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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之前,之後

作者:拉特蘭外派信使│2022-05-24 02:52:39│巴幣:6│人氣:70
  樁走出實驗室大門的時候,後知後覺發現這地方真的很隱密,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到這棟建築物的?這座實驗室隱藏在陝崙峽谷內部,被大量的樹木與雜草遮擋住,要不是她早已鎖定了座標,也許她也會在大範圍的地毯式搜查中略過這棟實驗室吧?
 
  樁隨意地抹去臉上的血,解放咒文,法陣中心起火燃燒,將一張張深紅色符咒燒成灰燼,只留下一枚小小的、刻著王將字樣的西洋棋。她沒受什麼傷,也沒在實驗室裡面找到太多值得她回憶的東西。
 
  「日步。」
 
  樁停下腳步回頭,脖頸隱隱作痛,像是無數的劍戳刺入她的肉裡面按出她的血。樁的身體有些麻痺,同時感覺手上青筋直冒,手臂上起著雞皮疙瘩。即使還很微弱,但來自控制器的制約反應仍舊令人難以忍受。
 
  對此樁什麼也沒說,只是一邊忍耐著這陣越漸劇烈的痛楚,一邊朝向自己走來的女人微笑:「怎麼了,老大?我完美地完成了妳交代給我的工作。」
 
  高挑的黑髮女人停在她面前,抬起手的時候能夠看見她腕上閃閃發亮的黑色手鐲,上頭鑲嵌著跟樁的項圈一樣的紅色寶石。這是在盤古大陸難得不是用魔法與符文製成的工具,幾乎可是說是為了樁一人才設計出來的限制器。這是樁為了存活而跟她的領頭上司做的交易之一:在這傢伙的手下工作,但同時要戴上無法主動摘下的項圈以控制她的行動。
 
  要說樁這輩子最怕誰,那除了龍神還有命蘊那些有夠難相處的人之外也只剩下眼前這個女人了吧?照宮彌生,掌握了樁脖子上那控制器的開關的女人。雖然樁平時對她也沒表現多少尊敬,但是少數被揍了不會試圖還手的對象。
 
  至少,現在已經不會還手了。
 
  「妳沒有完成,日步。」照宮說著的同時手鐲上的寶石亮起光芒,電擊般的劇痛將樁的腰直接打彎。「我說過要把所有成功的實驗體帶回來。妳放走了一個,對不對?妳以為我不知道。」
 
  樁抽幾口氣試著找回呼吸頻率,正要說什麼卻被一巴掌搧倒,龍族的手勁不是普通的大,更何況是隻鐵龍,這巴掌重得她將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吞進肚子裡。樁朝旁邊吐出幾口血跟碎掉的牙,又被對方狠踹一腳腹部,皮鞋鞋尖幾乎要鑲進她的腹部內,還沒好全的傷口直接被踢裂,痛楚將樁打得蜷曲像是將死的馬陸。照宮彎下腰,單膝跪地俯瞰著倒在地上吐血的對方,粗魯地扯起染血的長髮把人整個拉起來。
 
  「妳放走的那個,在哪裡?」
 
  樁滾動著喉頭,吐出又一口血塊之後才勉強說:「不知……道,老大。」
 
  「妳不知道?」照宮挑起眉頭,紅色的眼睛如蜥蜴一般盯著樁看了半餉:「不,妳確實知道。妳知道那個實驗體在哪裡,也知道違反我的命令會有什麼下場,日步。」
 
  樁沒打算回答。照宮抓著她的頭髮將人用力往地上砸去,碰的重重一聲撞擊聲幾乎將她的頭蓋骨打裂。她扯著頭髮把樁整個上半身扯起來,看她因為重擊而開裂的額頭,又去盯著對方因為痛楚而皺起的臉:「我以為妳不會想違逆我的命令了。還記得上次妳這麼做的時候我打斷了妳身體三分之一的骨頭,妳躺在床上好一陣子,累垮了妳的其他搭檔。」
 
