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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師聯盟》〈第四章〉夢境與記憶

作者:鎗琅│2022-01-03 22:28:27│巴幣:2│人氣:38
《術師聯盟》〈第四章〉夢境記憶

1

    「怎麼了嗎?格雷瑟先生。」在一場奢華的宴會上,男服務生對著一位穿著亮白色且鑲著銀色邊底術師服的老人問道。他的臉色蒼白,呼吸緊促,似乎是被現場的某個東西給嚇到了。

    「沒、沒什麼。我只是剛剛下樓梯時不小心踩空了!」格雷瑟隨便說了個理由將服務生打發走。他的腦中都是剛才的畫面,一位穿著黑色刺客服,有著淡紅色長髮的女鬼就站在不遠處的人群中死死地盯著他,卻又在轉瞬間消失不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幾個月以來,格雷瑟便發現有人在跟蹤自己,又或是那全都是自己的幻想嗎?

    自從十六年前的那場背叛,格雷瑟便一直身處在惶恐之中。他或許認為自己做了正確的事,然而卻也因此惹上殺機,那來自黑色一族的報復。從此,格雷瑟開始對於夜晚及黑暗感到恐懼,害怕那裏面可能隱藏著向他索命的殺手,甚至有時要在刺眼的燈光下才能安然入睡。

    雖然說是來參加自己姪女的婚禮,但格雷瑟卻沒有絲毫留念,毅然決然地向主辦單位告辭,火速離去。

2

    「我……在哪裡?」寧倥環顧四周,他似乎身處在一棟大宅院前的花園中。在陽光的照射下,花園裡的花朵相互綻放。有暗紅的玫瑰、橘黃色的鬱金香、紫色的薰衣草,甚至是價格不斐,淡白色的瑪格麗特。而順著夾在花卉之間的小徑望去似乎能隱約看見一個供人休息的茶几及座位。

    彷彿是受到指示一般,寧倥自顧自地順著小徑往前走。不久後便看到剛剛應該在辦公桌上睡著的夏爾公主正坐在座位上享用下午茶。她和我不是都還在辦公室裡嗎?雖然心中有這樣的疑問,寧倥依然默默地坐到公主對面的位子上,而期間公主都完全沒有看他一眼,彷彿是沒注意到有其他人的出現一般。

    「要來點茶水嗎?」不知過了多久,看著桌面發呆的寧倥聽到聲音後不經意地抬起頭來,並與夏爾公主對上了眼。

    紫藍色的瞳孔。寧倥第一個在腦中浮現的便是價格不斐的紫水晶,高貴且不易取得。此外便是那某種孤高冷清的距離感,又或是屬於時間一族的特有的,如同支配著宇宙萬物的時間一般崇高的地位與不可干預的威嚴。在魔族公主的紫眸下,寧倥感受到『王』那居高凌下,傲視萬物的驕榮。然而對方從眼神中傳達出的友好及溫和的話語下,寧倥的精神便不再那麼緊繃了。

    「這……不好意思,麻煩了。」

    寧倥接過公主遞來的茶杯,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撲鼻而來,玫瑰花茶似乎是許多貴族千金小姐間流行的飲品,看來公主殿下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難以相處。

    「對了!這裡到底是哪裡?我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待在辦公室裡的。」

    「這裡是我的夢境喔。」

    「等等?這裡的一切都是虛幻了嗎?」包括手中的玫瑰花茶,空氣中百花綻放的花香和眼前炫麗的花朵都是公主自己創造出來的。好厲害的魔法,寧倥在心裡說道。

    「因為平常的休閒時間不多,只能在身體休息時在夢中讓自己的精神小小地放鬆一下了。」公主邊說邊優雅得啜飲了一口玫瑰花茶,似乎是在享受這得來不易的休息時光。

    「好了!我們還是在現實環境中談吧。」公主邊說邊緩緩起身,用她那纖細的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寧倥的額頭。轉瞬間寧倥眼前的景物開始塌陷,身後的椅子消失,他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去。然而身體碰到的地面並非堅硬且厚實,卻是如水床一般的柔軟,而意識也再一次的陷入了虛無之中。

3

    「宅第到了,先生。」聽到司機的話後,格雷瑟從夢中驚醒,訝異地發現自己竟然在車上睡著了。畢竟,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在宅第以外的地方曾如此放鬆了。

    在左右兩名滅魔師的護送下,格雷瑟走下車來到自己借住、接受庇護了近十五年的宅第。這裡是光明之神三位使徒之一——神之使徒拉彌特家族的居住地,其使徒也是三個使徒家族中地位最顯赫的一家。高大且浮誇的白色大理石圍牆和閃耀著金黃色,中央鑲著太陽圖騰的大門,還有方圓數里的宅院與能比的上一小支軍隊的護衛團。拉彌特家族的宅第大概是格雷瑟覺得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然而不知怎麼的,在月光的照映下,今晚的宅院顯得鬼影幢幢,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躲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伺機而動。外加上比平常更少遇到巡邏的護衛,讓格雷瑟的精神更加緊繃了。

