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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RPG四期創作】瘟疫章之一(後篇):伴天連

作者:苦楝樹│2021-09-19 14:15:35│巴幣:14│人氣:85
  伴天連

  坐著馬車往西天前去,這種說法以六花老家的習俗來說不吉利的可以,六花本人是不信神的,但論信不信邪,六花是屬於會信的那種人,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四分之三個時間在打仗的國家,能不能活著長大是單純的機率問題,機率是數學和玄學的完美結合,任何可能被當成預兆的東西,在六花老家一個都不會放過。

  雖然很習慣戰爭,而且說實在的當義軍太好混,以至於她在第一災的後期完全放生也沒人管,但六花還是在出發前點燃火藥靠燒焦的土塊占卜了一下,結果就是她出發之後心神不寧,早知如此她可能就不占卜了。

  坐在馬車上想吃個蘋果,削果皮的時候也忍不住在意果皮的形狀,天空的雲,飛行的鳥,只要心裡有壞兆頭,不管看到什麼都覺得是凶兆。

  「睡覺吧,睡覺吧,如果在夢裡夢到不好的兆頭,那現實中就會是好事情會發生了。」那如果夢到好事的話呢?管他的,能在夢裡開心一下就夠了。



  伴天連,那是入侵老家的外來者。

  說入侵,但他們除了防身的武器之外,就只帶了本書和一堆物資而已。

  「為長尾大人分享我國的寶物,請大人允許我們在領地內進行宣教,將世界的真理和救贖分享給大人以及領地的人民。」說話的人有著奇怪的髮色,穿著從未見過的黑色長袍,說話的口音重到六花覺得刺耳。

  也許是他們看起來根本沒有威脅吧,又或許是他們送來的武器太引人注目了,長尾大人輕易的同意他們的傳教權,還將城內町的一棟房子送給他們當作教堂。

  「這裡的孩子十幾歲就得上戰場殺人嗎?太可憐了吧。」某天,六花訓練剛招募來的新兵時,那個伴天連順口說了一句。

  「蝦?」六花像看到外星人似的瞄了伴天連一眼,「可以上戰場就代表是成年人了,可以殺敵累積功勳出人頭地,也能結婚生孩子,為什麼會說這樣的人可憐呢?」

  聽到六花的問題,換伴天連露出看到外星人的表情。

  「千葉大人,明天有空嗎?」伴天連問,同時拿出一本翻譯成六花家裡語言的聖經,「如果有興趣,帶回去看一看吧,明天我們教堂會舉行禮拜,到時歡迎六花大人來訪。」

  「喔──好啦。」六花勉強收下聖經,隨後就把伴天連趕走,專心的訓練這批新人了,這批平均年齡只有十三歲的少年,在幾個月的訓練之後就會直接被丟到戰場上,然後以死掉大半的人為代價培育出能從戰場上活下來的武士。

  對六花而言,不管是活下來的或沒能活下來的人,經歷過戰場都是種幸福。

  那本聖經六花帶回去之後翻了幾頁,在六花看來就是一本故事書,前面的幾個故事還算有趣,中後段的內容就無聊到六花看了想睡了,雖然不喜歡,但六花也不打算把書還回去,在這裡得到別人的饋贈應該珍惜的保留,某個不經意得到的東西說不定哪天就變成緬懷對方的遺物了。

  至於禮拜,去是不可能去的。

  過了幾天後,六花駕著一台馬車從城下町路過,剛好經過教堂,遍揮手和發放物資的伴天連揮手打招呼,「呦──日安。」

  「千葉大人啊,您這是……要押解什麼人犯嗎?」伴天連懷疑的看著六花的馬車,說是馬車,也只是馬後面拉著一個能放東西的檯子而已,車上坐著五六個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的女孩子,她們手腳被綁,嘴巴用布封住,有的哭紅了眼,有的則面帶恨意的看著六花。

  「這些啊,是我去隔壁搶來的,雖然營養不良,但賣到礦場和軍營還是能換一筆不少的錢。」六花理所當然地說。

  伴天連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六花,「所以……這些女孩子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剛好被千葉大人看上了就被綁過來,還要被當奴隸賣掉嗎?」

  「正確來說是慰安婦,奴隸是要付出肉體勞動的,她們沒辦法賣到那個價位。」六花好心的糾正對方觀念上的錯誤。

  「太過分了──做出這種事情,您難道都不會覺得愧疚嗎?」

  六花不解地看向伴天連,綁人賣掉這種事情,別說這一帶,恐怕整個戰亂中的所有國家都在做,六花從來沒看過有人會因為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情而愧疚。

  「多少……」見六花不回答,伴天連大概也覺得無法和她溝通了,「這些女孩子妳打算賣多少錢?我全買下來了。」

  六花感覺對方在挑釁自己,她不屑地朝伴天連的教堂看去,在禮拜堂的講台上,一個銀色的十字架進入她眼簾,「那個東西是純銀的吧,把它熔掉之後的銀子應該勉強夠付吧。」

  原本以為對方會掙扎一下,沒想到伴天連只是看了一眼十字架,就將它搬到六花面前。

  「神父!」就在這時,伴天連的學徒抓住他的手,「您在做什麼,這個十字架可是一路跟著我們從遙遠的西土過來,經歷無數劫難,保護我們至今的寶物,您現在居然要交給這個惡魔,把它像普通的銀塊一樣熔掉嗎?」

