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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為天空之事。與神之書(第1回)

作者:紙龜萌萌雪│2021-06-21 23:28:05│巴幣:0│人氣:35


稱為天空之事。與神之書
Sora No Monogatari Kami Eno Tegami
花見唯/Yuippoi


總書序:
使君的眼中,這是怎麼樣子的世界?
傅升被仙人左慈帶到了一個被稱為「天朝」的世界,據說,這是一個偏離正史的過去世界,因為左慈創造的六種神術,取得了超越時代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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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的序,重寫了好多次,僅在此感謝幫我
試讀的神秘人。本作前3回設定篇幅較大節
奏較慢,惠讀後請不吝賜教,萬分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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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
第0回,天鏡詩紀

明潭如鏡般鑑照著天空,使君的眼瞳之中,所映照的景色,竟是如何?

寧靜的校園,傅升一把抓住小重的頭髮把他給牽走,一張寫滿字的白紙從桌上翻落。
「喂,抬便當!」傅升只是拉人作陪。
小重也沒有多做反抗。

朋友之間若是相助,並沒有什麼原因。

兩個平凡不過的高中生,就這樣子走過與你我一樣平凡不過的校園裡,一個造景淺池。池上的小橋,或許可以繞過池子就好,但是他卻給這座稍嫌單調的校園點綴了生息。

今日的池水特別的平靜,就如同是鏡子一般,一向怕水小重倚著欄杆看著自己的倒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傅升一時興起,從後面推了一把,兩人就這樣掉往了池裡。

池面非常的平靜,在剎那間,被日光映出一面純白,將傅升包圍了起來,也就在這個剎那間,傅升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時,傅升獨自一人站在校舍的走廊,一片白的走廊,很想用被皚雪覆蓋的世界來形容,但此處是純白,毫無生息,只有傅升自己,確實是有顏色的。

一名白衣老道士憑空出現在傅升眼前,一樣是單純的白色,就跟這個世界一樣,他的長鬚,或許也是白的吧。

白衣老道士用一種故作謙虛的語氣說道:「您就是傅升吧,老夫名叫左慈,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請跟我來。」

說完,轉身就走。

「請先告訴我這個白色的地方是哪裡?」傅升在原地問道。

「這個世界不是白色的,是你看不到這裡的顏色,不過我們並沒有要待在這裡,我們且走且道來。」左慈回頭說道。

「反正你也沒有選擇對吧。」

傅升無論多麼不想要順著老人的意,但理性的選擇上,仍是跟了上去。

透過窗戶看著沒有半個人影的教室內,雖然一片純白,但從桌椅的數量可以看得出,一個班級內並沒有太多的學生,隨著左慈轉了個彎,走上了樓梯,似乎就是住宿區,一間間的房間上掛著門牌。

「IKIHS」,這是其中一個特別吸引傅升眼球的名牌,特別裝飾過,是一隻白鴿的造型,牌子上的英文似乎是反著寫的。

左慈突然打開了隔壁那間的房門,催著傅升進去。

門內是一面落地的大鏡子。

果然,只有鏡子內所照映的傅升有顏色。

「聽好了,你將要前往的是一個特別的世界,你可以說是另一個世界,但是並不是,是屬於和你相同的世界的過去時空。」

「你的意思是多久之前?古代?」

左慈並沒有理會傅升的提問。

「老夫曾經得到了神的力量,到了未來,就是你的世界,並把神的力量帶回到了我的時代。」

「然而這個時代卻因為這股力量,發展出了高度的科技,遠遠超過了老夫所到達的未來。」

「如果放任這個世界的發展,你的世界必然不將存在。而你,就是來閉鎖這個世界的發展。」

「既然你已經投射在那個世界,你的存在,就代表這個時代的終結。」

左慈睨視著傅升不滿的雙眼,尊高的目光中卻透出了一絲絲憐求。

「那我該怎麼做?」

傅升軟化了態度,感情上他並不想要答應,但是理性上早就,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造成這個世界偏離的,是老夫創造的六本神書,也被稱作為共鳴書。」

「六本書的名字是,神符、神武、神異、神靈、轉魂、轉世,只要觸碰神書,就能獲得祂的神力,而今被收藏在一所訓練神術士,被稱為『杭州黌院』的學校中。」

「神書各有其守護靈,你要做的,便是收降六靈,使六靈之力再次關上這段歷史,讓世界回到原本的樣子。」

「你既然說是過去,我的存在就代表你所說的事情不會發生吧。」

傅升反問道,這是他理性上,能不能立刻相信眼前這位老人所說的,最後一個疑點。

「命運是很奇妙的,這件事對你我都是未來,是不是如此,老夫也不知道。」

「好了,所以你願意接下這件事嗎?我知道你仍然不信任老夫,你也不得不接下這個任務,但老夫想要聽的是,真正的答案…」

「聽好了,我知道如果我不答應,你也可以獨自把我送到那個地方,我只是為了自保,必須要你的力量,我們就是這樣而已。」

「好了罷…這個世界只是中繼,對你而言次元太高,不能久留的,快出發吧,我會在那個世界導引你的。」

傅升舉起了左手,伸向眼前的鏡中。

/你可曾想過什麼,醒來卻已在夢中?在鏡中所映照著的你的眼瞳,所映照的,是什麼樣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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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星花火下的詩歌

黌院是讓學生間透過實戰訓練神術的學校,尋找著守護靈的傅升,意外發現,盯著女孩的殺手,兩者線索都指向黌院裡最古老的「朝歌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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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回。稱為天空之事

1.1.1被稱為天空之世

傅升,一襲黑色古裝,頭上戴著黑色方帽的男子,倚睡在樹下,在外人看來,他就像是在已在這裡偷睡了一個上午的官家子弟,實際上卻是一個憑空降世的人。

突然一陣怪風吹醒傅升,一身坐起,甩了甩頭,衣袖兩拍,草草振去身上泥臭,疑看自己身上貿然著上的一襲黑衣,並發現手上的一把古劍,好像知道了甚麼。

傅升將寶劍抽了出,發現是把已經鏽蝕的劍,又收了回,便隨著直覺望前走去,傅升想起一位叫做左慈的仙人所說,此處是對他而言,過去的世界,並要他在這世界尋找六本神書的事情,當下卻不見了左慈的身影。

傅升無奈,只好先到處走走,搞不好先找到那個原本還和他走在一起的同學「小重」比較實際,不一定他也被帶過來了這個世界,傅升直覺上這麼猜測著,並打量著在這個世界該從哪裡開始著手左慈所交付的事情,雖然答應下這個差事好像不是什麼聰明事,但現狀而言,不去達成便是回不去原本的世界。