    果然,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在回到宅第的路上,三人發現了一位倒在小路上的護衛。他的喉嚨被人用利器劃開,但屍體卻依然有著餘溫。「竟然有人敢在使徒的宅院裡行兇!」兩名滅魔師連忙拔出插在腰間的手槍,拉開保險扣上扳機,並做好與入侵者戰鬥的準備。

    然後,格雷瑟便看到了不遠處那穿著著刺客服,留著紅色長髮的女鬼,在不遠處的樹林旁死死地盯著自己。

    在格雷瑟發出慘叫的同時,兩名滅魔師連忙向殺手的位置開槍射擊,但對方卻遁入影中,與三人保持相同的距離向左移動,並以迂迴的路徑閃過飛來的子彈。「是暗影魔族!」其中一名滅魔師驚呼,而殺手則從自己的影子中躍出。右手一揚,由影子所構成的飛刀脫手而出,刺穿了那名滅魔師的咽喉。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急發出,滅魔師便『碰』的一聲摔倒在地,一命嗚呼了。

    趁著對方因失去同伴而產生動搖時,殺手在手中用影構成一把短刀,朝另一位滅魔師攻去,對方連忙拔出腰間的獵刀檔下攻擊。雙方在短短幾秒內數次交鋒,而滅魔師們擅長近戰的長處也在此顯現出來,但由於殺手的刀法精湛,雙方都無法在戰鬥中短時間內取得優勢。

    「必須封住對方的法術才行。」似乎明白自己在戰鬥中漸漸趨於被動,滅魔師便刻意製造出破綻,引對方上鉤。並在殺手出刀的瞬間抓住他的手腕,並封印他的施法能力。滅魔師作為術師與魔族對抗中最有利的殺手鐧在於他們雖身為人類,卻具有封印或無效化法術的能力。然而滅魔師大多需要肢體上的接觸才能進行封印,這也是滅魔師們都使用近戰的主要原因。

    除了失去施法的能力,被封印的魔族在體能和精神上都會比往常衰弱許多。正當滅魔師洋洋得意之時,殺手被抓住的右手腕突然發出刺眼的強光,熾熱的高溫迫使滅魔師鬆開了手,原本完好的封印也被硬生撕裂。「怎麼可能?」滅魔師心中閃過無數疑問,然而殺手並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而是一刀了結他的生命

    背對著解決掉兩名滅魔師的殺手,格雷瑟連滾帶爬的向宅第的方向的跑去,但拉開的距離卻遠遠不夠。殺手以非常人所具有的速度朝格雷瑟衝去,並在兩人距離幾公尺遠的距離一躍而起,左手向後蓄力,扣動小指上的機關,一把裝在左手臂內側的袖劍自刀鞘彈出。

一劍封喉!

    格雷瑟最後看的景象便是殺手那濺滿血跡的紅色長髮,以及那充滿殺意的碧綠色瞳孔。

4

    待寧倥醒來之時,夏爾公主早以收拾好他剛因睡著而散落一地的文件,坐在辦公桌前批改了起來。而辦公桌上除了文件還多了一杯盛裝的玫瑰花茶的白色茶杯,淡紅色的茶水似乎是整個辦公室中少數非黑也非白色的東西了。

    「醒來了嗎?」夏爾公主抬頭問道,但手卻依然文件上不停的寫著。

    「嗯。」

    「在重新自我介紹一次好了!我是現任魔王的女兒,十二劫中的時劫,夏爾。接下來是你實習一年中的實習對象,請多多指教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呢?

    「徐寧倥。」

    「寧倥嗎……好奇怪的名字。」聽到寧倥的名字,夏爾愣了一下。然而魔族大多都有自己各自的命名方式,奇怪的名字往往比比皆是。

    「那麼,我可以叫你寧倥小姐嗎?」

    「這個……」聽到夏爾的話,寧倥知道公主似乎把自己誤以為是女生了。然而,如果表明自己是男生的話,便可能會認為是有某種特殊癖好的人。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扮成女孩子的男生。

    「怎麼了嗎?」

    「沒有。你就這麼稱呼我好了!」於是,寧倥在黑隸塔的實習就在這樣的誤會下展開了。

5

    將格雷瑟等人在到大門後,司機並沒有將車子停入宅第裡的車庫,而是將車子停在宅院右側的圍牆旁,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一般。

    取出從宅第裡順手摸出,可能是司機好幾個月薪水的高級紅酒。偽裝成司機的老人將紅酒倒入玻璃杯中後一口灌下,彷彿是不在意自己等一下還要開車的事情。而真正的司機則被塞在後車廂裡,劃開了喉嚨,就像那些原本應該在宅院裡巡邏的護衛們一樣。

    不久之後,一位渾身血腥味的紅髮少年滑入車內。「走吧。」伴隨著厚重的關門聲,坐在駕駛座的老人踩下油門,轎車便向漆黑的夜晚長揚而去。

    「得手了嗎?」

    「嗯。」接過駕駛座遞來的紅酒瓶,少年一股腦地將瓶中剩餘的紅酒灌入口中,手指因剛才的戳殺而微微顫抖著。

    「這樣算是為你的父母報仇了吧⋯⋯」說道這裡,老人的語調顯得有些感慨,似乎是想起了當年不堪回首的過去。

    「做的不錯,寧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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