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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神鬼奇俠】沉船

作者:言湘隱│2021-06-19 00:49:29│巴幣:24│人氣:91



《神鬼奇俠》
沉船



        晴空萬里,海風徐徐吹拂,帶走了身上燥熱的暑氣,緊鄰浩瀚無垠的蔚藍海洋,時有海鷗盤旋低鳴,莫達須港的夏季,便是如此寧靜舒適。

        碼頭邊,作業人員忙著給一艘氣派的大船下錨卸貨,個個揮汗如雨,卻有一位身穿吊嘎的鬍子大叔,悠哉地靠牆抽著菸,對同事的辛勞視若無睹,一點動手幫忙的意思也沒有,因為他不是普通的船工,而是一位情報商人。

        但他的偷懶行徑明顯引起了某人的不滿,一位撐著洋傘的優雅女孩朝他走來,劈頭就說:「特魯蘇,你又在摸魚了。」

        「早安,亞瑟琳小姐。天天想翹班的人今天竟然第一個出現?老天要下紅雨囉。」

        面對他的調侃,女孩僅僅是眉頭一皺,懶得多作反駁,反正都老熟人了,只要合作順利,一點點不愉快她還是能勉強接受的。她開門見山地問:「委託你的事,調查得怎麼樣了?」

        「很抱歉,目前沒有任何線索。」特魯蘇對船務工作敷衍了事,但一講到自己的「專業」,他便提起十二萬分的認真,他為自己的辦事不力真誠地道歉。

        「我接獲線報,有一批西獸(West Beast)成員暗中潛入莫達須港。」亞瑟琳撇嘴:「莫非消息有誤?」

        「消息來源是娜茵團長,自然沒有問題。」特魯蘇回答,一面打量眼前容貌秀麗的十六歲女孩,她稚嫩的聲音與犀利的話語形成強烈反差,讓人覺得一點也不可愛。明明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卻提早換上成熟大人的世故面孔,不會活得太累了嗎?他心想。

        「小的會繼續觀查港口,留意是否有可疑人士,這次交易不算成功,就不收取報酬了。」他指著脖子上掛的望遠鏡,拍拍胸脯保證。

        遠處看來會以為他是貴族小姐的忠實的下屬,而不是滿身汗臭味的船工,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得意。

        「喔,反正我本來就預料到你會失敗,所以沒打算支付報酬。」亞瑟琳擺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說得特魯蘇臉一黑,敢情他真成了她的下屬?還是最沒路用的那種。

        他忍不住抗議:「小的只是個凡人,您把調查邪惡魔法組織這種不可能的任務交給我,實在是太困難了。」

       他以為這個任性小姐會沉不住氣酸他幾句,卻見她被泊港的那艘大船奪走了目光,「那是琉璃號,一艘『千金』巨船。」

        「好漂亮的遊輪!」亞瑟琳讚嘆,琉璃號船如其名,通體晶瑩剔透,甲板上的建築反射陽光,閃爍著彩虹般絢爛的光輝,像童話裡浪漫的水晶宮。

        特魯蘇揚起嘴角:「別傻了,它可是一艘海盜船。」

        「以打劫商船維生的海盜船?未免太招搖了?」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它以專門掠奪其他海盜船聞名,所以越豪華反而越安全,敵人遠遠望見便夾著尾巴逃跑了。而且――聽說船長是個大美人哦!」特魯蘇口沫橫飛,臉上因興奮而微微發紅。

        「原來你的重點是最後一句。」亞瑟琳冷笑,下一秒抓住特魯蘇耳垂使勁一擰,痛得他不顧形象地哇哇大叫。

        「還說沒發現西獸的蹤跡,剛才飛入琉璃號的兩團黑影又是什麼?」

        特魯蘇撫著耳朵不斷哀嚎:「痛痛痛痛!請您高抬貴手,小的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亞瑟琳面色凝重,看不出氣消了的感覺,「船身受黑暗力量影響,已經開始傾斜了,如果不及時反制,這艘船將會在兩刻鐘後葬身海底。」