  「要不妳解開項圈──」碰!樁又一次被砸向地面,這次還依稀能夠看見地上的裂痕。樁的高馬尾散開、頭髮上沾著血液。她的鼻子大概也斷了,頭皮說不定還得被撕下幾片。樁痛得皺起眉頭、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她享受戰鬥、享受疼痛,但討厭這種只能被按在地上的感覺。要不是這個項圈,她又一次在心裡想,然後再度被砸向地面打斷她的所有念頭。
 
  照宮盯著她一會兒,鬆開扯住對方頭髮的手,幾根脫落的頭髮飛散到旁邊。樁整個身體縮起,在地上喘氣。在變得劇烈,像是要將她的身體從內部燒蝕殆盡、將她生吞活剝的痛楚當中,樁連呼吸都顯得費力。她模糊的意識只看得見照宮拋下她向後走去,走進隱藏在草叢中的人群裡面。
 
  「隨便來個誰,把這傢伙綁起來帶回去。喂,就妳來吧。」
 
  樁臥倒在草上,最後的記憶是有人壓著她,將她的手反剪到背後用麻繩綑緊。
 
 
 
  樁感覺渾身發燙,傷口在項圈作用下變得更加難以忍受;然而項圈帶來的疼痛沒有一天是停止的,甚至隨著時間過去還變得越加劇烈。她的四肢都被銬上鐐銬,兩手手心則被鐵釘釘在石牆上,讓她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用彆扭的姿勢靠坐著。
 
  有時候照宮會親自過來,通常是工作上受氣了來找她揍個幾拳消消氣;雖然美其名是管教跟懲罰,但感覺起來只是抓住了機會讓樁變成只屬於她自己的受氣包,或者偶爾當一下性愛玩偶。
 
  樁的呼吸帶著粗嘎的喘息,她的鎖骨和肋骨在前天跟右手拇指還有左腳小腿骨一起被掐碎,那些地方依然在隱隱作痛。她不能說習慣了疼痛,只是對大多數的痛覺無感;但照宮總是在對樁帶來痛苦這件事情瞭若指掌,知道掐住哪一個點可以讓她痛得哀嚎。
 
  樁垂著頭聽見鐵門吱嘎一聲被推開,然後是有人狂奔到她面前的靴底滑步聲,「樁!妳又違反了照宮小姐的命令嗎?」從這個聲音來判斷大概是她的搭檔之一吧?總是在不必要的地方展現自己的憐憫還有大愛的梵亞蒂族:戶澤鹿守。
 
  樁勉強抬起頭,額頭流下的血弄髒了她的視線。她動了動喉嚨,能吐出的只有乾啞的咳嗽。鹿守將水倒進她好幾天沒進過一滴水的嘴裡,壓著她吞嚥下去。在刻畫著治癒法陣的符咒作用後,樁才重新獲得說話的能力。
 
  「你們……沒怎樣吧?」她咳嗽著說。
 
  「妳是我知道裡面看起來最慘的人。我們完全沒事,只是妳不在,我們的事情變多了。說實話我挺想念妳跟別人打到日落的,至少我們不用動手。」說話的是跟著鹿守一起來的另一個人:斐艾瑞族的下河朝耀。「樁,妳做了什麼讓她又有理由把妳關來這裡?已經過一個禮拜了。」
 
  「一點你們聽了會驚訝的慈悲心?」樁搖搖頭,感覺到項圈的疼痛在減緩。一個禮拜,看來她也沒有很生氣?至少不是像上次那樣打碎她全身三分之一的骨頭,還丟在這個地下室讓她自生自滅三個月。「那傢伙只關一個禮拜?」
 
