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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攻殼機動隊》談生命本質與人工智慧

作者:paladin│攻殼機動隊│2021-11-14 22:36:05│巴幣:0│人氣:57
由押井守於1995年所執導的《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第一部電影在今年進行了4K重製,顯示這部經典科幻動漫的魅力經二十年而不減。科幻作品的核心往往在探討生命的本質;而在討論《攻殼機動隊》的觀點之前,我想先談談另一部1982年上映的科幻鉅作《銀翼殺手》(Blade Runner)。在《銀翼殺手》所構築的未來世界裡,人類創造了智能與體能都相當優異的人造人(replicants),用以在外星殖民地執行危險殘酷的任務。這些人造人的生命只有四年且禁止回到地球,而「銀翼殺手」則是一群負責找出脫逃回地球的人造人並將之處決(retire)的特殊警察。他們辨識人造人的主要方法是進行性格測驗,而電影一開頭便示範了這個方法;一名人造人在回答測驗問題時流露出直接且強烈的情感,宛如三歲兒童。

同樣身為人造人的女主角芮秋(Rachael)在面對男主角瑞克(Rick)的性格測驗時則是顯得相當優雅冷靜,和一般中上階層知識分子沒什麼差異。透過這樣的反差,導演或許在表達人類是泯滅「人性」的,而這個泯滅人性的方法後來透過瑞克與人造人開發者泰瑞博士的對話揭露了出來,就是「記憶」。泰瑞博士對芮秋輸入了自己姪女的記憶,使得芮秋成為不會流露出情感的人類。之後芮秋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人造人,帶了自己的照片造訪瑞克,並在家中四周貼滿了充滿自己回憶的相片。

(初次見面與進行測驗,可以開中文翻譯字幕)

(芮秋帶來照片,這個好像沒有字幕和翻譯Orz)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MYn1xxwVc

所以《銀翼殺手》對於生命的觀點著重在「記憶」,也或許可以理解為時間的淬鍊;透過長時間的社會化過程,人類成為了會壓抑情緒的成人。而《攻殼機動隊》則是對生命的本質提出了更進一步的質疑:當人類連記憶都可能被分享、修改、替換、刪除時,我們該如何定義生命?

在《攻殼機動隊》所構築的世界裡,人類不僅全身的肉體都可以更換為人造義體,連大腦都可以改造為有網路功能並可連接外部記憶體的電子腦,因此大腦有被駭客入侵的風險。公安九課(也就是攻殼機動隊)便是為了因應這種新的社會與犯罪型態所成立的機構。女主角草薙素子(Motoko Kusanagi)全身都義體化,似乎是男主角的巴特(Batou)的身體也是高度義體化。既然身體可以全部替換、大腦可以改造、記憶可以上傳下載,那麼生命的本質究竟是什麼?於是在這部作品裡,一個不斷被提出討論卻又沒有確切結論的議題便是「靈魂」。

什麼是靈魂?人工智慧能否發展為靈魂?靈魂這個議題經常與人工智慧戰車Tachikoma一起被提出討論,起因不外乎是,既然Tachikoma可以思考,那麼他們也擁有靈魂或生命嗎?他們的本質和人類有什麼不同?在Tachikoma也在探索靈魂的同時,草薙素子和巴特對於機器人是否可以發展出個人思想與風格的看法則是出現了差異。溺愛Tachikoma的巴特把Tachikoma當成有生命的個體,放任它們發展出個人風格;然而素子一開始卻是相當反對巴特這樣的行為,總是要抹滅Tachikoma的個人特色,使他們成為毫無分別的機器人。

不過在電視動畫第一季的結尾Tachikoma救了巴特之後,素子承認自己錯了,應該觀察人工智慧是否能發展出靈魂;而在電視動畫第二季的結尾Tachikoma犧牲了自己之後,素子認為他們或許已經有了靈魂。這或許代表作者認為只要累積了一定程度的思考,人工智慧也能稱為生命,也因此人類存在的本質也就更加令人迷惘了。

從《攻殼機動隊》漫畫版衍生出的影視作品不少,為了避免搞混先將所有作品條列如下:

1989:漫畫《攻殼機動隊》
1995:電影《攻殼機動隊》
2002:電視動畫《攻殼機動隊:Stand Alone Complex》
2004:電視動畫《攻殼機動隊:S.A.C. 2nd GIG》
2004:電影《攻殼機動隊:Innocence》
2005:劇場版《攻殼機動隊:S.A.C. 笑面男》(第一季動畫的主線部分剪輯)
2006:劇場版《攻殼機動隊:S.A.C.  個別的十一人》(第一季動畫的主線部分剪輯)
2006:電影《攻殼機動隊:S.A.C.  Solid State Society》
2008:電影《攻殼機動隊2.0》(1995年電影的重製版)
2013:電影《攻殼機動隊:Arise》
2013:電視動畫《攻殼機動隊:Arise Alternative Architecutre》(電影版《攻殼機動隊:Arise》增加少許內容後在電視上播出)
2015:電視動畫《攻殼機動隊 新劇場版》
2017:真人電影《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
2020:Netflix動畫《攻殼機動隊:SAC_2045》

