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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3rd 第二章‧其一

作者:冰o守護│2021-08-08 13:26:24│巴幣:4│人氣: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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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七點半,穿好制服的他來到姬子的小別墅門口。

  時玥本想自己上學,哪知半夜時分忽然接到琪亞娜的電話要他和她們一起走。

  直到七點五十分,大門打開,琪亞娜一臉睡眼惺忪,芽衣嘆著氣,布洛妮婭揹著吼姆書包跟在後頭。

  她一發現時玥就走到他面前仰望著他,時玥微微低頭,淡淡笑意浮現,輕聲道:

  「早安,布洛妮婭。」

  「時玥,早安。」

  兩句話幾乎同時響起,時玥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清晰可見的笑容如沐春風。

  正在打著哈欠的琪亞娜一看到時玥就連忙跑了過來,推著他的背就跑了起來。

  「芽、芽衣,快遲到了,我們用跑的吧!」

  聞言,時玥好像知道了琪亞娜喊自己過來的理由。

  肯定是昨晚熬夜怕來不及而被芽衣罵,所以拉自己當緩衝。

  想到此,時玥也跟著跑了起來。沒多久,芽衣就一臉無奈的來到他身旁,布洛妮婭跟在身後。

  見狀,琪亞娜來到時玥左手邊,態度誠懇的說道:

  「芽衣,我昨天是在讀書呢!不、不是在玩遊戲。」

  然後,像是為了證明,她看向布洛妮婭,眼神眨呀眨的,不知道是在示意什麼。

  「以笨蛋琪亞娜的頭腦,是不可能學好的。」

  雖然她沒有正面回答,但嘲諷的意思到了。

  「我們還是先到教室吧,可能會來不及。」

  「哼,這次就先放過妳!」

  「琪亞娜是贏不過布洛妮婭的。」

  「琪亞娜,熬夜對身體不好,不要再通霄玩遊戲了喔。」

  伴隨著嘻鬧聲,四人踩點著走進教室。

  將書包放在桌上的琪亞娜趴了上去,看向一旁站著的時玥,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坐下。

  班級四十人都坐著,就他站著,實在太顯眼了────而且,班級就他一個男生,更顯眼。

  但就算想坐,時玥也不知道自己該坐哪,不是沒有空位,而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坐位。

  下一刻,鐘聲響起,前門被打開,身穿教師服的姬子走了進來並關上門。

  「哦?原來你在啊,正好。」

  她站上講台招了招手,時玥提著書包走過去。順帶一提,他昨晚就拿到所有的教科書了。

  「這位就是新學生了,跟同學們打個招呼吧。」

  姬子在上個星期就跟她們說過會有新生,只是她們沒想到竟然會是男性。

  以聖芙蕾雅的情況來說,插班生或轉學生已經很少見了,男性學員更是罕見。

  創校十年來,聖芙蕾雅的男學生起碼也有百人以上,但在女武神培訓班的男生,算上時玥只有三人。

  少女們用好奇與審視的目光看向這位樣貌平凡的少年,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

  如果是其他班還好說,女武神培訓班可沒有關係戶之類的人。即使是琪亞娜她們三人,也是表現出一定的成績才被認可的。

  「大家好,我是時玥,請各位多多指教。」

  中規中矩,這是眾人對他的印象。不好,也不壞,只有琪亞娜在憋著笑,芽衣神色柔和,布洛妮婭面無表情,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時玥這麼......拘謹的樣子?

  時玥已經做好全班都是女生的覺悟,但他沒想到她們都是『可愛』的女孩,就他一個平凡人。

  「你隨便找個空位吧,要開始上課了。」

  聞言,時玥看向空著的位置,有些犯難。

  他不認識她們,冒然坐到她們身旁自然不好。想了想,他還是坐到在拍著身旁坐位的琪亞娜的右手邊。

  坐位按八乘六排列,琪亞娜坐在第二排數來第四位,芽衣坐在她身後,布洛妮婭坐在她右邊。

  「有不懂的就問本小姐!」

  看著琪亞娜自信的樣子,時玥正想回答,姬子忽然說道:

  「妳先把自己管好!妳上課睡覺的事情我還沒跟妳算帳呢。」

  「姬子阿、老師,這次我不會了!」

  差點脫口將另一個稱呼說出口的琪亞娜在姬子的神情變換之前連忙改口,免去了自己被手刀打擊的命運。

  輕哼一聲,姬子左手拿著教科書,右手拿起粉筆開始上課。

  即使是科技極為發達的當下,教室內的一切似乎沒什麼未來感或科技感,還是和以前一樣,桌椅、講台、黑板與粉筆,讓時玥有種回到以前還在讀書的時候。

  默默地將課本拿出來,時玥神色專注的聽課。

  從昨天拿到課本後,他就預先複習了一下,內容倒是沒他想的差那麼多,除了專業知識外問題都不大。

  一整個上午,時玥都很認真,那張平靜的臉蛋都顯得有些嚴肅了。

  一下課,有一些女生圍著時玥提問,琪亞娜她們也一臉好奇的模樣,她們都還沒問過這些呢。

  「時玥同學是神州人嗎?」

  「不是。」

  「時玥同學幾歲啦?」

  「十七歲。」

  「有什麼興趣嗎?」

  「聽音樂跟看書。」

  他一一回答,語氣平淡,還是能聽得出緊張感。

  很正常,這可是他第一次被女生包圍。那怕扣除這點,這也是他第一次被這麼多人關注。

  要不是上課鐘響,興致勃勃的少女們可能會繼續問下去。

  中午,時玥在要去學生餐廳時被芽衣叫住,和她們離開教室來到一處樹蔭下。

  「這是我幫你準備的便當。」

  時玥滿懷感謝的收下,打開蓋子,份量不算多,但色、香、味俱全。能親口吃到芽衣的便當可是他的夢想之一。

  「時玥,你要是吃不完可以給我喔。」

  「笨蛋琪亞娜,妳吃太多了。」

  看著琪亞娜手中比他們大個三倍的便當,時玥有些擔心她下午的實戰訓練課會不會反胃。

  不過既然都已經上過幾堂了,應該沒問題才是,這麼想著,時玥也就沒有多嘴了。

  吃著便當,四人隨意聊著天,等待下午的課到來。

  聖芙蕾雅早上八點上課、下午四點下課,中午休息一小時,沒有其他休息時間。

  吃完便當,時玥將餐盒還給芽衣,等剩半小時後起身離開,準備去廁所更衣。

  下午的課程要換運動服,即使他們的制服已經滿足活動的任何需求,畢竟不是專門用在這種場合,不過要不要更衣還是看個人。

  紅白相間的運動服貼著身體卻沒有什麼束縛感,透氣、排汗性、延展性等功能一應具全,穿起來要比制服舒適一些。

  換好衣服的時玥來到操場,除他之外也有好幾位學生已經在待命了。

  操場的坪數比他想的還大,一圈最少也有一千公尺,四周有著樹木環繞,場地寬廣的讓人覺得有些浪費。

  下午的課依然是姬子教導,不過換了一身方便活動的作戰服。

  姬子都會讓學生兩兩對練,但多出了時玥不好安排。她正好打算要測試時玥的實力如何,班長救走了過來。

  「姬子老師,我可以幫忙帶一下新生。」

  「那就麻煩妳啦,符華。」

  既然可以偷懶,姬子當然不會放過,她輕拍著對方的肩膀,朝著本來要和符華一組的女生走去。反正時玥的狀態如何,即使不交手,姬子也能看出大概,只是她有些手癢而已。

  見狀,時玥不禁一愣。

  和符華對練?開玩笑,他可不想這麼快就回醫院。

  就算符華只是赤手空拳沒有使用崩壞能,也不是他能應付的。

  「時玥同學,你想從哪方面開始?」

  符華在不遠處站定,一身神州風的藍色練功服襯托著她苗條的身形,腰腹兩側採皮扣的設計,手腕與袖口的位置被挖空。

  獨特的風格是為符華量身訂製的,她沒有穿運動服,這身衣服對符華來說就是最適合活動的。

  「從拳擊開始可以嗎?」

  「可以。」

  「那就麻煩符華同學了。」

  時玥本來想用班長來稱呼,但想了想便放棄了,現在還不適合這麼稱呼她。

  他這個星期過完就會換班,要是和責任感很重的符華產生過多的交集,可能會讓她擔心。

  看著符華微微側身,左手置於身後,右手向前握拳的模樣,時玥也跟著側身,右拳高舉,左拳放在腰間,是個中規中矩的動作。

  他雖然有打架的經驗,但這種嚴肅認真的對練還是第一次,何況還是面對符華。

  時玥深吸一口氣利用想像心境冷靜下來,感受著身體的力量,目光平靜。

  符華的神情很平淡,但她一看到時玥迅速平靜的下來時微微挑眉。

  那不是佯裝冷靜,從心跳、呼吸、精神等狀態能夠看出對方並不緊張,以她的眼力看到了更深的東西。

  對方的肌肉很放鬆,一點也不像是要對戰的模樣,下盤很穩,一看就知道有訓練過。以及,心如止水的淡然。

  話雖如此,她還是看出了對方沒什麼實戰經驗。

  「那我先進攻,時玥同學,小心了。」

  話音剛落,符華向前一踏,已是來到他跟前。

  沒有任何動靜傳來,一記直拳襲向胸膛。

  時玥左腳後退一步,右腳跨出,為自己的動作爭取更好的發力空間。

  同樣的直拳互相命中,時玥退了兩步,符華一動不動,緩緩收拳。

  感受著右手的麻痺,時玥眼神一凝,那平凡無奇毫無力道的一拳竟將他整條右臂打的一時失去知覺。

  (這就是寸心拳法嗎。)

  咫尺之地,天涯方圓;方寸之地,踏天碎地。

  那怕是在拳掌相交之際,亦能爆發出強勁的力量。如同所謂的武俠小說一樣,所謂寸心拳法應該像是用暗勁驅使。

  時玥不懂這些,也不知道怎麼學,只能緊繃身體以此強化硬度對敵。

  他沒有行動,而是等符華進攻。

  對沒學什麼拳法的他來說,胡亂攻擊只會亂了陣腳,但他卻沒有想過,要是符華不動怎麼辦?

  下一秒,又一記直拳襲向面門。

  依然沒有動聲響傳來,甚至直到眼中滿是拳影才能感受到拂來的風。

  「你很冷靜。」

  面對符華像是稱讚的話,時玥一語不發,他怕自己一開口,先前的心境就會散去。

  他雖然能用想像心境穩定情緒,讓精神集中,讓心靈沉浸,劇烈運動或是複雜的情況還是會讓他破功。

  符華沒有趁勝追擊,樸素呆版的進攻就讓時玥疲於應對。

  一拳一腳沒有絲毫技法的影子,猶如返璞歸真,在他眼中,符華的身影早已被一拳一腳所取代。

  他想反擊,卻找不到辦法與時機,他的所有攻擊都被符華看穿,像是早已明瞭的攔在半路上。

  忽地,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口,向後退了十幾步才停下的時玥卻沒有感受到岔氣與痛苦。

  時玥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他三步之外的符華,站直身體。

  這不是放棄,是他看出了符華沒有再進攻的意圖。他不知道對打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很麻、很痛、很脹,但沒多久又忽然減緩。

  「你的基本功很不錯,為什麼不學些拳法?」

  憑符華的眼力,這幾分鐘的時間足以讓她看清時玥的底細。

  下盤很穩、拳頭很重、身形很輕、腳步很快,要是他有學任何招法也不至於什麼反擊都做不到。

  他只會揮拳與格擋,然後利用身體重心與腳步向前跟退後,僅僅如此。

  「我會聽取符華同學的建議,謝謝妳的教導。」

  時玥沒有回答,抱拳向符華鞠躬,神州武者比試結束都會這樣,這是他的印象。

  要是說沒有人教他或是沒辦法學,符華多半不會信。

  他的所有時間都用來強化身體,哪有什麼時間學拳法?他確實有辦法到拳館偷看,但他沒有那麼做。

  畢竟拳法要對抗死士還是太難了,他沒有強悍的身體素質與優良的配備武器,只能先揮劍,他打的拳也只是為了鍛鍊身體平衡與增強拳掌的耐受性。

  見符華轉身離去,時玥才直起身體走到一旁,輕輕按摩自己的身體。

  不知為何,本該痛到不行的身體卻沒想像中的那麼不堪。

  是自己的身體強度上去的關係嗎?不明所以的時玥只能這麼認為,開始晃動自己的手腳。

  「情況還算不錯。」

  時玥呢喃,為自己變強感到高興,這代表他沒有做錯。

  但時玥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身體沒受什麼傷,是符華有心之舉。

  符華利用太虛劍氣在攻防瞬間滲透到時玥體內,想探詢對方能讓崩壞能稍微溫和一些的理由,卻沒什麼收穫。

  時玥的身體雖然被崩壞能強化過,但比女武神來說還是有一段差距,而且崩壞能也沒有在秩序的流動,只是閒置著。

  對方就像是一位有鍛鍊過的普通人,這是符華的探查結果。

  他傷的很重,這是她的第二結論。

  身體的緊繃、血肉的狀態、骨骼的硬度,這些都是鍛鍊來的,但積蓄的壓力讓她詫異。

  稍有不慎,一旦鬆懈就會毀壞的身體還撐著。除了有醫療介入外,就是他的意志力與身體素質。

  後者還好解釋,但前者太難了。

  要是意志堅定就能辦到這麼多,那這個世界上就不需要努力了。

  「再這樣下去,不出一年,他就會死。」

  符華看著不遠處在活動身體的時玥,這句低語隨風消散。

  她剛才利用太虛劍氣將對方身體裡的『壓力』溶解,才得出那個時限。這種情況,身體的主人不可能不知道,醫生也不可能不知道,但他還是如此。

  是有意為之嗎?符華微微搖頭,她沒有探尋的意思,既然對方還是那樣,那就與她無關。

  幫他舒緩一下已是她的仁慈。

  幾秒後,符華轉身回到自己的搭檔身邊。

  另一邊,時玥靜靜地看著場上的少女,希望能藉此學到些什麼。

  但很遺憾,他什麼也看不懂,或者該說,他什麼也學不到。

  她們的身體素質都是由崩壞能強化與長期適應而來,和他這個連半吊子都算不上的狀況差太多了。

  「身體的狀況怎麼樣?」

  聞言,時玥轉過頭,姬子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背上的重劍奪去他的目光,又馬上移回來。

  「沒有問題,姬子老師。」

  「和符華的對練呢?」

  「能學到很多。」

  那麼短的時間自然不可能學到一招一式,但他用身體承受了寸心拳法的打擊,這種經驗在未來一定能幫上他。

  時玥神情依然平靜,像是不畏艱苦。

  「是嗎?」

  姬子將頭轉向一旁,看著場中的琪亞娜她們,在時玥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她自然能看出時玥的情況,對付一些喪屍或死士還行,除此之外就很難了,很有可能送命。

  說到底,在崩壞中活下來的他並沒有得到眷顧,只有崩壞能適性還算可以。

  德麗莎有和她聊過一些事,她不反對,也不支持,但她絕不會讓自己的學生送死。

  「時玥。」

  感覺到衣袖的拉動,時玥看了過去,身穿運動服的布洛妮婭站在他身旁。

  即使會有劇烈運動,她的髮型還是沒變。與他的長褲不同,布洛妮婭是短褲,可以看見外骨骼裝甲。

  這種身體搏擊布洛妮婭也做的來,成績也不錯。

  「怎麼了,布洛妮婭?」

  和他不同,布洛妮婭是有搭檔的,如果她來找他,那豈不是丟下同伴?