走了一段時間,終有簷角乍現,在眼前的是一方古院青翼亭亭,只是被染了一層塵汙,傅升料是無主空舍,推推敲敲便大方地進了去,全然沒有發現那絲殘有的生息。

步入院內張望了幾番,此院甚有規格,只是沒人打理才弄得灰灰然,著實太可惜。

「要是沒地方睡就佔領這裡吧」傅升才這樣想間,就來了兩人身影,似是在散步。傅升正欲躲藏之間,心念頓時折轉,向前一步。

「......小重!」傅升奮力一呼,鴉鵲爭起,要是真到了甚麼地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小重了,雖然效用需持保留態度,但兩人是走在一起的,小重也有極大的機會到達此處,但事與願違。

一個長相和小重相似的男少年頓乎被傅升嚇了個著,躲入陸百合身後,陸百合只得無奈苦笑著,說了聲「呆嘉誩」後,自己上前應付。

「小女子敝姓陸,單名含,請教貴方至郭府有何要事?」陸百合說道,她本名陸含,百合則是她的暱稱。

陸百合散發著一種讀書人的文家氣質,棕長髮片白衣,魏晉風尚而然輕盈飄逸,宛若一身白花,合稱百合芳名,但陸百合除了衣飾上黃色的線條綴飾著邊末處,還穿著一件青色短百褶裙,襯著白色長褲,兩肩後飄著帶狀綴飾,背後亦垂下兩條細狀長帶。前者叫「三瓣羽帶」後者叫「燕尾帶」,或許此時的傅升還看不出端倪,只道這裡的人服裝特異,但這便是陸家的族飾「白燕」。

所謂過去的人,服飾上似乎不盡如古風,對服裝有些在意的傅升,立刻注意到了混雜「現代」元素的裙子。

「呃...不好意思,剛才以為是空屋就自己進來了。」傅升只能在陪笑之間,瞄上那個少年一眼,他名喚郭紙,字嘉誩,與小重長得過分相像,傅升開始還以為是小重的惡作劇。

郭紙青衣一身青冠,中央有個龜殼圓飾,背著龜殼,還有一對翅膀,意義不明,穿的是古裝,前裾(古裝男子褲前一片長長垂下的長布)上有著似是鳳凰的圖騰,而衣角有一個圖紋「龟」字,這是郭氏一族的族徽。

此時再看陸百合衣服上對應位置也有個紋,是六瓣的花型,並有一莖三葉,百合花便是陸氏的族徽了,這是一個頗重門第的世界,家族間有一定特徵的服裝與徽紋。
郭紙呆看著傅升也不知道該說甚麼......看就和小重一樣,這使傅升無法原諒自己「那小子一定是小重偽裝的」的想法,但他的確是不相識的,而其與陸百合間的互動也不可能是裝熟假熟的。

兩人在此呆望一晌,傅升被郭紙呆看著。

「 INDEKS... 」一聲突然地自四遭傳來,沒有誰聽到除了傅升。

「你還是跟我來一趟吧」陸百合率先說道。傅升來這裡無依無憑,是只能跟上。

「說不定嘉善兄能夠幫助你」

陸百合轉身引著傅升直往屋內,裡面早已等好一個人,全都像是排練好的一樣。

郭示,字嘉善,長郭紙十五歲之兄,任朝中大司空府下的要官。

屋內氣氛十分怪,灰色調的房間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像是拿著命盤的算命師等著胡說擺弄你的命運般,郭示坐在正中央的大椅上聞了一口茶,笑著要傅升坐下。

他已經等好在這裡一段時間了,這大哥總能如此未卜先知,郭紙和陸百合是佩服至極的,儘管蘿甫泡的茶已經冷了。

隨著三分鐘過去,郭示卻只是看著傅升,似欲言而不言,實是不欲言,傅升所配戴的那把劍業已說白一切,包含過去包含現在包含未來,但唯有郭示一人知道爾爾。

當然郭示終究是要開個口,但是他在等。

傅升等得尷尬,正開口間,郭示便開了口。

「你來到了過去。」郭示道「這句話你能接受多少呢?」郭示並不等傅升回答,笑道:「這樣說好了,這個朝代叫做天朝。」

傅升一聽是很驚訝,回到過去這一點左慈業已明說,也不難預料是穿越時空而回到到了古代的中國,但所知歷朝歷代,唐宋元明清,商周秦漢晉,沒有一個是天朝,或說沒一個不是天朝。

中國自古自負之名,這個以天下共主自居的古老之國,受命於天,帝稱天子的文明。

傅升選擇繼續沉默。

「很遺憾的我們的歷史被朝廷封鎖著,可以說我們沒有過去。但我們有未來。」郭示道。

「未來?」傅升不解。

「在你右手上的東西,叫手錶對吧」郭示拋玩著手中一個鐵製似是手鍊之物,引得傅升目光不得不隨著驚訝上下凝矚。

「我們這裡叫它遙世晷。手錶是你們的東西,日晷是我們的東西,卻互相認識…還是你不認得日晷?」郭示道。

「當然認得,古…一種計時工具。但郭大哥您前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傅升訝道,左慈所說的超越當代的科技,現在憑眼所見,原來竟是這種形式。

郭示笑將手中的遙世晷拋給了傅升,它散發著淡淡的紫光,顯然不是如同現代科技,使用電力,而是另外一種能量所驅動的。

「我們的世系表分別是:夏商周秦禁天元明清遙。」郭示笑道。

「約莫百餘年前,一位仙人將未來的事物,也就是你來自的地方,帶到了我們的時代,我們稱之為遙世,這也是我們認識未來事物的原因。」

這裡都和左慈所說一致,傅升尋思,如此高度科技,帶來時空悖論不無可能,只是按郭示所說,只知道此處晉朝之後,元代之前,還是不明白是到了哪一個朝代。

「所以說天就是你所謂的天朝吧,就是現在,那麼晉是...所以這個時代在晉朝之後,元朝之前?」

傅升意識到自己問了古代人未來的事情,是一件奇怪的事,但想想也不是那麼奇怪。

「禁並非朝代之名,禁,禁止之意,其實在史書上來說要叫做東漢。」

「東漢...?那...?」

「你是不是想問西漢?理論上有吧,搞不好能湊四個方位。我們沒有楚漢相爭至靈帝間的歷史,也沒有東漢末年紛亂之世的歷史,應該說這是禁史。」郭示道

傅升正欲言間,卻又被郭示打斷:「記住,無論你知道多少,無論在天朝以前有多少朝代,在天朝以後又有多少朝代,禁史這個區間的歷史,在這裡都是禁忌。這是我一定要提點你的。」