以上這些作品我看過的只有最早的兩部電影、兩部電視動畫、以及Solid State Society。我的推薦程度是《攻殼機動隊:Stand Alone Complex》大於《攻殼機動隊:S.A.C. 2nd GIG》大於《攻殼機動隊:S.A.C.  Solid State Society》大於兩部電影,而這也是我推薦的觀看順序。雖然押井守執導的兩部電影在歐美有相當高的評價,但我認為電影太過注重哲學性而忽略了娛樂性,導致我現在剩下的唯一印象只有巴特不斷追尋著失蹤的素子Orz

說到這就不禁要說,雖然在設定上巴特是偷偷地愛慕著素子,但他把自己的心意藏得太深太隱晦,導致兩部電視動畫裡極少看到他顯露出對素子的感情,而那極少數的例外就是巴特在危急時刻總是要趕到素子身邊,以及激動地質疑素子為何不改用男性義體:男性的義體比較粗壯耐用,堅持使用女性義體不就是為了那纖細的手腕才能戴得下那只手錶?那手錶是誰送的呢?

由於我沒有看過原著漫畫所以不清楚作者有沒有解答這個問題(註),不過我倒是想問問巴特,倘若素子換了壯碩的男性義體,你還會愛她嗎@@?又或者,倘若素子維持著年長、身體有殘缺的原本面貌,巴特你的心意還是不變嗎?當然巴特是不會回答我的問題的,不過我們還是可以聽聽在第二部電影《攻殼機動隊:Innocence》裡伴隨著巴特追尋素子的歌曲<River of Crystals>,我認為這首曲子應該可以算是動漫史上最優美的爵士歌曲。

詞:坂本美雨、曲:川井憲次、演唱:伊藤君子

Crystal memories
Touched by your voice, in the moonlight

"Nothing lasts," you said
But everything still holds meaning in my heart

Hidden deep in my mind
River to the time
That we once shared together—
The pictures are still on the wall and why
Shining smiles, like snowflakes
All melted and gone away

Only answer was to live
And I am still here—
With your memories…

Dreaming hopelessly
Holding in my heart
All the flowers you left…

Crystallized moments
Shattered into frozen pieces in my tears

River of moonlight
I hear your voice echoing
But I'm here, alone…

Crystal melodies
Moments so sweet, I remember

"Nothing lasts," you said
Then why is pain still confusing memories

Only time will go on
River has its end

Our light was blown by the wind
My fingers reach out and find no one there
Rainy sky, please tell me my emptiness will be filled

Only answer was to live
And I am still here-
With your memories…

Walking hopelessly
Holding in my eyes
All the colors you left…

Broken melodies
No more singing, no more laughing in the sun

River of moonshine
I hear your voice echoing
But I'm still alone…

I'm alone…
I'm alone…

伊藤君子唱歌有個英國腔呢,真是可愛。歌詞翻譯可以參考這篇:
http://www.yunjialelyrics.com/lyrics/95918.html

《攻殼機動隊》兩部電影的配樂是由川井憲次負責,而三部電視動畫則是由菅野洋子作曲。《攻殼機動隊:Stand Alone Complex》的曲目解說可以參考這篇:

距第一部《攻殼機動隊》電影上映至今已經過了26年,作品裡所描繪的2030年代未來科技,例如人工智慧駕駛、服務生機器人、以及視訊時使用自己的影像替身等等,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想,所以原著對於未來科技趨勢的描繪倒是相當準確。然而除了科技進展之外,人類有任何進化嗎?我認為是沒有。回顧這幾年的新聞,饑荒、洪水、戰爭、搶劫、殺人等等依舊發生,其實和一、兩千年前的世界大概也沒什麼分別。所以我對於人工智慧的看法和這部作品相當不同,我並不認為人工智慧可以產生自我意識或「靈魂」。

科幻作品往往以極端的例子來凸顯生命的本質,在《攻殼機動隊》裡的極端例子就是電腦程式和電腦網絡裡密切交流的個人思想結合,產生了具有自主意識的「傀儡師」,進而反過來入侵人腦、操控人體這個軀殼。聽起來有沒有很熟悉?這就是遠古時期就有的拜物教啊:因為對人工智慧不了解所以產生敬畏之心,進而認為人工智慧是活的、有自主意識的強大力量。回顧過去兩千年的歷史就可以知道,人類的科技文明不斷在進步,在工業革命初期也曾有人將紡織機妖魔化(可以參考盧德運動),而劇中的人工智慧就類似工業革命初期的紡織機或是石器時代的雷電。不過關於生命的本質我倒是同意《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的看法,就是寄宿在人體軀殼中的靈魂啊。

註:素子對巴特的解釋大致是,由於身體的零件不斷在更換,自己存在的證明似乎越來越薄弱了,因此更需要一個外在的不變的事物來證明自己的存在。至於手錶是否因為是某個重要的人送的因而有特別的意義我就不清楚了。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5315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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