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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3rd 第一章‧其三

作者:冰o守護│2021-08-07 13:41:34│巴幣:4│人氣: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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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麗莎沒有禁止琪亞娜跟芽衣探望時玥,她沒有這麼不近人情。

  學習的時候會心不在焉,對心理也不好,讓她意外的是,傍晚左右琪亞娜就回來了。

  芽衣則是去找姬子繼續磨練自己對崩壞能的掌控力。

  身為ME社與雷電家的大小姐,芽衣還不至於什麼都不懂。雷電龍馬曾有意無意的教導她這方面的知識,起碼她在『崩壞能』這方面不算無知。

  除了祖傳的劍術,她修練的體系中也有控制力量的範疇。

  成為律者後,芽衣對崩壞能有著近乎天生的感應與控制,她要做的只是熟悉而已。甚至在她操控自己所能使用的崩壞能時,還帶有雷電的特性。

  崩壞能幾乎都是無屬性的一種能量,除了極少數變異的崩壞獸外都是如此。而芽衣的情況與所謂的極少數都不同。

  順帶一提,大部分的制式武器都是一般的對崩壞能武器,能有效的破開崩壞獸的外殼與擊殺死士。能帶有火焰或寒冰等屬性的武器,所使用的材料稀有、特殊且不好鍛造。

  芽衣能夠賦予崩壞能屬性,不用經過轉化。當今世界上可沒有任何組織存在這種技術。

  不是透過裝置來影響崩壞能,而是崩壞能自願被利用,這是只有『崩壞』的代行者‧律者才能做到。

  她要做的就是在日常生活與戰鬥中能夠使用自如,不然被聖芙蕾雅的其他人知道問題就大了。

  至於布洛妮婭,她則是在這段時間內翻閱教科書和學習。

  和琪亞娜不同,她是自願的。

  她們繼續待在醫院也做不了什麼,沒多久就回來了。而且時玥的狀況一穩定就會通知她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學習。

  德麗莎已經幫她們辦理了入學手續與其他問題。本來是可以直接就讀的,但考慮到當事人的意願,就延了一個星期。

  隔天下午,三人又來到了時玥的病房外。

  好消息是,他的狀況已經穩定,按照規定明天就能探望。雖然對方還沒醒,但她們就是想就近看看他。

  比起昨天,時玥的胸膛起伏大了些,臉色不再慘白,不再像昨天一樣只能依靠儀器來判斷人還活著。

  第二天,也就是她們來到聖芙蕾雅的第六天,莉恩醫生告訴她們時玥隨時都有可能醒,她們中午就來了。

  看著病房中坐在金色十字架上的德麗莎,琪亞娜一臉不滿,跟身旁的姬子抱怨道:

  「為什麼德麗莎可以進去我們就不能?這是差別待遇!」

  「要是妳們去刺激到人家怎麼辦?」

  姬子很是無奈,這樣的對話至少進行了不下十次,要不是知道琪亞娜是在擔心,她都想用物理方法讓她閉嘴了。

  考慮到對方的身體狀況,精神上的刺激最好避免,醫生警告了好多次才讓琪亞娜只是在這裡抱怨。

  雖然病房的牆壁不是透明的,但調整過就可以『看』到了。這些病房有些本來就是用來給人質調養的,會有這樣的設計也很正常。

  待在時玥病房的德麗莎已經全面消毒過,至於她身下的十字架‧猶大的誓約沒有這種問題。

  她手裡拿著的是今天最新的病例,不過她看沒多久就放棄了。她不懂這些專業術語,她只要知道對方已經沒事就好。

  以聖芙蕾雅的醫療條件來說,其實能夠讓時玥更早醒來,只是一來時間並不急迫,二來也是想讓他好好休息,在經過莉恩的評估後才等到今天。

  時玥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意識方面他們只能盡可能的讓它自行修復。

  德麗莎沒有強制叫醒對方的意思,反正這幾天都等了,再等幾個小時也沒什麼。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時玥在氧氣罩下的蒼白臉龐,腦海中思考著要問些什麼事情。

  嚴格來說,德麗莎並不擅長這種盤問的事情,她更喜歡打到對方自己說出來,輕鬆省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德麗莎還沒有想到要問什麼。

  一些基本情報她們已經有了,可以說除了時玥在爆發崩壞之前的經歷不知道而已。

  但從莉恩口中她們也能想像的出來,不是在鍛鍊中度過,就是在鍛鍊的路上。

  「究竟是什麼讓你這麼拼命?」

  與其說是好奇,不如說是感歎,每個人都不一樣,所能做到的也不一樣,但想不想做是一樣的。

  身為女武神,德麗莎願意在崩壞下保護民眾,捨身忘死;但他不是,他只是個普通人。

  德麗莎不會易地而處的思考,她的情況打從一開始就不適用。

  「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4

  眼前一片漆黑,不是環境因素,而是自己沒有睜開眼睛。

  他感覺到了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四周有著若有似無的藥味,他有些懷疑自己的嗅覺有沒有出錯。

  原本他醒來都會先感受自己的身體有沒有問題,但既然知道自己還活著,這些擔心都會是多餘的。

  幾秒後,他緩緩睜開雙眼,又眨了幾下,適應了燈光後才轉動眼珠觀察周圍。

  一塵不染是他的第一印象,然後就看到了自己不清楚用途的醫療器具。

  接著試著動了動手指,沒問題;手臂,沒問題;肩膀,沒問題;腦袋,沒問題。然後是腳趾、小腿大腿與身體。

  除了虛弱感外,他沒感覺到任何不適,看來得到了良好的治療。

  他挪動身體支起上半身,看見了坐在不遠處的十字架上的修女。

  德麗莎?少年‧時玥一愣,他沒想過自己一醒來看到的會是德麗莎。

  時玥想過許多可能性,可能是琪亞娜她們、醫生、姬子、死士、崩壞獸、機甲等,唯獨沒想到會是她。

  雖然感到驚訝,他的神情還是沒變,要不是他還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情緒,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情感起伏變小了。

  「醒了?身體狀況怎麼樣?」

  德麗莎語氣輕柔,神色溫和,雖然身形稚嫩瘦小,德麗莎所展現的態度與氣質卻是年長者該有的。

  看著與印象中沒兩樣的容貌,時玥微微點頭回應。

  見對方這麼禮貌,德麗莎抿唇一笑,跳下猶大提著它來到時玥的病床旁。

  「這個給你,我知道你的喉嚨有些問題,我們用這個交流。」

  德麗莎重新跳上猶大坐著,將手中的病例丟到一旁的茶几上。

  時玥下意識地接過,那是一個和他所知道的「平板電腦」差不多的物體。

  用手輕觸螢幕,一面白的畫面分割上下兩半。

  「如果你不想打字的話,我可以給你另一個裝置,只要你想就可以顯示出文字。」

  她只是想確認對方的身體跟精神恢復的怎麼樣才給他那個終端。時玥接過後就默默的看著沒有動作,讓德麗莎以為他還沒恢復到能夠交流的地步。

  「請問她們怎麼樣了?」

  因為太久沒動的關係動作有些緩慢,他輸入完將螢幕轉向德麗莎。

  時玥沒有問她們是誰,但他相信她知道。

  「你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他睜開眼只是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狀況,第一個問題不是自己在哪或你是誰,而是「她們怎麼樣」了。

  「不擔心。」

  「為什麼?」

  是啊,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怎麼可能這麼淡然?

  時玥身上的一些貼片不只是在偵測他的身體狀況,也能用來測謊。一切反應都會回饋到德麗莎的終端跟隔壁的顯示器上。

  即使不看那些資訊,德麗莎也能看出對方的神情很冷靜。

  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但時玥的情況是例外,他不想說謊,所以要說明得花一些時間。

  「那你們是壞人嗎?」

  他的回應讓德麗莎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會問這種問題的?就算是敵人也不會明說啊。

  「你放心,她們沒事。」

  德麗莎決定不去問這種沒什麼用的話題,微微前傾,俯視著對方的臉。

  「謝謝。」

  他的反應很平淡,德麗莎不知道他在向什麼道謝,以她不算敏銳的觀察力也看出什麼異樣來。

  她從琪亞娜她們那裡知道對方是一位外冷內熱(?)的性格,但她覺得不是這樣。

  「我該叫你時玥,還是間諜?」

  語落,德麗莎嬌小的身軀散發著駭人的氣勢。不要說普通人,除了少數幾個人外,絕大多數的女武神都擋不住她的視線。

  原先還算溫和的氛圍驟然一變,莊嚴的氣氛籠罩,讓時玥神色僵硬,心跳加速,雞皮疙瘩浮現。

  一直淡然處之的少年終於流露出了明顯的變化,見狀,德麗莎忽地收起氣勢。

  感覺到身上的壓力消失,時玥一陣恍惚。從『螢幕』中他只能感覺出德麗莎的可愛、稚嫩、嬌小和寬容,卻看不出更深層次的東西。

  比如殺氣、比如威嚴。

  但如果讓他知道德麗莎這麼做只是想看看他的表情是不是真的不會變的話,他就會感嘆德麗莎和印象中的一模一樣。

  聽著耳麥傳來的反饋,德麗莎滿意的點點頭。

  想她堂堂學園長連讓一位學生都害怕不了,她的面子往哪放?順帶一提,她也擅自讓時玥入學了。

  「說說你在崩壞爆發之前的事情吧。」

  拿出自己的終端開啟錄音功能,德麗莎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不要命的鍛鍊她不是沒見過,她認識的人當中就有一個,但她連特例都算不上,那個人是德麗莎最不願意接觸的人之一。

  時玥想了想,緩緩道出自己的經歷。

  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到長空市的,只知道自己九歲,除了身上的衣物外一無所有。

  花了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適應這座城市後,他便在這裡生活。

  沒有身分證明且舉目無親的情況下,他只能選擇流浪街頭。他不是沒想過去警察局,那一定能夠得到更好的照顧。

  被送到孤兒院都比流浪好,但他卻選擇了自己生活。是不想依靠他人,還是有其他原因?

  時玥對此表示,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在長空市東面的一處綠化區找到了一個樹墩,以此為據點開始自己的生活。

  日本相較於大多數國家都是生活福利且環境特別好的地區,長空市身為國際大都市更是如此。他在公園就有飲用水,食物的話就去乞討或廚餘。

  衣物有舊衣回收,如果只考慮到活下去,在長空市流浪其實沒那麼困苦。

  至於有沒有想過離開長空市,他嘗試過,但一離開身體就會產生劇烈的排斥反應。

  文字看到這裡,德麗莎挑眉,卻沒有提問的意思,示意對方繼續。

  確認自己的生活沒什麼問題後,他便開始鍛鍊身體。

  一開始是從馬步開始,然後是打拳跟打坐,之後加入了揮刀的動作。刀是拿樹枝捆起來或石頭削的像一些來替代。

  一開始整套訓練加起來本來只能持續一小時,一個多月後,他已經能輕鬆完成並延長時間了。

  他每天都是這麼訓練來的,沒有認真休息過。

  只要累了,他就會等身體放鬆到一定程度後再繼續,如此往復。睡覺只有真的撐不下去才會進行。

  他的生活只有鍛鍊與睡覺,佔據了他所有的時間。

  他沒做過其他行為。為了最大限度的變強,他從不讓身體的敏感度降低。

  他在維持極限,沒有充足醫療條件的他不能突破任何一絲一毫。

  年復一年的鍛鍊讓他沒什麼病痛,怕受傷而讓訓練停滯的他都會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

  但鍛鍊哪有不受傷的?他硬是用自制力完成了這種詭異的操作。

  大概在十三、四歲的時候,他開始外出,卻不是什麼休閒娛樂,而是找一處公園的櫻花樹坐下,和......他說話?

