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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小狼與我》引熱議!日本動畫真實與虛假的邊界...

作者:夏凰翔│2021-08-28 00:40:33│巴幣:358│人氣:729
「在虛構的故事當中尋找真實感」,不僅不是「腦袋有問題」的表現,反而可能是當下日本動畫一直探尋的主題。

由於題材和形式的多樣性,日本動畫的真實尺度大相逕庭。主人公可能為了某種情感羈絆或信念,不惜將世界捲入危機(世界系);也可能在學校的某種社團活動中揮灑青春,或單純從事某種職業或興趣——這兩種敘事的尺度各不相同。對於前者,許多觀眾與主人公獲得共鳴的同時,也會時不時告誡自己:「在虛構的故事當中尋找真實感的人腦袋一定有問題」。對於後者,他們卻會毫不猶豫地代入自己的現實視角,甚至還會對作品的描寫與現實的出入作出質疑。那麼,是什麼導致了人們對真實度感受的不同呢?

4月新番《本田小狼與我》就屬於後一類。該動畫不僅取景於真實存在的日本街道,還聚焦了誕生半個多世紀的交通工具——輕型機車。然而,正因為輕型機車遍布現實中的大街小巷,作品中主人公騎車帶人的行為,觸及現實中日本法律規定「取得機車照後一年之內不得載人」的法規,從而引起部分觀眾的質疑,引起了網絡「炎上」。


                               ▲小熊與本田小狼的會面。圖片:動畫《本田小狼與我》

反映「時下」的主人公境遇和動畫風格

故事的主人公是住在山梨縣北杜市的女高中生小熊。原作小說中,小熊的父親在她出生後不久就告別了人世,母親也在小熊升入高中後留下一張紙條人間蒸發。小熊無依無靠,憑藉獎學金度過節儉、孤獨的學生生活。

2021年2月,日本繼英國之後,成為世界上第二個為了處理現代人孤立問題,設置「孤立、孤獨擔當大臣」的國家。其實,被稱為「無緣社會」的日本,早在十幾年前就呈現出許多生存孤立問題。新冠疫情使原本就疏遠的人際關係進一步惡化,虐待、家暴、社恐、自殺等問題更是屢見不鮮。孤立、孤獨擔當大臣就是專為應對和解決這些問題而誕生的。


                                 ▲日本設置「孤立、孤獨擔當大臣」。圖片:diamond

同樣在2月,新上任的首相菅義偉也對這個新任大臣表示瞭如下期待:「新冠疫情的長期化使得女性的自殺事件增多,希望能夠將問題找出來,得出一個綜合性的解決對策。」雖然《本田小狼與我》的主題並不是在描寫孤立和孤獨,選擇女性作為主人公也不是為了體現當代日本女性的生存境遇,然而,小熊的境遇,卻不可避免地讓觀眾聯想起這個時下日本的狀況。


                                         ▲小說《本田小狼與我》。圖片:amazon

同樣反映時代氛圍的,還有《本田小狼與我》這部動畫的風格。其原作是角川sneaker文庫發行的輕小說,由連載網文整理出版而成。然而,《本田小狼與我》卻與傳統輕小說的風格略有不同:不僅讀者年齡層略高於輕小說普遍的10-29歲人群,輕小說常有的口語體、超越常識的設定,或者引用過往ACG作品的「梗」要素也完全沒有出現。如果說傳統輕小說的此類設定,意在描繪人與人間的直接互動和創作共識,那麼《本田小狼與我》就通過「輕型機車」這個事物,實現了人與人的間接交流。這種間接交流,也讓人聯想起本就疏離的日本社會人際關係又迎來了被「社交距離」和口罩隔開的人與人間的現狀。

                 

                             ▲通過機車這個媒介實現的交流。圖片:bandai channel

本田小狼與我帶來的日常

除了主題緊貼時下,故事描繪的點滴日常也充斥著某種真實。

動畫第一話,鏡頭先截取了微暗的地方都市風景,然後轉向淡然過著孤獨生活的小熊,低調地展開了故事。小熊在廉價、空蕩的居民樓內醒來後,默默吃完早飯,帶上便當和保溫杯就趕往學校。在學校,她的存在也並不突出,只是過著尋常的學生生活。


                                          ▲小熊騎自行車艱難爬坡。圖片:ameblo
 
在這種一如既往的日常中,小熊卻因為一個契機,選擇購入了本田產的輕型機車本田小狼(super cub)。這個契機並非戲劇性的事件——小熊在心中感嘆每天騎自行車上坡太辛苦時,突然看到有人騎著輕摩托輕鬆爬坡。於是,她前往摩托車店以極其低廉的價格購入二手車,與本田小狼的「交往」也就正式開始。

第一次啟動發動機的瞬間,小熊因不知如何操作而疑惑。為了快速熟悉,她突發奇想,深夜騎著小狼前往便利店。等到離開便利店時,她因發動機無法點燃不知所措,最終通過說明書轉用預備燃料,解決了問題。第一話的內容就只有這寥寥數筆。

