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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論反】5-1 宴會裡的孩子

作者:【廢棄型學生】鏡道記│2022-01-19 00:24:42│巴幣:12│人氣:107
  「那麼!現在!大夥們!就讓俺們一起來為俺們的恩人一同,歡呼吧!」

  是夜,摩摩塔村的廣場上,波谷站在一朵大蘑菇上面,對著底下的眾人們大聲喊道。

  「「「「「「「「「「耶!!!!!」」」」」」」」」」

  就在波谷喊完話的同時,台下當即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在雷爾特連夜趕車的努力之下,兩人成功地在第二天的夕陽西下之前趕回了摩摩塔村。

  有鑑於雷爾特先前展現出來的說明口才實在是令人堪憂,放心不下的克蘿莉亞決定由自己來交代整件事情的經過。

  儘管她已經委婉表明了這起事件距離完全解決恐怕還需等上一段時日,但摩摩塔村的各位在聽到源頭已經被兩人順利解決之後,全村當即就進入狂歡狀態,立馬便決定召開慶功會了。

  「耶!!!!!」

  從善如流的雷爾特很自然地融入一起歡呼慶祝的蘑蘑菇們之中。

  「......那傢伙還真的是,精力十分充沛啊。」

  坐在一旁的蘑菇凳上,克蘿莉亞看著雷爾特跟著蘑蘑菇一起鬧騰的身影,一邊拿起水杯一邊嘟噥道。

  明明趕了一整天的車,卻完全不見精神萎靡的樣子,他的這份精力實在是叫克蘿莉亞不得不佩服。

  看來以後的體力活就都交給他來做好了。

  腦海中轉過了黑心企業資本家的想法,克蘿莉亞潤潤喉嚨,放下了杯子,轉頭看向四處。

  除了正對面那群跟著波谷村長一起歡呼的蘑蘑菇眾們(外加混進去的雷爾特)以外,也有不少的蘑蘑菇沒有選擇聚在前頭,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在享受這場宴會。

  他們或是彼此交談,或是追逐嬉戲,或是大吃大喝,儘管方式各有不同,但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神情,充分地顯示了他們正沉浸在這場宴會的氣氛之中。

  看到這幅洋溢著歡樂的畫面,不知為何,她突然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手下意識地伸進懷裡,想要拿出藏在懷中的書,藉由書中的文字來平復這突然變得紛亂的內心,然而,她把手拿了出來以後,手上卻空空如也。

  她最終還是沒有把書本取出來。

  「......這是,隔閡感嗎?」

  雙手捧起水杯,盯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著。

  克蘿莉亞確實是沒有欺騙雷爾特,雖然有著基本常識,也有自己的名字,甚至是了解很多雷爾特所不熟悉的魔法相關學識,但唯獨沒有自己的記憶。

  屬於她個人的記憶,不過只有從雷爾特穿越過來到現在的這一週。

  換句話說,『克蘿莉亞』這個人,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也才短短一週而已。

  即便能從書上得到許多不屬於自己的經驗,可那始終也不屬於她,書中故事的角色在這裡會如何行動,她十分清楚,然而她卻做不到。

  與蘑蘑菇們一起同樂,共享這個歡鬧的氣氛,明明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可是內心產生的隔閡感卻讓她無法輕易跨出那一步。

  哪怕推測出了自己內心感受的正體是什麼,但對於為何會產生這種感受,克蘿莉亞卻不明白。

  她明明並不討厭這樣的氛圍。

  「小姑娘妳怎麼了嗎?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在克蘿莉亞陷入沉思的時候,一個年老卻渾厚有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克蘿莉亞的思緒。

  「啊......是波峰先生啊。」

  「不用那麼彬彬有禮,簡單叫我波峰,或者要叫我波峰老頭也行。」

  「不,我還是叫您波峰先生吧,我不習慣對人太過於失禮。」

  「呵哈哈!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失禮的,不過小姑娘覺得這樣就好那也行。」

  老蘑蘑菇習慣性地大笑了幾聲,然後眼睛的餘光瞥向克蘿莉亞旁邊的那張桌子,發現桌子上的餐點半點未動,於是又開口說道:

  「小姑娘妳怎麼看起來悶悶不樂的樣子,是宴會的餐點不合胃口嗎?」

  「不,這幾日於村長家叨擾的時候吃下的蘑菇料理十分美味,我相信為了這場宴會而努力的廚師們的手藝也一定不差。」

  克蘿莉亞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了廣場那邊,本來正在群聚歡呼的蘑蘑菇們不知何時改變了陣形,圍成一圈,開始玩起了蘑菇疊疊樂,而雷爾特就站在外圈,看著逐漸拔高的蘑菇塔,臉上的表情滿是驚歎。