  「休息。」

  對啊,又沒有規定不能休息,時玥為自己的愚鈍在心中嘆了口氣。

  「妳不去和芽衣她們一起訓練嗎?」

  雖說是倆倆搭檔,但也不是不能合作或換人,沒看到琪亞娜正在和另一名女生對打嗎?

  他不知道那是誰,但如果讓布洛妮婭來說,那是她的搭檔。

  「時玥一個人。」

  「我沒關係,謝謝妳的關心。」

  時玥露出一抹微笑,內心湧起些許喜悅。

  是擔心他一個人會孤單嗎?布洛妮婭依然面無表情,語氣毫無起伏,但他知道這是獨屬於她的體貼與善良。

  「時玥,要和布洛妮婭一組嗎?」

  「可以嗎?」

  「不行嗎?」

  直視著對方淺灰色的雙瞳,時玥微微點頭,跟著布洛妮婭來到另一處空地。

  他沒有問該怎麼做,或擔心她的腿。既然布洛妮婭提出了,就沒有問題,更何況布洛妮婭本人並不擔心這些。

  看著緩緩朝自己走來的布洛妮婭,時玥緊繃身體,利用心境放空自己,專心致志。

  她輕輕伸手,如同要握手一般,讓時玥下意識地伸出右手。

  然後,他感覺到身體前傾。

  連忙穩定重心的他沉下重心,右手回拉,左手攻向對方的肩膀。

  以布洛妮婭的身形來說,只有肩膀的部位比較好下手,他不想在不小心的情況下亂碰布洛妮婭的身體。

  「......!?」

  然而,他的攻擊落空了,她的身影也跟著消失。

  正當他要回望的瞬間,背部的衝擊讓他彎下腰來,順勢以手撐地踢出右腿。

  然而,布洛妮婭用那隻小小的手擋下了他這一擊,握著他的腳踝一拉。

  感覺身體被帶動,時玥扭轉腰身,手掌發力,想將腿收回來。

  接著,布洛妮婭又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對方突然鬆手讓時玥的平衡一失,感覺到身體一陣翻轉,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躺在地上,布洛妮婭跨坐在他的腰間,右手呈手刀抵在他的喉嚨處。

  如果是一般對戰,他還不至於輸那麼快,但布洛妮婭曾經可是雇傭兵,令人聞風喪膽的烏拉爾銀狼的刺殺可謂無往不利。

  沒經歷過這種攻勢的他自然敗的很快。

  「布洛妮婭,妳先起來。」

  但他可沒時間在意那些,從腰腹間傳來的柔軟讓他一慌,他不敢亂動,怕會感受到更多。

  他的臉蛋一紅,眼神飄動,和他平時的冷靜大相徑庭。

  他是沒什麼和女生接觸沒錯,但還不至於這樣就亂了陣腳,主要是因為對方是布洛妮婭的緣故。

  「好。」

  不知道是他的狀態讓布洛妮婭如此,還是她注意到了自己的姿勢,站起身的她蹲到時玥身旁,靜靜地看著他。

  時玥連忙坐起身挪動身子,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幸好對方只呆了一秒,他還來不及仔細感受就結束了。他不覺得遺憾,而是鬆了口氣。

  那種像是佔便宜的行為他不喜歡,甚至有些厭惡,那會讓他感到自己的失禮與不尊重,那怕那是不可抗力的。

  即使布洛妮婭願意,時玥也不會想,他沒有那麼資格。

  能那樣觸摸她的身體的,只有琪亞娜、芽衣、姬子、德麗莎她們,還有孤兒院的同伴,不會有他、不能有他、不該有他。

  「時玥討厭接觸布洛妮婭嗎?」

  不知是否看出了什麼,她這麼問,臉色依舊,但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緊張。

  「不、不是,只是這樣不太好,女生在這方面本來就比較吃虧。」

  時玥因緊張而沒注意到那道目光,連忙開口解釋。不過即使注意到了,時玥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同吧。

  他不討厭布洛妮婭,他很喜歡這位嬌小可愛且不擅表達的女孩,不關乎愛慕或佔有之類的男女之情,而是一種單純的喜愛。

  「是嗎?」

  「我不會討厭布洛妮婭的。」

  時玥有些懊惱於自己的詞語匱乏,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後,布洛妮婭便站起身向他伸出了手。

  那隻手,很小,讓人不禁感嘆其中的力量之大到能將一個人輕易放倒。

  見狀,時玥自己站起身,但布洛妮婭並未將手收回。

  看著那隻小手,時玥想了想,還是握住了那隻手,又馬上放開。

  「為什麼不握久一點?」

  少年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愣愣地站在那裡。

  「布洛妮婭並不討厭接觸時玥。」

  不知為何,時玥好像有些抗拒觸碰她們,即使只是日常的握手也很快就會分開。

  她沒有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厭惡、不滿、憤慨,她只看到了純淨如水的穩重,與一絲她觀察好久才終於看出的愛護與寵溺。

  他不討厭她,不討厭她們。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這麼做?布洛妮婭不知道,也想不明白。這不是一句男女有別就能解釋的情況。

  「如果有一位對布洛妮婭來說很重要的人被陌生人接近,妳會怎麼樣?」

  少年選擇用另一個事實來解釋,這是他在不想說謊的前題下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如果有人將布洛妮婭當成最重要的人,妳在她無法得知的情況下和壞人接觸,她一定會很擔心。」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柔弱的身影,現在的她還待在那個沒有空間、時間、日月的地方,等待她的布洛妮婭姐姐。

  「時玥不是壞人。」

  「可是那個人不知道。」

  此時的布洛妮婭顯得有些固執,極為少見,那怕時玥看不懂那麼多,也能看出布洛妮婭好像在堅持什麼。

  時玥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她們那怕多一秒的幸福,盡可能的不去干擾她們的生活。

  他很清楚,很明白,也了解自己只是一個多餘的人,所以不願對她們的人生有過多影響。

  「如果布洛妮婭不喜歡這樣,我會注意的。」

  既然她這麼在意,那時玥可以盡量避免,不要再給她這種想法。

  「是嗎?」

  「對。」

  直視著對方的雙眼,布洛妮婭沒有看出其他情緒,忽地,她感覺到了一絲異樣與違和,卻又說不清是什麼。

  幾秒後,她轉身離開,朝琪亞娜跟芽衣走去。

  時玥覺得自己很矛盾,他認為還是順其自然就好,刻意控制只會像現在這樣讓布洛妮婭擔心。

  看著每個人的訓練,時玥正在想自己該做什麼時,就被姬子拉走,美曰其名,陪練。

  赤手空拳之下,時玥楞是沒讓姬子移動半步,她沒有符華那種深不見底的無力感,簡單暴力的讓你難以抵抗。

  直到下課為止,時玥都在不斷進攻。至於休息,能有這麼好的機會能夠驗證自己的能力,時玥可會那麼浪費。

  3

  這個星期,時玥每天早上都會和琪亞娜她們一起上學,中午一起吃飯,放學後有時會一起走,蹭飯的情況只有一次。

  從他人的角度來看,可以看出他們是朋友,沒有過於親近,也沒有太過疏離,是令人感到舒適的距離。

  上午時玥認真聽課,下午符華都會找他對打幾分鐘當作熱身,然後被姬子抓去陪練。

  一成不變的日子讓他感到很充實,可惜從下個星期開始就不會再有了。

  星期五,時玥按照正規流程向導師姬子提出轉班申請,最遲明天會給出結果。

  他沒有告訴琪亞娜她們,儘管之後會有問題,只要他好好說明,麻煩應該不大。

  放學,時玥婉拒了芽衣的邀請,回到宿舍將書包放好,來到演武場。

  這個星期他已經成為常客,每天放學後都會在訓練室呆個一晚,直到要上學才去洗漱在和琪亞娜她們會合。

  這次他將重力調成六倍,拿起一旁的長劍繼續揮舞。

  老實說四倍重力還沒習慣,六倍造成的負擔比想像中要大────但還沒到達極限。

  頂多只是舉步艱難,只要還能活動,他就不會吝嗇於強迫自己。

  半個小時,是他揮完劍不會感到脫力的時間,這種環境下的冥想也比往常困難。

  他一直嘗試將自己逼向極限,甚至推下懸崖,但無論怎麼做都辦不到,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他。

  他會累倒、會沒力、會虛脫,身體受的傷卻不重,這一個星期他都在體驗這種感覺。

  「......是不夠嚴苛,不,已經足夠了。為什麼?」

  比起在長空市,現在的他無疑進行了更誇張的鍛鍊,身體的強度也有提升。

  這是好事,他也這麼想。

  感受著被重力壓制的身體,時玥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握拳,打向地面。

  咚!沉悶的聲響傳遍四方,劇痛伴隨麻痺沿著拳頭向手臂蔓延。

  看著無力垂著的右手,時玥微微皺眉。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不如預期。

  演武場的建材有抗崩壞能侵蝕的作用,以他的全力自然不可能一拳就留下什麼痕跡。

  而他的手,卻只是一片血紅,沒有皮開肉綻或深可見骨,頂多血肉模糊而已。

  先不論他的身體強度如何,反作用力就足以將他的手震斷才對。

  幾分鐘後,時玥握著右拳感受一會,除了痛之外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這樣嗎。」

  他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緊皺的頭與陰沉的神色無疑暴露了他的不快。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流露這種情緒。

  「真是自食其果啊。」

  因為過去一直在壓抑自己的關係,導致他的身體已經本能的在迴避會對肉身造成後遺症的動作。

  這已經不是靠他的意識就能改變的情況,需要用外力來打破限制。

  怎麼辦?時玥沉思,要用重力來壓榨自己嗎?

  這個想法剛浮現就被他打消了,一個不小心他的骨頭會全斷,那已經不是重傷,而是會落的一個全身癱瘓。

  想了許久都沒有辦法的他煩躁的搔著頭。

  「冷靜。」

  感受著掀起浪濤的心湖,他重新冥想來穩定心境,嘆了口氣。

  他知道有個訓練室能夠做到他想要的效果,但他的權限不夠,否則他就不會只用這種一般的重力控制室了。

  時玥只是新生,學生證的代碼雖然被德麗莎加強過,也只能用到三級訓練室。

  聖芙蕾雅只有到七級,他能用到三級已經算很不錯了。只有極東支部的沉浸模擬系統能到九級,那是德麗莎的專用訓練室。

  他的情況靠這樣的鍛鍊還是能變強,但那樣太慢了,也太沒效率。

  「先這樣吧。」

  屏除雜念後,時玥包紮了一下右手的傷,繼續投入。

  隔天早上八點他便離開訓練室,半路到學生餐廳買一份早餐回到宿舍洗了個澡,查看了一下終端後,並沒有發現任何訊息。

  雖然是週六,但轉班這種事情照理來說是不會拖延的。

  女武神培訓班不只琪亞娜的班級,總共有十班共四百人,後勤六班兩百四十人、醫療四班一百人、研發五班兩百六十人。

  單純在同一個班轉移的手續並不多,要是換到其他地方就會比較複雜,但以他的情況來說,也不至於什麼消息都沒有。

  換班這種事情基本上都會在各個班導師之間傳遞,換科才會需要學園長蓋章。

  是德麗莎在忙嗎?不明所以的時玥只能這麼認為,沒有要打擾的意思。

  將早餐吃完,他坐在床上發了會呆才睡,直到醒來他都沒有被打擾。

  看著窗外的太陽,下午一點,他睡了四個小時左右,拿起學生證和終端,他再次來到演武場。

  路上他看到了符華正被好幾個女生圍著,以符華的人氣來說,時玥比較訝異於人數似乎少了點。

  開好訓練室,時玥再次投入到鍛鍊中。

  經過一個星期的磨練,他已經開始習慣這種規模的強度了,除了平日會收斂一點外,假日便是毫無節制的關在訓練室。

  因為琪亞娜她們沒有聯絡他,時玥待到凌晨五點才離開,看了眼終端,時玥臉上浮現一絲疑惑。

  德麗莎還是沒有發來通知,是他的資料有問題嗎?