  鹿守幫她把釘住她的鐵釘扯下,拿著鑰匙將鐐銬解開之後扶著樁站起來。「妳把實驗體放走了?樁,妳上次……」
 
  「真要命,怎麼連妳也提上次?」樁的頭有點疼,物理上的。「那傢伙在揍我的時候也總威脅我這次要打斷我一半的骨頭。」
 
  「她這次對妳比較友善了一點。」朝耀上下打量著她:「至少沒有打斷妳太多骨頭。肋骨、鎖骨,小腿骨還有哪裡?」
 
  「右手拇指。」樁笑一下:「我有多久的休息時間?」
 
  朝耀回答:「不多,三天。」
 
  鹿守補充:「幫妳爭取來的三天,本來是今天就有任務了。」過一會兒,她才又說:「但妳還是得去找照宮小姐一趟……」
 
  「得了吧,她天天來找我,還想要我──」
 
  「我似乎聽到有人提到我。」一道聲音傳來:「我有聽錯嗎,戶澤小姐?」
 
  樁身子一僵。照宮彌生緩慢走來,從地下室昏暗的另一端出現在燈光下。她鮮紅色蜥蜴一般豎直的瞳孔直盯著樁看,嘴角禮貌地笑著眼裡卻沒有笑意。「比起妳來找我,妳似乎更喜歡待在這等我來找妳,我說的對嗎,日步?」
 
  樁沒說話。照宮對扶著她的兩個人點點頭,溫和有禮地說著:「下河先生,戶澤小姐,我找日步有點事情,你們可以先走了。」
 
  朝耀跟鹿守面面相覷,最後是鹿守先問:「應該……會讓樁能站著走出來吧?」
 
  「放心吧,」照宮皮笑肉不笑,從兩人手裡攬走樁的身體,手鐲寶石閃閃發亮。「就算是那樣,我也會把她背出去的。」
 
 
 
  樁被項圈帶來的陣陣痛楚刺得握緊拳,但照宮像是完全沒發現一樣慢悠悠地帶著人走回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的主人從善如流地坐下,但沒有獲得准許的樁只能夠雙手背後站著。
 
  「日步,我們知道那個實驗體去哪裡了。」照宮劈頭就說。她扔出一疊文件夾,上頭貼著一張稚嫩的臉,白髮紅眼,看起來像是只有十幾歲。照片旁邊明確標示著兩個字:「伊修」,大概就是實驗室的人給她取的名字吧?
 
  樁早就看過那傢伙長怎樣──不,應該說是龍骨頭盔頭下的她長怎樣。她沒有很認真看那個文件夾,掃幾眼之後又扔回桌上。「所以呢?想要我做什麼?再把她放走一次嗎?」
 
  話才剛說出口樁就立刻後悔了,她痛到彎下腰,又被抓著頭搧了一次巴掌。她整個人都要被打得脖子骨折了,但還是馬上站好。
 
  「不要裝傻,日步。」照宮翹著二郎腿說道:「龍神他們開了道時空之門,通往另一個世界。我知道那個實驗體被捲進去了。我知道是妳故意放她走的。我都知道,妳卻總認為妳瞞得過我。我需要像上個禮拜那樣對待妳幾次妳才會懂?」
 
  樁充耳不聞,只抹掉嘴角的血,直挺挺地問:「所以?妳告訴我這些,有什麼意義?」
 
  「我知道妳為什麼會想放她走;但這是不符合規定的。她是非自然造物,跟妳一樣。」照宮不容反駁地說著:「去把她找回來,我們彌補妳的錯誤。」
 
  狗屁錯誤。樁想嗤之以鼻,但半分鐘後回過神來,人已經倒在辦公室的牆邊,還能感覺到牆上被自己撞出一個大洞。她咳出幾口血,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把話不小心說溜嘴了。命蘊的,樁有點暈,想站起來又力不從心,血上已經開始燃燒星火。
 
  照宮站起來,走向靠在牆邊的樁。
 
  她俯下身。「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照宮說:「我跟妳不一樣。」
 
  「別想討價還價,我對你們這種東西不會有什麼好反應。三天後出發。」
 
  媽的,這次樁記得別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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