「這個朝代......」傅升還是懷疑著天朝的事。

「奇怪吧!不如就當做是一場遊戲如何?今年輩分輪回了最紛擾的一代,肯定有大事發生…」郭示突然說道讓人摸不著頭緒:「你在此刻而來,必定是神明有所用意。」

「遊戲…?」傅升不解,對他這個世代而言,遊戲很多時候,是電子遊戲,傅升也先是聯想到這,然而對於電腦不普及的人來說,比較像是跑跳打鬧等體力上的,或是下棋之類的活動。

「哈哈哈!你應該會懂的!畢竟你和很多人不一樣,我會安排你進入黌院,剩下的事情可以問小紙他們倆。」郭示笑道。

「還有一件事必須跟你說,關於東漢的歷史並不是真的完全被禁止,我們每個人都只知道自己祖先的片段部分,史傳的部分被各家族傳承,而且是禁止對外人說的。」

「而每個人都以繼承自己祖先身分的方式活著,例如我郭嘉承、郭紙字郭嘉誩,我們都以東漢末年,太祖相麾下謀士,郭嘉,的繼承人身分活著」

「太祖指的是曹操」郭示補充道。

「弄清楚似乎是花了我們祖父一番功夫呢!」

「如果洩漏歷史也就是洩漏了底細嗎......」傅升暗想,這對傅升而言,是個重要的資訊。

「告訴我這樣子真的好嗎?」傅升問道。

「你知道我是誰,那你又是誰呢?」郭示又是唐突一句反問。

傅升無法應答心中滿是疑惑,郭示起身一笑,轉身離去。

「知道未來而不知道過去的世界」傅升仍是不說甚麼,低頭暗想,但更讓傅升無法接受的是握在手裡剛剛由郭示拋過來的,一個金屬製的鍊帶,與泛著紫光的圓形金屬錶面,正就是「遙式晷」或被未來人稱之為「手錶」的產物。

傅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郭示說完話之後,突然間感受到了一絲絲不知道從哪裡過來的敵意。

「跟著我過來吧,我帶你去客房。」陸百合起身說道。

郭紙和陸百合先引著傅升到客房,讓他先休息等著晚餐,並說等等家裡一個女孩引介傅升認識一下。

那女孩本是和傅升一樣,要同期進入黌院,但去年中期靠點關係就先混了進去,說到底可以稱作同學,以後可以互相照應,只是那女孩一直以來都很怕生,對於初次見面的人特別害羞,也不知道會不會願意來見傅升。

安頓了傅升,郭紙和陸百合便走了,而傅升也還不是很明白,天朝和杭州軍黌是甚麼鬼地方,但自己不爭是被扯入了某個事端裡,或許左慈說的那個書,就在黌院裡,他不甚喜歡這種感覺,是一個避事主義者,不過這些問題倒難不倒他,雖是避事主義,倒有一些把面前阻礙夷平的熱血與惡血。

照郭示的說法,傅升是回到了過去,雖然傅升也不知道是甚麼朝代,但既然時空都錯置了,以傅升的認知,必須回去。

沒想到一切都是剛發生的事,或許已經自然的把自己投入到了這個事件當中,讓人感覺好像是過了幾個月的生活,又儘管軟綿綿的床墊不應該在古代出現,眼前床那麼的軟何不飛撲就寢,倒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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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說書人

        說書人抱著她的話本
        披上噓言的故事
        即使
        話中話
        為人不知
        也要遊唱
        但那是謊言
        如你仔細聽的話

傅升正睡著,突然一陣噁心的風吹來,把傅升吹起,搞得他頭昏腦脹,燭光還照亮著寢內,他勉強下了床,案上擺著晚飯,看來是睡過頭了,只得至外頭散步先,殊知夜已深晚,推門而出,一腳便蹴上門檻,飛跌出去。

其實並非天色深淺之故,傅升自始沒料到世界上還有門檻此物。而又一陣來風,吹滅傅升房內燭光,好巧不巧,只能暗自稱背,但又能問懟於誰?周遭仍化為一團黑。

傅升跌倒自然會自己起來,直覺卻是要他靜靜地趴在這裡,果不多久,自遠方浮出緋光星火,有人提燈夜行。

燈光逐漸放大,燭火如鑑日黃鏡,直射入眼,傅升眼中更是一陣白眩,那人走近。

燭火熱度之下她問道:「你是傅升升先生嗎…生生先生先生生生…」

似乎覺得有點繞口,於是重複嘀咕了幾遍,女孩的聲音出現在了傅升的腦海中。

「大概是郭紙的親人吧...妹妹之類的,是不是日時要引來介紹的那人?」傅升隨意猜意了一番,但女孩模樣看得並不清楚,倒是覺得頭頂上熱熱的。
「 呀咕!燒起來了.....」女孩驚訝的喊道。

