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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老王篇】單身三十年一樣有辦法交到女朋友-11

作者:佛萊曼│2021-05-18 23:06:39│巴幣:15│人氣:490

老王一天的行程是這樣,吃早餐、上班、吃午餐、吃晚餐、下班、回家上網和彈鋼琴,為悲慘的一天畫下句點。
 
唯有回到家,才能喘口氣,他又是那種要上十二小時班的類型。
 
因此回到家,所剩的時間也不多。
 
卻因為人生的枷鎖束縛住,非得彈鋼琴一個小時,否則睡不著覺。
 
「該死的!為什麼我又在浪費人生!」
 
彈鋼琴完畢後,他就會這樣大罵一句,然後去洗澡,從冰箱拿出一瓶海尼根一口氣喝乾淨,發出一聲對悲慘人生的嘆息。
 
至於上網逛論壇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休閒。
 
「靠!防疫居然有破口,我他媽口罩戴一整年是戴假的嗎?操他媽的!」
 
假日的話,上網和彈鋼琴的時間會取代上下班時間。
 
假日的鋼琴是對身心的調劑和愉悅鄰居。
 
「哎呀!王先生,您的鋼琴真是太美妙了,簡直稱得上是藝術,這是我家的燉蘿蔔,不客氣請品嘗。」
 
「牛奶買一送一呢!我家小孩好崇拜你啊,鋼琴家加上工程師,根本是人生勝利組。」
 
這位鄰居倒是說對了一點,那就是人生勝利組。
 
除了沒老婆女友這點之外,堪稱完美。
 
老王從小就是一名資優生,他在父母的期待下學鋼琴和上補習班,直到他可以保證自己能維持第一名整個學期,父母親才讓他脫離補習班。
 
只剩鋼琴要學,老王同樣在鋼琴方面展現天分,國小便拿下全國冠軍,國中、高中也是,但他最後卻因失去興趣而並未到國外深造就讀音樂學院。
 
「能讀台大電機系也不錯。」媽媽說。
 
「但是鋼琴方面未免太可惜,你以後也要繼續彈奏下去。」爸爸說。
 
事實上,不需要父母的叮嚀,過往的習慣也使他停不下來,他彷彿牽線人偶似的被操弄,日復一日重複著如此動作。
 
就算鄰居不討厭,他也已經厭倦這一切。
 
他的生活不夠豐富,不夠多彩多姿,就像一名囚犯般作息,這不應該是一位人生勝利組的樣子。
 
「為什麼!」他曾經一度拿起工具,想要將這台古典鋼琴破壞掉,價值高達百萬的骨董。
 
但老王已經跟鋼琴產生連結和感情,鋼琴是他人生和身體的一部分,要是粉碎他,他的內心將出現空洞,身體也不再完整。
 
意識到這點後,他的猶豫和遲疑轉為垂頭喪氣,這輩子他是注定要和鋼琴共舞,甚至比他的友人和愛人和親密。
 
雖然他根本沒有所謂的「戀人」。
 
對,就是女朋友。他少的是這個,社團聯誼活動什麼的,哪件是他沒做過的,真正沒有的,缺少的,能填補他人生空虛的重要事務:結婚。
 
還記得剛進台大時,他以一種威震八方的態度宣布:「如果不是系花等級的美女
,我是不會交往的。」
 
這自我介紹引起台下一陣哄堂大笑,獨特又有個性。那時的老王還沾沾自喜走下台,對著女同學放送飛吻。
 
那番話確實害慘了他,讓不少女生對他敬而遠之。
 
正確而言是「退避三舍」,到了令人厭惡的程度。
 
於是到了大二的時候,老王鄭重地再次發表聲明:「人總是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在大一時實在是自不量力。我是個老小孩,但畢竟比我優秀的人很多,所以,我只要找到跟我同樣優秀的女性即可。」
 
不過這種藐視人的態度,在別人眼中還是眼高手低,甚至有那麼點驕傲。
 
結論是,老王的風評變得更差,聲名狼藉到連其他系所的女生都曉得這號人物絕對不能交往。
 
大學生活來到第三年,老王這次沉痛地說:「是我太輕視各位女性同胞了,只要是友善溫和的女性,我都可以接受。」
 
友善溫和這個字眼在許多女性的眼中,似乎也帶了那麼點挑釁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有脾氣、衝動、大剌剌的女性你都不能接受嗎?」
 
「你以為你有多了不起?找對象還挑三揀四的。」
 
「對啊,你算哪根蔥?」
 
在那之後,不管老王多麼積極參加社交活動,聯誼和社團,就連他不屑一顧的志工都當了一陣子,希望能透過正面的形象洗刷惡名。
 
但是毫無成效,到了大四的時候,畢業和成果展之類的,忙得他喘不過氣來,結果就那樣畢業了。
 
「大學四年過得真快。」這是畢業典禮時,他留下的評論。
 
明明充實又努力,在系上排名前五,而且人生勝利組的生活也毫無疑問,為何卻如此空虛?
 