  他的日文在一般交流下沒多大問題,但他和任何人都沒有共通話題。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排解寂寞還是想讓自己說話的能力不至於退化。

  因為有了新的活動,他的日子不再枯燥乏味。

  他有時候會在特定的日子到千羽學園看看。畢竟是貴族學校且住宿制,他一年下來去的次數也才二至四次。

  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他回去的路上有時會遇到一位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

  他沒問她的名字,只是有時候會幫忙拾荒。

  這樣的日子直到崩壞爆發都很固定。

  「你為什麼想變強?」

  「想變成能幫上別人的忙的人。」

  時玥這麼回答,他沒有說謊。

  「為什麼去千羽學院?」

  「我想找人。」

  「誰?」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時玥的回答沒有絲毫停頓,配合到讓德麗莎很是訝異。

  「喜歡的女孩子?」

  「不是。」

  迅速的回答,是真的還是假的德麗莎判斷不出來,至少測謊沒有告訴她對方身體出現異樣反應。

  將那些文字看完後,德麗莎陷入沉思。

  時玥的經歷很完整,但有很多地方說不過來。

  想幫上別人的忙就那麼玩命的鍛鍊?光是這一點就說不通。

  德麗莎一一列舉出自己的問題,大多數都有得到回答,少部分的回覆是「我不知道怎麼說明」這種看起來就很可疑的話。

  她能感覺出時玥是有目的的行動,否則很多事都會顯得很怪。

  「為什麼那個時候你會想救琪亞娜?」

  但她毫不在意,他的過往如何都不重要,德麗莎想知道的一直都是這點。

  德麗莎的眼神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志,她不容許時玥隨便回答,甚至不如她的意,她都會直接將時玥當成敵人。

  那怕先前的氣氛還算溫和,那怕他是琪亞娜她們交代過一定沒問題的人,德麗莎都不會讓步。

  她絕不會讓任何身分不明的人接觸琪亞娜。

  「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您?」

  忽地,時玥問了個毫不相干的話。

  「我叫德麗莎‧阿波卡利斯,聖芙蕾雅學園的學園長。」

  這時,德麗莎才發現自己還沒自我介紹,神色有些尷尬。

  「那麼我稱呼您為德麗莎女士吧。請問您有對您而言很重要的人嗎?」

  這段話讓德麗莎微微皺眉,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有,這和我問你的問題有關嗎?」

  懷著困惑,她還是選擇給予答案,她想知道對方要怎麼『狡辯』。

  「那位對您而言最重要的人是否曾在您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給了您最重要的幫助?」

  幫助?德麗莎的眼神閃過一絲恍惚,表情不變。

  何止是幫助,如果不是有那個人在,德麗莎恐怕不會將自己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是她賦予德麗莎灰暗的世界光明、是她給予冰冷無情的德麗莎關懷、是她留下溫暖熱情的地方讓德麗莎回去。

  可以說是那個人讓德麗莎重獲新生。

  「你不會想說琪亞娜就是那個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人所以才救她的吧?」

  回過神來,德麗莎的語氣充滿質疑與不信任。

  難道是一見鍾情?她承認琪亞娜確實很可愛,是個男的應該都會喜歡,但真的有到會為此奮不顧身的程度嗎?

  而且之後的行動中,不只是琪亞娜,連芽衣跟布洛妮婭他都願意捨命相救,這又是為什麼?

  「德麗莎女士,那個對您而言很重要的人,是在什麼時候出現的呢?」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德麗莎有些不耐煩,她不想和他人談論這件事,那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是的,很重要。」

  看著對方眼中的真誠與嚴肅,德麗莎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口道:

  「跟你問的上個問題一樣。」

  「一個普通人在末世一樣的環境下,對於能夠遇見活人是一件多麼令人振奮的事情?」

  ......是啊。

  德麗莎反應過來,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因為時玥一直很冷靜,意志力也很堅強,讓她忽略了對方是普通人的事實。

  或許是類似吊橋效應的情況,發現曙光的他想要拼命抓住這得來不易的希望。

  時玥沒有說出真相,但他也沒有說謊。

  在這個孤獨一人的世界上,又有誰能夠撐下去?人類是社會性動物,沒有人能夠從頭到尾都自己一個人。

  「就為了這個,你願意捨身忘死?」

  德麗莎還是不太相信,在無法確認對方好壞的情況下選擇救人?

  那究竟是在找死,還是在爭取?

  「德麗莎女士,這個問題會由回答的人的不同而不一樣。」

  確實,所謂的見仁見智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個回答不算好,德麗莎想了想還是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她不知道當下的情況,但她從琪亞娜她們那裡知道了一切。

  如果沒有時玥,琪亞娜她們的狀況一定會更慘,即使最後能活下來,一些創傷還是免不了的。

  「最後一個問題。」

  跳下猶大後,德麗莎將臉湊到時玥面前,神色嚴肅且認真。

  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臉,時玥有些緊張與不安。

  他再怎麼樣也是一位青春期少年────現在是。面對一位如此可愛嬌嫩的女孩,不可能不動心。

  當然,這不是什麼喜歡或愛,而是嚮往美好的一種反應。

  「你是敵人嗎?」

  雖然對方的一切都透露著怪異,德麗莎還是不想對這位救了自己姪女的男孩做些什麼。

  先不論他的目的,他確實救了琪亞娜沒錯。

  德麗莎可以忽略對方的任何意圖,唯獨這件事不行。

  「您會相信我給的回答嗎?」

  看著螢幕上的字,德麗莎堅定地搖頭。

  即使對方說的天花亂墜,再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德麗莎說什麼也不會給予一定的信任。

  「我無法給予明確的答案,只能由您自己判斷我是否安全。」

  德麗莎給人的第一印象有些憨傻,但時玥知道她是極有主見的人,否則她就不會創立聖芙蕾雅學園了。

  看著對方毫不畏縮的眼神,德麗莎嘆了口氣,將臉移開。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最重要的是不要讓她們失望。」

  她和時玥交流不到兩個小時,對他的觀感不好也不壞,但對於患難與共的琪亞娜她們來說,要是時玥做出了什麼傷害她們的事情,德麗莎不難想像到時會怎麼樣。

  對於這句話,時玥沒有回應,也認為自己不該回應。

  他會讓她們失望,也一定會讓她們失望。

  他沒有驚天的力量、沒有動地的防禦、沒有逆天的運氣,他也做不到變得更強。

  他能做的,只有拼命,不要盡力而為,也非量力而行。

  「我問完了,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聽著耳麥傳來的動靜,德麗莎雙手抱胸,對這次的問答還算滿意。

  她會問這些只是為了一個交代,剩下的她不是那麼在意。

  「沒有了。」

  「你不問自己的處境嗎?」

  德麗莎很困惑,為什麼對方能這麼冷靜,從他睜眼到現在,除了自己剛才散發的氣勢讓對方動搖之外,就沒有什麼反應了。

  要不是他還有情緒變化,德麗莎還以為自己是在和機器人對話。

  時玥只是微微搖頭,是不在意,還是不想問?

  「對了,鑒於你情況穩定,已經可以來探病了,要不要我幫你通知她們?」

  「不用。」

  這迅速的回答讓德麗莎一愣,她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堅決。

  「你不想見見你保護下來的人?」

  「我覺得等自己出院了再去見她們比較好。」

  時玥沒有明說,但德麗莎能看出他不想讓她們擔心的意圖。

  「隨你,那就先這樣啦。」

  能有這種心思的人,心腸又能壞到哪裡去呢,德麗莎心想,臉上閃過一抹柔和。

  她伸手輕拍對方的肩膀,隨手提起猶大,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去處理。最重要的是她還得去安撫某人。

  這裡的一切可都是『現場直播』呢,她和時玥的對話都清楚的讓隔壁的琪亞娜她們跟姬子知道了。

  她的耳麥也連著隔壁的系統,聽著琪亞娜的大呼小叫,她不禁有些頭疼。

  剛才自己的質問惹來了姪女的不滿,她可不管時玥是誰,也什麼目的,她只認時玥救了她。

  嘆了口氣,德麗莎正要轉身時,看見了時玥有些猶豫的神情。

  「怎麼了?如果你有什麼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話我都能答應。」

  對方都這麼配合她了,也挺乖巧的,尤其是很尊敬她的樣子,讓德麗莎很是高興。

  平時任誰見到她都一副在看小孩子的模樣,堂堂德麗莎大人很生氣。

  雖然她這嬌小可愛的模樣實在沒有什麼威嚴可言。

  「其實......我應該可以說話了。」

  這段話配合他的表情,德麗莎也微微歪頭,不禁意間流露的嬌憨模樣讓時玥差點恍神。

  她倒沒有感到生氣或不滿,以文字交流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她覺得這樣也挺好。

  她是訝異於對方為什麼要告訴她這件事。

  見時玥的神情有著明顯的猶豫和不自信,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德麗莎開口道: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與說出的話相比,她臉上濃厚的興致更像是在聽取什麼秘密的孩子一樣。

  時玥沒有馬上回應,德麗莎也不趕時間,耗下去也沒什麼。

  不過時玥沒讓她等太久,也就一兩分鐘。

  「我答應過布洛妮婭,能說話之後要第一個告訴她。」

  不知為何,德麗莎覺得這名少年有些可愛。

  「你不嘗試一下怎麼知道能說話了?」

  聞言,時玥的神色有些尷尬。

  他確實沒發出過任何聲音,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或是一種直覺反應。

  實在不行,他只能和布洛妮婭道歉後再來找醫生了。

  「要不,你現在說一句話看看?」

  德麗莎一臉促狹,語氣誘惑,一開始她還不在意,但對方的表現確實勾起了她的胃口。

  因為時玥在遇到琪亞娜她們時時玥就沒有說過話,自然不知道他的聲音如何。

  「......還是不要吧。」

  「你確定?要是到時候讓布洛妮婭傷心了怎麼辦?」

  說完,德麗莎心裡卻不以為意,自從她和那個面無表情的女孩相處到現在,可還沒看過她的神情出現變化。

  忽地,德麗莎的頭向左一偏,讓時玥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沒、沒事,那我先離開啦,再見!」

  她沒有給時玥反應的時間,抓起猶大就往外面跑。

  見德麗莎如此匆忙,時玥也不覺得有什麼,對方再怎麼說都是極東支部的負責人,能抽空找他聊天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他不知道,離開病房的德麗莎已經來到隔壁的房間。

  她一進去,就看見琪亞娜和布洛妮婭在爭執什麼的模樣。

  「說!布洛妮婭!時玥什麼時候答應妳那種事情的?」

  「布洛妮婭不想回答。」

  一臉平淡的布洛妮婭與一臉憤慨的琪亞娜呈明顯對比,站在一旁的姬子則一臉八卦,芽衣雖然面帶微笑,但有總說不上來的微妙。

  她們從頭聽到尾,天知道琪亞娜看到德麗莎在逼問時玥時有多生氣、芽衣聽到時玥去千羽學園不是找自己時有多失落、布洛妮婭聽到時玥為遵守約定而閉口不言的模樣有多驚訝?

  「行了行了,事情都告個段落了,妳們可要好好學習喔?」

  雖然琪亞娜在她的淫威下還算刻苦認真,但她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在敷衍。

  姬子也感覺的出芽衣在她的教導下有些恍惚的模樣不是聽不懂,而是在擔心救了她的男孩。

  至於沒人看見的布洛妮婭,在用學習轉移注意力。

  現在事情都完美落幕了,德麗莎覺得應該趁勝追擊。

  「琪亞娜,不要忘了妳答應我要將歷史課本抄寫一遍喔~」

  「我、我說德麗莎啊,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妳、喊、我、什、麼?」

  看著走過來的德麗莎,琪亞娜神色驚恐,身體僵硬。

  「等、等一下大姨媽,我們......」

  「叫我學園長!」

  她一個跳起揪住琪亞娜的耳朵一拉,頓時讓對方一聲痛乎連忙求饒。

  又揪了幾秒,德麗莎才鬆手,一把拉住琪亞娜的手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跑了出去,又讓她體驗了一把當風箏的感覺。

  聽著外頭逐漸飄散的呼喊聲,還待在房內的三人面面相覷。

  「那我們也走吧,沒問題吧?」

  「好的,姬子老師。」

  芽衣的功課雖然也包含學業,但崩壞能的掌控還是首要任務,現在她還需要學習。

  就在她和姬子要離開時,芽衣忽然轉身來到布洛妮婭面前,俯身靠在她耳邊低語。

  「不可以偷跑喔,布洛妮婭。」

  說完,芽衣微微一笑,跟上在門外等她的姬子身旁,準備回去接受指導。

  而布洛妮婭則愣愣地站在那裡,她的神情依然沒變,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現在正在緊張。

  當然,她們所說的與所做的並非是因為喜歡時玥,或是對方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只是同生共死過好幾回了,她們對他的信任很高,也想回報他什麼。但琪亞娜與芽衣沒想到布洛妮婭竟然先做了那樣的約定。

  她們也很好奇時玥的聲音怎麼樣,怎麼能讓布洛妮婭一人獨占?

