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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中篇小說】《芭雅》 (3)

作者:準人│2021-06-23 18:17:18│巴幣:30│人氣:109
  四、破滅之願

  下班後的敏娟打開公寓的門,看見家裡空無一人,她感覺好像有些不大對勁,在這時間,天樂和欣芸應該早就下課回來了。她走到小孩的房間前,聽見裡面傳來聲響,便急忙打開門走進去,只見躺在床上的天樂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抓著衣角,嘴中還喃喃說著夢話。

  「你是誰?你、你到底是誰……」敏娟大力的搖晃兒子,好不容易才把兒子從睡夢中搖醒。

  「媽媽……」天樂全身是汗,低頭猛喘氣。

  「剛剛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裡有個東西,在它面前我——」天樂揪著衣角,表情滿是驚恐。

  「好了好了,沒事了,別再去多想。」敏娟擔憂的看著兒子,內心也一陣慌亂。

  「看看你的衣服都濕掉了,趕快換起來吧。」敏娟將兒子的長袖上衣向上一拉。

  「媽,等、等一下!」回過神來的天樂還來不及阻止對方,就聽見一聲尖叫。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見天樂身上佈滿大小不一的傷痕,這些新舊傷簡直讓敏娟無法直視。

  「你在學校被欺負,為什麼都不跟我說……」敏娟緊緊摟住兒子,眼淚不止的流下。

  「我……」天樂一臉懊悔的抓著自己的衣角,不知該如何是好。

  「天樂,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委屈了。」敏娟崩潰的哭得像個淚人兒。

  「對不起,媽,我讓你擔心了。」天樂也回抱著母親,內心五味雜陳。


  待心情平復後,母子兩人才一起走出房間。

  「欣芸呢?她怎麼還沒有回來。」天樂疑惑的看著鐘上的時間,妹妹從來不會晚歸的。

  「剛才我正想找你問這事,總之我現在先打電話給她的導師吧。」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手機裡的自動答錄聲一遍又一遍的循環著,直至敏娟手痠得將手機放下。

  「怎麼會怎樣……報警、要打電話報警!」敏娟著急的準備打第二通電話。

  「欣芸,妳到底跑哪去了?」坐在椅上的天樂擔憂的思考著妹妹的去向,突然間他注意到了桌上的音樂課本。

  「這是……」翻看後他總覺得課本上的歌詞很古怪,便將它們並排著抄寫下來,再用紅筆圈出當中的四個字。


  「潑星星摔跤啦~」

  「請快來幫忙呀~」

  「大家得到山下~」

  「全部物送給祂~」


  「『活人祭品』?」

  「……不會吧。這是什麼惡劣的玩笑,不要鬧了。」天樂在心中否定自己的猜想。

  「天樂,我們要出門了,動作快。」敏娟在一旁催促,並拎起包包。

  「好。」天樂背起書包。

  一走出門,他們母子倆便被重物擊中頭部,昏倒暈厥在地上。


  當敏娟醒來時,已是深夜了。她環顧四周,只見自己和兒子身在一座祭壇遺址中,一排排包圍自己豎立的火把燒得如血般鮮紅。站在她們面前的是村長伯林旺及老師何飛宇,還有一群身穿黑斗篷的蒙面人守在祭壇的每個出口。

  「拜因.托亞勒,我不是早和你說了要盡快行動嗎?」

  「每次都這樣慢吞吞的,『吾主』都等到不耐煩了啦。」何飛宇開懷的抱怨著。

  「斯.塔哈,是你自己太心急吧。」

  「等你活到我這歲數就會明白,耐心等待獵物上鉤也是一種樂趣。」林旺不甘示弱的回嘴。

  「是、是、是,那麼現在可以『開動』了嗎?」何飛宇,眼前這個被稱為「斯.塔哈」的男人,從他的身後揚起了兩條淡黃色的觸手,上頭還不斷滴出混濁噁心的液體。

  「唉,年輕人就是這麼性急,再等一下。」林旺,眼前這個被稱為「拜因.托亞勒」的老人,他的身後張揚出一對由黏液組成的薄翅,上頭還不斷冒出黏稠的綠色液體。

  「還需要更多的恐懼,才能成為『吾主』的上上佳餚。」拜因.托亞勒拿出一根香菸,玩味似的把菸含入口中。


  「你們到底是誰……」敏娟忍住心中的驚恐,才勉強從口中問出這句話。而天樂則在一旁緊緊抓著衣角,直感作嘔反胃。

  「都是馬上要死了的祭品,知道這些又有何用呢?」

  「就告訴他們嘛,糊里糊塗的死去豈不是太可憐了?」斯.塔哈在一旁譏笑著。

  「也罷。」

  「『吾主』掌握著萬物的生與死,是你們人類永遠無法理解的最高等存在。」

  「但現下『吾主』因故失去力量,被困在此地長眠……為助祂恢復力量,必須獻上足夠的祭品……」

  「而最適宜的祭品,就當屬你們人類了,尤其是內心黑暗的人……」拜因.托亞勒瞇眼看著面前的兩人。

  「哈哈,真是沒想到,螻蟻般低賤的存在也能派上用場……真期待呢,『吾主』甦醒那日的到來。」斯.塔哈嘲弄的笑著。


  「難道你們、是你們把欣芸……」雖然心中已有答案,但敏娟還是竭力強忍守住最後一絲希望。

  「祭品臨死前發出的慘叫真是悅耳動聽呀,畢竟你們這等螻蟻只要注視著『吾主』便會身心崩壞。」

  「『哥哥、媽媽,快來救我呀!』哈哈哈,那女孩的死狀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呢~」斯.塔哈刻意模仿欣芸的聲音,並誇張的大笑著。