還沒反應過來,已被女孩拉了起來,奔入夜深之處,待到回神之時,已然站在那女孩房外,一身濕濡。

傅升才發覺,他一直帶著的那一個大方帽,但已經被燒得剩下殘渣。

其實女孩的房間,距離自己的客房並不遠,敞開的門內,女孩取了花瓶的水,灌進一把劍鞘之中,再將劍給入鞘。

「呼!好險用的是真的火,不然就滅不掉了,要是燒到頭髮會捲起來的呢。」女孩嘆氣後,碎碎地道。

傅升看了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該先從何說起,只好先一身子晾在外面。

這個女孩,剛剛當面前拔了劍,噗地把劍鞘一倒,更沒想到的是,鞘裡竟是一葫蘆的水,把頭上的火給滅掉了。

總之眼前的女孩如此做了,傅升隱約猜出眼前這位女孩,就是早前郭紙說要引薦給他的那位。

她在櫥櫃中,翻弄了一番,找出了一張長條狀的白紙,急忙出房,逕是望傅升身上貼。

另人訝異的,白紙吸著衣服上的水,成了半透明的白,卻泛起了微弱的紫光。

剎那間,如葉落平池,自兩人腳下紫光漪然而渲綻,綴亮了廊上楹柱,而頃煋點,而頃即滅,身遭浮起了數顆紫色的光球,猶如身處繁星之中。

此時傅升身上衣物,盡燥乾如初,這便是傅升在此看到的第一個神術,儘管他還沒有神術的概念,這個世界運轉的力量。

「我叫郭甫,字嘉予,也可以叫我家蘿甫唷!」女孩面對著傅升,笑著說道。

傅升便任由女孩笑容給迷住,只有她的澄澈的水晶石般的瞳孔,最令人忍不住,想看透那人間的純淨,卻如明鑑,看到的正是自己的映影。

郭紙忍不住看向了星空,此刻,一陣風動樹鳴,一羽漆黑的樹鵲自榕葉中飛出,烏鵲銜枚,停憩於郭紙指上,待郭紙取下枚片後便躍入夜中。

蘿甫房內,傅升與蘿甫隔桌對坐,蘿甫微笑著看著傅升,並沒有開口。

「郭..姑娘?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傅升問。

「可以的唷,叫我家蘿甫就好了。」蘿甫道。

「蘿甫…剛剛那張像是符咒的白紙是甚麼?」傅升問。

「那就得先從一個故事開始的呢!」蘿甫笑道,卻不打算直言,這家賣關子的,似乎一脈相傳。

蘿甫與郭紙有幾分神似,所裝亦與郭紙類同,同款式的帽子與上衣,領口綁著一個蝴蝶結,頭上一叢似尾之髮自帽沿預留的洞裡搖出,並穿著快要及膝的藍裙。

蘿甫並不像陸百合穿上長褲,而是穿著類似過膝長襪的東西,但那在這被稱作「女軍褲」。

作為這時代女子常穿的服飾,實則非襪類,而是褲子,是種截掉大腿段的長褲,特是以符術附著於腿上的。

褲口處亦如魏晉之風,寬大鬆垮,起源於天朝女兵的戰鬥制服,尤其是符術使用者。

有這樣的設計,主要是為了戰鬥的靈活性和放置軍用符紙所用。

蘿甫接著把案上的燭台推到了傅升前面,這個燭台的構造,是一個裝著水的小牒上,立著一根蠟燭,而這個蠟燭並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才看著間,燭台的水牒發出了藍紫相間的波紋光芒,就像是剛才把衣服弄乾時的光芒一樣。

突然,蠟燭的蕊心點亮了,沒有用上火源,而火光搖曳,這就是傅升在房內看到的那盞燭。

「這個稱作為符燭。」蘿甫道。

蘿甫為了解釋傅升的疑問,打開了桌上的一本書,翻找了一下。

「我家看看喔…漢末道人左慈,字元放,嘗習得蓋世神術,欲傳之,以為天下唯武王可爾,遂覲之。魏武帝以爭天下卻,元放大悲,憑術之遙世,及其帰,立六神書......

聽起來就如同左慈所說的,由他所帶來的能術,改變了這個世界,傅升不自覺地注視著蘿甫的眼眸,實如銀鑑映月,有種無法言語的感覺。

像整個人被淨化了。

傅升問了道:「郭紙說,有位女孩和我一樣,同期去那個『黌院』的地方,難道就是妳嗎?」
蘿甫把書合了起來,對著傅升說道:「輩分上他是我的叔叔,但是我和他就像是親兄妹一樣。」
她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或說是冷,就像是冰一樣。
「我的存在因為某些緣故,不是什麼能讓太多外人知道的事情。但是父親大人把傅升的事情告訴我,代表你很重要吧。」
蘿甫站了起來,把書推到傅升面前。
「這本書給你吧,上面有這個世界的基本常識。」
「對不起,蘿甫今天睏了,明天再聊吧。」
傅升告辭蘿甫,靜靜地回到房間,不知為何,有點在意起那位叫作郭蘿甫的姑娘。而說過要給予引導的左慈,也沒有留下一點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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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神術

風翩白花落水面
漪點人間
且問天地映何誰
一面平鏡

「史司史司伏於水耶,斯潭如鏡,獨予可鑑,有個會游泳的便好…」

郭紙憑著潁池的倚欄,嘆了一口氣。潁池是黌院,也就是天帝國杭州朝官學院,或是稱作杭州軍黌的學院裡,最大的一面池潭。

「呆嘉誩,又在說一些糊塗話了。」陸百合從後面出現,拍了一把郭紙。

嘉誩是郭紙的表字,古代人稱呼熟人會用表字稱呼,不熟的人間,有時候不敢直呼其名也會用表字稱呼,或許這是裝熟吧,所以後者的習慣在這個時代反而是沒有,都是以名字稱呼,某兄某弟,有時候稍微親近點的年輕人間,會則是互稱小某某。