  愣了一會才回過神的她扭頭看了一眼已經變得不可視的牆壁,眼中閃過一到不易察覺的光彩,離開房間的她也準備回去寫一些教科書來準備聖芙蕾亞的課堂進度。

  5

  走在綠意盎然的道路上,感受著微風與陽光,沒有危險與怪物,安全的環境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習慣了小心謹慎與毫不懈怠,在醫院中還沒什麼,但一來到『外面』,雖然不到渾身不自在,需要適應倒是真的。

  出院前他經過了全身檢查確定沒事,被莉恩醫生叮嚀要好好靜養,一切結束才被放行。

  幫他辦理手續的是德麗莎,也是她帶他出來的。

  一離開醫院的範圍,人明顯多了起來。想來也是,誰沒事會在醫院附近閒晃?況且那個外觀對眼睛也不太有好。

  跟在德麗莎身後,時玥看著青春活潑的少女們顯得有些緊張,氣勢磅礡與恢弘廣大的建築群讓他備受震撼。

  他僅在圖片中看過聖芙蕾雅學園的一角,身歷其境才知道入目所及的大理石柱、歐式風格、華麗設計與氛圍有多匠心獨具。

  聖芙蕾雅由德麗莎‧阿波卡利斯創辦,運營至今已有十個年頭,極東支部的成立還比聖芙蕾雅學園晚一點,大概才六、七年。

  不過這也正常,德麗莎的本意就只是創造一個能讓女武神能平穩健康成長的地方,而不是像機器一樣只懂得運作與停擺。

  極東支部是在德麗莎無意間成立的,這其中當然也有天命總部的安排,但很大程度上的受德麗莎影響。

  從一開始寥寥幾十人的教室,到如今的近千人規模,那怕比天命的任何一個女武神培育機構都要少很多,德麗莎也不在意。

  自始自終,德麗莎的目標都很明確。儘管她明白這個理想會偏離、會扭曲,她也想盡可能的延遲到來的時間。

  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色足以證明德麗莎的努力沒有白費,每次累了的時後,德麗莎都會四處走走,到操場上看著揮灑汗水的學生們。

  妳的努力有了回報,她的夢想並沒有錯,不是嗎?這時,她都會湧起更多幹勁與喜悅支撐著她繼續下去。

  德麗莎的行為在天命眼中或許是可笑的,但在他,在時玥眼中,卻可敬可喜可愛。

  她是一位值得讓人尊敬的人,這也是時玥的態度恭敬的原因。否則德麗莎的外貌太有欺騙性了,不認識她的人看到她誰會將她與那位在崩壞戰爭中浴血奮戰的『英雄(女武神)』看待?

  一路走來,德麗莎都在向他說明注意事項與學園的課程,他也是在這時候知道德麗莎將他也安排入學了。

  看著對方像是在向父母炫耀的孩子模樣,時玥露出一抹微笑,很輕、很淡,卻真實存在。

  如果德麗莎注意到的話,那怕她和時玥相處的時間很短,也一定能看的出來。

  「因為你還要靜養的關係,你下個禮拜在入學,跟琪亞娜她們是同一個班級的。」

  時玥的身體嚴格來說已經好了,別說是日常活動,進行一些運動還是可以的。只是德麗莎和莉恩醫生讓他多休息一下而已。

  他老實的接受她們的好意,可他不知道這是她們不想再讓他的身體繼續緊繃下去的妥協。

  鍛鍊的後遺症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消除的,已成本能的身軀會自動調節肌肉的收縮與韌性,只能透過緩慢的休息來緩解,要根治得要好幾個年頭才行。

  今天是星期五,他還有兩天的時間可以休息。

  走過外圍區域進到校區後,人更多了。早上八點的時段是聖芙蕾雅的通勤時間,加上他們正大光明的走在路上,幾乎每個人都會看著時玥竊竊私語。

  培養女武神的學園,學生自然都是女性為主。倒不是說完全沒有男性,一些後援補給與機械操作等項目還是有男生在。

  儘管在立志成為上戰場對抗崩壞的女武神眼中男生很少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德麗莎帶著他的緣故。

  對她們這些學生來說,德麗莎與其說是學園長,不如說是吉祥物一樣的存在,不時的調戲與投食跟摸頭並不少見。

  不過她們幾乎沒有看過學園長和一個男生走這麼近。

  時玥一身普通的休閒裝扮,尺次合適。他的身體數據都被蒐集過了,會錯才有問題。

  德麗莎依然一身修女服,只是沒戴頭巾。雪白的白髮綁成一個側馬尾垂於左肩,這種需要氣質支撐的髮型在德麗莎身上完全沒有違和感。

  是該感嘆她確實擁有符合的閱歷,還是該說她是和這種髮型呢?走在德麗莎身後的時玥覺得還是不要提這種地雷一樣的話題好些。

  避免被德麗莎打個半死。順帶一提,她並沒有帶著猶大的誓約。

  隨著校舍遠去,兩人來到了宿舍區,聖芙蕾雅採住宿制,每間宿舍基本上都能住八到十二人,最多能住到十八人。

  以時玥所知道的情況,琪亞娜她們是住在姬子的宿舍。

  琪亞娜她們不是正常入學的,宿舍來不及空出房間,她們三人的情況也不讓他人知道,最後才安排跟姬子一起住。

  姬子是一個人住的,以她的教師身分、少校軍階和A級女武神職位,給她一棟小別墅是很正常的。

  在來到這段建築後的第一感想就是這樣,時玥以為會在華麗一些,或是在大一點。

  這樣看來,住個六、七人應該就滿員了。但一想到姬子是一個人住,這麼看好像也挺大的。

  站在大門前,時玥有些緊張,他知道琪亞娜她們現在一定過的很好,他在路上一直在想要不要見她們。

  以他的能力,之後肯定幫不上她們任何忙,彼此的距離也會愈來愈遠。以她們的個性來看,要是他發生了什麼,她們會傷心吧。

  不是說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好,而是她們就是這樣的人。

  或許是私心作祟,他還是跟在德麗莎身後來到這裡。

  見時玥神色有異,德麗莎有些訝異,看來琪亞娜她們對他確實很重要,她這麼想。

  「沒事,放輕鬆點,這可是感人的重逢呢。」

  帶著一絲鼓勵,德麗莎朝他揮了揮拳,按下門鈴,絲毫沒有給他準備的意思。

  看來對德麗莎來說,捉弄的意味更濃厚一些。

  下一秒,德麗莎悄然站到一邊;下一秒,大門碰的一聲打開,讓人不禁懷疑門後是不是早就有人。

  「哇!」

  一聲呼喊傳來,時玥抬頭一看,是身穿聖芙蕾雅制服的琪亞娜。

  白髮梳著兩條麻花辮,頭上戴著一個髮箍,穿著黑色的貼身衣物,套著一件白色的半身外套。雙手戴著深棕色的皮革手套,腿上的黑色膝襪與深棕色皮製長靴,上方還綁著帶子固定。

  這是他第一次看琪亞娜這麼穿,但他很熟悉這套衣服。

  看著門外的時玥,琪亞娜臉上洋溢著笑容,但沒多久就垮了下來,有些不滿的冷哼一聲轉身走回室內。

  被琪亞娜的反應感到困惑的時玥一愣,是因為自己的反應太冷淡了嗎?他微微點頭,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

  他覺得自己應該跟琪亞娜道一下歉,等了幾秒後才走了進去。

  裡面沒有他想像的雜亂,看來好好整理過了。

  客廳的設計樸素,但不論是布置、家具、採光等都極為用心,時玥環視一圈後尋找著琪亞娜的身影。

  然後,他便看到了同樣身穿制服的芽衣跟布洛妮婭。

  芽衣用一個紅色髮圈將自己的深紫色長髮綁成馬尾,身穿深紅色的連身裙,腿上是深色系帶有紅色線條的長襪,腳上穿著同色系的長靴。

  鞋跟目測應該只有五公分左右,不妨礙行動,讓本就高挑的芽衣看起來更高了點。

  一樣和琪亞娜穿著白色的半身外套,手上戴著皮革手套。除了有一些和他所看過的不太一樣之外,一切符合他的記憶。

  布洛妮婭用藍色帶有金色線條的蝴蝶結把起自己的雙馬尾,從衣領的部分露出咖啡色帶有黑色條紋的襯衫,穿著一件藍色的外套與裙子。

  腿上還是穿著外骨骼裝甲,膝蓋的部分有著金屬的防護設計。腳上穿著深色的皮鞋。

  三人的穿著與樣貌都與他『記憶中』的一樣,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她們這種打扮。

  看著臉上流露出驚訝的時玥,琪亞娜的神情才緩和一些,開口打了聲招呼。

  只是語氣仍有些不好,讓時玥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一定是自己的反應沒有如琪亞娜預料的一樣才會這樣。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要說話,但又忽然閉上嘴巴,神色有些猶豫。

  時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話,他還沒有嘗試過。雖然能說給自己聽,但時玥覺得自己都答應布洛妮婭要讓她「第一個」聽到自己的聲音了,他先聽到是不是不太好?

  所以,他自己都不知道。傻的可以,傻的可愛。

  見時玥要開口,琪亞娜臉色一喜,又垮了下來。

  她還以為自己能第一個聽到時玥的聲音,所以才給他一個驚嚇,沒想到沒能如願,這才是琪亞娜鬱悶的原因。

  在他正在思考這些的時候,布洛妮婭悄無聲息的來到他面前,仰望著他。

  「我是布洛妮婭,你好。」

  一如初次見面那樣,布洛妮婭道出自己的名字。

  見狀,時玥微微蹲下身體讓自己的視線與對方同高度,又張了張嘴。

  「...恩...呃......」

  是一串意義不明的音節。

  布洛妮婭微不可查的皺眉,當然不是因為的反應才這樣,而是訝異於他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的緣故,他連自己發出了聲音都不知道。

  「......我叫,時玥,請多指教。」

  幾秒後,斷斷續續的話語才被他道出。

  他的聲音沒有什麼磁性、厚重、高揚或低沉,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男聲。

  但布洛妮婭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喜悅,她脫下自己的皮革手套,想和對方握手。

  時玥伸出手,握到的卻不是一隻嬌嫩的小手,而是一隻略大,但同樣水嫩的玉手。

  「本小姐叫琪亞娜‧卡斯蘭娜,請多指教啦!」

  充滿朝氣的清脆嗓音來自白髮少女,時玥沒想到琪亞娜會突然伸手。他下意識回握,又馬上放開。

  他還沒來得及感受少女的柔嫩,是不想被琪亞娜誤會。

  但琪亞娜還握著他的手搖動了幾秒才鬆開,著實讓他體會了一把手感。

  「笨蛋琪亞娜,明明是布洛妮婭先的。」

  雖然語氣表情一樣平淡,但時玥好像聽出了不滿,他連忙伸出另一隻手握住她的小手,這才讓布洛妮婭沒有找琪亞娜麻煩。

  在他鬆手後,芽衣也上前打了聲招呼,一如他們剛碰面。

  那時時玥因為不能說話,可以說自我介紹並不完好。現在算是彌補了當時的缺憾。

  「我是無量塔姬子,擔任聖芙蕾雅教師一職,你喊我老師也可以。」

  「好的,姬子老師。」

  第一次喊出口顯得有些緊張的他握住了對方伸出的手,馬上放開。

  面對這位將自己的後半生都獻給學生們的女性,時玥對她的敬意甚至比德麗莎要高。

  但正當他把手縮回來的瞬間,被姬子一拉,身體下意識止住的結果還是讓他向前一倒。

  以姬子A級女武神的臂力,那怕不用崩壞能,也不是身為普通人的時玥能抵抗的。

  被一把抱在腋下的時玥神色慌亂,那張平靜的臉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好小子,竟然能夠在那場崩壞中帶著她們一路逃跑,你很不錯嘛。」

  姬子開口稱讚,那種狀況下一般女武神都不好處理,時玥憑藉意志與衝勁做到了,他值得這樣的鼓勵。

  對此,時玥身體僵硬動也不敢動,他怕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儘管那樣是他賺到,但他不想這樣佔姬子便宜。幸好姬子沒多久就鬆開了他。

  看著對方鬆一口氣的模樣,姬子有些訝異,她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但這位青澀的少年好像不是很喜歡的樣子。

  以她的眼力,她能看出對方不是討厭,而是不習慣......不擅長?

