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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花在道別時綻放》何穆穎──(2)(2022 POPO華文創作大賞 幻想組參賽作品)

作者:薩根│2022-06-26 18:19:24│巴幣:4│人氣:42
  何穆穎坐在充滿柴油味的巴士上,看著沿海一片灰暗景色,任由海風吹亂他的頭髮。

  在問過商昀琴,自己真正母親安葬的地點,他抓了重要隨身物品,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他想逃離那個家,逃離這個世界,越遠越好。

  在確認他的家人是虛構時,內心的第一反應是反抗。

  他不願意承認那陪他度過十幾年歲月的人,不是真正的親人。

  他眼中的母親,雖然很少回家,但每次一見到面,他都有心安的感覺。他會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學校的事、朋友的事。遇到什麼困難,她會想辦法解決。

  「穆穎,這個美術作業只是要動點小手腳……你看,這樣不就好了?」

  「如果你身體不舒服,媽媽把藥放這裡,都幫你標記好了。咳嗽吃這個、鼻子怪怪的就吃這個……」

  「穆穎很厲害喔!會自己坐公車上下學了。教一次就會!」

  她會稱讚表現好的他,給他很多信心。

  比起比較常見面的父親,他更期待母親。

  然後現在,她說,她不是他的母親。

  他突然想到以前看過一部電影,主角表面上過著與常人無異的生活,卻不知道實際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演員和場景所虛構而成。自己現在就像是那個主角,在發現真相以後,不惜一切代價地逃。

  那些關心與安慰,全是假的。

  在跑到雙腿不受控制後,他坐在路邊喘息,用手機查那個墓園的位置,位於有點距離的北海岸。

  雖然知道現在去那裡,也見不到真正的母親,但有種想確認般的想法,驅使他轉了幾次車,最後坐上這台前往墓園的巴士。

  巴士一個左轉進入了山路,搖搖晃晃,車窗偶爾會和長得茂密的大樹枝枒摩擦,不協調的窸窣聲刺激著耳膜。他原本已經混沌的腦袋更加沉重,甚至有點反胃。何穆穎最後索性閉起雙眼、戴上耳機,避免還沒到終點就吐了一地。

  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感受到車子已停下。當睜開眼時,就看到司機離開駕駛座,處理車上垃圾,一邊匆忙催促他下車。

  何穆穎揉了揉眼,有些不悅地瞪一眼司機的背影,緩緩刷了卡走下巴士。

  些許陽光從厚重的雲層中探出了頭,灑落在眼前偌大的草坪上,鋪成一地金黃。草坪邊緣有數棵杉樹圍繞,形成天然的圍牆。而在草坪上,佈滿了許多排列整齊的石塊,部分石塊旁還有些花擺放在上面。

  何穆穎拿下耳機,有些悠揚的音樂傳來。曲調和諧,讓人感到平靜。
 
  他望著這樣的景色,心裡滿是感慨。

  自他有記憶以來,從來沒有掃過墓。他也曾經以為是家裡沒有這樣的習慣,沒想到是不讓他發現真相的原因。

  他的媽媽,真正的媽媽,就葬在這裡。

  雖然他一度懷疑那個叫商昀琴的假母親是不是又在騙他,但當下那個反應應該是真實的。

  何穆穎深深吐了一口氣,腦袋恢復一些清晰同時,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母親是在哪個位置。

  要從那麼多個碑位一個一個找?這樣隨便路過別人的地方好像也有些失禮。於是他開始在附近探勘,尋找像是位置圖之類的看板。

  「年輕人,在找什麼啊?」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讓專心尋找的何穆穎嚇了一跳。他轉過身,一名帶著草帽、身形佝僂的鬍鬚老人就站在他身後。

  何穆穎原本想遠離這個來路不明的老伯,不過看見他草帽上印著墓園名字,還有手中的大垃圾袋,猜測也許是這附近的人。

  「伯伯,你是這裡的人嗎?」

  「嗯,管理員。」老人緩緩點了頭。何穆穎大喜,連忙又問:

  「那你知道我媽媽在哪裡嗎?她叫做郭令綺。」

  「郭……什麼?」老人把左耳靠近何穆穎,手在耳旁張開。

  「郭、令、綺!」何穆穎見老人似乎有些重聽,一個字一個字地大聲道。

  「唉喲!不要那麼大聲,耳朵快聾了。」老人唉唉叫,揉了揉左耳。何穆穎在心裡大大翻了個白眼。「郭令綺!她家人常常過來啊──原來你是她的兒子嗎?好像沒看過你啊。」

  何穆穎瞬間覺得,這個管理員好像在說自己是個不肖子那樣地輕視,卻同時對父親及其他人拋下自己、跑過來探望母親感到不悅。

  「所以我媽媽的位置是在哪裡?你知道嗎?」何穆穎懶得跟管理員吵架,直接切入問題。

  「前面這條路直走,到岔路左轉,走到底最後一個就是了。」管理員比了個向左的手勢。「她的先生──就是你父親,買下了一小片地,把周遭弄得很漂亮,還叫我不要過去整理,免得弄壞。」

  「這裡有些人啊,家人久久才來看一次,雜草都蓋住墓牌了。不像郭令綺,一、二個月就有人過來看她,真是個幸福的人吶。」

  管理員嘮叨般的話,一字一句劃在何穆穎的胸口上。他身為親生兒子,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怎麼樣的人,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而死、葬在什麼地方。而眼前的老伯,卻比他還知道得更多。

  何穆穎死力捏住那用力到隱隱顫抖的拳頭,向管理員道謝後,就匆匆往他所說的方向奔去。

  他從遠遠就看見,有區和周遭不一樣、格外設計過的地方。

  各式花草圍繞著石碑,修剪得十分整齊。一些含苞花蕾在四周隨著風搖曳,嫩綠中透著一些紫。陽光恰巧撒落在葉緣上的細珠,反射一彎晶瑩。

  石碑上印著清晰的三個字:郭令綺。

  在何穆穎來的路途中,那些被草蓋住、或是泥土模糊掉碑上文字的墳墓,每幾步就會看到一個。但這個石碑,不但花草隨侍在旁,碑上的黑曜石和金色的字甚至有點乾淨地炫目。

  那是細心呵護過,才有的樣貌。

  他看見石碑上母親的出生及死亡日期,左胸像是瞬間被掏空了一塊,無力地跪了下來。

  和他一樣的出生年分,死亡日期是十月三十一號,大概是他出生三個月左右的時間。

  所以說,他母親在他三個月大的時候就過世了。為什麼會過世?是因為意外,還是生了什麼病?

  他的父親完全沒提到任何事,也從來都沒有人告訴他,就這樣被騙了十七年。

  母親當初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生下他,在離他而去的時候又有什麼想法。

  她愛他嗎?她有留下什麼東西給他嗎?如果有的話,都是被父親藏起來了嗎?

  為什麼父親又要欺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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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25127更新至901回
穿越奇幻日常系小說『公爵家的獨生子』更新囉,來看看我們無厘頭的ㄎ一ㄤ少爺怎麼在異世界作威作福吧!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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