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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歐美系列《我是個書店老闆》

作者:ღ茉律│2021-08-22 15:11:40│巴幣:2│人氣:69


別誤會我,我熱愛我的工作,一個古色古香的小城鎮上可愛的小書店,我愛推薦適合顧客心情的書,我愛給好奇的孩子們看可愛的童書,我也喜歡跟行銷人員聊天還有苦惱要跟他們訂哪些新書。

但我也痛恨我的工作。

那天已經過了打烊時間十分鐘了,我一邊努力的趕最後一個客人出去,一邊頂著我最燦爛,最虛偽的笑容。

『不,先生,如果你只知道十五年前你在一張海報上看到這本書的時候封面是紅色的,我無法用電腦幫你找。』

『不,先生,『我想好像是跟冷戰還有一個老是喝醉酒的偵探有關的但也有可能是別的』對我完全沒有幫助。』

『先生,所有的歷史驚悚小說都在這個架子上了,你有看到什麼嗎?沒有嗎?那那本書有拍成電影嗎?你不知道啊?好吧,那我也沒辦法,我們已經過了打烊的時間了。這是我們書店的電話,如果你想起標題的話再打給我們,如果還有庫存的話,我們會幫你訂的。謝謝,您也晚安,再見。有的,您有帶您的雨傘,正掛在你的手上,先生。好的,掰掰。』

我邊嘆氣邊對我的收銀員翻了個大白眼,然後我去鎖門,把門上寫著『歡迎光臨!營業中!』的牌子翻過來。我聽到數硬幣機裡的硬幣跳動聲(這機器有特定的名詞嗎?我也不知道。數硬幣機聽起來蠻好理解的,我也沒查過他的學名)。

我對愛麗絲說可以開始點錢了,我只需要把今天的收入拿出來,確保她明天也有夠用的現金,然後就能請他回家了。我機械式的做這些動作,想著我等等要在休息室小睡一下,我肯定會睡得很舒服,我真的很需要睡一下,大夜班更需要集中精神。

沒錯,我們這裡有大夜班,這是我們書店最...神秘的特質。我們晚上六點鐘打烊,但在晚上十一點會再開門,直到早上五點,然後我們早上十點再開門。所以當我剛剛說『小睡一下』其實我的意思是前半夜先睡一下,因為我兩個班都上。對,我住在我的店裡,請以買書取代一直在網路上看文章,我真的很想要雇的起第二個員工。

我就這樣切換到自動駕駛模式數著錢,一邊做著等等要喝杯美味的花草茶然後抱著我的枕頭的白日夢,這時愛麗絲跟我說了一件摧毀我所有計劃的事。

『我忘記告訴你,你去休息的時候發生了很奇怪的事情。』

我從白日夢中被打醒的瞬間質疑的瞪著她。

『有個老太太來找童話故事的書,我帶她去了那一區,但他很明顯沒有想要看那裡的書,她問我“後面那區”在哪裏。我想說你以為我們都把書藏起來不給客人看是不是?所以我就跟他說我們所有的庫存都在展示中,如果我們沒有他想要的書,可以幫她訂。她只搖搖頭小聲的說了幾句我聽不請楚的話,然後她給我一本小冊子,我就說好的歡迎慢慢挑選,我連看都沒看就塞在我口袋,因為這時有個小鬼拿著果汁進來,根本就是未爆彈,你說這整件事情是不是很奇怪?』

她講到這裡需要吸一大口氣,我並不驚訝,但是我真的很憤怒。

『靠北喔愛麗絲,那個小冊子拿給我,不准看它,我會寫妳是因為這間店經濟狀況不佳才離職的,然後寫個超棒棒的推薦函給你。』

這小姑娘的臉色變得慘白,我氣的不是她,但我還是很氣,她應該要懂規矩的,見鬼了,我還讓她帶聖誕節來的暫時工讀生,現在這樣回想,什麼壞事都沒發生真是個奇蹟。好啦,我其實也有點氣她,但我真的不想要這樣。她的眼神告訴我她終於懂得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然後她從口袋拿出一個皺成一團的小冊子,很小心的避免不小心瞄到一眼。可惡,她鬆懈了一下,害我失去一個這麼好的收銀員。見鬼了,根本地獄。

