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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石》章二

作者:拉特蘭外派信使│2022-01-18 19:26:47│巴幣:4│人氣:59
章二
 
  時過中午,諾埃爾才在溫暖的夢中被奧克維搖醒。她不確定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她有印象旅館老闆進來放過早餐,但是她那時已昏昏欲睡,似乎只有含糊地對老闆說了幾聲好就再也沒有記憶。
 
  「睡得夠嗎?我得出趟遠門了。」奧克維替她抹去眼淚時對她說,她將對方從床上扶起,又把一件又一件的保暖衣物塞進昏昏欲睡的人懷中,「詳細的事情我們路上再說,我剛剛叫朴世尹幫我們租了輛馬車,我先把你送回納多魯特。」
 
  剛睡醒的諾埃爾腦子顯然沒有清醒,但還是在捕捉到關鍵字的時候一震,有些強硬地制止對方幫自己穿上外套、遞來拐杖還主動幫自己站起的動作。
 
  「甚麼叫作把我送回納多魯特?而且妳怎麼已經見過朴世尹了?」
 
  「說來話長。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太危險了,我不能讓妳冒這個險。」奧克維扶住她的身體幫助她站起來,但諾埃爾用拐杖頭推了推她的身體讓兩人都跟著後座力往彼此後方倒下,跌坐在兩邊的床上。「妳幹嘛?」
 
  「妳跟我相處這麼久了,妳該不會還是以為妳說『不會讓我冒這個險』,我就真的乖乖地甚麼話都不說就回到我跟妳溫暖的家,燒著壁爐等妳回來吧?」諾埃爾瞇瞇眼睛,坐在床上用木拐杖再度戳了戳奧克維的腳尖,惹得她直接抓住拐杖頭,然後用力一抽讓諾埃爾往自己的方向倒,再被溫暖的懷抱接住。
 
  「妳身體不適合這種危險的事情。這次不是像之前那樣的小打小鬧那樣而已,我不確定我能不能保護妳。」奧克維語氣難得凝重起來。除了剛睡醒的時候,她一直以來都表現得有些游刃有餘的。只有在事情真的嚴重到無法控制的時候,她才會表現得如此認真。那通常是她掩飾她的焦躁的方法。「諾埃爾,妳的腳沒有辦法……」
 
  「我不會成為累贅的。」諾埃爾則說。她用雙手撐著奧克維的胸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儘管她走路需要柺杖,但她也沒有到沒有拐杖就完全站不起來的程度。要說的話,不過是因為延誤就醫導致她的手術沒有那麼成功而已,她還不是沒有拐杖就完全動不了的廢人。「跟我說說發生甚麼事情。」
 
  奧克維看著她欲言又止。她是知道對方脾氣多倔,才不想跟她多加說明的。這是代行者的戰爭,連一向輕浮的朴世尹都難得表現得那麼緊張,她怎麼能將一個本地的人拖進去?這個人甚至有殘疾。
 
  諾埃爾看著她的表情,只好垂下眼簾,嘆了口氣,然後一屁股坐在奧克維的身邊。「我知道妳不想要我陷入危險,可是妳呢?妳難道不危險嗎?我可以不參與你們的戰鬥,我可以只在後方給妳協助──就像我們之前做的那樣。」
 
  「……諾埃爾,我知道妳想幫我,但是這跟之前的事件不一樣。」奧克維轉頭看她:「這次不是同個規模的,我連我能不能平安都不確──」
 
  「那我更該跟著妳去了!奧克維,妳是這塊大陸上最不會照顧自己的人。」諾埃爾義正嚴詞地用手指指著對方的鼻頭,得意地哼了哼兩聲,「別以為我沒有發現妳之前跟那個亞爾弗列德.奧斯維德甚麼的人見面的時候跟他打了一架,而且還打輸了,滿身瘀青地回來。哈,妳可真行,甚至挑在我平常已經睡著的時間進家門!還好我擔心妳擔心得不得了。」
 
  「我最不會照顧自己?妳要不要聽聽妳在說什麼?不知道是誰之前明明腦袋痛到不得了,撐到快昏倒還不說,最後直接跌到我身上的?妳糟蹋身體的程度可比我嚴重了,諾埃爾小姐。」奧克維哼一聲,一句話把諾埃爾的嘴堵得結實,讓她只能發出「唔」的單音,心虛地將視線轉到地板上,半個字都不敢講。
 
  「而且妳那天沒睡?好啊,妳隔天還跟我說妳早就睡著了,原來我沒猜錯啊?」
 
  「那是……」
 
  「真是抱歉打擾兩位打情罵俏。」中斷了諾埃爾辯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被微微敞開的木門外探出了一顆粉紅色的毛絨腦袋,扎著整齊的雙馬尾。謝維琳.奧爾似乎見怪不怪地看著兩人爭吵。在奧克維與諾埃爾都閉上嘴巴的時候,她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但是馬車要來了,兩位女士。」
 
  奧克維咳了兩聲,「事情就是這樣,諾埃爾。走吧。妳站得起來嗎?」
 
  她率先起立,然後伸出手扶起諾埃爾的身體,再給她被丟在床上的拐杖。
 
  過了一陣子才反應過來的諾埃爾,清楚感覺到臉上有多燒燙。就算她沒有確認,她也肯定此時一定有紅暈緩慢攀上她蒼白得病態的臉龐。儘管如此,她還是有些憤怒地開口叫道:「什麼叫『事情就是這樣』啊?奧克塔維爾,妳給我解釋清楚!」
 