  六花聽到十字架的來歷,臉上露出笑意,原本只是想趁火打劫,沒想到還真的搶到一個寶貝了。

  「十字架這種東西,不管用什麼材料做的,都改變不了他的本質,銀的也好,木頭也好,哪怕只是光罩的縫隙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讓主的殿能重現在這個世界。」

  「這種東西……」伴天連不捨地看著手中的十字架,「如果當成銀子能救人而不去救,那留在我們身上又有什麼用呢。」

  「拿去,把女孩們都放了吧。」

  六花接過十字架,滿意的墊了墊它的重量,不錯,真的是純銀,「生意愉快,下次有機會我在找你們做生意喔。」

  說完後,六花將馬車上的女孩全都鬆綁,然後駕著馬車離開了。

  「千葉大人。」六花走前,伴天連叫住她。

  「我想救您,拜託,請您停手吧。」

  六花看著伴天連瘦弱的外表,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伴天連先生,你最好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會比較好喔。」



  雖然經歷過那次合作愉快,但六花並沒有因此與伴天連們有過多交集,偶爾路上見到會打聲招呼,平常會因為對方詭異的行為吐槽幾句,在六花做太過火的時候他們出來阻止,大抵上都過著和他們來之前沒有兩樣的日子。

  伴天連在六花老家相安無事的過了一段時間,雖然他們傳教的內容跟當地人的價值觀相差甚遠,但每次禮拜都有一堆食物可以吃,那些伴天連樂善好施,為人又仗義,還是收容了不少的信徒以及跟他們相處有好的異教徒。

  除了仙雲寺。

  老家裡面歷史最悠久的寺廟,在允許伴天連傳教之後,他們就一直派人過來抗議,僧人和伴天連相遇的時候,也多半都在口角中結束,彷彿完全不能相容的兩群人。

  就像伴天連來傳教的時候會帶著武器一樣,仙雲寺也不是只知道吃齋唸佛的和尚,僧侶學習武藝保護寺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佛門不殺生,但在這裡,沒人能不殺生。

  就在某天,一群年輕的僧人和伴天連爆發衝突之時,伴天連保鑣的鐵炮打中僧人,雙方正式爆發衝突,仙雲寺幾千名武裝僧人衝入城下町,將伴天連的教堂燒毀,並在町內大肆搜捕受洗的吉利支丹,原本想讓人得到拯救的伴天連,瞬間變成讓人掉入地獄的惡魔。

  六花走進燒毀大伴的教堂,在裡面她看到不少當初被伴天連買下來的女孩,她們似乎在這裡接受庇護,但也隨著教堂被攻佔之後而死了。

  「哎呀呀呀──」看著伴天連的屍體,身上被槍頭插出好幾個傷口,又因為火災的關係,身體燒焦大半,他的手抱著一本聖經,看來這是他死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看起來這本書也沒辦法救你嘛。」六花苦笑的將聖經從對方身上拿下來,因為血和火的關係,書上的內容大多都辨識不清了。

  「六花,走了。」教堂之外,長尾大人坐在戰馬上,她的臉上帶著六花平常上戰場時的爽朗笑容。

  「要打仗嗎?」六花期待的看著長尾大人,她的身邊還帶了一批全付武裝的武士,那是長尾大人最精銳的馬迴眾。

  「當然,敵人是仙雲寺。」長尾大人指著山上的方向,「他們派兵攻打我的城下町,還把我要保護的人殺了,從這些舉動不難看出來,仙雲寺也隨著時代的潮流,開始渴望戰爭了。」

  「渴望便賜予,此乃吾等之義!」長尾大人興奮的拉起馬頭,拔出佩刀高舉仙雲寺的方向,「出發,燒殺仙雲寺啦!」



  「遵命!」六花突然在馬車上大叫,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剛才做夢了,還說了超大聲的夢話,把周圍的人都嚇到了。

  「真是的……這到底是什麼夢啊……」嚴格說起來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記憶深處確實發生過的事情,但要說好還是不好,六花也說不上來,雖然在迴異的當下,六花對當時所發生的事情是很開心的,但事後去回想,卻又覺得不怎麼開心。

  六花從行李中拿出一個銀色的十字架,那是伴天連最後給六花的遺物,「是因為這次的敵人和你很像,所以你才來提醒我做事要有分寸嗎?」

  「但是啊,我還是不覺得你的死法算是有得到拯救。」六花順手翻起那本聖經,在伴天連死後,她翻了一遍又一遍,書上寫的內容六花都看得懂,但她還是無法理解,他所為的拯救到底是什麼意思。

  「算了,去射鳥好了,看一下鳥落下來的方向和腸子,卜一下之後得吉凶吧。」六花把黑麒麟叫來,並穿上狩獵的裝備,帶好弓箭,跳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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