之後,因為同乘輕型機車本田小狼上學,小熊與同學禮子成為朋友。在禮子的指引和幫助下,小熊開始為小狼加裝可以放行李的盒子,也會在暑假嘗試用摩托為學校運文件,還要為防風(防寒)尋找裝備,以及第一次嘗試遠出……每一件事都如此稀鬆平常、情節被壓縮在最低限度。

然而,正是通過一件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小熊原本孤寂的世界才逐漸擴展開來。這種感覺跟我們喜歡上某個事物,發現某種興趣非常相似。

細節帶來的真實感

動畫《本田小狼與我》中,儘管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件發生,但細節描寫極為出色。小熊等人維護機車的場景裡,就存在一些會被其他動畫省略的細微動作。比如,小熊給機車換油時,先是嘗試用扳手擰開車體下的螺母,卻發現自己力量不夠,於是改用腳去踢。這種踢扳手的動作此前很少見到。由於觀眾對這種日常行為延伸出的細微動作有一定既成印象,所以某種程度上,想要完美再現這個動作,可能比誇張刺激的動作戲更難。


                          ▲小熊用力使勁也擰不開螺母。圖片:動畫《本田小狼與我》

其實,本片的細節不僅體現在動作上。不論是四季流轉、還是樹叢中穿插的光線、又或是迎面而來的風隨摩托速度的漸變——《本田小狼與我》也通過以背景美術手法為首的2D動畫技巧和對色彩的掌控,巧妙再現了惟妙惟肖的自然風景。

第十話描繪雪的場景更是將風景呈現推向了極致。在動畫中,想要展現能給人帶來魄力的雪景並不容易。因為在雪中很難讓觀眾理解畫面空間內物件間的位置關係,同時,想要在動畫裡再現雪在崩塌中的運動也很難。在這些描寫下,小熊和禮子在雪地裡追逐玩耍的場景可以說被映襯得栩栩如生。在一部非劇場版動畫的作品中,哪怕是對一個時間不長的雪的場景,也能這麼細緻入微地進行描繪,足以見得製作方對於真實感的追求。正是這些讓人感覺真實存在的動作和自然場景描寫,才促使觀眾自然而然地對登場人物產生共情。


                                      ▲第10話中的雪景。圖片:動畫《本田小狼與我》

是什麼讓人「感覺真實」?

然而,就像動畫中出現的輕摩托「本田小狼與我」也只是一個高還原度的精巧3DCG模型一樣,無論動畫描寫多麼細緻,也只能讓人「感覺」真實。可當我們把視線轉向動畫中的人物後,印象就會大不一樣。

《本田小狼與我》的人物設計並不像很多動漫符號性表現那樣,有著五顏六色的頭髮或者極端誇張的身體曲線,卻也絕對算不上寫實。那麼為何人們在看到這部作品時,會產生一種感覺真實的「錯覺」呢?這種欺瞞性,就是動畫作為媒介的有趣之處。

         

                       ▲虛擬偶像已經向真實感渲染(photo-real)靠攏。圖片:fanplus

不論3DCG如何接近現實,或者作畫如何向照片級真實感渲染(photo-real)靠攏,以「真實與否」作為判斷基準的話,動畫恐怕永遠無法勝過寫實的真人電影。然而,動畫卻可以通過省略和誇張手法表現畫面,時常喚起某種意義上超出現實的「真實感」。 《本田小狼》就成功地實現了這一點,並給觀眾帶來「具有真實感」的錯覺。

引起非議的騎車載人

也許是因為這種「真實感」的錯覺,動畫播映中的一個場景引起了觀眾熱議:第六話中,小熊騎本田小狼載禮子上路,被許多觀眾指出違反了「取得機車牌照後一年之內不得載人」的交通法規。

                 

                              ▲小熊騎本田小狼載禮子。圖片:動畫《本田小狼與我》

原作的同一場景裡,其實有一段心理描寫:小熊知道不能載人,是因為察覺禮子要跟自己談重要的事,所以為了照顧與禮子間的友誼,有意選擇載她前行。在背景故事中,我們也能發現小熊雖然很認真,卻絕不是聽話的「乖學生」:比如,小熊一度因發燒請假,沒法坐學校巴士參加修學旅行,但她發現自己提前退燒後,瞞著學校騎機車長途跋涉到旅行地,後來也和禮子一起挨了老師的批。

正是因為小熊的這種「個性」,她才會無視交通法規。然而,由於動畫中省略了這段心理描寫,沒有對她的行為動機做出解釋,觀眾會對這段描寫提出異議也屬正常。

非議背後的真實尺度問題

我們也可以將這個問題從有著「類似境遇」的別的作品的角度考慮。與《本田小狼與我》同一季的動畫作品中,有一部原作同樣是角川sneaker文庫出版的網絡連載小說、主要登場人物也同樣是女高中生的作品——《刮掉鬍子的我與撿到的女高中生》。

                   

