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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 04 (特調)

作者:無名草│2021-05-24 03:03:10│巴幣:6│人氣:63
微亮悄悄灑進走廊,早晨的陽光帶著一種慵懶,空氣都彷彿流動得緩慢。

夏天穎踏進國文科辦公室旁的茶水間,抬眸就遇上紀羽安淡雅的笑顏,紀老師一身墨綠色的棉麻長裙輕倚在流理檯前,修長的手指勾著咖啡杯的一側,略顯酸澀的淺焙香氣隨著熱氣縈繞,一如既往安穩而柔和的嗓音說著:「早安。」

「老師早。」夏天穎揚起好看的笑回應,在這慢悠悠的早晨,突然面對紀老師好整以暇的笑臉,她還是忍不住目光飄移。

將注意力放到周圍,她才想起是第一次進到這間國文科與數學科共用的茶水間,小小的空間十分明亮,精巧的流理台,附帶一應俱全的茶具、咖啡機、雙門的冰箱、甚至在書架旁還放了一張沙發供教師休憩。

夏天穎淡褐色的雙眸閃著光,沒想到居然有這麼舒適的地方,她喜歡這邊的木頭地板與空間利用,也特別喜歡這樣像秘密基地的地方。

紀羽安也是第一次看見夏天穎這樣興味富饒的神情,她放下手邊的咖啡,笑了笑問道:「怎麼樣要不要來一杯咖啡?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

「咖啡太苦了,我喝不了。」夏天穎搖搖頭,她嚮往喝著咖啡品味生活的高雅感,不過她自認是小孩子口味,一點苦澀都嚐不了。

「妳坐著等我一下。」紀羽安無視夏天穎的意見,自顧自拉著夏天穎坐到沙發上,接著用咖啡機俐落地再沖了一杯濃縮咖啡。

夏天穎看著老師忙碌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想開口,頓了頓又收回話語。

只見紀羽安熟練地從冰箱裡拿出材料,首先將巧克力醬先加入全新的咖啡杯,倒入半杯濃縮咖啡與冰牛奶,加入冰塊,以及預先準備好的奶泡,最後用焦糖在奶泡上點綴,她朝夏天穎笑得燦爛:「這是天穎特調。」

「特調?」

「天穎特調。」紀羽安坐到夏天穎的身側,又再強調了一遍,明明是柔和的語氣卻讓夏天穎備感壓力。

那樣期待的眼神望著她,夏天穎不好意思拒絕,只得顫顫地捧起特調嚐了一口。她眨了眨眼,意外地沒有預期中的苦味,喝起來十分順口,甜得剛剛好,奶泡也很香醇,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咖啡。

「真的不苦,很好喝!」夏天穎驚喜地轉過頭,明亮的笑顏遇上紀羽安溫柔的眼睛。過於柔軟的眼神,咫尺之間,彷彿要被紀老師的雙眸染成那深沉的墨色,呼吸頓在胸口,夏天穎一時竟無法抽離。

直到紀羽安先拉開距離,她才得以喘息。

「對吧!好喝吧。」剛被誇獎完的紀羽安語氣裡藏著小小的驕傲,說完才自覺有些孩子氣,對著夏天穎笑了笑:「喝完這杯,我們上課去吧,下次有機會再做給妳喝。」

夏天穎喘了口氣,氣息卻並未平穩下來,這樣的感覺她再熟悉不過,調整著呼吸想努力平復下來,不知怎麼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她不想要紀羽安看到這樣虛弱的她。

儘管竭力控制,夏天穎的一吸一吐還是漸漸急促,夾雜著咳嗽,端鳴聲頻起。

紀羽安輕拍著夏天穎的背,彷彿不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異常冷靜的口吻:「天穎,吸入劑在身上嗎?」

夏天穎點頭,艱難地從外套口袋拿出吸入劑,深吸深吐了好幾個回合,許久才順過了氣。

「好多了嗎?」柔軟的語氣與她的輕撫同樣的小心翼翼,紀羽安陪著夏天穎緩慢地一吸一吐。

終於得以順暢地換氣,夏天穎看向一旁滿面愁容的紀老師,故作輕鬆地說著:「大概是季節變換吧,好久沒發作了。」

夏天穎沒有說謊,她仍隨身攜帶著吸入劑,可是已經至少一年以上沒有氣喘發作過了,她以為她控制得很好,從沒想到會這樣突然的發作,甚至是得要依靠吸入劑才能緩和下來的程度。

學生差點就要在自己面前發生意外,紀羽安其實沒有表面那麼冷靜,她忍不住摸了摸夏天穎的頭,語氣裡藏不住的內咎:「抱歉,都是我沒注意,可能咖啡裡有甚麼會讓妳過敏的東西。」

「不是的。」夏天穎很明白,不是那杯特調的問題,她也說不清楚,只不過是有讓她喘不過氣的其他的原因。

以為夏天穎只是在安慰自己,紀羽安站起身想把那杯咖啡處理掉,卻被夏天穎拉住。

「天穎?」

夏天穎一把搶走咖啡杯,一口氣喝光,理直氣壯地說著:「這可是我的特調。」

「夏天穎!」紀羽安沒料到夏天穎會這樣衝動,短期內又再碰一次過敏原恐怕會發作得更嚴重,一焦急忍不住喊了出來。

看見已空的杯底,紀羽安緊緊握住夏天穎的手,深怕夏天穎又開始呼吸急促。

「就說沒事的。」沒想到女孩只是牽著她的指尖笑得燦爛,「特調很好喝喔老師。」

差點換紀羽安要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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