  不可能啊,他可是找了許多資料與範例,要說他那篇「申請」是教科書式的請願書都沒問題。

  「可能再忙吧。」

  考慮到她是德麗莎,時玥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搖了搖頭,時玥拖著疲憊的身軀朝宿舍走去,準備睡一覺起來繼續。

  整個聖芙蕾雅......極東支部都沒什麼人像時玥這麼瘋狂且不要命的折磨自己。

  此時,整個街道上空無一人,時玥也因疲勞而有些恍神,並沒有注意到有人在看著自己。

  這個時候是符華早起晨跑的時間,這個星期她不只一次看到時玥這個樣子,上課時都能集中精神與將身體狀態調整過來,她都有些意外他的強韌程度了。

  符華微微搖頭,她每天下午的戰鬥課程都會找時玥對打個幾分鐘確認他的狀態。

  「真是頑強。」

  這是她給出的結論。

  每天都這麼練,還沒倒下真的是意志力驚人。不,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精神可以解釋的了。

  是什麼在支撐著他?符華不是沒見過拼命的人,但她們都不是普通人,有拼命的素質與行動力。

  以她的觀察,對方的身體還能撐個一年,現在能撐半年就不錯了。

  只要時玥願意放緩節奏,醫療條件跟上,想活到老死不是問題────前題是他願意這樣。

  看著他離開,符華也沒有喊住對方的意思。先不論他們認不認識,她本身就不是這種會多管閒事的類型。

  話說回來,她依然沒發現時玥是怎麼讓崩壞能不那麼狂暴的。

  4

  周一,看著終端的訊息攔,時玥還是沒收到通知。想了想,他把另一個換科的申請書發給班導師姬子。

  他覺得是自己寫的不夠充分,所以又補足了一些。

  拿起書包,時玥離開宿舍前往姬子的小別墅,周末琪亞娜並沒有找他讓他有些意外,倒不是說自我感覺良好,只是單純的驚訝而已。

  七點半,他剛到門口,就看到琪亞娜她們站在那裡。

  見狀,時玥小跑過去,琪亞娜率先打了個招呼,精神意外的好。

  「早啊。」

  「早安。」

  這次布洛妮婭沒有再來到他面前,只是揮手致意。

  「今天會進行隨堂考,琪亞娜,妳要加油喔。」

  「是、是嗎?放心吧!我一定沒問題的!」

  天知道琪亞娜昨晚要熬夜跟布洛妮婭打遊戲,結果被對方嫌棄後發憤圖強的努力,誓要讓她好看。

  如果她能把這份覺悟用在讀書上就好了。

  要是沒複習,琪亞娜是不會再動課本的。對她來說,考試交給當天的自己煩惱就好。

  一路上芽衣都在說著一些考試重點,希望琪亞娜能在第一個隨堂考有個好成績,讓德麗莎開心一下。

  上個星期,琪亞娜上課睡覺被抓五次,只有下午的實戰課精神百倍,不知道是因為能跟芽衣一組才如此,還是上午睡飽了。

  德麗莎知道後可氣得差點用猶大把琪亞娜綁起來,要不是琪亞娜不斷保證這次考試會考好,芽衣在一旁說好話,她今天非得頂著黑眼圈上學不可。

  聽著布洛妮婭解釋緣由,時玥啞然,琪亞娜現在正抱著芽衣的手撒嬌。

  一到教室,琪亞娜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立即拿出課本開始臨時抱佛腳,讓時玥很是詫異。

  但沒多久,第一堂考試就讓她破功了。

  時玥小心翼翼的將選擇題之外的答案告訴琪亞娜,當下改完考卷後,琪亞娜拿到了讓姬子一臉駭然的七十四分。

  「妳真的是琪亞娜?沒有被調包?」

  「姬子阿、老師,這就是我的實力!只要我認真起來,考試什麼的輕輕鬆鬆啦!」

  一點也不尷尬的女孩嘿嘿傻笑,姬子正用手貼著她的額頭量著體溫。

  看著那標誌性的傻樣,姬子才確定了眼前的白髮女孩是真的。

  「破天荒啊,真是沒想到。」

  每次上課都睡覺的琪亞娜竟然能考這種高分,難道對方是在扮豬吃老虎?

  同班同學也一臉驚嘆,大感自己看錯了琪亞娜同學。只有看破真相的布洛妮婭面無表情,芽衣一臉無奈,時玥則輕笑著,只要能讓她那麼開心,那怕幫忙作弊不好,他也樂此不疲。

  更何況琪亞娜真的不是笨蛋,只是不想動腦而已,這點時玥還是知道的。

  當然,還有一點是琪亞娜的運氣足夠好,二十題選擇竟然只猜錯五題,時玥的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下午的戰鬥課程,姬子帶著眾人來到另一處演習場。

  聖芙蕾雅有兩個演習場,一個是學生專用的,模式上限為七級;另一個是極東支部女武神專用的附設沉浸模擬系統的訓練場,上限九級。

  他們要用到沉浸模擬系統,這周開始會進行對抗崩壞的演練。

  看著眼前比自己去的演武場要大的建築,時玥心中感嘆,天命的技術力真的很誇張。

  裡面其實意外的極為空曠,除了幾處操控台外,幾乎沒什麼擺設。

  「按照學號出列,一次十人。」

  站在控制台旁的姬子手拿著長型終端,對列中的學生紛紛站到邊長各十公尺的區塊內。

  忽地,一道光幕升起,她們的神情有些茫然,像是沒注意到發生了什麼。

  沒多久,一個小街區出現在她們四周,喪屍與死士出現。

  第一次看到沉浸模擬系統的時玥神情專注,想知道測試內容。不過他依序看去,每個人的場所與面對的敵人都不同。

  時限十分鐘,考驗生存、反應、戰鬥等多方面因素,姬子看著場中的情況打著分數。

  雖然多出時玥,但本來就不只能讓十人使用,只要四十分鐘就能結束。

  當時玥看到布洛妮婭召喚出重裝小兔後,還是不免有些訝異,原來連這種『武器』的數據都能重現。

  輪到他時,時玥是出現在一處大樓裡,眼前是兩對雙刀死士。

  時玥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要他對付一隻或一對都還好,這可不只是二加二的程度。

  握著長劍,背靠牆壁的時玥以心境沉下心神,盡量屏除外界的干擾,感受自身的力量。

  深吸一口氣,時玥閉上雙眼,像是放棄一般呆在原地。

  在外面的姬子一看,眉頭微皺,沒有開口提醒的意思。

  怎麼面對因人而異,只是還沒有人像時玥一樣是閉著眼睛的。

  然後,在這十分鐘裡,姬子大概明白了時玥這麼做的用意。

  「第一次使用沉浸模擬系統就這麼做,該說是有勇無謀好呢,還是該稱讚你無所畏懼?」

  現在的沉浸模擬系統是採用氣味、神經、壓力等眾多身體反應來呈現戰場的,身體雖然不會受傷,但精神上的疲勞會更大。

  當然不是都站在原地不動,身體的勞累反饋給精神的情況會比一般的戰鬥要辛苦。

  時玥所做的是在利用敵人來磨練自己的一切技術。

  因為身體不會真的受傷,所以可以肆無忌憚。但要是太過入神,一時之間的反差很容易出狀況,甚至以前還有學生因使用次數頻繁而出現虛實不分且精神錯亂的症狀。

  以前沉浸模擬系統有對學生開放的,是從五年前開始才區分開來。

  當時限結束,眾人回過神來後,有些人腳部虛浮,有些人神色緊張,還有人當場癱坐在地,這是第一次使用的人會有的後遺症。

  時玥只是神色有些蒼白而已,但這不是不適應,而是他被死士傷的太重,身體對精神的反饋出現紊亂導致的。

  「你沒事吧?」

  看著對方,琪亞娜神色擔憂,她剛才在外面可是看到時玥如何應對的。

  與其說是悍不畏死,不如說是將其無視,只顧著揮劍戰鬥。

  那種狀況,她只在長空市見過,時玥拉著她們躲避聖殿級崩壞獸的追擊。

  「沒事的,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他是真的沒事,以他長年錘鍊的精神來說,只要休息一下就會恢復。

  「你也真是的,只是模擬而已,還那麼認真。」

  琪亞娜語氣埋怨,上前想要扶著對方,但時玥微不可查的避開,語氣平穩地說道:

  「琪亞娜才是,妳還朝著喪屍群衝鋒。」

  這不算轉移話題,他剛才可謂目瞪口呆。

  「哼哼,本小姐可是很強的,區區喪屍怎麼可能阻止我!」

  「笨蛋琪亞娜,妳最後被遊俠死士射死的表情可不是那樣。」

  「布洛妮婭!」

  被毫不留情地嘲諷,琪亞娜猛然撲向布洛妮婭,而布洛妮婭則是忽地飄起,躲過偷襲。

  她右腳一踏,一個後空翻遍來到時玥身後。

  「不要躲在時玥身後!我要向妳挑戰!」

  「這是戰術的一環。」

  見兩人圍著自己轉,時玥有些為難,布洛妮婭靈巧的身形總是能躲過琪亞娜的追擊。而琪亞娜也總是能靠反射神經與戰鬥天賦好幾次都差點逮住布洛妮婭。

  像是在玩鬧的妳追我跑,楞是被她們弄成了赤手搏擊戰。

  「布洛妮婭,妳也不是總是諷刺琪亞娜。琪亞娜妳也是,那麼冒險的戰鬥很危險的。」

  幾分鐘後,時玥出聲制止,輕拍兩人的肩膀,為沒有分出勝負的追逐戰畫下句點。

  「布洛妮婭會注意的。」

  「你的情況比我還慘耶!」

  「但我沒有傷的那麼重。」

  「嗚......」

  時玥確實一直受傷,但他背靠牆壁,不斷防守的結果也只是小傷不斷。而琪亞娜是直接被遊俠死士亂箭射死,情況不一樣。

  聞言,琪亞娜鼓起臉頰,卻沒有反駁,只是悶悶不樂的盯著布洛妮婭。

  「妳也不用擔心,要是真的遇到危險,我們也會跟妳一起的,放心。」

  真的遭遇崩壞,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的闖進去,一定會組成小隊。

  除非是個人武力極強的S級女武神,不然那怕是面對三、五隻聖殿級崩壞獸,A級女武神都會準備萬全的以小隊模式各個擊破。

  「對嘛!我那是衝鋒陷陣、吸引火力!」

  現在琪亞娜的神情完全不復剛才的不滿,態度轉換之快讓時玥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被誆了。

  不過要是能讓琪亞娜露出笑容,時玥覺得這樣也不錯。

  這時,另一組的模擬演練也結束了,芽衣神色蒼白的走了出來,琪亞娜連忙跑了過去攬著對方的腰,美曰其名幫忙,實則是揩油。

  芽衣是在寬廣的廢墟被雙刀死士與遊俠死士圍攻,不斷防守與閃避才撐過十分鐘沒有被強制退出。

  北辰一刀流是一對一的殺人劍術,面對人形的死士有極大的優勢,但被圍攻後就會束手束腳。

  芽衣的修練雖然有和人對練,但還沒有過身死相搏,即使在長空市有殺過喪屍跟死士,那也是和時玥他們一起的結果。

  第一次面對就能撐過十分鐘不死,已經是她修練有成的結果了。

  「還好嗎?」

  「......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她只是有點累,身體與精神狀況都無恙,第一次使用沉浸模擬系統的人多少都會有這種反應。

  精神知道受傷,身體卻毫髮無傷,這種落差沒那麼容易承受。

  等所有人都結束,姬子開始點評每個人的優缺點,只有班長符華沉穩有效的擊殺所有敵人安全結束。

  「到下課為止,每個人都有一個小時的使用期限,要重來一次的來找我。」

  離四點還有三個小時左右,可能無法所有人都體驗一次,但姬子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很少有人在第一次結束後再開始第二次的。先不說精神能不能承受,身體的落差就會引起連鎖反應,形成某些錯覺。

  直到下課,只有包括時玥他們在內的十人重新來過。

  一放學,許多人都勾接搭背的離開訓練場,平常精力充沛的琪亞娜也有些萎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半路上,時玥與琪亞娜她們分開,他將終端拿出來點開訊息,依然沒看到德麗莎的回覆。

  如果空一天還有可能是忙碌或沒看到,但要是兩天都沒回應,只可能是德麗莎沒有同意。

  為什麼?倒不是說時玥想要換科,而是德麗莎希望他如此,是想要在觀察一段時間嗎?

  「順其自然吧......」

  如果可以,他自然不想和琪亞娜她們漸行漸遠,在這個無依無靠的世界裡,他早已將那些女孩當成自己活著的信念與執著。

  回到宿舍,時玥看著終端發呆,幾分鐘後才點開德麗莎的辦公室電話。

  才剛響一聲就被接通讓他楞了一下,連忙開口:

  「德麗莎女士,請問您有空嗎?」

  「怎麼了,時玥?」

  稚嫩的嗓音傳來,他彷彿能夠看見坐在寬大椅子上的小女孩故作嚴肅的扳著臉的模樣。

  原先緊張的情緒被腦海中的畫面消去,他輕舒一口氣。

  「......德麗莎女士,我可以向您申請使用沉浸模擬系統的訓練室嗎?」

  「哦,你們開始進行這種練習了啊?」

  「是的,我想盡早習慣這種模式,所以想跟您申請許可。」

  「恩......你可以保證不過過度使用嗎?想必姬子已經告訴過你後遺症的情況了。」

  「請您放心,德麗莎女士,我不會勉強自己的。」

  「我會給你的終端發送會客代碼,一天一個,只能使用一次,我每天傳給你。」

  「非常感謝您,德麗莎女士。」

  「沒什麼,那就先這樣啦。」

  「祝您工作順利。」

  看著終端裡的代碼,時玥沒想到德麗莎會那麼爽快的答應他這個請求。

  在他看來,沉浸模擬系統的使用一定要經過嚴謹的審查與監護才能使用。難道情況沒有那麼嚴重?