  「你們這些怪物!我跟你們拚了!」敏娟想衝上前去,但她隨即被蒙面人給牢牢抓住。

  「把欣芸、把我的欣芸還回來呀……」敏娟崩潰的哭喊著。

  「汝、之、願……」那道蠻橫的聲音再次鑽入天樂的腦中,天樂痛苦的按著腦袋,腦袋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還未見到『吾主』就先發狂了嗎?」

  「或許是跟『吾主』的意識有什麼連結吧,看來『吾主』相當中意他,美味的食物要留到最後享用呀

  「……那就先從這女人開始好了,來人,把她給我帶去『吾主』面前。」拜因.托亞勒命令道。

  此時地面上忽然傳來「隆——隆——」的聲響,聲響大到整座星殞山都跟著搖晃起來。在祭壇的中心裂出一個洞,洞口看起來可容納兩、三人進入,同時五彩光芒詭異的自洞中散發出來。


  「我不能讓他們傷害媽媽!」天樂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時,衝過去撞倒火把,並將兩隻火把丟向那兩隻怪物。

  「好痛呀,你這臭小子……」斯.塔哈著火的觸手四處揮動著,很快便接連弄倒了更多的火把,引起更大的火勢。

  「你們還愣在那裡做什麼,快去滅火啊!」拜因.托亞勒則痛苦的跪倒在地上,牠的翅膀也被火燒成灰燼。

就是現在!天樂趁現場一陣混亂趕緊拉著媽媽的衝進森林裡,那些蒙面人雖想追上去,但礙於火勢只好先作罷。




  五、絕望之末

  背著被煙嗆傷的媽媽不知道跑了多久,天樂的手腳被林中的叢刺劃傷滲出鮮血,儘管迷失了方向,他仍一直跑下去。最後天樂跑到一個洞穴旁,疲倦感已令他無法再跑下去了,而祭壇的那些怪物很快就會追上來……

  在洞穴中,天樂看著暈過去的媽媽,雙手抓著衣角,他已束手無策了,就在此時——

  「汝、之、願……」那道聲音又在腦中響起了。

  「你到底是誰?」天樂抱著腦袋痛苦的問道。

  「吾、司、生、死……」

  「生死?難道你就是那群怪物所說的『主』?一直沉睡在地底下的……」

  「我求求您!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請您放過我的媽媽吧,不要再讓她受苦了。」天樂雙手緊扣祈求著,他不確定對方是否聽得懂他說的話,但眼下也沒別的辦法了。

  「以、命、相、換……」

  「汝、之、願……」

  腦中的聲音忽然間便消失了,內心終於得到解脫的天樂向身旁熟睡的母親望去,露出他久違的燦爛笑容。

  「謝謝您應許了我的願望。」破涕為笑的少年拿出背包中的紙與筆,片刻後又將紙放回母親的包包裡。


  在離開洞穴前,李天樂重拾信心,彷彿諸多的煩惱都隨風而逝,他知道自己的下場是什麼,就算在注視的那瞬間,意識與大腦會溶解開來、身體與心靈將崩壞殆盡、靈魂與意志要被輾碎成渣,但即將經歷的這一切,在他坦蕩蕩的心中都已不再懼怕了。

  「欣芸,妳不用再害怕了,哥哥現在就過去陪妳。」少年離開了洞穴,他的腦海中有道輕柔的聲音指引著他該前往的方向,李天樂踏著堅定的步伐,朝已定的命運走去。這一次,他不再迷惑了。

  當晨陽再次照耀芭雅,樹林間沉睡的鳥兒們也都紛紛醒了過來,牠們唱出動聽的鳥鳴,聽起來逍遙快活、但又帶著淡淡的哀愁。




  終、思念之心

  當我醒過來時,我已身處在大城市的醫院了。聽醫生說,當我被送進來時,身上就只有這個包包,裡面都是些女性用品,但令我怎麼也想不透,包包裡面還放了快樂豬的鉛筆盒以及一張紙,上面還盡是些潦草的字跡。


  「一直以來辛苦了,對不起,請原諒我的決定。」

  「請連同我和欣芸的份好好活下去。」


  明明看不懂紙上文字的意思,但只要每次看著這張紙與鉛筆盒,我就會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淚,這種感覺到底是?

  現在的我認識了一個很好的男人,他的面容不知為何總讓我覺得熟悉,我們的生活過得很好,有許多的朋友都問我為什麼還沒跟他結婚,不過我暫時還沒打算告訴他們我已有孕了,以及將要訂婚的消息。

  我和他手牽著手在公園看著鳥兒媽媽與牠的孩子們快樂的飛翔在天際,這景象還真是幸福呀。對了,如果生下來的寶寶是男生,我想幫他取名為「天樂」,希望他能「天天快樂」;如果生下來的寶寶是女生,我想為他取名為「欣芸」,希望他能「天天開心」。

至於那張紙與鉛筆盒,希望在將來的某一天能全部回想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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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準人
之前說的另一個主題就是「克蘇魯神話」,那個時候的我很迷這個呢~[e5]
不過這篇故事沒有把這主題發揮得很好呀...

結局的部分也寫得很糟,連我自己不喜歡的失憶梗都出現了...[e8]
(現在回頭來看這劇情真是太灑狗血了)

06-23 19:00

Nucleotide
另一個是哈斯塔我知道
但 拜因.托亞勒 這是誰啊?[e18]

06-24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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