  「妳們是要去上學嗎?」

  時玥說話不像剛才那樣有些模糊。他剛才之所以會那樣是怕讓布洛妮婭失望。

  「我可是要成為最強女武神的人,當然要去學習了!」

  琪亞娜一臉驕傲,要不是時玥早就知道對方的成績,他差點就信了。

  「以笨蛋琪亞娜的成績來看,這是不可能的。」

  他雖然不會打級琪亞娜的鬥志,但布洛妮婭可不在乎,毫不留情的打擊是在這幾天已經知道琪亞娜的悽慘狀況的結果。

  在琪亞娜怒目而視要反駁的時候,芽衣用手輕拍她的頭以示安慰,琪亞娜像是被安撫的貓一樣靜靜地享受。

  能讓琪亞娜這麼乖巧聽話的,也就只有芽衣了,連德麗莎都做不到。

  「時玥,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已經沒事了,醫生讓我靜養幾天在上學。」

  時玥神色平淡,一點也沒有剛痊癒的蒼白與疲倦,聖芙蕾雅的治療效果極好。

  聞言,芽衣還是有些擔憂,雖然她們已經看過最新的病例,也從德麗莎那裡知道了結果,還是不免擔心。

  「你們聊完了?那我要帶他去宿舍囉?」

  在一旁的德麗莎適時插嘴,聖芙蕾雅的課程大多是上午理論課程,下午實戰演練,現在也快到她們上學的時間了,為了不讓他們聊下去,德麗莎覺得還是趕快打斷的好。

  反正明後兩天沒什麼課,要聊可以那時候再聊。

  「時玥不是跟我們一樣住在這嗎?」

  「琪亞娜,妳是認真的?」

  見姪女沒什麼反應,德麗莎嘆了口氣。她或許沒什麼意思,但在外人看來問題可大了。

  「琪亞娜,我是男生,和妳們住一個宿舍是不好的,對妳們的名聲不好。」

  雖然和美少女住一起是任何男性都難以抗拒的誘惑,時玥還是婉拒了這個美好的提議。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但這件事對女方本來就吃虧,那怕她們並不在意,他也會替她們考慮。

  「還是時玥懂事。」

  德麗莎一臉滿意,她覺得自己說琪亞娜應該不會聽。先不論時玥是不是真心這麼認為的,光是能說出來,德麗莎就覺得這名少年的品格還是能夠保證的。

  不給琪亞娜反駁的機會,德麗莎直接推著時玥的背離開了宿舍。

  「我們四點下課,到時候記得來玩啊!」

  琪亞娜揮舞著手,時玥也跟著揮手示意,沒多久就離開了她們的視線範圍。

  「妳們也該去上課了,快去快去。」

  「姬子,妳不用去嗎?」

  姬子自然也要去,但她上午沒課,自然不用那麼早去。

  「叫我老師!第一次上課老實點,不要給我添亂啊。」

  「請妳放心,姬子老師,我會看好琪亞娜的。」

  這幾天的相處可是讓她知道了琪亞娜不安分的程度,加上德麗莎對琪亞娜也嚴厲不起來,要讓琪亞娜安穩的上完課不鬧事,也就芽衣能辦到。

  「布洛妮婭會輔助芽衣姐姐管理琪亞娜的。」

  「妳說什麼!?」

  「好了好了,我們快遲到囉。」

  推著兩人的背,三人在吵鬧中離開了宿舍。

  看著少女的歡聲笑語,姬子露出一抹溫和的笑。雖然在她們之間的人員組成有些怪異,但同生共死的友誼不會因此產生改變。

  她們的年歲正芳華,不應該被捲入大人的陰謀當中。

  「姬子少校,您還有文件要處理,請好好工作。」

  忽地,她的副官出現在來到門邊的姬子身旁,推了下眼鏡,語氣幽幽。

  正在感嘆的姬子像是沒有注意到一樣伸了個懶腰,姣好的曲線展露無疑,轉身回到客廳。

  「哎呀,我一定是還沒睡醒,再回去......」

  「姬子少校,逃避現實是沒用的。」

  不顧裝傻的她,副官拉著姬子的衣領將她帶離宿舍。

  6

  跟在德麗莎身旁的時間沒有開口,他和德麗莎並不熟,別說有沒有共同話題,以他的性格也不是會主動說話的人。

  「時玥,我這麼說你可能會覺得不舒服。」

  忽然開口的德麗莎轉頭看向走在身後的少年,神情有些愧疚。

  「以你的情況────」

  「我知道的,德麗莎女士。我會盡量不和琪亞娜同學接觸的。」

  話還沒說完,時玥便突然打斷,時機挑的恰到好處,德麗莎也沒有因此感到不滿。

  聞言,德麗莎嘆了口氣,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她原本以為要勸對方很難,畢竟是自己拼命救下來的人,卻要避著對方,怎麼想都很難接受。

  德麗莎看不出對方的神色有異,眼神依然平靜,好像在說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樣。

  雖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德麗莎卻高興不起來。

  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為再怎麼樣還是太過分了,但她必須要在種子發芽前斬除才行。

  經過這次重逢,她知道了琪亞娜對時玥的關心不單單只是一位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麼簡單。其中是還不到喜歡或抱有好感的地步,但確實不反感、不討厭也不抗拒。

  從她願意和時玥握手就能看出一二。

  琪亞娜有著自己的驕傲與矜持,面對一個男生卻沒有表現出來,從這點就能看出她對時玥的態度。

  要是再接觸下去,即使最後不會發展成她所擔心的那種關係,琪亞娜的情況也不允許她擁有太多朋友。

  這是在為時玥著想,德麗莎這麼安慰自己,卻沒什麼用。

  無論抱有怎樣的態度,她的作為也改變不了會傷害到他的事實。

  如果時玥能抱怨一下她還會好受一些,可他太平淡了,甚至太冷靜乖巧了。

  張了張嘴,德麗莎覺得自己再說些什麼也是蒼白無力,甚至還會引起反效果。

  「對不起。」

  究竟是在向少年道歉,還是為了讓自己心安?

  「您不需要道歉,德麗莎女士。」

  他沒有說自己理解她或明白她的苦衷,他們還沒有那麼熟,這麼說只會引起不必要的誤解。

  更何況他是真的清楚德麗莎為何如此。

  時玥能從德麗莎眼中看出顧慮,她不是那種能藏的住情緒的人。

  德麗莎或許是在擔心他被牽連,但時玥擔心的是自己無法幫上她們什麼忙。

  他的使命,早已在離開長空市的現在就結束了。他或許有著不錯的崩壞能適性,但那只是對一般人而言,在女武神中恐怕也就是和一般後勤的C級女武神差不多。

  這個話題結束的很快,沒有辯解或拖延,氣氛因時玥的諒解而不感到沉悶。

  他沒有居功自恃的意思,他沒那個資格與能耐。他能看清現實,也能接受現實,更能面對現實。

  「德麗莎女士,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琪亞娜同學比較好。德麗莎女士,您認為呢?」

  時玥的語氣沒有難過與悲傷,陳述事實的冷靜讓德麗莎輕咬嘴唇,她聽出了對方在詢問自己的意見。

  僅僅一句話,對方就放棄了來之不易的友好關係。

  她很想問對方為什麼這麼容易就能接受這種不公的對待,但她問不出口。她怕最後自己會質問他。

  不知為何,時玥對自己很尊敬。這種敬意是發自內心的,但他們才相處不到半天,她也知道自己的樣貌很容易讓他人小看自己。

  時玥就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對待她的?那怕德麗莎再怎麼不會察言觀色,她還是能看出這些。

  更何況時玥只是沒什麼表情變化,不是在隱藏情緒。

  「如果你有什麼要求的話,只要不太過份,我可以盡量滿足你。」

  或許是為了彌補,德麗莎給予了一般學生不會有的寬厚待遇。只要不是什麼禁止區域,德麗莎都可以給他進出的權限。

  「好的,如果我有什麼要求的話,希望到時德麗莎女士能答應。」

  時玥在來到這裡前從未恭敬的對待任何人,對敬語的使用也不熟,只有讓語氣盡可能的尊敬一些。

  忽地,德麗莎停下腳步,他們來到一處宿舍前。

  這棟宿舍並不華麗,位置也不遠。時玥是突然加入的,一時間空不出房間,對原本就熟識彼此的學生來說,忽然加進一個陌生人也不妥。

  思來想去,德麗莎打算將時玥安排在導師宿舍。

  聖芙蕾雅的男教師一般都是教文科、裝甲武器研發、後勤等,人數不算多,但也有單獨的宿舍,就是眼前這棟。

  順帶一提,男導師的人數不到百人,聖芙蕾雅的男女比例是一比九。

  德麗莎上前敲了敲門,沒多久,大門開啟,一名身穿西裝的男教師一臉訝異地看著德麗莎與時玥。

  「學園長,請問有什麼事嗎?」

  在他的認知中,學園長就是個大忙人,雖然不到神龍見首不見尾,但也不常遇到,更別說會來教師宿舍。

  有事一通電話就能解決,或是讓她的秘書過來,像這樣親自過來,在他印象中好像是第一次。

  「喬伊斯老師,我帶一名新學生過來。因為學生宿舍暫時沒有空位,所以我想讓他住在這裡。」

  聞言,喚作喬伊斯的男性看向站在德麗莎身後的時玥,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沒問題,宿舍中還有一些空房間。」