  時玥換上休閒服離開宿舍,連晚餐都不吃,心情雀躍的朝訓練室走去。

  不過他有些擔心會不會遇到其他人。

  他不知道,女武神平時都在任務中渡過,難得的休假也會好好放鬆自己,很少會用到訓練室。

  不是說她們都不鍛鍊自己,而是早已習慣戰場,那種不會在身上留下傷口與實際壓力的地方實在對她們沒多大用處。

  只有在想活動筋骨的時候才會用。

  雖然他也有些累了,但他不想休息。

  那怕會對精神造成極大的負擔,以他的情況多加留意的話,還是能夠一直使用的。

  況且他也不會將功率全部開啟,只要模擬出敵人就好,複雜的環境就不用了。

  為了避免被發現,他還是悄悄的來到訓練室,趁沒人的時候用代碼認證跑了進去。

  比起正規女武神的通行證,時玥所用的代碼是給『客人』們用的隨機金鑰。

  時玥按照德麗莎一起發過來的使用手冊,極為小心的設定著儀器數據。

  德麗莎肯將代碼給他是對他的信任,要是弄壞了什麼,不只是辜負了她,他也沒什麼資格在繼續呆著了。

  花了近半小時調整好,時間將時限設定為半小時,時玥走向邊長各十公尺的方型格子內。

  忽地,他眼前出現了雙刀死士的身影,四周的景色依然是訓練室的白色空間。

  時玥沒做暖身運動,在戰場上可沒有那個時間讓你準備。

  握著長劍,少年投身於拼上性命的戰場。

  4

  這近一個月的時間,時玥白天與琪亞娜她們一起上學,一個星期中有一兩天會到姬子的小別墅贈飯,是琪亞娜強拉著他去的。

  只要一有時間,即使隔天有課,他都會在訓練室中呆到早上才回去洗漱。

  他有控制訓練量,不然這種高強度的磨練可能持續個三天就會累倒,一個禮拜就會住院。

  時玥依然在嘗試突破極限,他長年累月下的習慣造就的本能沒那麼容易解開。

  只有在沉浸模擬系統的對死士廝殺中在腦海中不斷提醒自己,他身後有著琪亞娜她們要保護。否則在某方面來說頗為安全的模擬訓練他也無法讓自己受太重的傷。

  雖然他無法依靠這麼做來強化身體,但可以錘鍊精神與增加經驗,他甚至還刻意將儀器的數據寫上不會被使用者造成致命傷且小傷不斷的設定,在其中進行冥想的這種瘋狂之舉。

  這段時間裡,他也在學習崩壞能的使用與控制。

  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只會簡單的釋放與纏繞,可謂最基本的使用方式。

  用崩壞能強化身體,或釋放衝擊;天命的制式裝備也有吸收崩壞能的效果,除了鋒利與堅硬之外的用途,還能以此突破崩壞獸的甲殼。

  訓練室的制式配備都有這種功能,他所做的只是一般學生早就會的事情。

  可說是從零開始,畢竟他就是一普通人,像崩壞能這種明確的『力量』還是第一次接觸,難免習慣不了。

  這般堅持下,他在下午的實戰課進步有目共睹,連姬子都少見的誇獎了他一次。

  現在面對符華,在她極度放水之下,時玥已經能堅持半小時了。

  他的身體無法得到有效的增幅,只有在模擬系統的幫助下得到的經驗幫了大忙。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但讓他困惑的是,他提交的換科申請一直沒有通過。

  他不是沒想過問德麗莎,可要是她忘了呢?為了避免任何可能性讓德麗莎向他提這件事,他除了向德麗莎拿訓練室代碼之外就沒什麼找過她了。

  而下周一,就是第一次全科考試,已是周日的現在,時玥正待在姬子的小別墅的客廳讀書,琪亞娜、芽衣、布洛妮婭也在。

  本來琪亞娜是想出去玩的,結果被德麗莎用猶大拖了回來,正生無可戀的翻著歷史課本。

  用琪亞娜的話來說,就是女武神就應該鍛鍊身體去殺崩壞獸,而不是消耗腦力去學一些歷史地理。

  被德麗莎拉去教訓一會後,志氣高昂的她沒多久就跟一條鹹魚一樣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書。

  「笨蛋琪亞娜,才剛學習一小時妳就不行了。」

  要是平時,琪亞娜一定會上去和布洛妮婭爭吵的三百回合,但現在她沒那個心力。

  她左右兩側疊著目測有三十公分高的書,像是被埋在裡面一樣。

  「為什麼要考歷史這種無聊的科目啊......」

  如果是語文或地理之類的科目她還能死記硬背,畢竟她從小為了找那個渾蛋老爸走過很多地方,就算不想也會吸收許多事物。

  可以說她的英文、中文、日文都說的和母語差不多了,歐洲的一些語系也會一些,琪亞娜都快比翻譯官會的還多了。

  地理的話,一些知名場所她還是知道的,只要不是考的太細太複雜,要及格也不是那麼難。

  至於歷史,那種駁雜的內容讓她頭暈眼花。

  身穿白色吊帶衫的她左右晃著腦袋,姣好的身材若隱若現,讓坐在她對面的時玥完全不敢把目光看向她。

  他也是身心健康的少年,在美少女環繞的情況下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已經有些習慣了,他可不敢答應要留下來學習。

  「啊啊啊!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

  呻吟一聲的琪亞娜闔上歷史課本,向後一倒躺在地板上,舒展著僵硬的身體。

  正在翻著數學課本的時玥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腿被踢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一雙白嫩嬌小的腳丫正悄悄地蹬著他。

  神色怪異的時玥看著躺倒的琪亞娜,不知道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的。

  想了想,他稍微向後挪了一下,繼續看書。

  「布洛妮婭,這道題妳會嗎?」

  圈出題目,時玥將課本移到左手邊的布洛妮婭面前。

  不知道是天賦還是因為身為駭客的關係,布洛妮婭的數理能力奇高,在班上是僅次於符華的第二名。

  而芽衣則擅長文科方面。

  布洛妮婭稍微移動自己的位置,拿起筆開始解說習題。

  因為擔心琪亞娜的緣故,德麗莎開了後門拿到了一些歷代的練習題,時玥他們自然也跟著一起看了。

  這不算作弊,只要有心都能夠找到類似的題,只是他們將範圍縮小了許多而已。

  要是這樣琪亞娜還不能及格,德麗莎都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讓她的成績變好了。她再怎麼溺愛琪亞娜也做不到竄改成績的地步。

  布洛妮婭的解說很精細,條理清晰且簡單好懂,連時玥這種對數字不行的人都能聽明白。

  布洛妮婭很認真地講,時玥很認真地聽────要是沒有腿上的動靜他能更專心。

  幾分鐘後,時玥不動聲色的將身子挪回原位,無奈的看著對面的女孩。

  雙手撐在身後的琪亞娜正一臉莫名地看著她,因姿勢而更凸顯出少女的姣好曲線讓時玥連忙移開目光。

  見狀,琪亞娜又輕輕踢了他一腳,不知道是在叫他,還是不滿他閃避自己的態度。時玥認為是前者,他沒那麼自戀。

  用眼角餘光看著一臉希冀的琪亞娜,時玥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勞役結合是很重要的。」

  語落,他便看到琪亞娜眼神一亮,不斷點頭的附和他的話,像是深有同感一樣。在休息這方面。

  「琪亞娜,只能休息三十分鐘喔。」

  「我就知道芽衣最好了!」

  歡呼一聲,琪亞娜將身後藏著的掌上型遊戲機拿出來,將一台將給布洛妮婭,一台自己拿著。

  「放馬過來吧布洛妮婭,這一次我一定會打贏妳!」

  「笨蛋琪亞娜贏過布洛妮婭的機率為零。」

  「我昨天可是特別研究過連技,這次一定可以!」

  殊不知,這句話琪亞娜說了超過十次,沒一次成功。而一旁的芽衣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正欲開口,時玥對她輕輕搖頭。

  「讓她玩一下吧。」

  「有時候我都會想,時玥是不是太縱容琪亞娜了。」

  芽衣無奈一笑,也不計較琪亞娜昨晚熬夜不是讀書這件事了。

  聞言,時玥閉口不語,他有嗎?不,芽衣大部分時間都比他還寵琪亞娜。

  這大概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吧。

  芽衣也知道太過勉強琪亞娜不好,可能會得到反效果,時玥先開口也算是幫了她。

  至於琪亞娜的小動作,芽衣雖然沒看到,但他們的反應芽衣還是能看出一些。

  見琪亞娜手上操作身體也隨之擺動,時玥不禁一笑,繼續低頭念書。

  對時玥而言,成績什麼的不是那麼重要,但他必須努力,讓德麗莎和姬子認可他。

  「時玥不休息嗎?」

  「不用,我還不累。」

  時玥抬頭回答完又低下頭,他是真的不累,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況,都能在沉浸模擬系統的全啟動環境下大戰一個小時都不是問題了。

  他將數學習題放到一旁,準備等布洛妮婭玩完在問她。

  歷史是考一些崩壞重大事件,即使都不讀,以他原本就知道的知識來說,分數也低不下去。

  喝了一口水潤潤喉,時玥把自己圈出來的重點都背下來才換物理,面對那些頭疼的公式。

  他對這些不斷變化的數字真的不擅長,他在這方面和琪亞娜想的一樣,明明只需要簡單的加減乘除就好,開根號和微積分什麼的就交給想學的人不就好了。

  中午,跑來贈飯的德麗莎看到用功讀書的琪亞娜感動的差點哭出來,連拍著時玥的肩膀感嘆琪亞娜終於開竅了。

  雖然不懂為什麼要拍自己,時玥還是很配合的彎下腰讓德麗莎能碰到自己的肩膀。

  「琪亞娜,要是這次考試妳都能及格,大姨媽給妳加零用錢!」

  小手一揮,稚嫩的嗓音與嬌小的身體讓人不禁莞爾,連平時都直呼德麗莎名字的琪亞娜都連忙應和比讚。

  「謝謝大姨媽認可!琪亞娜一定會努力的!」

  看著兩位白髮女孩,時玥覺得比起姨媽與姪女關係,她們更像姊妹,都一樣嬌憨的惹人憐愛。

  午後,不知道是不是有零用錢,還是想為自己爭口氣,琪亞娜很難得的努力了兩個小時才吵著要休息。

  晚上,姬子苦口婆心的叮嚀著琪亞娜要注意考試內容,預祝他們考個好分數才解散讀書會。

  對琪亞娜、芽衣、布洛妮婭的入學,德麗莎要讓琪亞娜入學是沒什麼壓力的,但芽衣跟布洛妮婭還是有按照正規程序,需要有在職女武神擔保。

  雖然姬子不是很在意這種名聲,她還是希望琪亞娜她們能向其他人證明自己的實力。

  周一,早早來到教室的他們沒有再複習的意思,聊著天等待考試到來。

  上課鐘一響,姬子便拿著考卷走了進來開始發放,巡視著學生有沒有作弊。

  在路過琪亞娜的時後,姬子看著那張寫滿答案的考卷,欣慰一笑,看向旁邊的時玥。

  這一個月來,時玥可謂精益求精,沒有浪費一分一秒,雖然絕大部分都在沉浸模擬系統的戰場上度過,文科考試還是有再複習。

  四個小傢伙都很努力,她對他們是有著期待的。但他們起碼不能對自己失望,這次考試是一個很好的舞台。

  下午,學生們再次來到那個讓她們又愛又恨的訓練場。

  這次他們面對的不再是死士,而是突進級崩壞獸與騎士級崩壞獸。當然不可能一上來就這樣,而是上升難度,直到面對五隻騎士級崩壞獸為止。

  戰場隨機,氣候隨機、環境隨機,考驗受試者的應變能力。

  這場考試沒有分數,全看身為考官的姬子如何看待學生的反應。

  放學後,所有人都一臉如釋重負的模樣,終於度過了繁忙的一天。只有符華一人神色淡然,完全不緊張的走出訓練場。

  兩天後,成績公布,學生們都聚到學園廣場前的電子布告欄,上面有著全校的成績。

  女武神培訓班的人都在找著自己的成績,為了避免學生受分數影響,校方只公布了排名。

  琪亞娜他們一放學就來,也被眼前的人潮嚇了一下,好不容易擠到前面看著布告欄,琪亞娜毫不遲疑地看向最上面。

  「第一名一定是我!」

  但很可惜,不要說第一,前五名都沒有找到自己名字的琪亞娜一臉錯愕,繼續向下找。

  終於,她在第三十名後看到自己的名字。

  「怎麼可能!」

  琪亞娜將臉蛋湊近,確認無誤後,身子一僵,猶如石化,時玥彷彿看到一道雷閃過。

  時玥與芽衣面面相覷,不太相信琪亞娜會考這麼低。

  他們可是督促著琪亞娜讀書的,本人雖然中途休息了好幾次,但還是很認真的。

  可整個年級也就一個人叫琪亞娜,校方不可能會寫錯。

  為了不妨礙其他學生,芽衣抱著琪亞娜的手將她帶了出來,回到在不遠處等待的布洛妮婭身邊。

  因為體型嬌小的緣故,進去不太方便,再加上布洛妮婭也不是很擔心自己的成績,也就在樹蔭下等待了。

  看到琪亞娜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布洛妮婭沒有開口詢問也知道結果怎麼樣了。

  她微微歪頭,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和布洛妮婭相處一個月的時玥也看出了這是她表達困惑的方式。

  「只能去問問看姬子老師了。」

  時玥開口解釋,他也不清楚怎麼回事。

  四人朝著姬子的小別墅走去,時玥也沒有半路分開的意思,看著琪亞娜的模樣他有些擔心。

  別看琪亞娜一副傻里傻氣且豪爽的態度,她的心思細膩程度絕對不亞於芽衣,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準備好了的考試卻沒有拿到預想中的成績,就算不及格,以他們對她的鞭策程度,名次也不應該那麼低。

  時玥擔心這對琪亞娜的信心打擊會讓她挫敗一陣子。

  如果是原本的情況,琪亞娜會被直接列入不及格者的名單要接受全科補考。

  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改變了現實嗎?比起跟著琪亞娜她們一起離開長空市,這件事是他第一次真正改變原先的既定事實。

  帶著擔憂與沉思,他們回到了姬子的小別墅,用鑰匙開鎖走了進去後,他們便在客廳看到了姬子正看著電視喝著酒。

  「呦,回來......怎麼啦?」

  本來想要開口慶祝的姬子一愣,他們的表情看起來可不像是有好成績的模樣。

  姬子不是改考卷的人,自然不知道成績如何,她也沒有特別去看。但以他們的用功程度來看,怎麼樣也不會差啊。

  「姬子老師,可以請您幫忙確認一下琪亞娜的成績嗎?」

  時玥委婉的提議,讓姬子意識到了問題,拿出自己的終端輸入教師編碼。

  沒多久,姬子就恨鐵不成鋼的怒視著琪亞娜,就差捶胸頓足了。

  「妳、妳這丫頭,把答案寫成別的東西就算了,竟然還沒寫名字!」

  呃......這很琪亞娜。

  聽著姬子的解釋,時玥恍然,看向表情逐漸尷尬的琪亞娜。

  原來是這樣啊。

  琪亞娜在背單字與重點的時候為了方便,用了諧音或死記,結果就將那些當作答案寫出來,還錯字。最可惡的是有些考卷還沒寫名字,要不是老師為人善良不算扣分,琪亞娜還真會直接不及格。

  「妳呀......」

  「笨蛋琪亞娜。」

  「要整張考卷都一起檢查,下次不能再犯了。」

  芽衣啞然、布洛妮婭毫不留情的打擊,只有時玥的話還算是安慰。

  「生物三十、地理五十、物理二十、國文六十、歷史三十八,唉呦,考的還可以嘛,我還以為妳的情況會更糟呢。」

  對琪亞娜來說最棘手的歷史竟然能考那麼高確實出乎意料,要不是一些答案填錯,生物、物理、地理等分數還可以再高一些。

  「就、就說嘛,本小姐那麼努力,怎麼可能......哎呀!」

  「妳還好意思了。」

  來到琪亞娜身前敲著她腦袋的姬子一臉無奈,但也沒有再打擊她什麼。

  不擅思考的琪亞娜能考到這樣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只是要注意不要再犯一樣的錯就好。

  至於分數,對姬子來說,她覺得只要能接近及格線就好。

  「姬子,妳這樣會讓我變笨的!」

  「笨蛋琪亞娜的智商本來就不高。」

  「布洛妮婭妳別跑!」

  又掐起架的兩人以時玥為中心跑跳著,時玥一動也不敢動,想開口制止,一想到剛才琪亞娜還蠻失落的模樣,也就沒有說些什麼。

  等兩人都停下來已經是十分鐘後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琪亞娜正在接受姬子的訓話,布洛妮婭在玩遊戲,時玥則是在幫忙芽衣準備晚飯。