但「嘉誩」前面加個呆,或是和傻瓜、笨蛋組合來用的,就是陸百合對郭紙獨有的稱呼。

陸百合,也不是她的名字,也不是表字。陸含,字遜安,在這一輩中名氣不小,她是當朝司空二女兒。

「百合」是小時候玩伴所取的稱呼,她本人也很喜歡,但是就是郭紙或是蘿甫,還稱呼她百合姐吧。

「陸含姐姐,門已經同以往打開了…嘉誩兄看來還在練習游泳」

臉頰被輕輕的拍著,醒了過來的郭紙打了一個大噴嚏,手舉著似乎是在掙扎,或說剛才正在掙扎。

「那次真的對不起你了。」

陸百合直接拉了椅子坐在郭紙床邊:「但是把幾天前的事情當作惡夢作,你是笨蛋嗎?」

「百合姐回來了嗎?陸老爺有什麼指示?」郭紙問道。

「嗯嗯」陸百合搖了搖頭道:「父親大人特地叫院裏讓我回來,卻沒有說什麼,只老樣子說了『別老和那個冷門家系混』而已,大人們的工作在小孩面前,也太過於入戲。」

「嘿嘿…」郭紙坐起床,總之先傻笑一番。

「只道示兄如此神算。」陸百合道。

「你覺得傅升那個人怎麼樣。」

「…」郭紙沉思了一會兒:「看不透,大概有什麼風的加護吧。」

「沒人問那個,呆嘉誩,偶爾用你的眼睛看一看別人。」陸百合搖頭道。

「我們認識那麼久,你總不知道我的意思。」

「誒…誒,那不可以對著小敷和百合姐…」郭紙傻笑到一半。

「哈啊…」陸百合假裝瞪了下郭紙。

「我很討厭喔…」她嘆氣道

「誒?為什麼…」

陸含起身就走,郭紙急忙跟了上去,她答應過郭示,要和傅升說明白黌院的事情。

不久,傅升的房門便傳出了叩門的聲音。

「昨天晚上睡的好嗎。」陸百合客套地笑著問道。

「睡的很好,謝謝妳的關心…早安…百合姑娘。」傅升打開房門,尷尬地回了早上的招呼

「再跟你自我介紹一次好了,我叫陸含,叫我小含就好了。」陸百合道。

「嘛…罷了,是來跟你詳細說明黌院的事情的。」陸百合道。

「黌院,正式名稱叫做『杭州朝官學院』,是我們這裡的朝官學院,朝廷當中的重要官員,都是從這裏畢業的。」

「所以,原來是要我進去讀書嗎?這種事…」傅升正想苦笑。

「並不是,雖然叫做杭州朝官學院,但是它既不在杭州,也不是念書的地方。」

「黌院裡的學生被分成『門』的勢力單位,互相征討,申請卒業的時候,朝廷就會依照在學期間的表現給予官職。」

征討?打仗?…!」傅升倒吸了一口氣,這件事聽起來一點也不輕鬆,又何嘗只是輕鬆不輕鬆的事情。

古代人的話,一定是從小就接受武術的教育了吧,一個普通的學生,如何在這群人裡生存,這個生存,除了社會意義上,也有生物意義上的意思。

「沒有你想像的那樣,這和會死人的戰爭不一樣。」陸百合從腰間拿出一個橢圓狀的木飾。

「出來外面吧。」

陸百合帶頭出了房門,邊走間,腳下散出了如同漣漪的白色光紋,和昨夜從蘿甫那邊看到的一樣。

「這就是神術,進入黌院的學生,可以取得神武術、神異術、神符術的其中一種,使用的時候,就可以變成百合姐現在那樣,一次不會死亡的狀態。」郭紙補充道。

「一次?原來如此,這樣子學生間互相戰鬥也不會死人,可以說是運動會上的班級競技一樣的話…」傅升道,不料卻被陸百合瞪了一眼。

「如果在黌院說這個話可是很不妙的喔。」郭紙解圍道。

「嘛…他總會明白的。」陸百合不想理會傅升。

一抬手,陸百合手中的木飾發出了白色的漪光,憑空變成了一把銀白色鑲黃邊的細劍,劍身的長度,直站著也能讓尖端著於一步外的地上。

她隨即用劍尖在地上端正地刻了一個像是文字的符號,筆畫雖然不多,但也不能說少,卻只用了彈指的功夫。

此刻陸百合腳下再次散出了漪光,從那地上的符號中,登時飛出了一個約手掌大小的鳥型發光體,一拍翅膀,眨眼間就繞著傅升身子轉了數個圈,最後在滯空在傅升眼前振著翅,這時間裡,傅升就是眨了兩下眼。

傅升不自主的伸手要去碰。

「提醒你一下,沒有神術的你碰到的話,雖然不會死,但是會感受到如同手臂被炸飛的痛苦喔。」陸百合道

傅升嚇著要把手收回,卻在收回之前,鳥型光體就已經消失在眼前。

傅升暗自盜了個冷汗,乖乖地收手。

陸百合演示過後,便把細劍掛到腰上,旁邊還掛著另一個和剛才一樣的吊飾,看來是不能夠變回木飾了。

似是用來運輸武器的裝備,讓傅升也很感興趣。

傅升之後回了寢室,翻著昨天拿到的書,想從裡面看明白一些有關神術的事情。

陸百合所說的黌院,如果是學生間相互競爭的地方,再加上早上演示的神術來看,想必神術在往後的競爭上非常重要吧,比起從小就把這些當作常識的人來說,現在可以說是臨陣不得不磨槍的時刻了。

不料,傅升對於文言文還是些許苦手,一本書看了,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直到當晚,房門再次被敲響。

「那個,傅先生升…我家是來拿書的。」門外傳來的聲音顯然是蘿甫,但非常怕生的樣子,和昨晚見到的蘿甫並不一樣。

傅升趕緊抱著書開門。

「抱歉,我還沒看完,文言文對我來說有點吃力,畢竟是未來的人嘛。」

傅升這時對於自己用白話文說話,感到訝異,他一直以為古代人說話是滿嘴文言文的,但現實並非如此,倒是書本還是很殘酷。

「那麼,我家來解釋給你聽…可以…的嗎?」蘿甫緊張中帶有一絲害羞地道。

「然後…可以進去嗎?」

「可…可以,郭敷姑娘。」

「抱歉,蘿甫姑娘。」

蘿甫聽了口誤,愣了一下。

「沒有關係…」蘿甫踏進了傅升房內,找了椅子坐了下來。

兩人對坐,蘿甫把書裡的事情,逐一的翻譯給傅升,或許是人獨自來到異地時,一種特有的情感,眼前蘿甫的幫助,莫不是想要把她當作至親一般地回報。

只是她會一直幫助下去嗎?傅升不知道,而他又能為蘿甫做什麼呢?這讓傅升些許是想出了神。

值得慶幸的是,只要進入黌院,也只有進入黌院,才能取得三種神術之一,那裡是正式官方訓練神術士的地方,所以傅升並不像他想的,完全落在起跑點上。

「基本上,可以從神符、神武、神異三種神術中選擇一種,另外是比較特殊,一般人不會成為的操艦士,她們屬於轉靈術士。」

「取得神術後,會有三個能力,一個是神術共同的元身光,第二是神術本身的能力,第三則是依照家族不同的族術。」

「那我現在最重要的是選擇那一種神術囉?」傅升沉思道。

「嗯,看第一句,六術共者,元身之光。」

「這句話的意思是,使用神術後,會有可以復元身體的術光,此時不僅會減輕疼痛感,無論受到什麼傷害,都能復元,之後,會發生一種叫做漪爆的現象,術士將無法動彈,但也可以在戰鬥中保全自身。」蘿甫道。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能力啊,這樣子就不用擔心生命問題了…難怪陸含會那麼說。」傅升應道。

「是的呢,不過還是要小心喔,戰場上的事情,沒有注意還是會死掉的。」蘿甫道。

「接下來的三句,神符者,向天假力;神異者,向地假力;神武者,向人假力。這些傳說是神書上本文所寫的文字,但真意不詳,假的意思就是借。」

「神符術士將可以自由運用自己的符力,透過符紙、符器、咒語等等方式使用自然的能力。」

「魔法嗎?」

「是符術。」

「神武術士則可以通曉武器的使用方法,還可以將自身的氣發散出去,可以飛很高,或是防禦、攻擊別人。」

「氣功嗎?」

「是武術。」

「神異術士可以產生奇怪的光,那個光可以消弱術式。」

「這樣啊,那就像…」傅升想了想,並不太能理解成自己比較熟悉的事物。

「就像是神異術?」蘿甫歪了歪頭,不太瞭解傅升在糾結什麼。

「碰到那個奇異光會怎樣嗎?」傅升問。

「防禦會消失,聽說麻麻的,按照能力不同,可能速度會變遲鈍,力量會衰弱之類的。一般人好像會倒在地上抽搐。」蘿甫回答道。

「這樣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了…神符術的能力是使用符咒,近似於『魔法』一般的能力,神武術是直接強化戰鬥力,並且可以運用像是『氣功』的能力;神異術是…」傅升低聲說道。