  雖說是教師宿舍,但大多數男性教師的工作地點都離的較遠,真正住在這裡的並不多。他們不是住在辦公室裡,就是直接在工作室睡覺。

  只有在休假的時候才會回來。

  「這位喬伊斯老師是教歷史的,你有不懂的問題可以多問問他。」

  「你好,我是喬伊斯‧揚,請多指教。」

  自我介紹完,喬伊斯友好的伸出右手,時玥表情微妙的回握。

  「您好,我是時玥。時間的時,玉自旁的玥。」

  竟然能夠這麼快就接觸到鼎鼎大名的逆熵盟主。他雖然從一些地方知道對方是個和藹的老師,但沒想到這麼好說話。

  對方的臉頗為普通,下巴有著鬍渣卻卻不顯邋遢,身穿灰色西裝,身形還算高大。

  和他印象中不太一樣的外表應該是因為對方用了什麼改變外貌吧,時玥心想,將手縮了回來。

  「那學園長,我先帶他去熟悉一下環境?」

  「恩,交給你......對了,差點忘了!」

  驚呼一聲的德麗莎從裙擺的口袋拿出一個長方形終端與一張卡片。

  「這是你的私人終端和學生證,如果你想買些什麼的話用終端就能付錢,我已經幫你存了一些進去。學生證可以出入大部分的學園設施。」

  聖芙蕾雅的學生都會拿到這兩樣東西。因為這裡算是與世隔絕,學生一般也不會離開,所以這座島嶼上有著各種店面。

  食、衣、行、樂等欲求都能得到滿足,貨幣是用天命內部分發的幣種。也不是說禁止使用外界貨幣,只是比起一般錢財,『天命幣』能買到的東西比較廣。

  為了彌補對時玥的虧欠,德麗莎在他的終端裡存了三個月份的薪資,學生證給予的權限也比一般學生大。

  聖芙蕾雅學園的學生每個月都會從校方那裡拿到一個月的『薪水』,除此之外也能靠打工獲取錢財。

  因為路上發生那件事的緣故讓德麗莎都忘了把這些給他,將一些事項告知完後,德麗莎伸出手。

  見狀,時玥微微彎腰,讓對方能拍到自己的肩膀。

  「那我先走啦。」

  帶著滿意的微笑,德麗莎踏著輕快的步伐轉身離開。

  等看不見德麗莎後,時玥才轉身看向身旁的男子。

  「喬伊斯老師,那就麻煩你了。」

  「不會,我先帶你去挑房間。」

  眼前的客廳不算大,傢俱、布置、用料挺普通的,但時玥覺得這樣挺好。這樣住著舒適。

  穿過客廳走到二樓,是一排的房間編號。

  「聖芙蕾雅的宿舍基本上房間都一樣,裡面有著基本用品。除了光線不同外都差不多。」

  畢竟東昇西落不能改變,聖芙蕾雅也沒有財大氣粗到能給學生都住別墅。

  除了個別獲得證照的女武神跟導師外,大部分都住這種一般宿舍。

  時玥對這些倒沒什麼要求,找了間採光還不錯的房間就確定自己以後的住所了。

  因為房間內就有衛浴設備,帶時玥到雜貨間領了棉被跟洗漱用品後,時玥就先讓喬伊斯去忙自己的事了。

  回到房間內,時玥打開窗戶與衣櫃通風,稍微打掃了一下後便坐在床上。

  「就讀聖芙蕾雅學園嗎......」

  到現在他還有些恍惚,自己竟然真的和琪亞娜她們一起活了下來。最後是休伯利安趕到了,還是芽衣化身律者解除危機?時玥沒問,不知道詳情如何。

  但應該到此為止了,雙方的未來會像兩條平行線一樣。要說不甘心嗎?也許有,但他很滿足了。

  未來他們還是能到好好相處,僅此而已。時玥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那怕他都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也一樣。

  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境後,時玥起身離開房間。

  他沒有在客廳看到喬伊斯,應該是去上課了。

  「先去一趟圖書館好了。」

  穿上鞋子,時玥打開終端,對於第一次使用的這種類似於『智慧型手機』的東西,時玥發現意外的簡單。

  造型通體雪白,大概他一個手掌大,邊上的設計可以將終端變成像一支筆一樣。

  輕觸螢幕,畫面亮起,他點開地圖圖示,將語言調成中文,輸入圖書館的字樣。

  沿路來到圖書館後,時玥愣了一下。

  他用終端登記資料,穿過大門,裡面的設計採用樓中樓,最上方是個透明圓頂。

  整體看起來就像聖伯多祿大殿一樣,儘管不到那麼華麗,其用心程度可見一斑。

  一樓的書櫃極多,他走到櫃檯前看了一眼目錄,種類之繁多、書籍之多樣讓他眼花撩亂。

  光是同一本書就有多位作者寫的放在一起,他找到關於歷史的書架走了過去,拿了一本最簡單且基礎的「崩壞史」。

  第一次崩壞發生於1952年1月1日的德國柏林,當時的啟動功率為2500HW,整個柏林無一人生還,因為殘留的崩壞能滲透,導致近十年無法重建。

  第二次崩壞爆發於2000年的西伯利亞,當時傷亡人數千萬人,天命損失慘重,斬殺了第二律者後利用她的核心展開「西琳計畫」,研發出時空斷裂系統。

  書上的紀載都是他所知道的「一般知識」,換言之,就是從事對抗崩壞行業的人都能知道的範疇。

  不過想來也是,要是將一些細節寫在教科書上,天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具備領導者的地位了。

  花了半小時大概翻完整本書後,時玥微微搖頭,書本的知識還沒他知道的多。

  他拿過另一本關於天命的書,其中介紹著組成的三大家族,代表主教的阿波卡利斯、代表聖女的沙尼亞特、代表騎士的卡斯蘭娜。

  沙尼亞家族的人擁有操控崩壞能的力量,卡斯蘭娜家族的人擁有良好的崩壞能抗性。相較之下,阿波卡利斯家族就沒有什麼亮點。

  能夠位列三大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天命當初是由阿波卡利斯創立的,至少以他所知道的範圍,阿波卡利斯並沒有什麼特殊能力。

  但現在的情況,領導天命的依然是阿波卡利斯家族。

  長達五百年的統治,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近乎攬過了所有權利。書上記載的依舊是他所熟知的,他知道的也比書上的多。

  不過在世人眼中,沙尼亞特家族的知名度還比較高,畢竟他們以財閥的姿態問世。

  「崩壞」這個詞彙並未被普通人知道,爆發的區域通常都會以各式意外總結。所以阿波卡利斯與卡斯蘭娜才沒有被世人所知。

  連續翻了幾本書後,時玥放棄了找一些自己已經知道的事情。

  他找了這個世界的歷史進程,和他原本世界的『發展』差不多,只有一些微妙的不同與改動。

  基礎的知識也差不多。雖然他不是學霸或熱愛學習的人,但以他的情況來說,拿個及格分還是沒問題的。

  想了想,他朝二樓走去。

  看著面前的系統認證,時玥遲疑了下還是拿出終端進行代碼認證,刷了學生證進行編碼認證,成功打開了眼前的門進入二樓。

  眼前的書籍與一樓差不多,也有一樣的櫃檯,看了眼目錄,還是讓他有些感嘆。

  他沒想到聖芙蕾雅的藏書會這麼豐富且複雜,都快比的上國家圖書館了。

  時玥不襟懷疑這裡是不是連機密文件都有。

  到下午四點為止,時玥都待在圖書館看書,算是惡補一下多年沒學而荒廢的知識。

  離開圖書館,時玥眨了眨乾澀的雙眼,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

  他的身體是恢復的差不多了,但精神上的疲勞本就恢復的慢一些,幸好他的鍛鍊有了成效,除了累一點外就沒什麼了。

  現在是下課時間,街道上的行人頗多,青春少女們組成的華麗風景線讓時玥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本就如此,女孩們以他的眼光來看都很漂亮。而成為女武神更是久經鍛鍊,身段姣好,讓他都不知道該看哪裡。

  聖芙蕾雅的學生來自世界各地,什麼人種都有。她們大多都是想要對抗崩壞的人,普通人在這個年齡不是出門逛街、陪伴父母、體驗青春,而她們在浴血奮戰、上陣殺敵。

  因為崩壞還不為人知的緣故,她們都是無名英雄。

  儘管現階段她們中的大多數人都還沒有真正斬殺崩壞獸的經驗,她們依然值得尊敬。

  德麗莎的想法與做法是對的,那怕她們未來必定會面對絕望,現在,德麗莎都想讓她們先體驗一下美好年華。

  走過校區來到宿舍區,時玥按下門鈴,沒多久大門便被打開,身穿制服的芽衣探出頭來,看見時玥後露出微笑讓開身子。

  「你來啦,快進來吧。」

  時玥脫下自己的皮鞋穿上會客用拖鞋走進客廳。

  他沒有看到姬子,可能還沒回來,琪亞娜正一臉生無可戀的癱坐在沙發上,布洛妮婭坐在另一旁看著書。

  布洛妮婭發現時玥後揮手打了個招呼,放下手中的書走了過來。

  「......琪亞娜是怎麼了?」

  不知為何,時玥的話出現了不自然的停頓,但芽衣沒有多想,只當是對琪亞娜的狀態而訝異而已。

  「琪亞娜被姬子老師打敗後就這樣了。」

  聞言,時玥便明白了事情經過。

  他知道琪亞娜被姬子教育過的事情,沒想到是今天。但他又有困惑,以琪亞娜的精神來說,不可能輸一次就大受打擊到懷疑人生的地步吧?

  「符華班長很輕鬆的就將琪亞娜打倒在地了。」

  來到他面前的布洛妮婭面無表情的說著殘酷的話,如果是被年長且經驗豐富的姬子打敗就算了,但被同學年的符華輕鬆擊敗的琪亞娜差點被虐出心理陰影。

  時玥腦海中閃過一道灰髮碧眼的身影,她身姿卓然、氣質飄渺,宛若仙人。

  面對她,別說是琪亞娜了,就他所知,還沒有人能從正面打贏符華。

  「布洛妮婭,上學的情況怎麼樣?」

  時玥輕聲詢問,微微彎腰看著對方,面對嬌小的布洛妮婭,時玥很難將她與那位「烏拉爾銀狼」聯想在一塊。

  雖然面無表情讓她看起來很難親近,但時玥知道她是位外冷內熱的女孩。

  「布洛妮婭不是小孩子。」

  答非所問的話讓時玥一愣,這才想起布洛妮婭不喜歡被當成小孩看待。

  「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的。」

  他鄭重地道歉,布洛妮婭看著他的雙眼,隔了幾秒才點頭。

  不知道是接受了他們道歉,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時玥,你怎麼了?」

  忽地,她伸出手輕拉時玥的衣袖,依然面無表情,語氣平淡。

  那怕是再擔心別人,感情中樞毀壞的布洛妮婭也很難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什麼變化。

  時玥心中掀起波瀾,驚訝於對方的感覺之敏銳,他明明沒有表現出來。

  「怎麼了?」

  一旁的芽衣聽見這麼詢問也一臉擔憂,她沒看出時玥的狀況有異,但既然布洛妮婭問了,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沒事,只是我今天一直待在圖書館裡看書。不好意思,讓妳們擔心了。」

  這是實話,他不想對她們說謊,只能用另一個事實掩蓋一個真實。

  「你也真是的,才剛康復就應該好好休息呀。」

  「我沒什麼才能,崩壞能適性也不高,在這方面幫不太上妳們的忙。但我可以從這方面著手。」

  這是事實,他沒有說謊。

  這是他想到的唯一能繼續幫忙她們的地方,但很快的,這點助力也會被擊潰。

  他想在每一個時間段都幫上她們一點忙,直到再也幫不上忙為止。而這點,很快就會來臨。

  時玥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如果完全按照他所知道的發展,他只能做到進入德麗莎背部的聖痕空間幫忙為止。

  當然,這都是他的一廂情願。她們理應都不需要幫忙,也不必要他協助。


  ────因為,他打從一開始就是多餘的。


  但無論是出於何種理由,他都想這麼做。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旅行,會有許多過客。他想成為她們的生命中能夠被她們記住的過客。

  「布洛妮婭並不需要時玥這麼努力。」

  是在否認需要他這件事,還是不想他太累?時玥不知道,但以他對布洛妮婭的認識,應該是後者。

  「我會注意。」

  所以他點頭允若,他以前很少答應他人什麼事,但他來到這裡後,一定會答應她們的任何事,然後拼命達成。

  這是他對她們的承諾,也是他對自己的信念。

  時玥表現的很清淡,他聽進了布洛妮婭的話,也會注意讓自己不讓芽衣擔心。

  看著時玥走向琪亞娜的背影,芽衣忽然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微妙的異樣感縈繞於心。

  這並不是什麼不好的預感,芽衣認為是自己擔心過頭了。

  雖然真正相處起來才三天左右,但她知道時玥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那怕他們並沒有為此做過約定。

  「琪亞娜,你還好吧?」

  「你來了啊......」

  這時才發現時玥的她尷尬一笑,坐起身體。她被制服勾勒出的曼妙身姿讓時玥移開視線,不讓琪亞娜察覺自己的異樣。

  「早上大姨媽沒跟你說些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雖然琪亞娜想裝作沒事的詢問,眼中的窘迫卻暴露了她的心聲。