阿,一定因為女朋友。
 
老王覺得太早放棄不是好事,加上有碩士學歷薪資也高出許多。
 
之後又他讀了兩年研究所,希望在這段時間能夠有新的邂逅和姻緣。
 
只可惜,標籤這種東西容易黏貼上去,卻不容易撕下來。
 
他過了孤獨的兩年研究生生活,幾乎是當教授的狗,連社交的時間也銳減許多。
 
當兵時,他認識了小馬。
 
這位他人生中最要好的朋友,這時他才徹底的感受到「患難見真情」以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儘管用研發替代役取代難受的兵役好多了,但要被綁一年半,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當完兵後,老王進了台積電當RD,在這裡,儘管有很多運動社團和活動可以參加,可是老王已經喪失了鬥志。
 
沒錯,那六年下來,幾乎已經讓他灰心喪志。
 
不可能了,看樣子我這輩子還是單身吧。
 
或許,我不適合談戀愛吧,老王如此想著。
 
單身也不壞,反正現在結婚的年輕人也很少。
 
我是人生勝利組,又不是非得結婚生子不可,人生中難道非要結婚嗎?那是老一輩的人陳舊的觀念。
 
人生要活著充實又精彩,要有目標和幹勁以及熱情。
 
執著於女朋友幹嘛?除了能幹之外,還能怎樣?
 
反正以後紅燈區開放,每天都換一個妹子幹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像我們男人中的楷模「阿童」,就在大力推動紅燈區的開發,真是男人中的男人。
 
只可惜被廢物女權幹掉了。
 
果然現實方面的考量和障礙比理想中多很多,老王不禁暗自認同。
 
「嘴三小!我他媽在台積當RD,你在幹嘛?」
 
「有女友很厲害嗎?22K,繼續領你的低薪,反正你的馬子遲早會因為錢太少離開的。」
 
「跟你講啦!女人這種東西出社會以後就變得很現實,你的收入勝過你的老二和嘴巴!」
 
「甚麼?醫師和外送員,他媽的,當然是選我阿!我RD,每天準時下班,人家聽到你是台積電,下面就濕透了。」
 
自卑感的作祟和吃醋的心理,使的老王的自信心膨脹好幾倍,要是他不能利用自身的優勢去欺壓認識的人,那他只會被這心靈的空洞所淹沒。
 
最後朋友一個接著一個離他而去,大家不想找這個嘴巴臭、講話銳利直接的黑暗男性去社交活動。
 
女生們更是將他列為黑名單,就算他的事業再怎麼成功,經濟多麼寬裕,他就是交不到女朋友。
 
幸好這僅限於過去的交友圈。
 
那一段日子以來,老王開始深深的反省過去的自己,並暗自提醒自己,以後絕對不能再這樣。
 
「正因為那傢伙曾是我的部下阿……」小馬感慨地說。
 
回過神來,坐在面前的人是小馬。
 
酒吧的電音舞曲有點惱人,在沉浸於過往的悲傷時,還是要聽抒情歌曲。
 
老王將一整杯馬丁尼喝乾淨,放下玻璃杯。
 
「你是說,不小心在小波小姐的面前讚美那個爛女人嗎?」
 
「別那樣說我的同事!她的確是個性爛透了,可是阿,不管怎樣,還是相處兩年多的同事,四處說同事的壞話,不是好事。」
 
「小馬,不然那個同事我收了。」老王顫顫巍巍的伸直了手,感覺像是失智的老人。
 
「你喝醉了,老弟。上次我才讓司機送你回去的。」小馬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記得那位同事,怡君小姐很美,個性糟糕沒關係,只要長的好看就可以……」
 
老王對於女性的標準越來越低。
 
如果外貌好,那個性糟糕是可以接受,反之亦然。
 
除非對方擁有同等的實力,老師、公務員或工程師之類的,高薪族群。
 
事實上,老王一直覺得,是因為他太厲害了。自信心過度膨脹是一回事,但被他嗆的的確都是一群廢物。
 
撇除當初台大認識的女生,其他學校的幾乎沒一個能打。
 
以前不好好念書,現在只能做那種免洗的低階職業。雖然大家都說行行出狀元,不要歧視任何行業。
 
不過大家就是看不起作業員和服務業,把醫師和機師當成寶在看,空姐看到機師,那雙腿直接張開。
 
「你最好再好好想想,你喝太多了,思緒混亂。」小馬說。
 
「我真的是個性糟糕!可是我是人生勝利組阿,我什麼都不缺,社交手腕好,在職場上評價佳,同事們讚譽有加,每年都在升職等和加薪……」老王又開始大聲嚷嚷了。
 
「好啦,海馬公司的工程師大爺,請你行行好。你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嗎?」
 
「太優秀?我開玩笑的啦!我當然知道問題在哪,還有那些該死的台女……」老王打嗝,一陣又響又猛的,酒保都不禁斜眼盯著他看。
 
一陣齜牙咧嘴的憤怒過去後,他又開口:「你說,你可能讓小波不高興嗎?有甚麼關係,你們又不是男女朋友。」
 
「我自然是希望那樣,才維持好關係。」小馬說。
 
男女朋友,想到這,老王不禁悲從中來,嚎啕大哭。
 
「我真的知道錯了阿……拜託,讓我找到人生第二春,連你這種傢伙都能認識那麼多美女。」
 
「什麼叫做我這種傢伙?」
 
「開玩笑的!」老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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