「雖然聽不太懂什麼魔法和氣功…大概是這樣子的吧。」蘿甫略作苦笑地道。

「那最後一個族術是什麼?」傅升問道。

「那個族術又叫作本源共鳴術,是因為取得神術而覺醒自身的祖先的能力。實際上和三神術無關,是一種家族的能力。」蘿甫道。

「…」

傅升正要開口間,蘿甫立刻打斷道:「族術是和家族歷史一樣,被保密的東西的呢,傅升升千萬不要亂問的喔!」

「知道了…」傅升有些尷尬,好像自己的禮貌在這個時代並不周全,蘿甫肯定是體諒自己的背景,但是以後在外頭遇到的人恐怕不會這樣子想,這點必須儘早改過來。

「這樣子,我還是對符術有點興趣啊。」傅升道。

「這麼說來,我的族術會是什麼呢?真期待啊」傅升又笑著。

蘿甫並沒有回應,而是沉默了一下子。

「我家覺得,神武術比較好…」蘿甫說道,她開始是鼓起了勇氣說出來的,聲音有些急促,但立刻又害羞地消軟。

「誒?為什麼?」傅升並不是想反駁或是堅持,就是想要聽原因。

蘿甫按桌起身,低者頭說道:

「那…這樣,我家明天教你一些武術…晚安。」

蘿甫快步出門,踢了一大下門檻,但完全沒有跌倒的樣勢,自然地走了出去

傅升也沒有和多少女孩子相處的經驗,只好開始擔心是不是自己讓蘿甫生氣了。

「難啊。」

傅升躺在床上發著呆,總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最弱勢的部分就是武術,所以對神武術,畢竟是相對不擅長的事物,選擇的優先度更低。

想必蘿甫也注意到了吧?當然,武術聽起來就是主戰力,不論從直覺和經驗的方面來推斷。

想想推薦自己當神武術士的原因,後來又主動提出要教武術,難道正是因為知道自己對武術一竅不通嗎?

此刻房門又被敲響。

「那個…我家有事情忘了說,操艦士的事。」

「羅敷?等我一下…」傅升沒想到蘿甫如此認真,趕緊正了下服儀,要開門接蘿甫進來。

但指尖才碰及門板,就感覺到一點不對,門的對面,似乎是想要安靜地躲藏起來一般。

木門還沒開出一絲縫隙,就發出了摩擦聲。

「吚呀!」蘿甫叫了一聲,似乎顫抖著嗓,讓門給退了回來。

傅升沈了一口氣,把門拉開,蘿甫的手剛好申向門,緊又收了回去,竟是要開門,抑或是不想讓門打開?

景著月光的是蘿甫帶著紫絲的頭髮,在沒有風的夜晚,因為心情的起伏而散動。

彷彿月圓墜入了池中。

「為什麼…你知道,不…不可能。」
「為什麼?要那樣子叫我?」

空氣中傳來結冰的聲音,一把劍狠狠地刺進傅升的心口,鮮血與被凝結的鮮血,灑出了腥氣味,女孩低頭看著傅升,猶如弦月般地瞳光睨視著,照暗了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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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故事

傅升不知為何睡著了,邊揉著眼,邊走向門,也不知為何,現在的情況有種即視感。

身體非常不舒服,只能拖著腳步。

「小敷……?抱歉……」

傅升要推開房門,卻被蘿甫用手擋著。

「對不起?妳怎麼了?」

「沒……沒事!」

「那進來吧?」傅升輕輕地推了推門,對面的手還是擋著,但似乎有些猶豫了,阻力沒有方才那麼大。

「心情不好的話,也可以跟我說,雖然才見面幾天…」

「安心,我不會做什麼壞事情的……誒……不是這樣,你跟我的一個朋友很像,男生的朋友……

傅升聽到後退的腳步聲,將門給推開。

眼前的女孩流了起淚,彷彿月圓墜入了池中,她奮力地用袖子粗粗擦了眼,抬頭望向傅升。

如同三面月光,如銀盤的瞳孔映照著自身,傅升彷彿在心裡,澈身都被滌淨一般。

「你的那個朋友,名字叫做小敷?」蘿甫問道。

「不,他叫小重,和妳很像。」傅升道

「長相?還是個性。」蘿甫擦著眼睛上殘留的淚水。

「都不像吧?就是種感覺。」傅升發現這理由有些尷尬。

「那小敷……?」

「對不起,那是我的口誤,叫錯名字是很失禮的吧!對不起!作為賠罪,任何事情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做的。」

「沒關係…我喜…

蘿甫把話吞了回去,眼神有些黯淡。

「話說回來?妳有心事的話,真的可以和我說……這幾天妳幫我的忙,我報答不盡,而且…」

「看著妳難過,我也過意不去。」

…是把…說完吧」

傅升頭疼了一下,耳裡似乎有些雜音。

/可能會掛上生命的事情,你也要聽?/

「講給我聽吧!我想聽!」傅升似乎是本於自己也不明白的衝動,說出了這句話。

「操艦士?」

傅升才發現蘿甫剛才沒有說話,她顯然是被傅升激烈的語氣驚著了。

「不,對不起。」

蘿甫迎面撲過來,猝不及防,隨著傅升跌坐在地,蘿甫在懷。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蘿甫就會死在這裡吧。/