  「沒有,學園長只是告訴我一些注意事項而已。」

  有那麼一瞬間,時玥以為琪亞娜知道了什麼,但他不認為德麗莎會將那件事告訴她。時玥也不認為琪亞娜那麼敏銳能發現他的異常。

  聞言,琪亞娜明顯地鬆了口氣。

  「恩哼,對了,你今天都在做什麼啊?」

  琪亞娜又恢復到了平常的樣子,似乎剛才的沮喪都是錯覺一樣。臉上的活潑有朝氣的笑容彷彿從沒變過,讓時玥的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

  「在圖書館看書。」

  「看、看書?」

  一想到自己被德麗莎要求一個月後的考試要考好,琪亞娜就頭疼。

  嚴格來說,她不是那種一看到文字就頭暈的類型,而是她真的不擅長讀書用腦。去和崩壞獸大戰琪亞娜都不會說個不字,她更喜歡身體力行。

  「把你的終端拿出來。」

  甩了甩頭將考試拋到一邊,琪亞娜決定考試就交給當天的自己就好。

  看著伸手的她,時玥將自己的終端拿出來,不知道琪亞娜想做什麼。

  每個人的終端都一樣,畢竟是制式配備,至於如何改裝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琪亞娜才剛拿過沒幾秒就遞了回來,疑惑接過的時玥點開螢幕,發現通訊欄的地方多了個名字。

  「以後本小姐罩你!有事聯絡我啊。」

  像是在照顧小弟一樣,琪亞娜拍著時玥的肩膀一臉大義凜然,殊不知她的本意是有什麼事就呼叫他來救場。

  不知道自己被算計的時玥微微點頭,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聯絡人確定了,琪亞娜‧卡斯蘭娜小姐。

  忽地,一隻小手從一旁拿過了他的終端。

  時玥扭頭,布洛妮婭站在沙發後正拿著兩個終端不知道在做什麼。因為樣式相同,時玥看不出哪個是自己的,他有些好奇布洛妮婭在做什麼。

  幾分鐘後,她將其中一個終端收起,交給在一旁的芽衣。

  等時玥拿回終端後,通訊欄的位置也多了布洛妮婭與雷電芽衣的名字。

  返回桌面看了一會,時玥沒有發現哪裡不同,不過一想到布洛妮婭是駭客,他一個門外漢想看出門道是不可能的。

  抱著布洛妮婭不會亂來的想法,時玥默默地將終端收回口袋。

  「時玥,你明天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怎麼了嗎?」

  他確實沒事,應該說他一直都沒有安排過自己的假日行程。

  「那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逛逛?正好可以熟悉一下環境。」

  面對芽衣的邀請,時玥沒有多想的就接受了。

  他不想拒絕她們的任何話,更何況能跟美少女一起逛街應該沒什麼男生能夠狠心拒絕。時玥也正好想買一些東西。

  四人坐在沙發上聊著天,主要都是琪亞娜在抱怨女武神就應該上陣殺崩壞獸而不是用功讀書,芽衣的幾下勸說就讓她苦著臉答應要好好念書。

  時玥偶爾被問到話時才會回應,大多都沉默看著歡聲笑語的她們。

  現在的她們還不用面對未來的苦難,他想做的,就是減緩痛苦到來的時間。那怕他無力改變未來。

  「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個晚飯?」

  晚上六點,芽衣到廚房準備晚餐,琪亞娜假借幫忙之名,行偷吃之實,摸進廚房纏著芽衣。

  待在客廳的時玥本想幫忙卻被推了出來,正和布洛妮婭在客廳發呆。

  「時玥,要玩遊戲嗎?」

  看著已經將遊戲機裝好將手把遞過來的布洛妮婭,時玥笑著點頭,跟著她一起坐在長桌前。

  電視畫面如他預料顯示的是吼姆大亂鬥,對遊戲不怎麼擅長的他虛心接受布洛妮婭的教導,希望能學到對方的十分之一二。

  雖然一直輸,時玥還是挺高興的,能跟布洛妮婭一起玩遊戲可是他的夢想之一呢。

  以第一次接觸這類遊戲來說,時玥的表現還算不錯。這也和對戰類遊戲基本的操作有關,時玥只用簡單的招式應對。

  就在時玥又吞了一敗後,叮咚一聲,時玥放下手把去開門,看見的是身穿教師服的姬子。

  「是你啊,她們呢?」

  「琪亞娜跟芽衣在廚房準備晚飯,我跟布洛妮婭在玩遊戲,姬子老師。」

  走進玄關脫下高跟鞋後,姬子穿上自己的拖鞋看向一旁的時玥。

  「在聖芙蕾雅的感覺怎麼樣?」

  這個問題很微妙,況且時玥才待一天,他可能都沒有去四處走動。

  將門關上,時玥伸手接過姬子遞過來的公事包,跟她一起來到客廳。

  「聖芙蕾雅學園是一個很棒的地方。」

  地點很棒、風景很棒、環境很棒、設施很棒,什麼都很好。但更好的是,這裡有她們在。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回答,但時玥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好的回答。

  姬子沒有回覆,只是坐在沙發上,解開衣領的鈕扣,一抹深邃的事業線裸露。

  時玥連忙移開視線,將公事包還給姬子後回到布洛妮婭身邊,開始新一輪的遊戲。

  看著前方的背影,姬子難得的沒有調戲的想法。

  對方表現出來的正人君子,是表面上的,還是真的如此?與其說是害羞,姬子感覺到的是其他東西。

  她自認自己的眼光還算不錯,卻對時玥對待自己的態度有些摸不著頭緒。

  他們才相處幾分鐘而已,時玥恭敬的態度實在太詭異了點。他對她們好像並不陌生的樣子,相處起來也沒有生疏的感覺。

  忽地,姬子笑了笑,既然他們之間還算愉快,這樣也不錯。

  晚間七點半,眾人坐在餐桌前,因為姬子說德麗莎要晚一點才回來,他們才打算先開飯。

  看著眼前的美味佳餚,時玥滿懷感動,不忘感謝芽衣的辛勞。

  「芽衣的手藝真好。」

  他想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只能老實說出自己的感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有感情一些。

  不知道是他生性平淡的緣故,還是不怎麼感謝他人的關係,時玥覺得自己無法好好的道謝。

  「謝謝。」

  微笑著的芽衣並不在意對方的語氣,要想讓實玥的表情與情緒出現明顯的起伏,除非是什麼大事,這是芽衣的總結。

  況且,比起在長空市相處的時候,現在時玥的神情多了些許笑意,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

  一切都往好的地方發展,這樣就好可以了,不是嗎?這麼一想,時玥的表現還是很令她滿意的。

  五人份的晚餐,桌上的料理怎麼看都像是七、八人份,多出來的部分都進了琪亞娜的肚子裡。

  在長空市還看不出來,現在已經被解放的琪亞娜的食量讓時玥嘆為觀止,下意識看向那沒什麼起伏的小腹,時玥很是詫異。

  「怎、怎麼了?芽衣煮的那麼好吃、那麼辛苦,我吃的多是對芽衣最好的獎勵!」

  「能吃是福。不過要注意消化,不然鬧肚子就不好了。」

  時玥倒沒有吐嘈的意思,雖然時玥不知道琪亞娜有沒有因此而不舒服,但他覺得還是提醒一下為好。

  聞言,不太清楚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的琪亞娜,只是傻笑著接受時玥的關心。

  晚餐結束,時玥幫著芽衣將餐具放到水槽,幫忙刷著碗盤。

  廚房空間足夠大,不用擔心會碰到彼此,洗完的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立著,等全洗完再用布擦乾。

  時玥讓芽衣先去整理餐桌了,他要盡可能的在芽衣回來前洗多一點。

  專注於眼前工作的他並未發現芽衣在他身後站了一會。

  整理完一切後,時玥沒有久留,直接離開了姬子的宿舍。

  雖然姬子不介意他多待一會,時玥以這麼晚男生待在女生的住所不好為由婉拒了。

  晚間的聖芙蕾雅沒有早上那麼熱鬧,他比較習慣這樣的氛圍。

  回到宿舍的時玥沒有看到任何人,他有從瓦爾特(喬伊斯)那裡知道了這間宿舍其實沒那麼多人住。

  他們大多都晚上十一、二點才回來,現在才八點左右,沒人也挺正常的。

  用終端打開房門後,他看到擺在自己床上的衣服愣了一會,拿起上面的紙條。

  「我幫你準備了一些衣服,要好好感謝我喔,德麗莎。」

  時玥莞爾一笑,他能想像出德麗莎一臉驕傲的模樣。

  總共有兩套睡衣和兩套休閒裝,連內衣褲都有,讓時玥有些尷尬。

  收進衣櫃後,時玥到浴室洗了個澡,躺在床上點開終端開始瀏覽一些資料。

  德麗莎只跟他介紹了大概,詳細情報他要自己去查。

  課表、導師、場地、學科等,花了兩個小時確認好,時玥才關上電燈準備睡覺。

  這是他在聖芙蕾雅的第一個夜晚。

  7

  隔天,太陽還沒出來他就醒了,一直以來的習慣只因住院的那幾天被迫中止。

  洗漱完,時玥離開宿舍,清晨時分的街道上沒有任何人。

  他隨意找了棵樹坐下,準備開始冥想。除了昏迷的那四天外,時玥的修練沒有停過。

  雖然已經不再拘泥於姿勢,時玥還是盤腿坐著,雙手隨意搭在膝上。

  這次的冥想與往常不同,他能感覺到在空氣中游離的奇特能量。

  (這就是崩壞能嗎?)

  在長空市因為情勢所迫,他並沒有什麼感覺。現在他的身體也算是間接被崩壞能強化過,在這種一般的環境下,崩壞能的感知還算正常。

  時玥不知道怎麼形容,只有身體各處傳來的異樣告訴他崩壞能被吸進體內。

  有了實質的『力量』感受,一直無法修練的劍心或許可以嘗試看看。

  一念至此,時玥散去想像的心境,一心一意的感受崩壞能的流動。

  長久鍛鍊的心境讓他心如止水,專心致志。不知何時,散去的心境再次凝聚,平靜的湖面猶如死水。

  女武神儲存崩壞能的方式大多都是用人工聖痕,剩下的才是依靠自身適性來吸收。

  除非你身體的耐受性足夠強悍,不然在崩壞爆發的現場也得穿女武神裝甲。

  這是他第一次感應到崩壞能的存在,那怕他感覺到了溫熱的陽光也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時玥起碼在這裡靜坐了兩個小時,一動不動。四周沒有行人經過,但他沒注意到,不遠處有個人在看著他。

  對方穿著聖芙蕾雅的半身外套下,是一件藍色的神州樣式的練功服,下身是棕色的緊身長褲與黑色長靴。

  還是學生的她已經是B級女武神,即使是一些高年級或開始實習的學姐,恐怕都沒有她的資歷來的可怕。

  女武神的晉升沒有什麼實質上的考核,大多都是以功勳來論。以學生之姿成為B級女武神可說是極為少見。

  身穿制服的符華早晨都會繞著聖芙蕾雅校區跑步充當熱身運動。

  通常這種時間點都不會有人在,想運動的人也會去訓練室。這還是她在這條路第一次看到人,還是一位少年。

  對方身穿休閒服,她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學生。

  男學生通常不會出現在女武神活動的校舍範圍。不是說真的沒有,只是少見到她還沒看過。

  她跑了兩圈,過了一小時,對方一直坐在那裡。

  符華看的出對方是在打坐,她自己也會這樣。

  「這麼有耐心的人不多見了。」

  第三圈,符華選擇站在不遠處的樹下看著對方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至於跑步,那只是她的暖身運動,跑不跑都無所謂。

  忽地,她的神情浮現一絲訝異,四周的崩壞能正在被對方吸收。

  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女武神都會這麼做,那怕男性的崩壞能適性較低,這麼做也沒什麼。但她感覺到了不同之處。

  崩壞能是一種狂暴的能量,即使人體是最好的載體,這麼吸收也算是一種找死的行為。

  當然,那是在毫無顧忌的情況下,一般不會那樣。更何況,符華感覺到了崩壞能的狀態沒有那麼狂暴。

  她沒看到任何能夠過濾崩壞能性質的機器。

  在她的記憶中,能讓崩壞能這麼溫馴的被利用,只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她不禁搖頭。

  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說那是不傳之密,一個弱小的少年怎麼可能懂?

