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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石》章一:奧克塔維爾

作者:拉特蘭外派信使│2022-01-11 17:15:09│巴幣:4│人氣:52
章一:奧克塔維爾
 
  「好冷……」
 
  圖崁的冬天,天空陰暗,空氣潮濕,厚厚的雲層阻擋著太陽擴散它的光芒。諾埃爾(Noel)來這裡沒有幾天,但總是被濕冷的空氣嗆醒,連帶著吵醒隔壁床睡得安詳的人。老實說,要是能夠選擇的話,她是肯定不會選擇這個地方與其他代行者們見面的。
 
  但是圖崁身為被大量自然造景隔絕於世的城市,鬼斧神工般的美景自然是不用說,光是面向那片與她瞳色相同的碧藍大海,以及與其一線的蒼藍天空,的確是會讓人覺得來到了最美的地方。
 
  但是不管怎樣,她還是不會想定居在這裡。諾埃爾勉強提起精神,讓自己的身體從溫暖的被窩中出來時,酷寒的空氣刺得她的雙腳一抽一疼。她已經來了幾天,但是她永遠沒有辦法習慣這裡的天氣。極北的氣理位置帶來的寒冷氣候與瀕臨海洋的冷風,對她受傷的腳一直是一大折磨。
 
  諾埃爾嘆了一口氣,用腳輕點了幾下地板,讓自己習慣溫度之後才伸手去拿靠在床頭的木製拐杖,努力撐起身子的同時聽見背後傳來叫她的聲音。她回過頭去,恰好看見奧克維(Octvi)手撐著頭,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她打了個哈欠後看著諾埃爾問:「妳又被冷醒了?」
 
  「我又吵醒妳了?」諾埃爾有些尷尬地微笑。「妳要睡的話就睡吧,我沒事。剛好也得起床吃早餐了,對吧?今天換我準備。」
 
  奧克維沒說什麼,只是逕自移動身體出了被窩,穿上拖鞋。當諾埃爾佇著拐杖,在刺痛中努力撐起自己的身體時,奧克維伸手去扶住她,湊近她的身體、獻出一邊肩膀讓諾埃爾保持平衡。
 
  「妳看妳這樣子還想去外面買早餐?別傻了吧。圖崁的冬天冷到不行,妳的腳受不了的。」她說,甚至不認同地翻了翻白眼。「別小看天氣會給妳帶來甚麼影響。厄內斯特呢?妳如果要出去的話,讓祂幫妳止點痛。」
 
  諾埃爾搖搖頭,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比如她可以穿得厚實一點下樓;她可以穿棉襖襪子出門……但當一向帶著微笑的奧克維因為起床氣瞪她一眼的時候,她便乖乖地噤聲,一屁股坐回床鋪,放下自己的拐杖,像個討好的狗狗一樣對她笑:「我知道了,我會乖乖等妳回來。妳真的不再睡一下嗎?」
 
  諾埃爾的眼角瞥向床頭櫃的時鐘,短針恰好停在八點的位子。這不是她們平常起床的時間,有點太早了。但奧克維聳聳肩,「不用,我醒了。反正今天也要去見朴世尹(Park Se Yoon)他們;倒是妳,最近都睡不好吧?」
 
  「我沒事。」諾埃爾回覆得太快倒像是個反射性的回應,她被奧克維乾巴巴地瞪著幾秒才挪開視線,幾乎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我是說……我不睏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啊,是吧?妳看,奧克維也要幫我準備早餐了……」
 
  也許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夠聽見諾埃爾越講越小聲的心虛語氣。她太擅長隱藏自己的身體狀況,導致大家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她倒下的前一秒鐘了。奧克維盯著她看,直到她識相地閉上嘴,然後點點頭。
 
  「我會去睡的……但我真的睡飽了。昨晚不是很早就上床了嗎?」
 
  「現在躺下。」奧克維終於說。她雙手抱胸,腳尖有些不耐煩地點著地面。她像上司一樣對諾埃爾發號施令:「把被子蓋好,我會幫妳開好暖氣。妳想吃點甚麼?」
 
  諾埃爾不敢不從。她像個盡責的士兵,速速鑽進了被窩裡,只留下一綹綹散落在厚被子外的白色髮絲。當奧克維看見諾埃爾只留下一顆頭在被子外,眼睛甚至眨巴眨巴地對著她瞪大,她難得地嘆了一口氣。
 
  「我走了。會痛的話暖氣開強一點。住宿費含電費的。」奧克維留下最後一句囑咐,目光鎖定在諾埃爾的臉上,直到對方對她吐出一聲「好」,才轉過身轉開門把,離開房間。
 
 
 
  旅館大廳閃爍著橘黃色溫暖的燈光,火靈在壁爐處閃動,維持符文的運行。奧克維說今天會跟朴世尹見面不是謊言,但是她的確有意不想讓諾埃爾參與這場對話;畢竟,他也沒有特地說要跟諾埃爾見面。可以的話,她並不想讓她參與這麼多。
 