傅升反應還不過來,強烈的耳鳴聲突然襲來,眼前一片的白。

蘿甫撲身而來的觸感消失,全身就像是騰空了起來一般,眼前若隱若現的身影晃動著。

傅升秉著氣息將眼閉上,這個地方不由得想到最開始遇到左慈的那個純白校園,似乎是這環境的原因,他覺得有些頭昏。

再次睜眼,眼前的是一個白衣的老道士。

「呀!傅升,好久不見啊。」左慈打哈哈道。

「你真的覺得我們是這麼熟的關係嗎。」傅升道。

「老夫可是好不容易絡上來的,你也太無情。」

「呀!也多虧這個姑娘,藉著她的符力才跟你連接上的,這說起來是你的問題,你…」

「你打斷她跟我說話了。」傅升非常不滿地說道。

「哈哈,別在意」左慈又打哈哈,讓傅升不覺地湧起熟悉的厭惡感。

「但是,現在你沒有聽到,或許是一種幸運呢。」左慈似乎是認真說著的。

「這小姑娘所說的,回去之後會出現在你的記憶裡,你在好好琢磨吧。」

「所以你消失那麼久,就為了說這個?」傅升問道。

「哈哈哈!轉移到別的世界的時候有個嚮導,你可要知足了,你的時代很多類似的故事吧」

左慈又笑,但看到傅升差不多不要耐住煩了,當真擺起了嚴肅的臉孔。

「當真拜託你了!傅升!」

傅升按下了煩躁。

「你幾日下來,也見到老夫所說的科技了吧。」

「這個世界,不像是你以前所看到的童話故事,並不是兩個世界,這裡是你所處世界的過去,但這個『世界』就這個樣子繼續流動,你的『世界』就會消失。」

果然我的存在,代表這個世界的消失嗎?我的所謂使命,或許…

傅升並沒有答話,只是低頭想著。

「拜託你了」左慈又再一次的請託,讓傅升抬起了頭,但仍舊沒有答話,沒有反嘴。

「老夫已無法現界,收回六本目錄書,結束這個幻想鄉, 讓世界回到正軌。拜託你了。」

傅升醒來了,一切就彷彿剛才是做著夢,左慈三次說到了拜託言猶在耳,而蘿甫對他的傾訴,一樣歷歷在目,只要回想,一字一句都浮現在腦中。

然而現在的蘿甫就像是單純幼兒一般睡在懷裡,不禁讓人想要守望著,讓她的美夢繼續下去。

這是一場十四年前一場杜家與羅家的政治鬥爭,羅家一夜間被人闖入而滅門,只有一個小女嬰被家僕帶出,帶到了郭示手中,女嬰叫做「羅敷」。

杜家在這十多年來並沒有放棄,仍暗中追查著。

羅敷改名成了郭蘿甫,而蘿甫為了這個包袱,必須一直隱藏著自己的一切。

蘿甫其實很喜歡蘿甫這個名字,但是「敷」這個字或許有什麼意義吧。

「傅升先生,以後也可以繼續稱呼我家小敷嗎,沒有人的時候,沒有人的地方,我家一定會很高興的呢。」

蘿甫已在傅升懷裡安心地睡去了,假使傅升就是杜家派來的人,或許就會對她下殺手吧。

傅升就這樣看著蘿甫熟睡的側臉,用符點亮房間的燈火,模仿著蠟燭的燭光,依舊搖曳著。

「小敷,無論發生什麼事…」

『就讓我來保護妳吧!』

/說書人在橋下賣力地說著的故事,所謂的故事,或許有什麼想要傳達的吧,將一生的紀錄編織作六種色彩,只求來往的人們停下腳步,聽我道來,四季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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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月鏡池


傅升呆坐在涼亭內,越發在意了蘿甫,如此一個姑娘,究竟是如何一個人面對杜家的追殺?

不,肯定是受到郭家的保護吧?世界和蘿甫,必須先救誰?或許兩者都能救,或者兩者都無能為力吧?

郭紙回頭看了一眼陸百合。

「你自己去吧。」陸百合叉手道。

郭紙默默地坐在了傅升的對面。

「郭紙?」傅升抬頭才發現郭紙。

「這幾天過的還好嗎?後天就要進黌院了。」

「這幾天承蒙你們照顧了。」

「不會,明天以後也…」郭紙話說到一半。

「總覺的你很熟悉,就像是上輩子的緣分那樣。」

傅升聽到這裡有點訝異,本來這是自己想說的話,眼前的人與自己的朋友如此的相像。

「可是你不是小重對吧?」傅升道。

「我不是,那天你也是叫這個名字吧,很可惜,我不是他。」

「話說回來,我是來問你,你對蘿甫的看法是怎麼樣的。」郭紙道。

陸百合在遠處,細劍已在地上刻上了複雜的符陣。

「很活潑的孩子。」

傅升思考了一下。

「我答應你,我會保護她的。」

郭紙聽罷,似乎放鬆了下來。

「你已經知道了嗎?」

「她其實並不是一個活潑的孩子,在人的眼中,肯定是示兄的指示,她才會去找你的吧。」

傅升也終於放鬆了下來,蘿甫一直以來,肯定是被郭紙保護著的,如果知道蘿甫對自己說出了自己的身世,勢必會被郭紙給注意上吧。

既然已經許應下,要保護蘿甫,那不論自己的能力所逮,就一定會遵守諾言,這一點,希望能夠傳達給郭紙就好了。

但是,蒐集完六本神書,還能兌現諾言嗎?左慈自從昨日開始就沒有發出聲音…傅升不禁流下了冷汗。

「對不起,這樣說好像有點突然!你也一定照顧蘿甫那麼久了。」傅升突然說道,似乎是鼓起勇氣般,緊張地提高了音量。

「嗯…!」
這讓郭紙嚇了一跳。

「既然對蘿甫的心思都是一樣的,請你讓我一起照顧蘿甫吧!」傅升低下頭像是

「像提親一樣…」郭紙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的意思是…朋友。」

「嗯…」郭紙突然回覆,不知為何地害羞了起來,站著轉身就要走,就像是小重一樣。

「那個…」郭紙停下了腳步。

「那把劍叫做世弦劍,是我們郭家的世交曾經攜帶的劍。」

「那…?」

「不知道,那個人從開國之後就不知去向了,也不知道後人到了哪裡,那個姓氏也不再看過。」

「你說的姓氏是?」

「不知道,不過不是傅,會幫你是因為祖訓,再見。」

郭紙竟然很不符合人設地跑了。

傅升有點搞不懂,但是這是交到朋友了嗎?獨自一個人到了這個世界,蘿甫、郭紙…心裡開始浮現一種安定的感覺,儘管在不知覺,或是知覺之中,負擔越來越重。

「怎麼樣了?」陸百合問了郭紙。

「…變成朋友了。」郭紙道,心虛地怕著陸百合的責罵。

「這樣子啊。」陸百合自然地回答道。

「誒?百合姊不罵…

「…我為什麼要罵你?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不過我可是很~討厭他的喔,千萬不要找他來麻煩我喔。」

「誒?為什麼?」

「嗯?你猜啊?」陸百合轉身就走,郭紙只能追上去。

晚餐過後,傅升在自己房間裡玩弄著符燈,他把櫃子裡幾個燈都翻出來放在一起,從水壺將水倒入燭台下的水牒,果然如昨日所見,在水牒發出光芒後,點起了燭火,但水光與火光的顏色都不一樣,大致上是紅黃藍綠紫白六個顏色。

眨眼間燈確都滅掉了,房間又是一片漆黑,消失一個上午的左慈突然出現。

「唷!傅升,你知道跟你說上話代價不小的。」左慈道

「看這個狀況,你是把這些燈的能量用掉是吧?」傅升道。

「其實你還頗有慧根的」左慈道。

「長話短說,老夫著實替你好心,但你在這個世界,沒有練習過武功,也沒有繼承自祖先的術式,你其實很不妙啊。」

「你終於發現了嗎。」傅升苦笑道。

「在我原本的時代,穿越類的故事,主角不是被賦予強大的天賦,就是可以運用原本世界的科技知識或是歷史上的先知,而我只有一把抽不出來的劍,僅存的科技知識似乎沒有比這個世界高,歷史知識也沒有用。」傅升話長了,確實是心中有些不滿。