  天下間,也只剩下她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辦到。

  難得感到好奇的她向對方走去,不過在半路上對方就睜開雙眼,站起身活動一下就離開了。

  等對方走遠,符華來到少年坐著的地方,感應一下後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沒有太虛劍氣的氣息。」

  唯有修練太虛劍氣方能讓崩壞能的使用不侵蝕人的肉身。

  除了她之外,太虛劍氣的最後使用者在十四年前已經死亡了。她們都沒有教給他人。

  儘管那些崩壞能依然躁動,但能讓崩壞能不再那麼狂暴,除了太虛劍氣外,符華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能做到。

  順著少年離開的路,符華跟了上去,沒多久就看見對方站在一棟建築前。

  那是演武場,裡面有各式訓練室存在,只有聖芙蕾雅的學生能夠使用。

  看見對方拿出學生證走進去,符華知道了他是學生的情報。

  可她記得任何學生的基本資料,最近除了班上的轉學生之外,她沒聽說過還有新生。

  符華利用自己的權限查看了對方選用的訓練室,是一間很普通的自主鍛鍊房。

  裡面只有提供給學生的各式武器,沒有其他東西了。

  為了保護使用者的隱私,自然是看不見裡面的情況。為避免學生發生意外,房間內的儀器會自動偵測危險。

  想了想,符華還是轉身離去。既然對方是這裡的學生,要找到他並不難。

  另一方面,時玥可不知道符華看見自己修練的模樣。

  隨意拿了把長劍的他站在一旁開始揮舞,開始回想剛才的情況。

  他除了感知到崩壞能入體外,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對此他也不意外,結束冥想後就來到這裡了。

  掛在架上的武器都是制式裝備,手感因人而異,時玥也不在意,他只是想習慣拿劍的手感而已,這還是他第一次拿這種武器。

  略感新奇的時玥待到九點,回到宿舍洗了個澡換身衣服的他正準備去吃早餐,就接到了芽衣的電話。

  「芽衣,早安。」

  「早安,時玥。你醒了嗎?」

  「恩,有什麼事情嗎?」

  「我們打算十點去商店街,那個時候你有空嗎?」

  「好,那我十點過去找妳們。」

  「那就待會見囉。」

  聽著芽衣略微高揚的聲音,時玥不禁感嘆,果然女孩子對逛街都沒有抵抗力。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時玥不知道合不合適。

  灰色襯衣與藍色長褲,談不上時尚,也不到難看。

  因長年鍛鍊,緊實修長的身形算是時玥唯一的加分點,只要不是什麼怪異的打扮都沒問題。

  但他沒有其他衣服可換,想著這次出門要多買一些衣服,時玥到學生餐廳吃了頓早餐,九點半便到姬子的小別墅前等待。

  女孩子梳妝打扮大部分都比較久,時玥覺得早到會好一點。

  幸好附近沒什麼人,不然一名男性一直站在別人家門前,被當成變態都是輕的。

  至於進去打擾?要是讓琪亞娜她們覺得他是在催促的話,那怕這個可能性近乎為零,時玥也不想讓她們感覺到壓力。

  九點五十分,大門打開,時玥循聲看了過去,一身白色連身裙,綁起馬尾的芽衣;白色T恤外套了一件白橘相間的連帽外套,穿著淺藍色熱褲的琪亞娜;穿著制服短裙的布洛妮婭。

  除了布洛妮婭的打扮沒什麼變之外,琪亞娜與芽衣都一身休閒裝扮,素面朝天的她們釋放著青春少女的活潑朝氣,時玥不禁看得入神。

  「時玥,早安。」

  率先發現時玥的布洛妮婭開口打了招呼,來到時玥面前仰望著他。

  「早安,布洛妮婭。」

  不知為何,時玥發現布洛妮婭好像很常這樣看著自己。

  能被她這麼看著時玥是挺高興的,只是有些訝異。討厭被提及身高與被當成小孩子的布洛妮婭在時玥面前並沒有刻意避免這種情況。

  「琪亞娜、芽衣,早安。」

  想不明白的時玥索性不想了,也和兩人打了招呼。

  不知為何,琪亞娜一臉興奮的跑了過來拍著他的肩膀,推著他的背催促著時玥趕快走。

  事出突然,沒有想過反抗的時玥就這麼被推了出去。

  看著這樣的琪亞娜,芽衣嘆了口氣,苦笑著追了上去。

  原本她們已經準備好了要出門,結果琪亞娜因為熬夜的關係又睡著了,如果不是芽衣幫忙,可能就會遲到了。

  布洛妮婭早已跟了上去,輕推著琪亞娜的腰。

  「小不點,怎麼了?」

  「時玥會自己走。」

  ◇◇◇

  聖芙蕾雅學園的佔地廣闊,整座無人島除了停泊區、研究區、醫療區、會議樓等極東支部的設施外,就是聖芙蕾雅學園的用地了。

  剩下的外圍區域才是外部人員的駐地,比例大概是4:4:2左右。

  天命的所有支部除了來自總部的援助外,就是支部自主發展,要如何賺取資金總部基本上不過問。

  極東支部以讓外部的諸多團體來設立攤位以獲得資源。

  當然,考慮到各種因素,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知道崩壞的團體,否則德麗莎再怎麼跳脫也不會讓普通人進入這座無人島。

  雖然一般人也找不到這裡就是了。

  聖芙蕾雅學園走到商業區域區要快一小時,他們是坐公車來的,只花了十分鐘多。

  因為是假日,街道上人來人往,這裡的男女比例雖然不像學園內那麼誇張,女生的人數還是很多。

  對於不是在學習就是在訓練的預備役女武神來說,假日來這裡消遣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時玥是第一次來,琪亞娜她們倒是來過幾次。

  他本身不常外出,不只是因為沒什麼朋友,也是因為他沒什麼想去的地方與想做的事,沒事時他都待在家裡發呆寫書或睡覺。

  和女孩子一起外出除了家人外,這可是第一次。

  看著琪亞娜拉著芽衣到處走動,時玥覺得莫名的有些喜感。

  今天他們剛碰面,芽衣的笑容就沒有停過。

  無論是雷電龍馬的入獄,還是崩壞爆發帶來的負面影響,好像都因為來到了這裡而減緩,甚至有些消除了。

  「布洛妮婭,妳也可以跟她們一起。如果妳是在顧慮我的話,不用擔心的。」

  從進入商店街到現在的半小時,布洛妮婭都沒有離開過時玥身旁,其實他們也沒有分太開,只是她一直沒什麼要過去的意思。

  琪亞娜再怎麼瘋也不至於將時玥與布洛妮婭丟在這裡,他手上可是還拿著琪亞娜推薦自己買的果汁。

  布洛妮婭背後也多了個吼姆造型的背包。

  「是琪亞娜太好動了。」

  聞言,時玥看著被琪亞娜折騰得不輕的芽衣,輕笑一聲,點頭同意。

  考慮到腿腳不便,即使日常走路沒問題,要像那樣四處跑動還是有難度的。

  況且時玥也想像不出布洛妮婭那麼做的畫面......怎麼說,興奮?布洛妮婭上街從來只買必需品,像這樣閒晃的情況屈指可數。

  直到中午找了家餐館吃飯琪亞娜才消停一下外,他們也看了許多商店。

  下午,用散步充當飯後運動的琪亞娜拉著芽衣的手聊著天,布洛妮婭則拉著空出的手,看起來就像是一家三口。

  路過一家店的櫥窗時,時玥看見了自己臉上的表情。

  笑容。

  這對他來說是很少見的,或許他的笑容也跟芽衣一樣在進到商店街時就沒消失過。

  下午三點,琪亞娜手上拿著不少提袋,時玥本來是想幫忙拿的,卻被琪亞娜拒絕了。

  陪女孩子出門逛街幫忙拿東西這種可以說是常識的行為他還是知道的,而他幾乎從頭看到尾,琪亞娜買的也不是什麼要保密的東西才對。

  可能有自己不能知道的東西吧,時玥心想。畢竟再怎麼說,琪亞娜還是一名女孩子,而他和琪亞娜也不算熟識,冒然幫忙好像不太好。

  吸取教訓(?)的他靜靜地跟在琪亞娜與芽衣身後,思考著該在什麼時候幫忙提東西。

  忽地,琪亞娜忽然回過頭說道:

  「這家店怎麼樣?」

  他們停在一間三層樓高的建築前。

  店名「沙尼亞特東方分店」,是一間專販售成衣的服裝店。

  一開始時玥還以為是什麼零售商,門面之大確實符合財團的顏面。

  「那我在外面等妳們。」

  女孩子買衣服在很多狀況下男方會陪同,但時玥自認和琪亞娜她們還不到那種關係,而且要是裡面有販賣女性內衣的話,他進去也不合適。

  他有看過會跟女朋友一起進內衣店的男朋友,對此,他抱著看待壯士的心情目送。

  真是勇者,這是他的真實心聲。

  「你也要跟著進去呀?」

  「嗯?」

  聽著琪亞娜一副他本來就要一起進去的態度,時玥愣了愣,很難得的呆了一下。

  這時,布洛妮婭推著他的背走進去。

  將提袋托管給店家後,琪亞娜笑著走了過來。

  「嘿嘿,我們就是來幫你買衣服的,要乖乖穿上我挑的衣服喔!」

  琪亞娜她們早在來到聖芙蕾雅的兩三天裡買完了個種東西,今天的外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

  不過看琪亞娜的模樣,更像是抱著玩樂的心態提出這個建議。

  「不用這麼麻煩......」

  「來都來了,不用這麼客氣啦。」

  「那......謝謝妳們?」

  「布洛妮婭不明白為什麼要用疑問句。」

  「你就當成我們給你的回報,好不好?」

  既然她們都專門帶他來了,再拒絕就有些不識好歹了。當然,他也沒想過要拒絕她們的好意,只是如他所說,不想麻煩她們而已。

  不到十分鐘,時玥就進更衣室不下十次,像是被當成了換裝人偶。

  芽衣挑選的大多都是休閒套裝,布洛妮婭選的都偏向實用、耐用方面,琪亞娜淨是挑顏色亮麗且極有特色的服裝。

  但不論如何,每一件都很合身。

  看著時玥微妙的表情,布洛妮婭將手中那套防寒、透風、耐割等多方面因素考慮進去的深灰色衣物遞給時玥,開口道:

  「我們都看過時玥的病例。」

  有些不明所以的解釋讓時玥的更是困惑,不知道這和合不合身有什麼關聯。

  「所以我們知道時玥的身材很正常。」

  恩?時玥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不能忽視的話。

  「除了莉恩醫生為了照顧隱私的部分,我們都知道了。」

  「是、是嗎?」

  換言之,他的一切資料琪亞娜她們幾乎都知道了,至於那什麼隱私問題,時玥覺得不應該抱有期待。

  雖然有種被看光的異樣羞恥感,時玥只能讓自己忽略掉,愣愣地接過布洛妮婭給的衣服又進到更衣室裡。

  見狀,布洛妮婭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

  她們確實看過時玥的病例,但那只是一些病情報告,根本沒有透露出多少內容。

  除了身材之類的,她們知道的並不多。但布洛妮婭不一樣,她駭進了莉恩的電腦將更詳細的資料調了出來。

  她知道的遠比琪亞娜和芽衣來的多,她也沒將這些告訴其他人。

  可以說只剩下一些時玥的親身經歷外,布洛妮婭對時玥『瞭若指掌』都不為過。

  幾分鐘後,時玥從更衣室走了出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長袖上衣,排汗性、透風、保暖且延展性強,算是越野爬山的好材質。褲子沒有什麼設計,但標榜舒適、快乾、防水、透氣、耐磨等功能的長褲很難壞掉。