  奧克維對她咧咧嘴。「快走了,不要耽擱別人的行程。」
 
 
 
  喀喀喀的聲音幾乎蓋過森林活力的鳥鳴,馬車行駛在坑坑巴巴的道路上,沿著人們先前開鑿過的通道緩慢前行。儘管因為逐漸興盛的貿易而讓這段漫長的旅程有正規的路可以行走,甚至不用攀爬山脈而只須穿越山谷就能抵達大陸的另一端,但畢竟圖崁依然是作為一個被群林圍繞的國家,幾乎可以說是隔絕一切,也使得所有的外來資源都極為稀少,更是難以與外界交流。
 
  因此,從圖崁到納多魯特,要是沒有靈的幫助的話,單靠馬車行走,這趟旅程大概要花上半個月至一個月的時間。除了要穿過艾那與默林兩大森林之外,更是得穿過基石山脈、榮湖,最後才能抵達納多魯特。而基於這些過程的繁瑣漫長,以及可能在森林內遇見猛獸,以及聘用作為護衛的締結者的金額過於昂貴,還是有大多數人會選擇海路:從卡弗海峽一路航行至北洋。
 
  雖然奧克維極為討厭這個搭乘馬車的過程,但事出突然,越漸頻繁的傷人事件與仍未被抓到的兇手,依然讓許多商隊決定不要長途跋涉,更是沒有人願意冒著風險越過大半個海洋。在種種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夠選擇乘坐馬車,而非搭乘輪船了。
 
  馬車沒那麼大,一次容納四個人便有些擁擠。奧克維跟諾埃爾坐在一塊,中間隔著諾埃爾的木製拐杖。儘管她多次想要跟諾埃爾搭話,可是後者只是一味地盯著窗外,一句話也沒說;但奧克維清楚知道,她大概還是在生自己的氣,所以不想跟她說話。
 
  謝維琳與朴世尹坐在她們對面,閉著嘴讓有些沉悶的氣氛持續了大半個小時,最後才由朴世尹一聲嘆氣結束。
 
  「我聽說納多魯特王國有適合長途旅行的馬車,甚至配備有以火靈驅動的廚房,還有兩張好睡的床,大小是我們這輛的兩倍。」朴世尹自顧自地說著,幾乎沒有在管是否有人在聽:「雖然我也跟謝維琳說訂那一種的,可是畢竟那一種馬車算是皇家馬車,只有弗倫希家族的人出巡時才會使用;但是皇室哪會這麼頻繁出巡,還用得著睡床、煮東西吃啊?我覺得這真是不合理極了。」
 
  謝維琳嘆氣。「我們也沒有這麼多旅費足以支付馬車的錢。況且,這麼危險的情況下,有人願意出租馬車就已經很不錯了,朴世尹。」她低聲咕噥著,「雖然我們是以足夠買下整台車的錢向他購買的……圖崁人真是黑心。」
 
  「這不能怪他們。」奧克維回答。「畢竟這麼危險,要是遇到怪物,誰也不知道馬車會不會直接報廢。」
 
  「哈!他還真是小瞧了咱們謝維琳女士。她可是卡弗卡那皇室承認的締結者。」
 
  「……朴世尹。」
 
  謝維琳近乎威脅的語氣,還有在她手上閃閃發光的符文,令朴世尹聳聳肩,向後靠在牆壁上,「好啦好啦──我不說就是了。妳這麼大了還會因為這種稱讚害羞嗎?真是意外。」
 
  「朴世尹!」
 
  「好嘛好嘛──嘿,在這麼小的地方用洪水,妳會害到另外兩個人的。」
 
  謝維琳氣得咬緊牙,但她也只是收回了手,雙手抱胸頭朝窗賭氣地哼了一聲。但是朴世尹說的的確沒錯,她現在只能做一些沒甚麼意義的威脅,頂多用排斥或是吸引,但這對代行者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而這樣的事實確實讓她更生氣了。
 
  「歐珀說的對,願意跟你做搭檔的我大概腦子也不正常了。」
 
  「說得真過分。」朴世尹又是聳聳肩,「明明我也為妳做了很多事情。比如說,在妳拿著那些照片衝進我房間的時候,不厭其煩地幫妳使用尋找……」
 
  「你的尋找沒有任何意義;不過,我倒是因為你的尋找起不了任何作用肯定了這個凶手一定是代行者的事實。」她斜眼看著朴世尹,說:「該不會就是你吧,朴世尹?你這個狐狸一樣的傢伙。」
 
  「妳越來越過分了,謝維琳。我明明──」
 
  轟隆!截斷了朴世尹話句的是一陣劇烈的震動;馬匹驚慌地嘶叫,而馬車被震動搖晃、甩開。馬車內的人個個人仰馬翻,只能透過被震碎的車窗望出去──
 
  黑色的怪物屹立在前方。而它身邊,則是一棵棵被攔腰折斷的樹幹,以及閃爍的符文……然後,怪物伸出手。
 
  向著馬車拍打出一枚吸引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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