  「大家看起來都很快樂呢。」

  「是啊,畢竟你們為大夥們解決了一件大麻煩啊,再加上,我們確實也很久沒好好熱鬧過了。」

  波峰循著克蘿莉亞的視線方向望過去,看著在波谷帶領之下玩蘑菇疊疊樂玩得不亦樂乎的眾蘑蘑菇們,不禁感嘆道。

  「很久了嗎?」

  「很久囉,嗯,讓我想想......一年?還是兩年?上次舉辦像這樣子規模的宴會,還是亞大人沒出遠門時候的事情了。」

  「摩摩塔村沒有固定的節慶活動之類的嗎?」

  克蘿莉亞轉頭看向老蘑蘑菇,好奇地詢問道。

  「小姑娘是說祭典嗎?這個嘛,倒也不是沒有,不過,自從亞大人出了遠門之後,大夥的興致就不高了,加上近來魔物襲擊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沒人去提起這件事了。」

  「是因為祭典是祭祀神明的儀式嗎?」

  「呵哈哈,小姑娘,妳大概是誤會什麼了。」

  波峰收回看向那群玩嗨的蘑蘑菇們的視線,轉過頭來看向仰視著他的克蘿莉亞。

  「我們蘑蘑菇確實是敬重亞大人沒錯,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我們對待亞大人的態度,要提及虔誠和信仰,遠遠不如外面的信徒之於他們的神明。」

  他一邊撫摸他的白鬚,一邊向克蘿莉亞解釋著。

  從波峰口裡聽到這一番話,克蘿莉亞並不怎麼感到意外,從之前聽到波谷提及亞的時候,克蘿莉亞就沒有聽出他話中對於神明所應有的距離感。

  相比起一般的信徒與神明,蘑蘑菇們有敬卻不畏,克蘿莉亞固然好奇這樣的信仰之力得產生是否會有本質上的問題,但現在,她更加好奇另外一件事情。

  「那為什麼,興致會不高呢?」

  既然舉行祭典並不是為了神明,那為何神明離去會影響到村民們舉辦祭典的熱情呢?

  「因為亞大人是我們的同伴啊。」

  「同伴?」

  克蘿莉亞重複咀嚼了一次波峰所說出的詞彙,歪了歪頭,有些不解其意。

  「呵哈哈!沒錯,不管是蘑蘑菇也好,還是神明也好,只要是生活在這座村莊裡的一員,就都是我們的同伴。」

  老蘑蘑菇大笑著,向疑惑的她繼續解釋道:

  「在我們看來,祭典是大家一起的事情,不管少了誰的參與都不行,因為舉辦祭典的目的就是為了大家一起同樂,如果無法讓大家一起快樂地享受祭典,那麼就沒有舉辦的意義了不是嗎?」

  可是,總會有人討厭熱鬧的氣氛吧?

  克蘿莉亞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波峰的言論,但是話到嘴邊,想起了剛剛張望四處時所看到的,蘑蘑菇們臉上那不似作偽的快樂神情,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呵哈哈!不過說是這麼說,我們還是趁著亞大人不在的時候開了場宴會啊!要是被亞大人知道,祂肯定要生悶氣了。」

  注意到了克蘿莉亞臉上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摟了摟白鬚,轉而笑著對自己的言行不一吐嘈道。

  「我以前曾聽外面來的那些冒險者們說過,人類的貴族總被許多條條框框的事情給束縛,小姑娘,妳是不是也一樣呢?」

  然後,他話鋒一轉,突然地說道。

  「啊,這個......

  儘管對外自稱的身分是旅行中的冒險者,但畢竟對於自己的穿著打扮有所自覺,克蘿莉亞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貴族大小姐的形象。

  不過她從來沒去深化這層設定過,這一時之間被突然提起,克蘿莉亞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才好。

  或許是將克蘿莉亞的反應當成了不想多說下去,只見波峰摟了摟白鬚,搖頭笑道:

  「不想談及過去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說,在這場宴會上,小姑娘只要以自己的方式來享受就好。」

