裡不對?

  「我說錯話了嗎?聽說宮中嚴禁帶刀,我用這把刀是否有罪?」

  「小風姑娘拿來切水果無妨,記得切完把刀歸回木箱子。」袁梓敬禮貌性回答。

  瘋子乖乖聽話,刀入鞘放進木盒子。

  劉清冽笑而不語,健步邁出房門,樂聲響起,熱熱鬧鬧,瘋子緊跟上去,新郎倌光華耀眼、眾星拱月,狠狠把她拋在後面,此時一股感傷湧上心頭,激動莫明,兩泡淚在眼眶打轉。

  剛好袁梓敬站在身旁,她抽泣,不知道是自言自語或是說給袁梓敬聽,「明明是喜事卻很悲傷…我像做娘的送女兒出嫁…有了愛人不要娘了……嗚……」

  袁梓敬眉頭微擰,小丫頭的話風馬牛不相關,懷疑她的思維哪裡出錯?

  此刻,劉清冽瀟灑背影被人群淹沒,袁子敬大驚衝至前頭,找不到人,卻見一件紅色喜服閒掛在矮樹叢上!

  回頭,瘋子和袁梓敬眼神互撞,她後知後覺拔腿便跑,她縱身跳至屋簷,腳步輕盈瞬間移動,如風似箭鑽進「朝陽殿」二樓長廊撞倒兩名宮女,瘋狂逃竄!

  袁梓敬失去劉清冽,自然不能放走瘋子,他連追四座樓殿、三片柳蔭、兩面池塘,兜一大圈又回到原點,光是輕功可叫他卯足了勁,小丫頭迷路了,東南西北搞不清楚!

  瘋子噙住淚水,被劉清冽丟下不管,那滋味何等難受?「捉我何用?公子不要我了!」

  眼見袁梓敬窮追不捨,十幾名錦衣衛境壓而來,瘋子假裝抽出眼針甩出,錦衣衛們快刀揮舞,定神,狡猾丫頭根本沒有銀針,虛晃一招又溜了!

  袁梓敬被她無窮精力折服,耗費十彎九拐才勉強追到,抬手欲逮她的衣領,她腦後似長眼睛,側身滑過,右肘撞擊,又趁機掃堂腿要他跌倒,所幸一切皆在他預料中,也倒吃一驚。

  這丫頭功夫好俊!

  瘋子順勢蜻蜓點水地踩踏袁子敬微彎的腰,漂亮翻身落至牆瓦上,恰似銀狐活耀,遙望的皇宮四周高牆聳立,暗想劉清冽一去不回,她像籠中鳥關在陌生地方……

  忍不住又紅起眼眶,走神之際,袁子敬已扣住她的手腕!

  「袁大人,屋裡的木盒子是裝人頭的吧?」瘋子露出精明眼眸,方才袁梓敬的反應勾起她的懷疑。

  「住口!」袁梓敬深怕秘密公諸於世,瘋子小命不保。

  「韃靼王的武功凌駕公子之上……」

  袁梓敬一巴掌摑上瘋子臉頰,力道扎實,瘋子的臉馬上辣紅一塊,嘴角溢出鮮血。

  這巴掌響亮,正中瘋子的意,劉清冽不要她了,看哪一個能打死她來個痛快?「怕啥?堂堂九五至尊竟…」

  又來個巴掌,這下眼花撩亂,瘋子努力集中精神,突然栽個筋斗什麼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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