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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短篇小說】《陰雨 ‧ 未停》

作者:準人│2021-06-17 03:35:34│巴幣:47│人氣:189
  品翰在門前呆站著,不經意的抓了抓衣角,這是當他不知所措時的小動作。

  他還在猶豫,房門便被美玲打開了,他向媽媽投以一雙埋怨的眼神,不過她並沒有發現。

  「阿翰,要和你阿爸好好說喔。」坐在椅上的大富雙手插腰,品翰不用看也知道眼前的爸爸很生氣。

  「我…想去讀……」品翰感覺自己有點心虛。

  「不行!」一聲嚴厲斥責像箭般貫穿了他他覺得自己正在淌血……

  「什麼嘛…在你們的眼裡也就只有那間店而已。」丟下這句話後,品翰便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跑離了這個家。


  外頭正下著傾盆大雨,品翰覺得就像自己臉上的淚水般……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呀!」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

  品翰把腳踏車停在冷泉的門口,走進冷泉公園中,每當他心情不好時都會來這裡。

  撲鼻而來的硫磺味道與冰涼的冷泉令他的思緒回到了從前……

  幾年前的他還不像現在有這麼多的煩惱,每天放學後都會和朋友們到冷泉遊玩,玩累了便買瓶彈珠汽水邊喝邊走回家,當他快回家時,便聞到那陣陣麵香。家裡是開麵店的,在這個人口一直外移的小鎮上,生意雖然不算太好,但也能夠養家活口了。


  「媽,我回來囉。」大富不在,只見美玲正與隔壁鄰居阿滿婆聊得正勤,沒聽見兒子的話。

  「美玲,妳家的阿翰已經回來啊。」阿滿婆率先發現呆站著抓衣角的品翰,品翰不太喜歡那雙一直打量自己的眼神。

  「阿翰,你又玩到怎麼晚才回來,趕快去洗澡,等下店收好就要吃晚餐了。」

  「好啦。」品翰敷衍般的回應後便走進家門。

  「美玲,妳家的阿翰以後是要繼續讀書還是留在這做生意。」阿滿婆試探性的問著。

  「阿翰的成績是不錯……不過還是要看我丈夫的意思。」美玲有點尷尬的回答著。

  「大富嘛,他這個人實在是真固執,像一塊硬梆梆的石頭一樣……」阿滿婆意有所指的停下來,「那妳的想法呢? 」

  「我當然是希望阿翰可以去做他喜歡的工作,不過這間店是我公公開的,要是阿翰沒有接手,等我跟大富老了以後該怎麼辦呢……」美玲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間店也有好幾十年的時間了,收起來也是很可惜……」或許是發現自己說錯話,或者是看著氣氛有些尷尬,阿滿婆便開始跟美玲聊起別家太太的八卦,兩人繼續坐在店門口有說有笑的聊天,誰都沒發現站在房門裡抓著衣角、渾身顫抖的品翰。


  對他來說這間麵店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但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將來會是在這裡賣一輩子的麵。突然品翰覺得自己好像長大了,也覺得自己很弱小,不知道從何開始他有了很多很多的煩惱。


  在晚上吃飯時,跟以往一樣讓品翰覺得氣氛很凝重,但美玲的話卻打破了這個沉默。

  「你以後是要讓阿翰繼續讀書還是在家裡做生意?」品翰從埋首吃飯的飯碗中抬起頭,心中閃過一絲不安的感覺。

  「當然是留在家裡賣麵,他如果去做其他的工作,那這間店要怎麼辦?」跟品翰心中所想的一樣,品翰覺得自己有種被人拋棄的感覺。

  「這樣也好,店也總是要有人顧。」美玲附和回答著大富,沒有人在問他的意見,品翰只覺得心中充滿了絕望。

  當天晚上他一人騎著腳踏車到南方澳的海邊,坐在沙灘上聞著海水的味道、吹著有點冷的海風、聽著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看著遠方的光點,是漁船要回港了,品翰看著這片寬廣無際的海洋,他很喜歡自己生長的蘇澳鎮,他喜歡那冰涼清澈的冷泉,也喜歡靜靜的看著海景,但此刻的他內心卻百感交集,自己的人生難道真的要永遠的待在這裡嗎?


  思緒回到了現在,他依舊還是找不到答案……他來到了一樣的海岸,卻在那遇見了一位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阿滿阿婆,妳怎麼會在這裡?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品翰覺得既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孔。

  「是阿翰嗎……好久沒看到你了」阿滿婆的聲音變得很沙啞,與從前的大聲宏亮截然不同。

  「妳媽媽美玲現在過得好嗎? 」雖然外表改變許多,但她喜歡八卦的個性看來還是沒有多大的改變。

  「嗯,我媽媽過得還不錯。」品翰很不習慣這種場面。

  「我看你的臉色有點差,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品翰在心中暗自吃驚,老人家總是猜的特別準確。

  「可以和阿婆說說看一起商量呀,你放心啦,阿婆不會跟你媽媽或是別人說。」阿滿婆滿臉笑容的說,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

  「我因為以後出路的事情跟家裡的人吵架了。」品翰心一橫決定就這樣說出來,不過某方面來說他也覺得這件事情阿滿婆也應該負起一些責任。

  「美玲的個性應該是不會阻止你,我想應該是大富吧。」

  不愧人家都說薑還是老的辣,品翰很佩服阿滿婆一針見血的點出了事情的源頭。

  「大富我從他小看到現在,雖然他這個人真的像石頭一樣硬梆梆的固執,但其實他的心是非常的軟。」阿滿婆定睛看向品翰,讓品翰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想把視線給移開。