        特魯蘇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琉璃號安然端坐在莫達須港的懷抱中,海浪規律地拍打著船舷,甲板上船員行動自如,並沒有什麼異樣。

        「抱歉,我不明白,琉璃號有什麼問題嗎?」特魯蘇小心翼翼地開口。

        「船尾的旗杆不再保持垂直,船身前後吃水深度不對稱,顯示整艘船已經位移了,它之所以看起來完好無缺,連船員都被瞞過,肯定是西獸動的手腳。」

        特魯蘇驚呆了,這些證據卻不由得他不信,「那…休斯頓船長會怎樣?她逃得出來嗎?」他打從心底替美女船長著急,說話也變得結巴:「偉大的小姐,看在您與她名字裡都有個『琳』字,求您大慈大悲拯救琉璃號吧!」

        什麼爛理由?亞瑟琳最討厭業務範圍以外的工作了。她冷冷地翻了個白眼:「我拒絕。」

***

        船在傾斜。

        卡洛琳.休斯頓暗叫不妙,她幾分鐘前就查覺到琉璃號的不對勁,卻只能困守在船長室裡無計可施。

        海水快要淹到她的小腿肚,海星和魚蝦貝類這些不速之客趁虛而入,在船艙裡歡快地悠游、跳躍,這些淺海動物齊聚一堂,本是難得的奇景,可是卡洛琳卻笑不出來。監視器進水,一台台失去訊號變成黑畫面,她猜測事故肇因於船身某處被鑿了個洞,才使得海水嘩啦啦不停灌進來。

        誰幹的?是惡名昭彰的黑幫「西獸」,還是被她劫走財物而懷恨在心的海盜們?後者還好應付一些,前者牽扯到魔法和政治,處理不好便會後患無窮。卡洛琳不得不承認,自己樹立的敵人太多了,以致於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她沒有什麼高尚的情懷,之所以選擇同行作為劫掠對象只是為了讓辛苦的船員們能過上衣食無缺的生活,同時不必背負傷害百姓的最惡感――比起劫富濟貧的「俠盜」拉斐爾,我的等級差太遠了,她腦中浮現這個念頭。

        俠盜拉斐爾,或稱英雄拉斐爾,名號在一年前才逐漸響亮,他以海為家,其船名為拉斐爾號,是一艘魔法飛行船,飛天遁地來去自如,並且船身彷彿披了一條隱形斗篷,可以完全藏匿行蹤,他本人亦是神出鬼沒,因此民間又給了他「神鬼奇俠」的稱號。

        不不不,現在想這些做什麼呢?卡洛琳努力將雜念踢出腦海,當務之急是趕快尋找破洞並將它賭塞住。然而,她發現自己必須扶著欄杆才能勉強保持平衡,更別提移動到其他艙室了。她十分困惑,船身傾斜得如此嚴重,船員們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甚至在僅存幾台未被海水肆虐的監視器裡依舊談笑風生。

        有個沒見過的生面孔!卡洛琳緊盯畫面,那人身高不超過160公分,穿著一套標準的海盜裝,還戴著薄紗般若隱若現的面罩,不,仔細一瞧發現是盜賊裝,頭頂的船形海盜帽被俐落的紫色頭巾所取代,在這敏感的時機,以如此搶眼的打扮現身,簡直像在對琉璃號下戰帖。

        甲板上的船員們終於開始動作,橫起雙臂組成人牆,意圖阻攔這個可疑人士。

        「船要沉了你們知道嗎?」盜賊語氣充滿不耐煩:「還有餘裕在這跟我對峙,卡洛琳船長恐怕要急瘋了吧。」

        「開什麼玩笑?琉璃號安全地停在莫達須港,你別想調虎離山。」船員不客氣地回嗆,並向盜賊逼近一步。

        盜賊指著矗立於船尾已轉成30度的旗幟,與前高後低的不自然水位,說:「看清楚了!甲板給的訊號,你們已經半身沉入水中而不自知。兇手在琉璃號船身鑿洞,再以魔法製造的船在原位的假象,再不快逃,你們將會無意識地窒息而死。」