『對不起…』她想說點什麼

『沒關係,愛麗絲,妳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一個人看店,她已經是老狐狸了,任何人都可能被騙,我們會很想妳,但是拜託不要再回來了。』

她點點頭,終於想起看店規則,也理解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把現金放到保險箱裡,她則整理收拾她放在休息室的東西,我把後門打開點了一根菸,她含淚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笑著握著她的手。

『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員工,愛麗絲,妳在一般的書店會做得很好的,絕對不要自我懷疑,這幾天都不要出現在這幾條街,如果妳遇上什麼麻煩,打給我,好嗎?』

『老闆,很感謝你給我機會,我真的很喜歡在這裡工作。』

『我知道,快回家吧,如果有人敲你的門,絕對不要回應,一定要確保安全。』

她點點頭然後快步走了,她的背包隨著她的步伐起伏,我把我抽到一半的煙塞到已經滿了可是我一直忘記去倒的煙灰缸裡,然後回到店內。

那本小冊子坐在保險箱上面,當我抓住它的時候我突然有種想看他的衝動,不,你給我滾去垃圾桶,我已經習慣這些爛把戲了。

第一個跟我的顧客相處的規則是知道你不能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有東西在搞怪。

第二個規則是相信自己的直覺。

很困惑嗎?歡迎來到我的生活。

所以我沒有去睡覺,我在我的辦公桌憤怒的打字,我還有幾小時才要開夜班,但接下來的幾天之內我需要開始面試新員工,這期間我應該會找之前的短期工讀生來幾個小時吧,我的工作量大到沒時間一直站收銀台跟整理桌面。儘管這間店不大,一個人顧還是太累了。

我也一定要更新一下員工手冊,強調你絕對不能因為對象是瘋老人就鬆懈,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是真的瘋了還是有其他意圖。

『除了現金之外,絕對不要收任何客人拿給你的東西,如果他們在推廣什麼東西,讓他們把名片,手冊,海報什麼的都請他們放在櫃台上。如果你不小心收了他們給的東西,一眼都不准看,直接來找我。』

對,很怪,我也知道很怪。我跟你說,我付我員工的錢絕對足夠讓他們遵守規則,我不在乎他們覺得我是瘋子,我很有可能是,但這不重要。

我按了enter然後加上:『如果顧客問你能不能看『後面』的東西,禮貌性的拒絕然後請他們用訂購的方式,如果他們很堅持的話,來叫我。』

可惡,愛麗絲其實這部分處理得很好,但她還是收了那小冊子,我得要保護她。

我寫這些規則不是要讓他們變成更好的員工,我寫這些規則是要確保他們能活下去。

主要犯規就得被解僱的原因是,他們可能從地球上被解僱。在這裡被解僱絕對比登出人生還要好吧。

愛麗絲收了那個老太太的手冊,其實什麼東西都可以,一張衛生紙,一根香菸,一杯水,她在不知道的狀況下跟那老太太簽的合約內容是:『等價交換,我給了你一個東西,我就能拿走什麼東西。』像是那個老太太的存在遵守著舊世界古老的規則。在一間店舖裡,這就是準則。

某一天,我失去了我的熟客,那可憐的女士正在顧她的孩子,而她孩子正在把3-5歲書區的書弄得亂七八糟,有個小女孩走到她面前。

『阿姨,妳看我畫的畫』她說,我的熟客一拿起那張畫,小女孩就跑了。

幾天過後,整個城鎮到處都是找她孩子的尋人啟事。

我當時非常的震怒。我等了很久,等那個小女孩再來,想跟她說生意規則只存在在商人跟顧客之間,她沒有權利逼迫一個無辜又不懂的人跟她簽約。我的夜晚客群很理解這件事情,而且很珍惜有地方可以找書又不會危害到兩個世界脆弱的平衡。非人類族群有時候也是很鬧的爛傢伙,而我也再也沒有看過那女孩。有些東西只是純粹享受混亂,這一個『女孩』只是找了規則的漏洞,抓了她想要的東西,然後毀了兩個人生。我的熟客最後陷入重度憂鬱,在某次發作的時候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來,她的寶寶再也沒有人看見,但我想他長大也不會是個正常的人類成人。