  「以自己的方式嗎?」

  「沒錯,以自己的方式,小姑娘,參與宴會的時候就拋開禮儀之類這些瑣碎的玩意兒吧,我們摩摩塔村的宴會可沒有一定的規矩,最重要的,還是妳可以享受其中啊!」

  波峰說完,然後轉頭,看向在桌子的另一邊,露出半顆頭的某個青年。

  「那麼,老頭我要自己去享受這場宴會了,兩位,希望這場宴會也能讓你們樂在其中,呵哈哈!」

  老蘑蘑菇大笑幾聲後便轉身離去,留下的是在那裡若有所思的克蘿莉亞,和緊挨著桌子邊緣,只露出眼睛以上部分的雷爾特。

  盯──

  盯──

  盯──

  「給我坐好,你是想要在那邊跪到什麼時候?」

  克蘿莉亞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

  「我就在想妳什麼時候會想吐嘈我。」

  雷爾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然後將一旁的椅子搬過來坐。

  「可以的話我只想一直無視你。」

  「我們是同伴對吧?」

  「你都聽到了?」

  「聽到什麼?」

  伸手抓起桌上的一串烤鹽菇,正要入嘴的雷爾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疑惑地問道。

  「......沒事。」

  仔細想想,這傢伙剛才那會兒還站在那圍觀蘑菇疊疊樂來著。

  克蘿莉亞搖了搖頭,沒有解釋的打算。

  「有什麼事情不要悶在心裡嘛,哦,這蘑菇真有嚼勁,怎咯,討厭熱鬧,想回家看書?」

  雷爾特嘴巴一邊嚼著一塊烤鹽菇,一邊問道。

  在他的記憶裡,克蘿莉亞給人的感覺就是「嗜書如命,遠離塵囂」的印象,雷爾特下意識就以為她屬於那種討厭熱鬧的類型。

  「我不討厭熱鬧,我只是,不太懂。」

  「不懂?」

  難得見到克蘿莉亞沒有直接毒舌回來,雷爾特不禁放下了手上的烤鹽菇。

  「雖然不討厭,但也不是很想加入他們,心中這股隔閡感是怎麼回事,我不懂。」

  說完這句話後,克蘿莉亞突然回過神來。

  我到底是在幹嘛呢。

  面前的這傢伙明明就不太像是會思考這種事情的人,跟他說這些,他也不會懂吧。

  「嗯......不討厭也不代表要加入啊?」

  就在她想開口讓雷爾特忘記她剛才說的話時,卻見雷爾特摩娑了下巴,道出了自己的回答。

  「就像波峰說的,用自己的方式來享受這場宴會,妳就算是邊看書邊吃東西也是一種啊,還是妳覺得參加宴會就一定必須參與團康,積極地與別人攀談?」

  「不是,這樣嗎?」

  「不,當然不是,不然妳看那邊不是有一個正在大吃特吃的,跟別人可完全沒交流啊。」

  雷爾特伸手指向了一個方向,剛好是克蘿莉亞先前看到的那位,如今那個蘑蘑菇還在一口肉(?)一口酒(?)吃得不亦樂乎。

  「可是,他那副吃相,一看就知道他很投入在宴會裡,而我邊看書邊吃東西,那樣子,會被認為自己其實對這場宴會不怎麼感興趣吧?」

  如果確實不感興趣也就算了,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那她就不希望被人給這樣誤會。

  她並不喜歡被誤會的感覺,尤其這個誤會還會辜負他人心意的時候。

  「原來如此,妳被宴會的意義和印象給束縛了啊,雖然也不能說妳錯啦。」

  大概理解了克蘿莉亞的糾結在哪裡後,雷爾特放下心來,繼續拿起烤鹽菇串大啖一口。

  「嗯......但妳又不是那種熱情活潑的角色,不討厭熱鬧跟想人來瘋完全是兩回事,這很正常,至於妳擔心的?波峰剛剛都說了以自己的方式來享受就好,妳完全不用擔心會不會掃人家的興啦。」

  說完,他拿起了另外一串烤鹽菇,戳了戳克蘿莉亞的臉。

  本來還想認真說點什麼,但突然被雷爾特拿著烤鹽菇戳了好幾下臉頰,沾滿油膩的感覺讓克蘿莉亞的額頭青筋暴起。

  「......我說,雷爾特先生,我幫你加熱一下這串鹽菇可好?」

  老娘今天還是別管什麼隔閡感了,先弄死面前這個混蛋再說!

  「對嘛,這樣才是我熟悉的克蘿莉亞啊!」

  雷爾特爽朗地笑了笑,隨即也被微笑地點燃了火球的克蘿莉亞給糊了一臉。

  在這之後,雷爾特滿地打滾的行為吸引了許多村民前來圍觀,但由於他過於滑稽的動作,沒有人認為這是一起惡性傷害事件,反而認為是雷爾特正在表演什麼雜技逗大家開心,讓大家都笑了起來。

  今晚的宴會沒有出現任何受害者,大家都很開心,真是可喜可賀,可口可樂。

不富奸就是不富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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