        他描述地繪聲繪影,但船員們在甲板上站得平穩,只當他危言聳聽,胸中怒火反而燃燒地愈加熾烈,「就算有兇手,那也肯定是你!」

        盜賊懶得多費唇舌,淡然回應:「各位不妨派人到船艙一探便知。」

        船員們半信半疑,對著其中一名矮個子女性說:「愛蜜莉,妳去看看船長是否安好?我們守在這裡,諒他也不敢對船長不利。」

        此刻的卡洛琳.休斯頓彷彿一條溺水的魚,抱著桌角在海水裡載浮載沉,她的頭被倒塌的書櫃砸傷,鮮血自額際汩汩流出,模樣狼狽極了!愛蜜莉的情況甚至比她更糟,由於錯判情勢,打開艙門就失足摔落水中,喝進好幾口水,她費了好幾分鐘才半游半爬地來到船長室,眼前的景象令她驚慌失措。

        「原來那男人說的都是事實。」冷水讓愛蜜莉身子直打顫,「船長,我沿路都沒遇見其他人,以他的嫌疑最重。」說完又一陣大浪襲來。

        卡洛琳搖頭:「你們的對話我都聽見了,我認為他沒必要自導自演。」

        兩個女孩彼此搭著肩,掙扎地想逆流而上離開船艙,但強勁地海水無情地吞噬兩人的身軀,也沖散了最後一絲希望:沒有人能夠拯救她們。

        饒是卡洛琳身經百戰,海難當前,也渺小的像一捏就碎的螻蟻,脆弱的像刀俎上的待宰羔羊,無所遁逃。她沒有一刻比當下更渴望活著,渴望有人向她伸出溫暖的手,將她拉出死神的絞刑台――此人是盜賊也好,英雄也罷,她將傾餘生之力,結草銜環以報。

        「這是您的真心話嗎,卡洛琳船長?」陌生的嗓音自耳畔響起,卡洛琳愣住,因為監視畫面裡的盜賊,竟活生生出現在她的面前!他整個人飄浮在半空中,紅色斗篷隨風飛揚,身上乾淨的連一滴水也未濺上,僅管看不見臉龐,卡洛琳卻能感受他話裡輕鬆的笑意。

        「遺憾的是,我拉斐爾無論為善為惡,從來不求回報。」

        卡洛琳發現,他一身盜賊裝扮黯淡無光,雙眸卻比天上星子還要燦爛,不知為何,一與他對視,她便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您就是……俠盜拉斐爾?」卡洛琳心中激動,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區區賤名,不足掛齒。」

        「等等,船艙有門禁管制,你是怎麼進來的?」愛蜜莉插嘴。

        「這都要感謝妳的好同事東尼,把他的門禁卡大方『借』給我。」拉斐爾展示手上的門禁卡,眼神閃過一絲狡獪,「時候不早,該送兩位上岸了。」

        他脫下斗篷,右手朝它輕點,斗篷立刻平鋪成地毯狀,「空間擁擠了些,卻能自動載妳們抵達目的地。」他彎腰行了個紳士禮,「那群執迷不悟的傢伙差不多快滅頂了,由船長大人親自勸說再適合不過。」

        卡洛琳沒想到分別如此倉促,關懷之情溢於言表:「那您呢?您不逃嗎?」

        「我得去會會那些摧毀琉璃號的元兇,他們在尚未落海的船頭一號房裡。」

        船身傾斜已逾45度角,俠盜的步伐卻輕盈地如履平地,嘴裡還哼著小曲兒,他推開房門,恰巧捕捉兩名黑衣人離去的背影。

        「原來是來自西獸的貴客,怎麼如此失禮,沒有與主人共享難得的海水浴呢?」

        聽到海水浴三字,西獸幹員只當琉璃號全員都葬身海底了,不理會他話裡的諷刺,專心詠唱魔咒,準備召喚時空門來撤退,拉斐爾不讓他們有機會得逞,揮動衣袖,兩道火焰似的紅色光束激射而出,打在未成型的時空門上,時空門承受不住高量魔力衝擊,瞬間被貫穿而崩解於無形。