  時玥以前不算自己住,手藝只能算普通,但幫忙洗米、切菜、剝蒜等還是沒問題的。

  時玥處理食材,芽衣負責料理,也算分工明確。

  穿著圍裙的芽衣還穿著制服,馬尾微晃,臉上恬靜的笑容讓時玥看的楞神,差點切到自己的手指。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芽衣在廚房的模樣,熟練的動作與輕哼著的歌都很賞心悅目。

  在心中感嘆著芽衣真是賢妻良母的同時,時玥盡量把自己的精神集中在手中的動作,甚至還用想像心境平復心神。

  可見現在的芽衣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晚上七點,換上居家服的芽衣解開馬尾,身穿白色連身裙,溫柔賢慧的讓時玥都不敢看著對方,怕自己出糗。

  坐在餐桌前的眾人只有時玥還穿著制服,不過每次都這樣,琪亞娜她們也就習慣了。

  盛了第二碗飯的姬子配著味噌湯,看著一旁吃的正歡的琪亞娜說道:

  「琪亞娜,為了妳著想,星期五的補考妳最好不要再犯那種失誤了。」

  「補考?」

  嚥下口中的食物,琪亞娜一臉呆愣的模樣反問,讓姬子眉頭一挑。

  「能不小心到那種程度,妳也真是笨的可以,簡直是胸小無腦!」

  聞言,受到打擊的琪亞那不禁放下碗筷。

  坐在另一邊的時玥目不斜視,專心的對付眼前的菜餚。琪亞娜的身材以同齡女孩來說已經很不錯了,胸部也絕不算『小』。

  「沒事的,琪亞娜那麼努力,一定沒問題的!要是考不過的話,女武神檢定就得延後了......」

  芽衣有些擔憂,但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再幫琪亞娜複習一次加深記憶。

  此時,就在她們以為琪亞娜低著頭是在難過的時候,當事人卻是用手拉開衣領,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圍。

  「也不小了呀......」

  這句呢喃只有時玥聽見,他連忙正襟危坐,裝作沒聽見。

  晚飯後,姬子回到自己的房間,芽衣將參考書擺在客廳的長桌上繼續監督琪亞娜讀書,本來打算離開的時玥被琪亞娜留了下來。

  美曰其名,幫忙複習,實則是拉著他一起受苦。

  時玥的成績還算不錯,但他是以擅長的科目拉分。以總成績來說是好的,但他還是想再拉高自己的分數,所以告訴姬子自己也要補考。

  他是不用跟著複習的,但琪亞娜怎麼說也不想自己一個人面對歷史地獄,儘管時玥的歷史成績是九十四分。

  坐在長桌前的時玥看了一眼身旁的位置,布洛妮婭剛剛就離開了,他知道現在她應該是在玩著崩壞神域,沒多久就會出來,頭上戴著一款吼姆造型的......頭盔?

  半小時後,穿著淺灰色連身睡衣的布洛妮婭回到客廳。

  「布洛妮婭,妳給我戴了什麼呀?」

  感覺到頭上傳來的觸感,琪亞娜歪過頭去,正準備休息一下的她忽然被這樣倒是不生氣,她還以為是布洛妮婭想和自己玩遊戲呢。

  「這是吼姆虛擬實境連接器。」

  這時,琪亞娜才看到對方頭上那個比她腦袋還大的頭盔。

  「既然在現實中笨蛋琪亞娜的記憶力不可靠,那就只能靠身歷其境的記憶了。」

  「布洛妮婭,妳還有其他的連接器嗎?」

  「時玥的歷史成績比布洛妮婭還好,並不需要複習。」

  時玥的歷史成績還是怕考太好會被懷疑才故意壓到九十四分,不然他可以和符華一樣滿分,這樣的他自然用不到這個。

  「我也想幫忙,讓布洛妮婭一個人幫琪亞娜複習我會過意不去。」

  他有其他目的,但這也是他的真實心聲,不是說謊。

  聞言,布洛妮婭轉身離開,回來後手中又拿了另一個粉紅色的頭盔。

  看著時玥的模樣,琪亞娜不禁一樂,這種反差實在太具有衝擊性了,連一向溫和的芽衣都在掩嘴直笑。

  「......真的有那麼好笑嗎?」

  他沒有問布洛妮婭,一臉面無表情的模樣實在很沒說服力。

  「放心,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的!」

  答非所問的結果讓時玥明白現在的自己一定很蠢,但他也不在意,反正只有琪亞娜她們看到,能讓她們笑得這麼開心也不錯。

  「我們先坐在沙發上吧。」

  見布洛妮婭要開口,時玥連忙提議,他可是知道琪亞娜會直接倒在地上。

  儘管以琪亞娜的體質完全沒事,能好好準備為什麼要面對冰冷冷的地板呢?

  琪亞娜、布洛妮婭、時玥三人坐在沙發,另一旁是一臉好奇地注視著他們的芽衣。

  「Link Start。」

  這是他們最後聽到的話語,意識便陷入一片黑暗。

  5

  崩壞是一種週期性的自然災害,從古至今從未消失,但人類卻對崩壞的規模、時間、形式等表現難以分門別類。

  「崩壞」是一種很簡單,也複雜的一種概念。

  說簡單,是因為它簡單暴力;說複雜,是因為它無法捉摸。

  崩壞能便是從崩壞中釋放的一種特殊能量,比當今世上任何能量都要強大且暴躁,別說控制,連抵消都很難。

  崩壞能有不可複製、不可消除、不可侵蝕等特性,還會互相吸引,最後形成崩壞源。

  要想讓爆發的崩壞能消除,基本上只能等時間流逝,或使用儀器與人體來吸收或抵消。

  崩壞能的侵蝕很難有東西能抵抗,其中以有生命的東西最容易被侵占。

  公元二七一七年,在亞洲南部第一次出現被崩壞能感染而變異的動物。它們是最早的崩壞獸,只為殺害生命而存在。

  面對強大狂暴的崩壞獸,人類無力抵擋,他們引以為傲的長矛、利劍都無法對它們造成多少傷害。

  這時,一名神秘的女性出現了。

  這個叫作姬麟的少女,她是至今為止的歷史中第一個擁有對抗崩壞的能力的人類。

  姬麟獨自消滅了當時來犯的所有崩壞獸,最後卻神秘消失,直到現在依然沒有任何人掌握她最後的行蹤。

  十四世紀,本應消失的崩壞獸再次出現在歐洲大地上,而且更加強大,如同人類一樣進化成更複雜的物種。

  幸好當時的一個名叫天命的組織已經初具規模。天命組織集結了能夠對抗的騎士團,甚至還研發出了能殺害崩壞獸的武器。

  人類第一次在面對崩壞的戰爭中取得優勝。

  當時人類還無法完全消滅崩壞獸,只能使它們失去抵抗能力後進行捕獲,被抓捕的崩壞獸被關押在天命組織歐洲總部的大教堂的地底。

  原本以為取得勝利的人類,卻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沉重打擊。

  崩壞轉而以疾病的形式出現。天命組織的研究者開始猜測,崩壞有某種程度的智慧。

  黑死病席捲歐洲,在短短六年中奪去了兩千五百萬人的生命。

  6

  女子將一頭雪白長髮綁成一個麻花辮垂於左肩,溫婉的髮型為她凜然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柔和。

  湛藍的雙眸猶如天空般澄澈,純粹而美麗,閃爍的光輝令人難以直視。

  挺俏的瓊鼻小巧可愛,嘴唇紅潤水嫩,令人不禁想一親芳澤。

  白皙的脖頸往下是令無數女性嫉妒瘋狂的豐滿胸圍,與平坦緊實的腹部形成明顯對比,真不知道怎麼會有女性擁有這麼完美的身材曲線。

  翹臀圓潤柔軟,修長白皙的雙腿迷人,身穿黑色修女服的她因姣好美艷的身姿被無數人迷戀。

  整個歐洲沒有不為她傾倒的人,愛慕、敬仰、順從,人民無一不喜歡這位為他們而戰的女子。

  她強大、果敢、溫柔、謙卑,彷彿這世界的一切讚美在她身上都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可以說這個失控且絕望的年代是因她而煥發希望,給予人民光明與未來。

  然而,這樣一位擁有無數人追隨的女子、為人類無私奉獻的她,卻被送上了刑場,被綁起雙手、雙腳,吊在眾人眼前。

  「卡蓮大人怎麼可能會犯下這種錯!」

  「一定有哪裡搞錯了!」

  「兩年前,卡蓮大人拯救了我們村子的性命啊!」

  看著被限制行動的卡蓮,台下的人們議論紛紛,沒有人會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那怕天命組織背叛了他們、太陽打西邊出來,卡蓮‧卡斯蘭娜都不可能做出危害人類的行為。

  人們不可能服從這樣的判決。

  一名身穿黑袍,戴著長喙面具的人站在卡蓮旁邊,手上牽著一條連接著對方脖子的繩子。

  他是行刑人。

  面對台下的吵雜,他不為所動,等待著時間到來。

  再過不久,這位將一生奉獻給人民的女子就會死亡。

  不遠處的一座木製高塔下,有三人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準備好了嗎?」

  一名少年沉聲說道,穿上一件粗麻布製成的袍子戴上兜帽,掩蓋自己的身形與臉蛋。

  「放心吧,準備萬全!」

  「沒問題。」

  元氣十足與平淡冷靜的話語同時響起,她們也和少年一樣的打扮。

  倏地,沉默降臨,為莊嚴的氣氛添加了幾分悲戚與憤怒。

  「行動吧。」

  語落,少年朝著人朝奔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兩名少女對視一眼,露出不同的表情。

  「剩下的就交給妳啦,布洛妮婭。」

  「沒問題。」

  隨後,白髮少女爬上另一座高塔,等待時機來臨。

  而被喚作布洛妮婭的嬌小女孩則轉身離開,準備為接下來的發展添加彩頭。

  7

  讓我們把時間往前推,進入天命組織核心數據庫的琪亞娜、布洛妮婭、時玥三人在瀏覽崩壞歷史的途中,琪亞娜因一個與德麗莎的猶大相似的十字架而失蹤,離她最近的時玥為拉住他也一起消失。

  等時玥與琪亞娜回過神來時,已經被抓進地牢哩,與一名白髮女性關在一起。

  看著雙手被銬起的女子,時玥的神情還算平靜,內心深處卻風起雲湧。

  (這就是卡蓮‧卡斯蘭娜嗎......)

  他見過她的相片與紀錄,但卻沒見過真人。

  與琪亞娜並無二致的容貌,只是身材要比還只是少女的琪亞娜豐滿成熟,是一位充滿魅力的女性。

  按照原本的發展,是琪亞娜從天而降被對方接住,接過一番波折後才被關進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介入,時玥並沒有什麼印象,只知道自己忽然出現在卡蓮身旁,然後就被抓了。琪亞娜是沒多久後才從天空掉下來被卡蓮接住。

  他和琪亞娜現在的狀況和卡蓮差不多,只是對方的神色有些蒼白,身體也沒什麼力氣。

  卡蓮‧卡斯蘭娜,出生於一四五三年,是卡斯蘭娜家第二十九代家主的大女兒。卡蓮是家族內部最優秀的戰士,年僅十六歲的她通過了考驗成為天命的對抗崩壞部隊,女武神部隊的一員。

  在那之後的八年,她一直站在對抗崩壞的最前線,被她封印的崩壞獸超過一千隻。為了表揚她的功績,天命為她製作了量身打造的兵器「猶大的誓約」。

  直到────一四七七年,卡蓮偷走了天命辛勤研究的崩壞能水晶逃到了極東之地,遇上了被崩壞能水晶感染成為擬似律者的八重櫻。

  同年,崩壞能水晶與擬似律者一同消失,原因不明。對天命的研究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重傷歸來的卡蓮被天命的部隊抓捕,帶回了總部的評議會。

  卡蓮宣稱那名被感染成擬似律者的少女是無辜的,自己也愛上了她。

  面對這段說詞,評議會只覺得卡蓮瘋了,別說包庇,光是愛上律者這一罪刑就足以判她死刑,無論她為人類做了什麼。

  沒多久,卡蓮就被送上刑場,被處死了。

  此時的卡蓮還沒有受過治療,以她的體質能撐到現在而沒昏迷已是奇蹟。

  時玥對這些「歷史」嗤之以鼻。

  就他所知,卡蓮是不想牽連到八重櫻才會那麼說的。因為她知道一但讓天命的人找到八重櫻,等待她的會是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短短兩天的時間,她們沒什麼時間相處,甚至都在互相廝殺中度過。

  對八重櫻,卡蓮更多是抱著愧疚與心疼。

  那怕她知道自己的命運會是這樣,她還是毅然決然的回來了,只為尋找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希望能救被自己封印的少女。

  時玥輕嘆,轉頭看向一旁的琪亞娜,在掙扎無果後就放棄的她一臉憤恨。

  「時玥,我們該怎麼辦啊?」

  自己引以為傲的怪力不起作用讓琪亞娜有些無助,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無力。

  「沒事的,布洛妮婭會來的。」

  即使是不知道事情經過,他也相信布洛妮婭會來找他們。

  「哼,那些人真討厭,卡蓮姐姐怎麼會偷東西嘛。」

  早已聽過卡蓮解釋的她顯然不是很願意相信將他們關壓起來的人的態度。

  在她看來,那怕卡蓮真的做出那種事情,也一定有她的原因。雖然琪亞娜的想法很單純,但卻被她猜中了。

  要不是自己的力量消失,琪亞娜一定上去和他們大戰一場將卡蓮救走。

  時玥輕聲安撫著琪亞娜的情緒,不知何時,卡蓮睜開雙眼,看著少年少年的互動,露出一抹微笑。

  「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和阿瑟爺爺解釋過了,明天一早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卡蓮聲音溫和,為牽連到他們感到愧疚。

  「那卡蓮姊姊要怎麼辦啊?」

  「我沒事的。」

  這種困境依然沒能讓她的笑容消失,那種淡然的氣質依舊,她就是這樣的人,無論何時何地都會將自己堅強的一面展露在世人面前。

  就在琪亞娜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時玥對她微微搖頭。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先不論他們能不能救走卡蓮,光是歷史的進程與軌跡他們就無法反抗。

  時玥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和琪亞娜與布洛妮婭進到天命的核心數據庫。

  雖然他是男性,還有不錯的崩壞能適性,他的事情也只在聖芙蕾雅學園內傳播而已,不可能傳到那個人耳中。

  但要是進到這裡,他的所有情報將進入那個人,奧托‧阿波卡利斯的視線。

  當然,他就是一個沒有力量的普通人,不大可能被對方關注。不過這麼一來,他的行動就很有可能受阻。

  不進來的優點很多,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進來?