  這套與其說是日常穿搭,更像是在作戰時會穿的衣服。

  布洛妮婭現在身上穿著衣服也都有這樣的功能,對她來說,實用遠大於觀感、耐用遠大於華麗。

  甚至布洛妮婭也很貼心的幫他選了一雙黑色的長靴,整套專搭可說上至爬山下至雨林都能派得上用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時玥準備野外求生呢。

  這並不適合用來日常穿,不是不好看,而是沒必要。

  「謝謝妳,布洛妮婭。」

  但時玥還是很高興她願意幫他挑衣服,無論是什麼他都會滿懷感謝的收下。

  他應布洛妮婭的要求轉個身擺個姿勢和說個感想,除了不會常穿之外,可以說沒有任何缺點。

  這也是時玥對穿搭沒什麼要求,不然這種服裝穿起來也會有一些莫名的束縛感。

  時玥每換一套都會向她們道謝,不管自己喜不喜歡,這都是她們的心意────更何況都挺好看的。

  現在琪亞娜跟芽衣不在,都去挑下一套衣服了。

  時玥想了想還是打算等一下,告訴她們這樣就夠了,即使每天都不重複,都可以穿個十天了。

  女孩子的衣服多他能理解,但時玥不常外出,每天也會換洗,基本上三、四套就夠了。

  最後,在時玥以不想讓她們迫費為由,只買了六套衣服,每人兩套。

  1

  傍晚,走在聖芙蕾雅回宿舍的路上,時玥提著自己的衣物,心情愉快。

  下午他們還去了遊樂場玩耍,這對時玥來說是一個充實且快樂的一天。

  在分開前,芽衣有邀請他吃個晚飯再走,只是時玥很委婉地拒絕掉了。

  連續打擾讓他覺得不好意思,儘管芽衣不覺得麻煩也一樣。

  他不想拒絕任何來自她們的話,但他必須要克制自己不要沉溺在她們的溫柔中。現階段他們還能友好相處,可再過不久的諸多事故就會讓他們漸行漸遠。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實,除非他能變強,能夠妥善面對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自然記得德麗莎的囑託,或許那是她不想將他牽連進來,但也是對他的一種不信任。

  時玥不是完全沒辦法變強,也有辦法讓德麗莎相信他,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看著四周的景色,時玥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把東西放好又離開宿舍,朝演習場走去,用學生證開了一間訓練室。

  隨手拿起一把長劍,他用控制器將室內重力調成四倍。

  「真神奇......」

  今年是2014年,比他原本世界的同年代的科技還要發達,不只如此,還有沉浸模擬系統,能夠模擬各式場地、敵人、氣候等,只是他還沒使用過那種訓練室。

  他選的是重力訓練室,四倍重力即使是沒有經過訓練的普通人也能承受。

  拿了一把長劍,時玥開始揮動,休息了這麼多天,沒有訓練讓他渾身不對勁。

  好不容易有這麼好的環境,不好好利用豈不是浪費掉了,即使是不小心受傷了也能去醫院治療。

  以前都不允許的所有條件,當下都滿足了,他想盡可能的讓自己變強。

  不過才半小時,他就累的停了下來,不斷調整自己的呼吸。

  話雖如此,時玥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以前隨便都能揮一個半小時以上,在四倍重力下能支撐半小時已經很不錯了。

  那怕癱坐在地上,他依然沒有關閉重力系統,趁此閉上雙眼開始冥想。

  現階段他能毫不猶豫的壓榨自己的身體來突破極限,厚積薄發之下,他一定能變強。

  抱著些許期許,他再揮劍與冥想之間往返,餓了就到訓練室外的販賣機買乾糧跟水,他已經打算待到明早了。

  反正訓練室很多,使用時間沒什麼限制,現在又是假日。

  在他回過神來拿起終端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凌晨五點了。

  將長劍放回架上,時玥艱難的朝門口走去。

  「嗚......」

  一踏出大門,強烈的失重感與疲勞感一擁而上,用手扶著牆壁等了幾分鐘後,他才搖搖晃晃地離開演武場。

  感受著涼爽的風吹走身體的燥熱,他不禁苦笑。

  因為終於能好好鍛鍊自己,興奮之下忘了考慮身體的負擔,要不是有以前的根基,他早就昏倒了。

  現在身體傳來的痠、脹、麻等痛楚,回饋給他的只有身體的耐受性增強的喜悅。

  雖然才剛康復就進行這種強度的訓練有找死的嫌疑,但他不想等、不能等、不敢等、不會等,他必須如此。

  或許他能平安的活到兩年後聖芙蕾雅叛變天命,跟著休伯利安一起離開,只要不是找死,他就能一直呆在那裡。

  可他不願如此。

  要是他只想要好好活著,何必這麼刻苦?何必那麼拼命?

  「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可以的,一定能趕上。」

  一個月後,德麗莎就會收到千羽學園有擬似律者的情報而前往調查,在她回來後,擬似律者成功討伐,帶回了完整聖痕。

  那也是八重櫻犧牲自己將德麗莎從擬似律者的毒中救回來的證明。

  要是想讓八重櫻活下來,他就一定要跟去,或是讓德麗莎意識到嚴重性不敢大意。

  思考下來,時玥覺得自己跟去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至於理由,他早就想好了,就看德麗莎願不願意帶他去。在此之前,他得讓自己變強。

  擬似律者他對付不了,卻能阻止一些事發生。

  半路上,時玥到學生餐廳吃了頓早餐,回宿舍洗了個早睡了一覺,早上九點準時起床。

  他只休息不到四個小時,身體的疲勞更不可能就這樣消除,但他還能動,各種痛楚和他剛開始鍛鍊時差不多。

  只要還能承受,就不算什麼。

  因為沒有接到琪亞娜她們的電話,他帶著終端跟學生證準備再去鍛鍊。

  溫暖的陽光與涼爽的微風似乎帶走了些許疲倦,看著零星的少女們,他盡量讓自己不去看她們,快步走過。

  青春靚麗的少女足以吸引絕大多數男性的目光,他也不是什麼聖人,追求美好的本能他還是有的。

  如果沒有『她們』的話,他一定會沉浸在這種美好之中。

  進到演習場,時玥來到一處面板前,用學生證開了一間重力訓練室後就繼續待在裡面。

  剛過中午,時玥來到聖芙蕾雅的學園長室。

  他接到德麗莎的電話,說是讓他來領東西。

  一聲「請進」,時玥打開門走了進去,這是他第一次到德麗莎的到公室。

  坪數比他想像的小一些,書櫃、辦公桌椅、觀賞用植物、採光、擺設等,沒有浪費絲毫空間的辦公室看起來極為整潔。

  他來到寬大的辦公桌前,看到了只露出半個腦袋的德麗莎。

  時玥不只一次有過這個疑問,為什麼德麗莎不將傢俱換小一點?當然,他可不會笨到當場問出來。

  「德麗莎女士,您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這個給你。」

  不知為何,德麗莎的神情有些微妙,將放在桌上的衣物遞給他。

  聖芙蕾雅的制服?這時時玥才發現自己還沒拿到。

  女武神的制服可以訂製,大多數學生也都穿那個,只有極少數人會穿聖芙蕾雅的制服上課。

  制服的用料、裁縫、製作等程序都有參雜抗崩壞能的原料,能一定程度上保護學生。

  當然,這還無法與制式的女武神裝甲相比,但極東支部願意耗費昂貴的原料在這種地方,也足以看見對學生的愛護。

  一件黑色襯衫、白色半身外套、黑色長褲,設計並不華麗,不過考慮到這可能是消耗品,觀感也算不錯了。還有兩套紅白相間的運動服。

  將衣服抱在懷中,時玥並未馬上離開。

  如果只是將制服交給他,完全可以讓別人來,別看德麗莎很輕鬆的樣子,聖芙蕾雅與極東支部的重大方針都是由她決定的,會偷懶都是在她完成工作的時候。

  「時玥,聖芙蕾雅學園感覺怎麼樣?」

  聞言,時玥愣了一下,就只為了問這個?

  「很好,欣欣向榮。」

  他給不出什麼華麗的稱讚或誇張的說詞,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話了。

  任何看到這裡一切的人一定都會這麼認為並感嘆,如果這裡不是用來訓練女武神的機構,一定會更美好吧?

  「......那,你有沒有想過上安穩的生活?」

  德麗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輕聲詢問。這時,時玥感覺到了異樣。

  「德麗莎女士是想讓我換班級嗎?」

  他預定和琪亞娜她們一起在女武神培訓班上課,聖芙蕾雅有女武神、後勤、研發、醫學四個班級,雖然嚴格來說後兩個應該被區分開來,但確實有學生想為此做出貢獻。

  其中女武神培訓班是重中之重,所學的也更多。

  除了一般的戰鬥訓練,語文、歷史、地理等基本學科外,還有槍枝、炸藥、求生、跳傘、爬山等各式偏科,可說極為辛苦。

  畢竟女武神的作戰環境很苛刻,也不只要對抗崩壞,要學得太多太多了。

  看過課表的時玥自然知道這些,他不怕刻苦,他耐勞。

  但德麗莎既然主動提出這個問題,就代表她有這個意思。

  「我沒有逼迫你的意思,如果你有這個意願的話,可以告訴我。」

  她原本想委婉的勸說,到頭來卻說不出口。

  昨天她看到了琪亞娜很高興的在談論假日玩的如何,時玥的反應讓她感到有趣等等,那時她才忽然意識到,即使時玥肯與琪亞娜保持距離,當事人也不願意。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的交流變少,這就是她想讓時玥換班級的原因。

  這種像防賊一樣的舉動讓德麗莎很不是滋味,但她必須如此。

  「德麗莎女士,我願意。」

  對此,時玥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他並不想這麼快就和她們分開,按照他的想法,最快應該也要一兩個月後,沒想到這麼快就來臨了。

  如果這麼做是為了琪亞娜好,他會接受,願意接受。

  看著沒有絲毫不滿的時玥,德麗莎的神情愈發複雜,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太乖巧了,也太平靜了,任誰被這般對方都應該有一點脾氣才對。

  德麗莎沒有看出對方是在勉強或忍耐,而是真的接受她的『提案』。

  「可以的話,我認為先上個幾天的課在向校方提出來會更好,畢竟琪亞娜她們已經知道我會和她們一起上課了。」

  還沒上課就先轉班,那怕琪亞娜不擅動腦,也有可能看出不對勁,何況還有更聰明的布洛妮婭?

  只要他跟不上課程進度,這個要求就不會顯得突兀,也不會讓人看出破綻。

  「請您不用擔心,德麗莎女士,我不會向琪亞娜透露的。」

  因為德麗莎遲遲沒有回應,他還以為是在擔心什麼而連忙提出建議。

  他不是會流露明顯情緒的人,只要好好注意,德麗莎不要被發現,基本上沒有問題。

  「......那,我先離開了,謝謝您給我的制服。」

  見對方一直沉默,時玥覺得自己還是先離開好了,微微鞠躬後便轉身離開,小心的關上門。

  直到對方不見,德麗莎都沒有開口。

  她忽然有種想質問時玥的衝動,為什麼他會願意承受、承擔、承意這些?

  沒有無理取鬧、沒有捍衛權利、沒有積極反抗,不是逆來順受之類的原因,更像是他本就沒有那個意思。

  為了姪女的安全著想,就要這樣對待一名曾救過她性命的人嗎?

  她自前天的那個早上就開始思考這點,那怕她有了答案跟理由,內心那關就是過不去。

  是什麼讓他願意放棄?僅僅認識三天的女孩就能讓他......妥協到如此地步。

  德麗莎沒有從時玥眼中看到男性對女性的愛慕、佔有、依戀和慾望,他的目光太過平靜,且純粹。

  就好像他本就該如此一樣,他就是為了保護她。

  「再看看吧......」

  嘆了口氣,德麗莎決定不再想這些,如果最後還是如現在這樣,她不會再阻止了。

  至於是阻止誰,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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