        西獸幹員勃然變色,齊聲怒喝:「閣下是誰,為何要破壞我們的計畫?」

        「破壞?這話說的太重了,敝姓拉斐爾。」他一面回答,一面沿著房間四周低空滑行,姿態優美地好似翩翩飛舞的燕子,幹員舉起武器發動攻擊,都被他矯捷地一一閃避。「我只是來告訴兩位,卡洛琳和她的船員已全數登上莫達須港,平安無事。」

        「拉斐爾,你昨日不是還在自治村作案?為何一夜便來到這裡……」兩位幹員驚恐地瞪著他。

        「別懷疑,拉斐爾號沒有極限。再說我已設下結界,沒有人能離開這個房間。」他從懷中掏出兩張黑色卡片,緩緩唸出上面的資訊:「兩位是――喬治與布魯斯.安德森兄弟,好名字!可惜甘願作黑幫打手,助紂為虐。」

        卡片以純黑為基底,其上繪著一隻銀色天鵝,正是西獸集團的經典標誌!幹員趕忙摸自己的西裝暗袋,發現裡頭的識別證早已不翼而飛。原來拉斐爾方才飛過他們身際時,施展了神乎其技的竊盜術,將兩人的識別證悄悄奪走。

        識別證是西獸幹員的第二生命,它的存在象徵榮譽,消失則意味著死亡,遺失識別證的下場是被全組織追殺、凌遲處死。安德森兄弟驚怒交迸,奮不顧身地朝拉斐爾撲過去,他們賭上一切也想活命,不計代價也要讓亂如雨絲的魔箭擊中拉斐爾,魔箭在狹小的房間裡碰撞出火花,散發出超越人類所能容忍的高溫,當攻擊因為魔力枯竭而停下,他們明白自己已是甕中之鱉。

        「無聊的把戲到此為止。」拉斐爾冷冷地道:「你們今日所為,全都會報應在自己身上。」說完將掌心置於牆面,讓全身魔力匯聚到此處,魔力牽引著水分子,形成一股與船身垂直的高壓水柱,水柱猛烈衝撞船身,地面和牆面瘋狂搖晃,安德森兄弟站不穩腳跟,跌坐在地上。

        船身被水柱衝破一個大洞,海水蜂擁而入,十分鐘前船長室的災難再度重演,唯一不同的僅有角色對調。安德森兄弟眼神呆滯地目送拉斐爾從破洞鑽出,身手俐落的不亞於身旁悠游的魚群。

        碼頭上,卡洛琳與船員們屏息祝禱,祈願英雄平安歸來,當拉斐爾乘著水柱飛上雲端,她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頭,綻放今日第一抹笑容。

        「兇手是西獸的五階幹員,名叫喬治.安德森,我已經讓他成為琉璃號的陪葬品了。」拉斐爾將一張西獸識別證交到她手裡,「東尼先生的卡片一併物歸原主。」

        「拉斐爾先生,感謝您守護琉璃號全員的性命,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您的再造之恩。」

        「一點小事別放心上,」拉斐爾臉上不見疲態,語氣依舊彬彬有禮:「我不過是個俠盜罷了。」

        俠盜同時具備了俠的仁義與盜的牟利,但在卡洛琳眼中,跟為生存而挑動戰火的自己相比,拉斐爾的無私行為已趨近於英雄。再多言語都無法表達心中的感激,卡洛琳只能率領船員九十度鞠躬,直到他揮著手的帥氣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外。

        琉璃號墜海,夥伴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卻有幸親眼見證神鬼奇俠的傳說,還奇蹟似地被英雄所拯救。卡洛琳知道,今天雖然沒有出海,卻是值得寫航海日誌的一天。

        她不知道的是,拉斐爾懷中揣著一封位於她的保險箱裡,布塞儂帝國國王寫給她的機密信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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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拉斐爾非常帥氣呀,而且身手相當厲害(人*´∀`)。*゚+

06-19 07:20

言湘隱
主角開掛開很大XDD06-20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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