「劍…?原來那把劍你也不知道嗎。」傅升沒想到左慈開口是說這個,原來劍不是左慈弄來的。

左慈沒有再作回應,只是喃喃自語,但當左慈似是想通什麼,抬頭瞅上傅升,卻沒後續。

就像是視訊到一半電腦被拔掉插頭一樣,和昨日不同的是,結束時才伴隨來的暈眩感。

一不小心,傅升就把膝蓋撞上桌緣,差點把桌子給翻了,併著某樣東西掉落在地上的悶響聲。

暗室當中,傅升僅能就著星月餘光,隱約看到地上長方狀的不明物件輪廓。

傅升彎下腰,正要伸手去拿,房裡似乎有什麼亮了起來,紫色的光灑在木質的地上,桌腳的長影間,是一雙女孩子的腿,從站姿看出來的。

傅升要抬起頭先,卻再次的撞了一次桌子,桌上的燭台們又跳了一下,一兩個直接翻騰到了地上。

門口進來的,果然是蘿甫,救急救難,手裡提著一盞紫光符燈。

「啊,升升果然在的呢!」蘿甫道。

「真是的,竟然亂玩燭燈。」

蘿甫一邊把自己的提燈放上桌子,一邊拿起被傅升玩滅的符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樣子。

「竟然可以一下子把那麼多符燈燒完,該不會晚餐沒有吃飽的吧?」蘿甫似乎是在開玩笑,但似乎是認真地在說。

隨後拿出了兩張符紙舔了舔,紫色的漣漪光紋在蘿甫腳下擴散,空中便浮現出兩顆手掌大的紫色光球。

「不要碰到喔,很痛的呢。」蘿甫道。

她舉起的兩隻手掌對著光球,有如能夠操控般,憑空把光球浮移到了屋角處,雖然光是均勻地照明了房間,確實紫通通的一片。

「晚安啊,嘿嘿…。」傅升賠笑間,看清了掉在地上的方形機台,卻不去撿,而是把先把翻落的符燭給放回桌上。

「說起來符燭真是特別呢,雖然光的顏色都不一樣,但點亮房間,卻都是正常的光色,就像是白光一樣。」

傅升問完,才想到,所謂的古時候,究竟知不知道這些「科學」,不禁抬頭看了一下蘿甫。

她卻表現出了提高警覺的樣子,傅升很擔心會不會不小心打破建立起來的信任。

「確實,是這樣子的呢…不過,符術的光確實是各種顏色的喔,只是祈求像白天一樣讓房間明亮起來罷了。」

「一般的符光,只是各種顏色的光而已…所以是祈求把…殺…?」

蘿甫食指觸著臉頰,喃喃自語。

「很難理解…?對吧?」蘿甫笑道。

「確實我真的是完全聽不懂。」傅升帶著如果聽得懂搞不好會覺得害怕的心情苦笑著說道。

沒錯,這裡的科技,還不是傅升所能理解的範疇。

「小敷…這個是進到那個黌院裡,就能學到的嗎?」傅升問。

蘿甫聽完,眼神一亮,一伸手抓住了傅升的領子,帶著笑容,只顧著把傅升往外拉。

「當然…學不到的呢!」蘿甫回頭笑著說道。

轉過多少迴廊,在四面棟房所圍起的廣場中央,一個方池,水面平如明鏡,如見風吹,也不擾起一絲水紋,在月光灑落的屋簷楹欄間,圓月就在池面上,與天空對映。

蘿甫脫去了鞋與襪,或說是叫軍褲的服裝,走入了池內。

終於在池裡激起了波漪,帶著不明顯的紫色反光,蘿甫彎下身子,在池中拿起了一把寶劍,看到這個略寬的劍鞘,傅升明白了,是頭一天蘿甫帶著的那一把。

伏水劍,由開國元勳郭祈天所製作的五把傳家寶劍,每把劍各自又有名字:大日、弦月、極星、明鏡、祈天,由郭氏一族持有,現在有三把下落不明。

他的劍身,與現代劍不同,質地較沒有韌性,更像是古青銅時代的劍,劍鞘比一般的劍更為寬大,是用來裝水的。

但千萬別說他是水壺,除非你想被這個朝中前幾的大家族追殺,雖然郭示這裡是沒落的旁支,但本家在朝中是很有影響的。

池畔的蘿甫映著月光,一把抽出伏水劍,遞給傅升。

這把劍的劍身如同劍鞘般,較為寬而相對短了一些,劍身的面上有許多直向的水槽線,使得劍身上流動著從鞘裡帶出的水,靠近劍顎的地方,一個弦月型的圖紋,在水面下散發著紫色微光。

「小敷…這裡真的很漂亮呢」傅升站在池外,望著池裡的蘿甫道。

「教你一個東西」蘿甫道,並平舉了手上的劍鞘,端口微微向上地橫在項前高度的位置。

「拿劍打過來吧!」

傅升會了意,蘿甫說過要教自己武術的事,不過眼前這個可愛的女孩也是有武功的底這件事,還是讓人有些訝異。

也才想到,古代確實是一個,家族間,把學術、知識與武功私藏起來的環境,甚至這個「天朝」私藏的是歷史。

傅升舉劍,有點搖晃地退了步,一個直劈就在鞘上,卻在劍與鞘接觸的時候驚了。

劍就像是被劍鞘吸住一樣,被擋下之後,一時間無法再拔起來,蘿甫一推,傅升直接失去重心向後面仰。

蘿甫伸手去抓,但這把太大力,反而把傅升拉往水池裡,伏水劍也不小心鬆手往池裡掉了。

傅升不僅往蘿甫懷裡跌,兩人可就這樣一起跌在池裡。

這個一招是郭氏一族的獨門防守武術,利用特殊的施力技巧,破壞對方的施力重心和重覺感官,讓對方武器革擋下來後,無法舉起或是錯估舉起的力道而順勢把對方撥倒。

但只對輕型的兵器有效果,重型的兵器,如果本身沒有擋下來的力量,或是對方一心一念的斬擊,分散多餘的心思在這招式上,只是浪費氣力,徒增危險。

傅升費了力,才沒跌到蘿甫身上,倒在池水裡,全身都濕透了,這是第二次。

「這個不能對大刀之類的武器用喔,會分開的呢…」

蘿甫從水池裡坐起,像狗一樣甩了甩頭。

「什麼分開?」傅升趴起問道,並在水裡摸著伏水劍,這個池水竟然不太透光,傅升摸不著劍。

「頭的呢…」

蘿甫繼續隨口說出有些恐怖的話,站起身子走了一段,彎腰撿起了伏水劍,遞給傅升。

「繼續嗎?」蘿甫瞇起雙眼微笑著道,對著傅升總會是這樣子笑著的。

最後,在幾張符紙的作用下,兩人害羞地背與背靠著,夜晚的天空與整個池鏡,佈滿如同星星般的紫色螢點。

衣服乾了,與蘿甫告別,即將前往黌院,正要開始的是,這個世界的挑戰,而房內的長方型狀的機台,究竟是什麼?請待下回。

/明池漪兒伴薄月,伊人與水,仰望玉盤相映照,回眸笑,猶如月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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