                          ▲《刮掉鬍子的我與撿到的女高中生》。圖片:animatetimes

就像這部作品的標題,故事一開始,主人公(某公司男員工)在深夜回家路上撿到一名高中女生,將其帶回家後,順勢開始同居生活。在現實世界的日本,如果遇見這種狀況,一般不該將她直接帶回家,更合理的做法是把她送到警察局或處理未成年人事務的市政中心。可這部作品並未描寫中間過程,主人公只是用網際網路搜索了女高中生的身份,僅此而已。

小說《刮掉鬍子的我與撿到的女高中生》人氣很高,其動畫化也因為細緻的描寫受到好評。然而,沒有多少觀眾對上述欠妥的處理方法作出批判。因為觀眾從作品標題就能看出,這是一個「虛構故事」,無論作品如何將男女主人公同居生活中的細微情感展現得活靈活現,大家都知道這只不過是一部面向成人的虛構作品。

回過頭再看《本田小狼與我》,作品在出現「騎車載人」之前,一直高還原度地描寫和構築著仿真世界。正是因為這種世界觀,其中原本細微的問題就會顯得更加突出。也就是說,觀眾對兩部作品的不同反應,其實來自於這兩部動畫的「真實尺度」——「多大程度上追求真實」的區別。

押井守給宮崎駿提出的質疑

與真實尺度相關的問題,在某個時期的日本動畫表現裡,一直廣受爭議。因《攻殼機動隊 GHOST IN THE SHELL》等作品而聞名的押井守導演於1984年寫了一篇名為《前略 宮崎駿様——關於<漫畫映畫>》的文章,敏銳地揭露了包括自身在內的動畫創作者在一直苦惱的問題。

他以宮崎駿當時的代表作《未來少年柯南》為例。該作其中一個場景裡,男女主人公被逼到一個海拔很高的位置無處可逃,他們卻通過一種人類生理上無法實現的巨大「跳躍」迴避了這種四面楚歌的危機。

                                  

                 ▲《未來少年柯南》中從高處降下落地時速將達353km。圖片:youtube

此時,作品其他場景中呈現的真實尺度的水準就被打破。本來,《未來少年柯南》的世界裡,登場人物原本會因為槍擊和爆炸,如果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人物必死無疑。然而,宮崎駿天才般的作畫技術,帶來畫面運動的快樂,使觀眾並沒有對這種誇張的逃生產生質疑。長期以來,「漫畫映畫」用繪畫的運動帶來的趣味性包容了這種「不真實」的表現。押井守卻指出,在動畫獲得了劇情性,開始朝著「電影」發展的那個時代,應該避免這種真實尺度的不統一。

日本動畫的「真實與虛假」

可以說,強化「劇情」後的當代日本動畫,其發展伴隨著一個不斷尋找平衡的過程——超越現實的描寫帶來的影像快樂,與紮根現實的真實性,在這對立的兩者間尋找平衡。看上去「真實」的作品,往往巧妙地混入了某種虛構的要素,同時,為了增加幻想類作品的說服力,也會在其中加入具有「真實性」的描寫。


                                    ▲《少女與戰車》的聖地巡禮。圖片:hatenablog

《本田小狼與我》正是日本動畫的「真實與虛假」議題的一個有趣例子。此外,近年來《LOVE LIVE! 》系列和《少女與戰車》等以東京、靜岡、茨城的街道為舞台的動畫,使觀眾將這些現實中的原型地視為「聖地」,隨之而來的當地商業的成長,也是真實與虛假的平衡帶來的「傑作」。類似的,片淵須直導演的《在這個世界的角落》,一方面通過精密的時代考證再現了戰前的日本,另一方面搭配了抽象簡單的角色設計。可以說,近年日本動畫中「真實與虛假」的邊界,逐漸展現出以創作意識為中心的趨勢。來源出處

「在虛構的故事當中尋找真實感」,不僅不是「腦袋有問題」的表現,反而可能是當下日本動畫一直探尋的主題。觀眾會去動畫作品的「聖地巡禮」,也會對騎車載人的情節提出異議——動畫中真實與虛假的絕妙搭配,不僅能擴張「現實」的含義,也能給「虛構」帶來真實的意義。而小熊通過本田小狼拓寬自己世界的故事,或許也是一則應對當代日本「孤獨」社會的真實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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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洛可
這部日常番,偏向車友的紀錄片性質,平淡很平淡的類型 。
日常番好像沒笑料紅不起來[e25]

08-28 02:07

夏凰翔
就溫馨的小品,紅不起來定義是什麼,DVD&BD的銷量嗎?08-28 11:53
闇之王者‧L‧雷剋司
印象中最熟悉早年有部動畫的男主就已經吐過【在虛構中尋找真實感的腦袋肯定有問題】,而那人正是涼宮春日的老虛[e29]。不過個人反而贊同即使是虛構作品也有使其內容與質感比現實更加逼真的權利,至於結果是好是壞,因人而異也會有不同的評價

08-28 09:49

夏凰翔
要不要尋找真實感得看作品世界觀的設定,如果是以現實世界為背景,自然可以用現實世界的眼光來看待,如果是架空的世界像一些穿越動漫,就不要太糾結。08-28 12:08
蘿莉小愛愛
今天才知道不能載人也~

09-01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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