  他不是被什麼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堅定意志驅使,也不是被什麼青少年熱血上湧的衝動脾氣驅使,更不是被什麼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驅使,而是────他想來,僅此而已。

  他想告訴她,妳拼命拯救的女孩,她活得很好,很幸福。

  這或許是謊言,也許是事實,但他無所謂。

  卡蓮‧卡斯蘭娜一生都沒有為自己活過,僅有在這一次為自己行動一次。

  倒不是說為人民而戰是不情願的,而是其他原因。

  「你們的關係真好。」

  忽地,卡蓮的話讓時玥回過神來。

  「我們可是患難與共的同伴!」

  琪亞娜一臉驕傲,語氣自信,雖然那時她沒為時玥做過什麼,但她可是打定主意,要是下次再發生什麼危險,自己一定要帶著時玥逃命。

  聽著兩人的對話,時玥的神情有些微妙。

  同伴嗎?琪亞娜將他當成能交托性命的朋友,但────他並不值得擁有這樣的對待。

  他總有一天會讓她,會讓她們失望、絕望、難過、痛苦,他無法為她們帶來什麼實質意義上的幸福。

  所以,他從未將自己當成琪亞娜她們的同伴,頂多只是同學。

  時玥沒有這麼說過,不然一定會被琪亞娜追著打。

  「那妳可要好好珍惜他喔,能有這樣的同伴是很幸運的。」

  「那是!」

  卡蓮看向琪亞娜身旁的少年,眼中浮現一絲困惑。

  這種情況下,時玥的神情依舊平淡,要不是她看見對方眼睛深處的決然與守護的意志,她還以為時玥並不是那麼在乎少女。

  那是和她似是而非的眼神。

  沒多久,琪亞娜就安靜下來,讓卡蓮能夠好好休息。她是力量不在,可眼力還在,也看的懂情勢,她遠比表現出來的冷靜與沉穩。

  隔天,剛睡醒的琪亞娜就跟在早已清醒的時玥身後,離開了地牢。

  「再見了。」

  看著離去的兩人,卡蓮輕舒一口氣。

  回想著少女的睡眼惺忪與少年的平靜淡然,卡蓮一笑,有些羨慕他們的關係。

  她沒什麼能夠交心的朋友,即使有能背靠背的戰友,她還是渴望有能傾聽她要求的朋友。

  抬頭看著黑暗的天花板,卡蓮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他會陪著自己任性與胡來。

  能有這樣的朋友,應該不比時玥與琪亞娜之間的關係差吧?

  卡蓮閉上雙眼,帶著滿足的笑等待即將到來的判決。

  另一邊,離開大牢的時玥與琪亞娜看到身穿華貴禮服的布洛妮婭。

  三人走在大街上,琪亞娜好奇的看著四周的景色,向布洛妮婭問道:

  「為什麼我能摸到這裡的東西啊?這不是虛擬世界嗎?」

  在被限制行動的時候琪亞娜就想過這點,直到現在才有機會詢問。

  「這個地方是檔案的隱藏區域,只對卡斯蘭娜家族的人開放。布洛妮婭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駭進來的。」

  話雖如此,從布洛妮婭的表情和聲音中卻感覺不出絲毫的壓力。

  「難怪我會被傳進到這裡。」

  沒有理會布洛妮婭,琪亞娜路過一處攤位隨手拿起一顆蘋果,張口就咬。

  「真討厭。」

  當然,不可能有口感。

  雖然在這裡不會餓,但不能享受美食對琪亞娜來說可是一種煎熬。

  「真想再多了解一些卡蓮姐姐的事情。」

  回想著卡蓮的笑容,琪亞娜愣愣地看著手中的蘋果,上面沒有咬痕。

  「是卡蓮‧卡斯蘭娜嗎?」

  聽見琪亞娜低語的布洛尼亞放慢腳步,抬手一揮,數道虛擬螢幕出現。

  「卡斯蘭娜!?」

  「應該是妳的祖先,這片區域就是為了她設立的。這些就是她的資料。」

  琪亞娜眼神快速掃過,只看一些重要的部分。

  一會敬佩、一會驚訝、一會悲痛的神情交替浮現,最後,她停下腳步,任由行人穿梭,緊握雙拳。

  「難道愛上律者就是一種罪嗎?」

  看著琪亞娜不甘的神情,時玥默然,不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是現在的琪亞娜未必聽得進去。

  沉默片刻,琪亞娜抬起頭,臉上早已不見煩躁。

  「我想救她。」

  「救她?這裡只是數據搭建起來的虛擬空間,真正的卡蓮‧卡斯蘭娜早在五百三十八年前就死了。」

  「我不管!就算這裡只是虛擬空間,我也不想眼睜睜看著她死!要是我在這個時候退縮了,卡斯蘭娜的血會哭的!」

  意志堅定的不像平時的琪亞娜,但這卻是平時的她會說的話。

  「我也想救卡蓮小姐。布洛妮婭,可以請妳幫幫我們嗎?」

  「我就知道我們是一國的!」

  聽到時玥同意自己的話,琪亞娜開心的拍著對方的肩膀,很高興有人認同自己。

  她不想在這種時候放棄,要是她連在虛擬空間都會退卻,那她還有什麼臉去面對芽衣?

  愛上律者是一種罪嗎?她才不在乎!

  「真拿妳沒辦法,而且時玥也答應了。布洛妮婭需要好好計畫一下,畢竟在這個世界我們沒有任何武器。」

  「好耶!」

  然後,他們便開始思考該怎麼贏救卡連。

  8

  時間回到現在。

  混進人群中的時玥並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畢竟在場這麼多人。

  營救卡蓮並沒有什麼可靠的計畫,就是布洛妮婭用炸藥製造混亂,他和琪亞娜趁勢帶走對方而已。

  握著藏在袍子底下的長劍,時玥站在台下看著並未對自己的處境感到畏懼的卡蓮。

  那怕面對死亡,都無法讓她的笑容消失。

  時玥穿在袍子底下的制服與長劍都是布洛妮婭用數據重現的,因為權限不足的緣故無法給予更多幫助。

  他的目光掠過卡蓮,看向不遠處的一座哨塔,琪亞娜正對他揮手,示意準備就緒。

  深吸一口氣後,時玥運轉心境凝結成湖,結冰、透徹、破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處在這片空間,他覺得這次的效果很好。

  心神寧靜、意志集中,感受自身狀態達到顛峰後,時玥取下左腰掛著的麻布向上一丟。

  這是信號。


  ────轟隆!!!


  廣場上傳來一陣劇烈晃動,濃煙開始瀰漫。

  「開始了!」

  站在哨塔上的琪亞娜翻身跳下高塔,藉著木梯進行緩衝,猛地一蹬向前飛撲,順勢脫下身上的袍子。

  以此作為掩蓋,少女踹翻一名黑袍人成功降落在刑場上。

  與此同時,四周騷動終於開始擴散,人們驚呼著推著身旁的人,想要趕緊離開。

  「是妳?」

  「接下來只要打敗你就好了吧?這次我不會大意的!」

  看著站在卡蓮身旁的黑袍人,琪亞娜面色凝重,儘管當時事出突然,但那個叫阿瑟的人還是輕鬆的放倒了她。

  即便是現在,她也沒有把握戰勝他。

  那又如何?現在可是有同伴幫我!在內心幫自己加油的琪亞娜咧嘴一笑,緊繃腿部肌肉,準備先發制人。

  「妳帶著卡蓮小姐走吧,那裡有條小道,走到底就能抵達港口,出海的船我也已經準備好了。」

  然而,阿瑟卻沒有要動手的意思,抬手指向右手邊的巷子。

  沒有感受到敵意的琪亞娜愣了一下,確定對方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後鬆了口氣。

  「老爺爺,沒想到你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啊~」

  她還以為對方是一個很古板的老人呢,琪亞娜來到卡蓮身旁,替她解開雙手雙腳上的繩索。

  「阿瑟爺爺,要是放我逃走的話,您會......」

  「沒什麼,我都已經活到這把歲數了,受到什麼懲處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他看著卡蓮長大,對她傾囊相授,對沒有親人的阿瑟來說,卡蓮就像是他的孩子。

  阿瑟何嘗不想救卡蓮?但他做不到,天命的騎士團與主教是不可能放過卡蓮的。

  本想放棄的他看到了希望,那名無所畏懼的少女彷彿就像還青澀的卡蓮一般,面對危機依然能無所畏懼。

  湛藍的雙瞳純粹且美麗,流露著強烈的好勝心,爽朗的笑容彷彿能為他人驅散恐懼。

  如果是她的話,或許能救走卡蓮小姐,抱著這種期待的阿瑟選擇相信這名和卡蓮極為相似的少女。

  「少年,你帶著她們快跑吧。」

  阿瑟看向台下慌亂的人潮,身穿袍子的身影印入他的眼簾,他知道那是少女的同伴。

  時玥見狀,撿起掉在一旁的袍子跳到台上,將袍子交給琪亞娜。

  「妳的頭髮太顯眼了,這樣會更好躲避追擊。」

  「那卡蓮姐姐......」

  「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用我的。」

  「我的給卡蓮姐姐吧!」

  在時玥脫下袍子的時候,琪亞娜將手中的袍子遞給卡蓮,自己則套上時玥的袍子。

  時玥身上穿著的制服頗為顯眼,眼下這種情況也不是在意的時候了。況且他的容貌比較平凡,被發現也沒什麼。

  不知為何露出傻笑的琪亞娜讓時玥苦笑一聲,都這種情況了還能笑得出來,該說是她心寬,還是她很信任他?

  或許是因為卡蓮身上穿著自己的袍子吧?時玥微微搖頭,拔出手中的長劍帶著琪亞娜與卡蓮向阿瑟指示的小巷跑去。

  但他們才剛動身,身後又傳來一聲爆炸。

  「難道布洛妮婭還有準備?」

  琪亞娜下意識的轉過頭,濃黑從巷子內竄出,不時還夾雜著一些慘叫聲。

  「不是,有突發狀況!」

  語落,像是要驗證時玥所說的話一般,許多人民從黑煙中跑出,後方跟著幾隻身形龐大壯碩的怪物。

  「崩壞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城市外圍可是有騎士團守護啊!」

  阿瑟語氣錯愕,身子微微顫抖。

  照理來說,崩壞獸是不可能進到城鎮裡的,更何況這裡可是天命組織的總部!可以說是佈下了天羅地網也不為過。

  崩壞獸一經發現就會發布警報讓騎士團前來討伐,但到現在他都沒有看見騎士團的影子,連四周的黑袍人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倏地,響亮的拍手聲傳來,一名衣著華麗的青年從不遠處的石造拱門走來,臉上帶著笑容。

  「呵呵,這當然是因為本少爺的計畫了。」

  聽聞這到耳熟的聲音,卡蓮下意識地轉過身,看到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奧托?你怎麼會在這裡?」

  卡蓮可是特別交代過不要讓對方知道的,這個時候奧托應該待在自己的家裡寫著研究報告才對。

  她不想讓奧托知道自己的情況,她知道奧托一定會拚死來救她,她不想讓那位可說是唯一的朋友的青年跟她一起陪葬。

  「卡蓮,我來迎接妳了。」

  見卡蓮毫髮無傷,奧托露出一抹微笑,他真怕自己來晚了。

  「我的父親......不,那個老頭以為自己的計策萬無一失,覺得把妳以前的部下和女武神部隊都調離總部去執行任務,就沒有人能有足夠的能力來救妳出去嗎?」

  一想到那位發布命令的老人,奧托臉上的笑容就轉為了憎恨與憤怒。

  他曾向父親求請好幾次,都沒能讓他回心轉意,執意要處死卡蓮。

  「但他忘了在大教堂底下還有怪獸在,就是那些被妳活捉的崩壞獸。我只要解開它們的束縛,利用點替死鬼就能將它們引出來。」

  聽著四處傳來的尖叫聲、怒罵聲、哭喊聲,奧托嗤笑,絲毫不在乎他們的狀況。

  「它們製造的混亂足以瓦解天命組織在城內部屬的所有戰力,這時候我們就能堂堂正正地離開了。來吧,和我一起走吧,卡蓮!」

  一邊說明著情況,奧托一邊向卡蓮走去,向她伸出右手。

  雖然他手無縛雞之力,但他有自己的部隊,足以掩護他和卡蓮撤退,就算有突發狀況,他也有辦法帶著卡蓮離開這裡。

  「你這麼做會傷害到太多無辜的人!」

  「啊?那又如何!那些賤民的性命全加起來都不及妳的一根頭髮!」

  對現在的奧托來說,整個世界加起來甚至都沒有卡蓮一個人重要,她對他來說,便是全世界。

  「卡蓮,終於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面對逐漸靠近、暢談夢想的奧托,卡蓮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為什麼會這樣?她不明白,往常面對自己都一臉謙和微笑的他,為甚麼會露出那麼癲狂且憎恨的表情。

  「忘了天命、忘了崩壞的種種,我們可以一起去旅行。我都已經安排好了,第一站就去妳念念不忘的極東之地。」

  語落,他來到了卡蓮面前,只是她低著頭,雙肩微微顫抖。

  是被自己的行為和言語所感動的嗎?奧托覺得自己的內心似乎被什麼所擊中,很少會對自己的話產生這種反應的卡蓮......現在奧托忽然有些感謝那個死老頭,願意給他這樣的機會。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如果卡蓮真是因為感動,那他並不了解卡蓮‧卡斯蘭娜這個人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不要侮辱我,奧托!」

  她揚手一個巴掌將奧托打翻在地,抬起頭來,一臉悲憤的模樣流露出滿腔熱血,右手撫胸,郎聲道:

  「卡斯蘭娜是人民的護盾,是人民的守護者!我是不會不顧人民安危逃走的!」

  她從不是什麼怯弱的人,否則她就不會上戰場;她從不是多麼理性的人,不然她就不會無私奉獻。

  她是卡斯蘭娜家的人,是為人民而戰的卡斯蘭娜。

  「我很感謝你願意來見我,但你的方法完全錯了,我是不會和你走的。」

  卡蓮將手從琪亞娜的肩上拿下,開始活動身體,感受著體內為數不多的力量微微皺眉。

  她的傷雖然沒有經過醫治,但她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體內已經沒有多少崩壞能了。

  那怕她還是可以用卡斯蘭娜的怪力應戰,面對龐大的崩壞獸,這點攻擊力還不夠。

  「卡蓮小姐,妳想用那麼虛弱的身體做什麼?」

  「我要去引開崩壞獸,保護我的人民。」

  至於會不會葬身在崩壞獸面前,她不在乎,這是她第一次對抗崩壞就知道的事情。

  看著這樣的卡蓮,琪亞娜忽然覺得對方好耀眼,彷彿正在發著光。

  「這就是老爸口中的,卡斯蘭娜家的熱血嗎?」

  她記得,小時候那個臭老爸也曾對她這麼說過。

  看到被崩壞獸傷害的人民,卡斯蘭娜家的人就會不禁感到熱血上湧,想去保護他們。

  「我也來幫忙吧,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謝謝妳,琪亞娜小姐。」

  「喂,你怎麼都不說話呀?」

  看著身旁的時玥,琪亞娜有些訝異,從救出卡蓮開始,時玥就沒有再開口,讓她有些擔心。

  聞言,時玥微微搖頭,表示沒什麼問題。

  他不說話是因為不想被奧托發現什麼,即使眼下的奧托不過是五百年前的他,時玥也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這段被封存起來只有卡斯蘭娜家才能觀看的資料,就是奧托特意保存下來的,現在有人闖進他的『紀錄』中,本人一定察覺到了。

  「琪亞娜,妳和卡蓮小姐去疏散人民吧,我盡量拖住崩壞獸的步伐。」

  「我也能戰鬥!」

  「妳還要負責保護卡蓮小姐,不能任性喔。」

  輕咬嘴唇的琪亞娜沒有反駁,她再意氣用事也不會看不出時玥是想讓自己遠離危險。

  她現在儘管不到手無縛雞之力,身上也有布洛妮婭用數據再現的對崩壞能制式武器的雙槍,子彈更是無限,可威力不大,難以威脅到崩壞獸。

  更何況,她的怪力不在,現在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戰鬥天賦來想辦法。

  比起一直不斷磨練自己的時玥來說,只要雙方條件對等,琪亞娜要贏時玥並不容易。

  「時玥先生,我不需要保護的。」

  「卡蓮小姐,您重傷未癒,手頭更是沒什麼強力的武器。如果您想更快的保護人民,現在應該去取來您的武器才對。」

  他知道,卡蓮會為保護一個小女孩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下致命傷,最後死亡。

  如果能讓卡蓮遠離戰場,或是拿回被收走的猶大的誓約,情況一定能有所改變。

  這是五百年前的紀錄片段,真正的卡蓮早就已經死了────那又怎樣?他和琪亞娜一樣,想救她。

  琪亞娜是為了不讓自己後悔,而他,是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

  「琪亞娜,妳要負責保護好卡蓮小姐,這是妳要求執行的救援行動,就必須拼命完成。」

  「你可不要逞強喔?」

  「不會的,我只是去引開崩壞獸。不過妳們可要快點回來,我一個人擋不住這些崩壞獸的。」

  語落,時玥轉身跑向災難現場,面對體型龐大的崩壞獸,他自然也做不了什麼。

  但這裡是數據空間,就算再怎麼寫實,只要當事人堅信,傷害應該也難以作用在他身上。即使不行,他也會去做,只因不想讓琪亞娜受困。

  沒多久,時玥的身影就消失在她們面前。

  「我們快走吧,就在大教堂裡。」

  卡蓮當機立斷朝著不遠處的大教堂跑去,琪亞娜像是突然回神一樣跟了上去。

  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故,天命總部一定會出現人員調整異常,這段時間的守備力量會變的極為薄弱。

  要趁機拿回猶大並不難,她要快一點,為了人民,也為了將自己救出來的琪亞娜與時玥。

  另一方面,因為騷動而來到大街上的布洛妮婭被眼前發生的情況感到困惑。

  「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崩壞獸?」

  看著被追著跑的人民,布洛妮婭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先不說她有沒有那個能力,搞不清楚狀況就上前是很危險的。

  躲在暗處的她開始數著崩壞獸的數量,超過十隻。

  「這個數量......沒有強力武器的話是無法對抗的,必須盡快破解這個區域的系統,讓時玥跟琪亞娜能輕鬆一點。」

  舉起雙手,她面前出現好幾個光幕與一個虛擬鍵盤,布洛妮婭還在想辦法駭進數據庫。

  忽地,一個資料夾映入眼簾,吸引了她的目光。

  「這個區域還有隱藏資料夾?」

  她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排查過所有資料片段了才對,怎麼會突然出現這個?

  想了想,布洛妮婭還是將其打開。

  【數據紀錄 編號858號】

  在行刑的時候,廣場上突然出現來路不明的崩壞獸,在救助平民的過程中,虛弱的卡蓮‧卡斯蘭娜被崩壞獸殺死。

  9

  投身於崩壞獸群中,時玥這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鍛鍊是多麼無用且白費。

  他對抗過的只是一些死士與喪屍,並沒有對抗過崩壞獸的實例。即使是在沉浸模擬系統下,他也沒有特別挑選那些數據。

  那不是他能對付的,現階段要先熟悉戰鬥方式,這是他的想法。

  面對身形龐大防禦厚實的崩壞獸,他的劍沒有什麼效果,反作用力更是讓他的手一陣發麻。

  這種真實的回饋讓他有種置身於沉浸模擬系統的錯覺,甚至要更加真實。

  如果在這裡死亡,會怎麼樣?這種荒唐的念頭也一閃而過。極東支部的系統會強制斷開連線與限制傷害,但這裡沒有。

  「在意這個也沒用。」

  微微甩頭讓自己專注於眼前的狀況,時玥繼續用劍揮砍。

  他只能在崩壞獸身上留下細小的傷口,沒有流血,連皮肉都沒有砍破。

  究竟是它們的防禦力太驚人,還是他太弱小了?時玥不禁咬牙,用身體撞向一隻崩壞獸的大腿。

  緊接著,一股劇痛襲來,連忙查看了一下肩膀確認無恙後,時玥鬆了口氣。

  看來在這裡受傷並不會影響行動力與身體,換言之,就是只作用在精神上。

  「既然如此......」

  時玥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張口吼出,以他的肺活量喊個一分鐘不換氣都不會有事。

  見自己成功吸引它們的注意,時玥向著空曠的地方跑去。他沒想過利用建築擋下這群怪物,那是白費力氣,自己也可能被活埋。

  感受著地面傳來的震動,他依然健步如飛、如履平地,用碎石製造些動靜來維持仇恨值。

  他不知道有沒有用,只能嘗試。

  很遺憾的是,崩壞獸們才過一兩分鐘就不再追著他跑,紛紛四散破壞著建築。

  見狀,時玥用劍刺向一隻長著狗頭的直立崩壞獸,成功的帶起了一絲血液。

  這些崩壞獸全然沒有現代的崩壞獸那種白色外殼,要說哪裡一樣,只有粉紅色的崩壞能迴路了。

  它們都是古老的崩壞獸,還殘留著動物的外觀。雖然現在也有動物會被感染,卻不會出現這種身體大變樣的情況。

  要不是它們身上還有些許的動物特徵,時玥還以為是什麼人體實驗的犧牲品。

  奇怪的是,無論時玥怎麼攻擊,它們都像是沒看到時玥一樣。

  是它們本來就感覺不到他,還是這道程序被竄改過了?

  看著它們腥紅的雙眼與狂暴的氣息,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它們這般瘋狂?

  「琪亞娜她們還沒好嗎......」

  到現在起碼過了十分鐘,刑場距離大教堂很近,照理來說早就拿到猶大了才對。

  被什麼事情耽擱了嗎?

  拋下手中的斷劍,時玥回到刑場,這裡已經沒有人影,不遠處的大教堂的門扉也處於開啟狀態。

  忽地,他腦海中閃過一道畫面。

  「該死!」

  低罵一聲,少年將雙手放在嘴邊,高聲大喊琪亞娜與卡蓮的名字,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傳遍四周,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們沒有任何聯絡的手段,之所以時玥一開始並不擔心會走失,是因為猶大有索敵模式能找到他。

  布洛妮婭也因為要專心突破系統限制沒空聯繫他們。

  在哪裡?時玥東張西望,耳中除了慘叫聲與吼聲外沒有其他發現了。

  時玥會這麼緊張是因為他想起了卡蓮會為了救一個小女孩而重傷身死,她很有可能拿到武器後前去救援了。

  心境早已因焦躁而破碎,少年強破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回想卡蓮遇害的地點。

  可腦海中除了街景外,時玥完全想不出到底在哪。

  要是她們還沒出來,待在這裡就能第一時間看到;要是她們已經離開,站在這裡就是浪費時間。

  時玥繼續喊著她們的名字,就在他凝神傾聽的同時,身後傳來的動靜讓他停下呼喊,猛然轉身。

  看著少女熟悉的臉蛋,時玥鬆了口氣,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

  「我、我聽到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才盡快趕來的啊!」

  琪亞娜一臉尷尬,有些心虛的將目光移開,最後又輕咳一聲為自己壯膽,直視著時玥的眼睛。

  「歡迎回來。」

  琪亞娜與卡蓮都毫髮無傷讓他鬆了口氣。

  「對不起,我們沒有找到武器。」

  「沒關係,我才要道歉。我阻止不了崩壞獸,可能要麻煩卡蓮小姐去疏散民眾了。」

  「不會,你們肯幫忙我就很感謝了。」

  沒有找到猶大他並不意外,時玥只是抱著能有則有的心態讓她們去找的。

  卡蓮看著空無一人的廣場,朝著慘叫聲的方向跑去,時玥跟琪亞娜跟在身後,他們要負責抵擋崩壞獸的攻擊。

  原先還慌不擇路的群眾一看見卡蓮紛紛發出歡呼,臉上也不再被恐懼、害怕、絕望佔據。

  那怕街區毀壞嚴重,有人受苦受難,只要她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這就是卡蓮‧卡斯蘭娜的聲望。

  因為人手不足,他們只能一個區域一個區域疏散,速度是慢了點,但勝在安全。

  時玥的劍早就斷了,現在正他負責將一些行動不便的人抱到隊伍中,或是幫忙警戒。

  只要卡蓮一有離開想救助的意思,時玥都會連忙發話讓她待著,自己衝進廢墟中救人。

  看著如此拼命的少年,卡蓮有些困惑。

  他們是自願幫忙不假,她也很感激,但那個衝勁與意志卻不單單只是想要幫忙的程度。

  特別是她想離開隊伍的時候,時玥都會把她攔下來,不讓她有反駁的機會。

  「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這個,是吧?」

  琪亞娜有些遲疑,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時玥為了他人這麼奮力的模樣。

  不是說對方很冷淡,而是在聖芙蕾雅一直很安全。不知為何,琪亞娜感覺到了些許違和。

  微微搖頭驅散毫無緣由的異樣感後,琪亞娜用雙槍吸引著崩壞獸的目光,盡量讓它們遠離疏散隊伍。

  這是她們引導的第三批民眾,卡蓮讓他們待在原先的廣場上。情況緊急,卡蓮只跟到半路就會回到其他隊列上。

  幸好崩壞獸只在這附近肆虐,再遠的地方完全沒事。

  卡蓮對這種情況不明所以,不過只要人民無恙,卡蓮也不想多費腦筋。

  在時玥重新回到隊列時,他發現卡蓮不見人影愣了一下。

  「琪亞娜,卡蓮小姐呢?」

  「卡蓮姐姐看到一個小孩子被壓在磚瓦下就過去幫忙了。」

  帥氣的挽了個槍花,琪亞娜看向左側的的一條小路,能看到卡蓮剛好將一個小女孩扶起。

  見狀,時玥連忙跑了過去,將小女孩揹在背上。

  「哼......」

  不知為何,看見那麼熱心忙碌的時玥,琪亞娜心情就有些鬱悶。

  不是生氣或煩躁,而是心情突然就不美好了,沒有理由。

  「其實你不用這麼擔心我,一些體力勞動還是沒問題的。」

  時玥幾乎只讓她指揮疏散工作,別說離開了,連移動都被限制。

  她能感受到對方的關心,只是這種毫無徵兆的好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卡蓮小姐,這條街道的人都在這裡了嗎?」

  「對,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沒事了,接下來我會去請求主教大人派兵討伐崩壞獸。」

  那些崩壞獸只搞破壞,即使有人在附近也不會特意去攻擊。

  聞言,時玥只是微微點頭。雖然他不認為這會有用,但他不忍打擊卡蓮,這段數據中,肆虐的崩壞獸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處理。

  除非......時玥將接下來的話甩開,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結局。

  那怕最後卡蓮依然會死,他也想讓她了無遺憾。

  眾人沿著巷子奔跑,現在不是小心翼翼的時候,時玥與琪亞娜在前方開路,幾位身強體壯的人則幫忙弄開路障。

  沒多久,他們便回到了廣場上。

  看著抱成一團的人們,卡蓮鬆了口氣,他們當中並沒有人有生命危險,頂多是一些皮肉傷而已。

  與此同時,一股暈眩感湧上心頭,讓她下意識皺眉,為自己的虛弱感到不滿。

  連番運動下,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流失大量體力,腹部隱隱作痛,她可以感覺到有血液滲出。

  被緋獄丸傷到的地方依然沒被醫治,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她怪物般的體質幫了大忙。

  「請問誰有看到我的女兒?她個頭很矮,白色的頭髮,棕色的眼睛!」

  忽地,驚慌的話語吸引了卡蓮的注意,她跑到一名婦人面前,試著讓對方冷靜下來。

  聽完描述,卡蓮返身跑向剛才的小巷,一直關注的卡蓮的時玥早已跟了上去。

  「喂!等我一下嘛!」

  琪亞娜本來想休息一下,見兩人都跑開了,連忙叮囑附近的人讓他們別亂跑,自己也跟在後頭。

  雖然他們的身體感覺不到累,但精神傳來的疲勞卻會殘留,這種落差才是琪亞娜覺得身體沉重的源頭。

  「妮娜!妮娜!」

  高聲呼喊著女孩姓名的卡蓮顧不得這樣會引來崩壞獸,晚一秒,對方就多一分危險。

  看著四周的景色,時玥皺著眉頭,他為了避免這種強況可以一直在關注記憶中的類似的小孩,他明明看著她們跟在人群中才對。

  怎麼會突然不見?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也無法扭轉數據紀錄嗎......