  她早已跟朴世尹約好今天早上見面。所以當她走下一樓時,正好看見吧檯處,坐著一名黑髮的男子,與老闆相談甚歡。奧克維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後跟老闆點了兩杯溫牛奶,還有兩份三明治。「請幫我直接送上樓,我的房間,謝謝你。」她對老闆說。
 
  「妳來了,格溫小姐。」朴世尹向她打招呼。男人穿著一貫風格的衣服:黑色大衣、黑色襯衫、黑色皮鞋,甚至還老老實實打著領帶跟皮帶。「睡得還好嗎?希望將會面地點選在圖崁不會造成妳的困擾。」
 
  奧克維煩躁地揉了揉後腦杓。「我現在不是格溫。不過,你還挺準時的。謝維琳總會向我抱怨你讓她等了很久。」
 
  「畢竟妳是妳,她是她。」朴世尹彎著眼睛,「我可不能讓女士等,是吧?尤其是麻煩妳們到這種比較難以抵達的地方。」
 
  「這點客套話就不必了。你知道我在這裡待了幾年。」奧克維嘆口氣。「你比較需要擔心現在在樓上那位。圖崁的天氣對她負擔太大了。」
 
  「啊,是的。我聽謝維琳說過變化過大的天氣會讓諾埃爾小姐的腳疼痛,難以行走。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們當然可以換個地點。卡弗卡那怎麼樣?」朴世尹轉頭,對著奧克維微笑。他自懷中掏出一盒黑色的方型盒子,露出裡面的白色圓形顆粒。「如何?我想我有適合做這項工作的靈願意幫忙……」
 
  「不用為了這種小事吃那種東西吧。」奧克維將盒子又推回對方的懷裡,「就算我不是正常的,我也知道吃那種東西吃太多會變成甚麼樣子,朴世尹。況且你也知道她不便行走,長途旅行一次就足夠了。」
 
  朴世尹聳聳肩,將盒子收進了大衣外套的口袋中。「那麼,我們要進入正題了嗎?」
 
  「講吧。」奧克維攤開一隻手,「話說回來,你一直都這麼油嘴滑舌的嗎?」
 
  「我就不吝嗇地將妳這句話當成稱讚了,女士。」朴世尹微笑。「那麼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妳聽說過出現在亞什森林的黑色怪物嗎?」
 
  「甚麼?怪物?」
 
  「根據我的情報來源──妳也知道,他們基本上是在塔納辛四處遊蕩的旅者,要斟酌決定想相信多少──但是,關於那些怪物能夠使用符文,也能『靈魂烙印』的傳聞應該是對的。」朴世尹說。他從口袋拿出了照片,是來自謝維琳的映像所留下的照片。「這是謝維琳那天去亞什森林的時候給我看的。妳也看到了,樹幹上滿是刮痕,甚至還有烙印的痕跡。」
 
  「說不定是商隊的人反抗的時候烙印的,這不能代表甚麼。」奧克維說。她接過照片,儘管已經處理過並黑白化,但她依然能夠看出這個凶手是如何殘忍地殺了商隊成員。「但這傢伙做得挺絕的,活活把人燒死?」
 
  「不。奧克維,在現場屍體還發現了另外三種靈的符文。根據沙琳的隊伍搜查結果,他們發現屍體上有捆縛、重力的符文,而且地上也能看到水靈的屏障符文。」朴世尹說。「屏障大概是商隊的人想要阻擋攻擊所烙印下的,但是又有多少攻擊可以直接擊碎屏障,甚至連烙印都碎成兩半?況且,在場都沒有留下兇手的血跡。他毫髮無傷幹掉了商隊所有人……而這只有一種可能。」
 
  奧克維張張嘴,語氣停頓顯得有些猶疑,「你懷疑是代行者?」
 
  「我幾乎可以肯定是代行者。」朴世尹回答。「而且是大量服用生命之石的代行者。」
 
  「但那不可能。有哪個代行者願意大量服用那種東西就為了襲擊商隊?那是會死的。在我們轉換過來以前,榮帝就叮囑過我們。」
 
  「奧克維,問題就在這。因為那不是普通的商隊。事件發生在一個禮拜前,兩天前我們收到了來自納多魯特的報告。那不是普通的運送食物,或是貿易的商隊。那是賽巴瑞特部落委託納多魯特幫忙運送基石山脈開採下來的礦物的車隊。」朴世尹遞出一面金屬牌。那上面用塔納辛文寫著基石榮光四個字。
 
  奧克維一愣。「那是……運送生命之石的原料的車隊?」
 
  「事關重大,一切都很危急。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朴世尹說。「那個倒楣、想要力量的代行者可能已經逐漸變成沒有人記得的怪物了。我曾在案發地點附近特地留下監視的符文,猜猜我看到什麼?黑色的怪物。那跟我們以前在面對4100423號的時候很像。」
 
  「但是不可能。4100423已經死了,不是嗎?」
 
  朴世尹凝重地點點頭。「所以我們懷疑,有第二個的出現。最壞的情況是……默林與亞什森林的,不是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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