我看了看時間,決定我開晚班前還是能睡個兩小時,所以我去看了誰---或是什麼東西在敲書店的玻璃門,誰需要睡覺呢?是個老太太,她又皺又腫的鼻子貼在玻璃上,像骨頭一樣的手指用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節拍敲著,她有銳利又充滿血絲的雙眼,凝視著我,嘴巴的笑容裂到不可能是人類的。

我沒有時間害怕,但我還是感受到恐懼慢慢的侵襲著我,蔓延到我的全身,不管我多努力擺脫,我沒有辦法,可惡的人類本能。我裝上我最完美的對顧客微笑然後走上前去。

『不好意思,您似乎有點早,我們十一點才會開店。』我不需要大喊,我知道儘管我們中間有道玻璃門,她聽得一清二楚。

一…二…她敲了玻璃三下,已經很可怕的嘴裂得更開,露出腐爛的黑色的牙床上嵌著的爛牙,黃色的濃稠液體從她不存在的嘴唇滴下。她的嘴角裂到她的太陽穴的時候,我已經覺得我快要失去我的假信心然後往反方向逃走。

不管你已經跟這些不自然的生物交戰幾次,跟噩夢走出來的,充滿腐爛的嘴只隔幾公分還是會讓你顫慄的毛骨悚然。我試著冷靜地呼吸,心裡偷偷地感激著還好有一層玻璃隔著可能是我聞過最噁心的味道,希望那老太太會看到我的堅持然後尊重做生意的人訂的規則。如果在我的店裡,他的身份就只是個客人。

她毫不移動的凝視著我,我勇敢地回看著她,她的眼睛幾乎都是血絲,看不到瞳孔,我發現我一直看著他嘴裡動來動去的東西。在看了她的牙齒之後,我不想要看到她的舌頭,我也絕對不想要看到動來動去的是什麼,如果那不是他的舌頭的話。不,她的眼睛很可怕,但是我可以應付,不管她的眼球緩慢的,像在呼吸一樣的從她的眼匡突起又縮回去。因為她像動物一樣的喘息,玻璃門開始起霧了,但我繼續回看著她,只有眼角餘光瞄到一些霧跟東西在動。如果我把她當動物的話,我要建立我才是老大我說了算的地位。我絕對不會在沒禮貌又得寸進尺的顧客前面退讓,我也不會讓沒禮貌又得寸進尺的非人類突破讓他們能盡興逛我的店的隱形條約。

在不知道多久以後,她終於不敲了,她的微笑回到了正常的,幾乎是友善的微笑。她眨眨眼,濕潤又充滿皺褶的眼皮蓋住我剛才凝視的眼睛。

『好吧,我等你開門再回來。』

當她小聲的咕噥,儘管我們中間有一塊玻璃,我幾乎感受得到她的聲音在我耳邊,她口中的惡臭吹在我的耳朵上。

就這樣,她轉身走了。

我相信你們可以理解我完全不期待晚班看到她,我平常的熟客就夠可怕了,我不想要在這清單裡加上一個像噩夢走出來的瘋狂老太太。

我是個生意人,顧客可能不是永遠都是對的,但他們都是我的首要關心。我今晚也得開門,因為儘管一些人覺得書不是必需品,我跟你保證不只是對我的生意來說,對於我晚班的客人來說是跟生命一樣重要的,所以我每晚開門。

我常常抱怨我的日常,但是有些顧客面對的問題他們無法直接上網搜尋或是問朋友,或是問心理師。他們可能迫切的需要晚上的庫存才有的書,而我會盡我所能提供給他們。我一直都熱愛賣書這門生意,但幫助非人類的顧客找到他們非常特定的需求給我一種我還沒準備好放棄的使命感。

今晚我會開門,我會保護我的生意跟店裡的規矩,為了確保我明晚也能繼續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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