  他想勸卡蓮放棄,至少讓她待在隊伍裡,但他很明白這不可能。

  他們運氣還不錯,不到十分鐘就找到了縮在一處角落的小女孩,卡蓮安撫好她的情緒後二話不說的揹在背上,沿著道路準備返回廣場。

  近在眼前的空地並未讓時玥放鬆下來,他不相信會這麼順利。


  而他的這種戒備,預防了突如其來的危機。


  「趴下!」

  面對這道喊聲,卡蓮與琪亞娜下意識的臥倒,下一秒,他們右側的房屋猛然倒塌,一隻崩壞獸現身。

  它的利爪掃過,沿途的房子接連毀壞,要不是時玥的提醒,她們也會被打中而失去行動能力。

  「琪亞娜,妳帶著妮娜先跑!我會揹著卡蓮小姐跟在後面!」

  話還沒說完,他便來到卡蓮身旁,將她背上的小女孩抱了過來,直接拋向琪亞娜的位置。

  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做的琪亞娜愣了下,手忙腳亂的接住孩子後,時玥已經揹著一臉茫然的卡蓮跑向廣場。

  「等、等等我!」

  感受到身後的動靜,琪亞娜拔腿狂奔,本來想抱怨一下的她一看見時玥焦急的神色,卻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就在他們要逃離崩壞獸魔掌的同時,左右兩側的房子被撞倒,成群的崩壞獸冒出,讓他們被迫停下腳步。

  將他們包圍起來的崩壞獸沒有急著進攻,像是在戲弄他們一般,眼中閃過人性化的嘲弄。

  「時、時玥,該怎麼辦呀?」

  別說是現在失去力量,那怕是全盛時期,要在這種情況下脫困,都不可能做到毫髮無傷。

  要是只有他們兩個,自然能夠逃離,但現在他們背上還有人,行動會受限。

  「我來吸引它們的注意吧。」

  卡蓮雙手一推,離開時玥的背,站到三人面前。

  「卡蓮姐姐,妳的傷......」

  「沒事的,我不會蠢到和它們硬碰硬。」

  見琪亞娜還想反駁,卡蓮臉色一沉,征戰沙場的氣勢顯露,現在的她彷彿戰場老將一般。

  「現在沒有時間拖延!照做!」

  語落,卡蓮朝著崩壞獸跑去────本該如此,忽然被拉住的她身體向後一仰,回過神來,她已經被時玥抱在懷裡,二話不說的跑向左側的巷弄,狹小的空間只能讓一個人勉強通過。

  「琪亞娜,這次換妳來救我們囉!」

  聞言,琪亞娜的身體已經做出反應,靈巧的在崩壞獸群中穿梭,彷彿先前的疲憊消散一空。

  「你可不要再逞強啦!不然我一定好好收拾你!」

  即便隔了老遠,琪亞娜的聲音依然傳進時玥耳裡。

  少年不禁一笑,腳步不停,不斷鞭策自己。

  那怕精神不斷告訴他你已經很累了,時玥還是用心境強行穩定,靠意志力彌補身體能力的不足。

  「你為什麼要那麼拼命?」

  看著時玥冒著汗的蒼白臉色,卡蓮沒有無理取鬧的亂動,任由對方抱著自己。

  「卡蓮小姐在救別人時也需要理由嗎?」

  僅僅一句話,就將卡蓮心中的疑惑驅散,露出一抹微笑。

  是啊,為什麼需要理由?人類不總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嗎?但很多時候,其實不用那麼麻煩。

  卡蓮救人從沒有理由,因為她想救。

  時玥想救她,不只是因為琪亞娜的緣故,也是因為他想讓這位奉獻一生的奇女子有個好的結束。那怕她早在五百年前就死了也一樣。

  時玥利用建築群拖延崩壞獸的腳步,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不知為何,布洛妮婭現在還沒有聯繫他們。

  事到如今也過了快一小時,以布洛妮婭的駭客技術,不可能拖這麼久。

  吐出一口濁氣,時玥不斷思考該怎麼破局。

  沒有火力的他們無法擊退這些崩壞獸,對天命的騎士團他也不抱希望,思來想去,似乎都在導向一個結果。

  (別想讓我放棄。)

  就算卡蓮最後還是會死,他也一定要讓她死的沒有遺憾。

  這是無法改變的結局,但他可以改變過程。

  一跑出巷弄,時玥又找了個巷子跑進去,依靠卡蓮的指示行進,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時玥先生,其實你不用這麼拼命的,因為最後我......」

  「妳也一定會死,我知道。」

  「你已經知道了?」

  這時卡蓮才表現出驚訝,有些呆然的模樣和琪亞娜很像。

  「那你為什麼還想救我?」

  「妳想要我給妳理由嗎?」

  「對。」

  她不明白。

  在這段數據紀錄中,她經歷了無數次的死亡與痛苦。

  每次意識陷入黑暗,重新甦醒時,一切都會重新來過,猶如輪迴。那時她才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演員。

  她曾嘗試無數辦法都無法改變的劇本,因時玥與琪亞娜而產生了改變。

  「時玥先生,在現實世界中,距離卡蓮‧卡斯蘭娜的死亡已經過去多久了?」

  沒有聽到回答,卡蓮道出了另一個疑問。

  「過去了五百三十八年。」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這句呢喃很輕,要不是時玥時刻注意還真會沒聽到。

  「我是由卡蓮的記憶重構而成的人格。在卡蓮的記憶中,她死亡前依然惦記著被她封印起來的女孩......」

  說話間,她腦海中也浮現一道櫻色的身影。

  「八重櫻......被感染成為律者的她,就算過了五百多年也不會死去吧。如果封印被解開了,她回到這個世界的話,應該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吧,那會是多麼的寂寞啊......」

  被不公、不義、不平的對待,卡蓮依然沒有怨恨這麼做的天命組織。

  她在生命的最後,依然為那個女孩的未來感到擔憂,那個因為自己而被改變了未來的女孩,會面臨怎樣的寂寞與悲傷。

  「時玥先生,我是無法離開這個世界的。等事情結束後,你回到外面的世界後,有機會遇到八重櫻的話......」

  面對宛如在交代遺言的卡蓮,時玥沉默不語。

  「卡蓮小姐,妳現在還有什麼遺憾嗎?」

  這句答非所問的話讓卡蓮一愣,但她還是開始回想,希望能給這位拼命保護她的少年一個答案。

  遺憾嗎?

  卡蓮深思,回首過往,自己的一生都在為對抗崩壞而活,很少有自己的時間。

  她將錢財都拿去建了孤兒院跟救助戰場遺留的將士後人,這也是為什麼身為大家族千金的她都沒什麼名貴首飾與衣物的原因。

  卡蓮自己也很少穿那些衣服,她都在盡可能的將那些換成物資,希望能夠幫到她想幫的人。

  那怕一生奔波,沒什麼自己的時間,卡蓮還是對這樣的自己感到自豪,以此為榮。

  「沒有。」

  所以,她如實回答,露出燦爛的笑容,如花綻放、如陽耀眼,如沐春風。

  聞言,時玥也露出微笑,帶著一絲祝福、一絲鄭重、一絲喜悅,然後變成一抹敬重。

  「那我的任務,就是在卡蓮小姐死前,讓妳能夠死而無憾。」

  這就是他拼命努力的原因。

  「可以請妳幫我嗎?」

  「當然。」

  這是時玥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對某人發出這個請求,對一個不斷輪迴的虛擬人格發出邀請。

  而他也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

  卡蓮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還是第一次,有一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願意這麼幫她,那怕她早已身亡,現在的她也不是當時的她。

  她想回報他,但她什麼也做不了,要說遺憾的話,這應該是唯一一個吧。

  忽地,她感覺到時玥停下腳步,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名身穿裝甲的少女立於半空,身後浮現由能量凝聚的赤紅光翼。

  「琪亞娜小姐?」

  那是少年的另一名同伴,只是她明明記得對方沒有穿這樣的衣物才對。

  「終於趕上了嗎?」

  接著,她聽到了時玥鬆了口氣的話語,身體也不再緊繃。

  然後,兩人看到了數道光線在空中展開,朝著四面八方墜落,彷彿流星雨一般的景色讓卡蓮看得入神。

  幾秒後,光芒散去,琪亞娜朝他們這裡落下。與此同時,時玥也讓卡蓮站到地上,一同迎接著滿面笑容的琪亞娜。

  「怎麼樣怎麼樣,我很厲害吧!」

  來到近前的琪亞娜挺起胸膛,少女發育良好的胸部晃了一下,讓時玥連忙移開視線。

  「喂,我都趕過來了,你怎麼不好好看我啊?」

  不知道自己的動作有多大殺傷力的少女將臉湊到時玥面前,鼓起臉頰。

  看著一臉快誇誇我,不然我很生氣的琪亞娜,時玥還是不敢看著對方。

  「琪亞娜來的很及時,謝謝。」

  「道謝就要好好看著我的眼睛!」

  用雙手固定時玥臉頰的琪亞娜將對方的臉轉回來,時玥重新道謝才讓琪亞娜鬆開自己。

  少年小心的輕舒一口氣,剛才那近在咫尺的臉蛋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不是他現在因為劇烈運動而體溫上升,臉蛋的紅潤一定會被發現。

  「卡蓮姐姐,妳沒事吧?」

  「我沒事,謝謝妳趕來救我們,琪亞娜小姐。」

  「嘿嘿,本小姐怎麼會拋下你們嘛!」

  卡蓮的視線飄向少女身後的少年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少年的反應讓她有些新奇。

  一直很冷靜的時玥竟然害羞了,她還以為對方沉著冷靜的不會這樣呢。

  因為危機解除,卡蓮也覺得有些累了,便靠著牆壁坐著休息,琪亞娜也坐在一旁陪著她聊天。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一名淺灰色頭髮的小女孩站在時玥身邊。

  「她是?」

  「喔,她是布洛妮婭,跟著我們一起來救卡蓮姐姐的。」

  似乎是發現對方在看自己,布洛妮婭來到她們面前,彎腰鞠躬。

  「卡蓮小姐,我是布洛妮婭‧扎伊切克。」

  「布洛妮婭小姐,謝謝妳們願意幫我。」

  「要道謝的話,就和琪亞娜和時玥說吧,是他們願意幫忙的。」

  「但這其中也有妳的幫助,不是嗎?」

  「......布洛妮婭收到妳的道謝了。」

  很難得的,布洛妮婭的話停頓了一下。

  對方的笑容雖然比琪亞娜成熟,兩人還是很像,該說真不愧是一家人嗎?

  回到時玥身邊的布洛妮婭靜靜地看著談笑風生的兩人,默然不語。

  「辛苦妳了,布洛妮婭,謝謝。」

  「時玥很感謝布洛妮婭嗎?」

  「對,如果沒有布洛妮婭的幫忙,拯救卡蓮小姐的計畫不會這麼完滿落幕,都是多虧了妳。」

  「那時玥要怎麼感謝布洛妮婭?」

  聞言,時玥陷入沉思,他沒想到布洛妮婭會這麼快且直白這麼說,有些犯難。

  此時,布洛妮婭抬起頭看向低頭沉思的時玥,一如他們平時碰面那樣。

  她仰望著他,他低頭看她。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話。」

  「布洛妮婭明白了。」

  沒多久,時玥這麼回答,看見了仰望著自己的布洛妮婭,露出一抹輕笑。

  不知為何,每次跟布洛妮婭相處都有種讓他感到安穩,或許是對方的冷靜沉穩影響到了自己吧,時玥這麼想。

  時玥開始詢問這段時間布洛妮婭發生了什麼,對方也如實回答。

  在發現崩壞獸肆虐街道時,布洛妮婭就開始加快駭進系統的速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段資料太過重要而加強防護,半小時都沒什麼進展的布洛妮婭也不禁感到焦躁。

  又經歷了無果的十分鐘後,她看到了不是由虛擬人格控制的奧托來到她面前。

  似乎是被他們想要營救卡蓮的行為所感動,奧托決定給予他們一點小小的禮物,希望他們可以改變結局。

  於是,一個名為「ACCESS ACCEPTED」的檔案出現在布洛妮婭的螢幕上。

  上面記載著一套新型的女武神裝甲檔案,是她從未見過的類型。

  奧托告訴她,這是正在試作的裝甲,希望能夠得到一些有用的數據。

  說完,奧托就消失了。

  直到琪亞娜最後現身為止,布洛妮婭都在進行裝甲檔案的傳輸,幸好最好趕上了。

  「主教大人沒有怪罪下來嗎?」

  「沒有,的樣子。」

  布洛妮婭也有些懷疑,這段數據能被大主教鎖定在只有卡斯蘭娜家的人才能進入,一定有其重要性與隱密性。

  甚至到了最後主動現身的地步,要說奧托什麼想法都沒有,布洛妮婭一點也不相信。

  看著琪亞娜身上的裝甲,布洛妮婭微微搖頭,她並沒有在天命組織的數據庫找到任何相關消息。

  以目前所展示的性能來說,絕對遠超現在製造的制式女武神裝甲,必然是秘密研發的強力裝備。

  僅僅是為了對他們營救卡蓮這一行動表示感謝而借出這套女武神裝甲?這其中恐怕有什麼隱情才對。

  不明所以的布洛妮婭決定放棄思考,要去揣測那位大主教的想法,別說是她,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誰能夠看透他嗎?

  幾分鐘後,他們四周的景色出現了變化。

  建築開始崩塌、空間開始扭曲、天空開始消融,一切都在化為零和一的數據。

  在和卡蓮對話的琪亞娜也發現了這點。

  「卡蓮姐姐,我們該離開了。」

  「這個與眾不同的結局我一定會銘記在心,謝謝你們出現在我面前。」

  「......卡蓮姐姐。」

  那怕這裡的一切都只是模擬出來的,琪亞娜也感到不捨與哀傷。

  「琪亞娜小姐,如果你在外面能遇到她的話,請幫我帶句話。」

  「交給我吧,卡蓮姐姐!」

  「對了,妳可要好好珍惜妳的同伴們喔。」

  「這是當然的!我一定會拚了命的保護他們!」

  琪亞娜臉上浮現一如既往的微笑,像是一切都難不倒她一樣,這個笑容也曾出現在卡蓮‧卡斯蘭娜的一生裡。

  看著逐漸消失的景色,琪亞娜在等著卡蓮告訴她那句要傳達的話。

  但直到卡蓮身後的牆壁消失後,她都沒有說出口,讓琪亞娜有些焦急。

  正當她要詢問時,卡蓮揮著右手向他們道別,溫柔開朗的笑容與隨風消散的話語是琪亞娜最後幾分鐘所感知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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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亞夜(睡魔)
辛苦了,期待著下一章

08-08 17:18

冰o守護
感謝回應08-08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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