  「你可以去好好的跟他說,我想他也是不會反對到底的,你是一個男孩子,要拿出勇氣來面對。」

  「可是…」品翰的內心還在持續猶豫著。

  「唉…既然是自己的人生,還是要自己決定啊。」

  「阿婆當年出世時我的娘家很窮,為了改善家裡的生活,我阿爸跟阿母在很早的時候就把我給嫁出去,我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又遇上對我要求很多的婆婆,吃了非常多苦。」品翰完全想不到阿滿婆居然有這麼悲慘的過去,真是完全看不出來。

  「在我跟你阿爸的那個年代,並沒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機會,但你是不一樣的,要好好珍惜啊。」

  「像阿婆的丈夫已經走了,兒子跟媳婦也都搬到台北去住了,現在也只剩我還一個人生活在這邊,只能常來這邊吹吹海風,看看海景,回想過去的事或人了。」

  「阿婆的兒子沒有接妳去台北住嗎?」

  「唉……他們年輕人都嫌我管太多,我也不想打擾他們。而且我對這有很深的感情,走不了。

  品翰暗自在心中決定了。

  「阿滿婆,時間不早,我要回去了,謝謝妳。」

  「好啊。」阿滿婆帶著期盼看著眼前的少年。


  「阿翰,你要好好的想清楚,不要等老的時候才讓自己後悔喔。」

  「我知道。」品翰揮手向阿滿婆道別後便回家,在家門口的椅子上他看到了大富正坐在那。

  「爸,對不起,我剛才對你那麼沒禮貌。」品翰第一次正視著自己的爸爸。

  大富並沒有開口說話。

  「我已經決定了,我想要繼續升學,我不想讓自己後悔。」

  「所以,可以拜託你跟媽媽答應嗎?」即使內心充滿了恐懼,但品翰還是想把自己最真實的想法給說出來。

  大富依然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自己兒子的雙眼散發出來的決心。

  「我知道是這間麵店把我養大的,我很喜歡這裡,喜歡蘇澳,不過我不想一直在這裡,我想到外面去看看。」

  大富輕輕的嘆了口氣,緩緩的他站了起來。

  「你自己的人生,自己要負責。不要跟我一樣後悔。」說話這句話後大富便走進房子裡。留下了品翰不可置信的待在原地發愣。

  「還不趕快進到家裡,我要關門了。」大富的話把品翰從呆滯中喚醒,他作夢也想不到爸爸居然會同意自己的決定。品翰興奮的跑進家門,在他與大富擦身而過時,「要好好的加油打拚。」或許是自己聽錯了,或許真的是從大富的口中說出來的話,不管如何,品翰覺得自己的心中暖暖的。


  品翰看著在房裡的美玲,她第一次哭了,品翰走向自己的媽媽,給了她一個最大的擁抱並幫她擦乾臉上的眼淚,這時品翰也高興的流下淚水。看著這對母子擁抱的景象,大富嚴肅的臉上也掛起了微笑,不過就只有那短短的一下子,並沒有人看見。


  在品翰要出發去外地讀大學之前,他先去和阿滿婆道謝,從阿滿婆開心的眼神中,品翰就像看到了年輕的她,眼神充滿著希望的光彩。在火車上,品翰看著連綿不斷的蘭陽平原,此刻他的心情非常雀躍,雖然要暫時離開這個自己非常熟悉的故鄉,但短暫的分離並非永遠,他與蘇澳這塊土地的羈絆永遠也不會減少,他也很期待著自己下一次回來的時候再和大家去冷泉遊玩與去海邊看海。在搭上火車後又開始下雨了,對這個即將踏入人生的新階段的少年來說,這場大雨似乎有點感傷……


  「希望這場雨能永遠一直下著。」品翰輕聲地說著,在滂沱的雨聲中並沒有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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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準人
又是在深夜更新啊…[e15]

這篇《陰雨 ‧ 未停》是我大二時寫的作品,它同時也是我個人第一篇完成的小說,裡面滿滿的都是青澀的味道呢。

以前的我會覺得這類的作品寫得不好,不應該拿出來給別人看,但最近陷入創作的低潮中,有時候會想著是不是應該換個做法,去試著做出一些改變……

所以,就先從這篇「我的起點」開始吧。雖然現在回頭來看文章裡全是不通順的句子以及詭異的分段,但我不太想去修改它,我覺得這篇作品還是保持最初的模樣比較好。
(整篇文我只有刪掉重疊的標點符號及添加2個字(人名)而已,其他完全不動)

作品的主題是「對未來的徬徨」,希望大家會喜歡哦~

06-17 04:34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我覺得對未來的迷惘、阿婆與父親之中看見了無法選擇的無奈,這些部分描述得很好。
以及...決定了就好好前進吧,有種鼓勵內心的感覺

06-17 07:15

準人
嗯,不管做出什麼決定,最後都要朝著自己所相信的道路前進。06-17 07:45
-幻夢無念-
感覺寫的不錯,那種青澀、對未來有著不確定性的味道有出來

06-17 11:38

準人
謝謝大大的喜歡~06-17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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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mmen123大家
我已經觀察勇者大聲說好一陣子了,嚴重懷疑該系統偏袒某些人,但是我苦無證據,只好作罷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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