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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小角落觀察研究社─Note13:學長與學弟

作者:LittleDuck│2021-04-15 11:16:35│巴幣:6│人氣:92

序章&目錄


Note13:學長與學弟


  隔天早上,黃宇翔揹著腰包,走到了大學樓的熱門店家,噴水蜥。

  以一家早午餐店來說,這裡的空間可說是異常寬廣。因此早上到下午這段期間,都有許多學生群聚著,無論是單純吃早餐的,還是空堂無處可去,甚至是討論報告的都有。

  雖說如此,但人潮依然和其它店家一樣集中在中午,早上來的黃宇翔,不至於完全找不到位置。

  「到底要不要……」他喃喃自語。「不,一定要了吧。」

  其實黃宇翔心裡很清楚,要不是自己的任性,根本是要積極去找人求情,或是隨便混過,尋找買認證的管道。

  但他就是辦不到。

  他沒辦法做出這種,違背自己良心的行為。

  「欸!宇翔!」

  聽到這豪邁的招呼聲,黃宇翔突然感到背脊發熱,反射性地提起背包。

  「好巧喔!你怎麼在這?吃早餐?」

  右肩傳來的重擊將黃宇翔按回座位,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啊?不是都沒課了嗎?」說話的人自顧自地將旁邊一張椅子拉過來,坐到黃宇翔身旁。

  這人身高逼近一百八,雖然搬來的椅子比較矮,但還是跟黃宇翔位於同一個高度。水汪汪的眼睛和聲音,和黝黑的膚色極為不搭,體格雖然不到健身巨巨的肌肉鎧甲,但明顯比一般人精實。

  高瑋瑛,黃宇翔的直屬學弟,目前大三。

  然而打從大一開始,這人看起來才比較像是撿到學弟的那個學長。

  「我……」

  「要延畢?不可能吧?你可是卷鬼欸!你都要延畢,我是不是要考慮降轉烙跑了?」

  「卷鬼是什麼東西啦?」

  「比卷哥更強的存在,只為考試而生的男人。OK吧?你可是水環系的文昌帝君欸!」

  黃宇翔翻了個白眼。「文昌帝君的話,為什麼要叫卷鬼啊?不是應該就卷神之類的嗎?」

  「我沒想那麼多欸,單純覺得你跟鬼一樣認真而已。」高瑋瑛咧嘴一笑:「連吐槽都跟鬼一樣認真,簡直是吐槽之鬼!」

  「夠了,閉嘴。」

  難怪黃宇翔覺得前幾天遇到的夏昀欣有種既視感,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幹話連篇的學弟。

  「宇翔你每次消失真的都像失蹤一樣,我要找你都找不到,超難找的。」高瑋瑛一邊笑著一邊畫起菜單,絲毫沒有注意到黃宇翔桌上的空盤。

  「OK吧?還是你待會有事?」他突然轉頭,看來還是有注意到。

  「……沒事。」

  「我就知道,聽說你課都修完只剩專題了。」他嘻嘻哈哈地拿著錢包走去櫃台結帳,明明只有他一個人,身旁卻依然躍動著快活的氣息。「超強的欸?怎麼辦到的啊?」

  這種瞬間拉近距離,想到什麼就講,不太在乎情面的社交方式,黃宇翔本身是不太喜歡的,但不知為何,高瑋瑛卻不會給他討厭或壓迫的感覺。

  或許,就是一種氣場吧?

  明明比高瑋瑛大一歲,黃宇翔卻覺得自己在他旁邊時,都有矮人一截的感覺。

  「要是你們可以不去在意這些東西,感覺是可以變得更有趣的。

  陳靜辰昨天的話浮現在腦海中,黃宇翔不禁握緊雙拳。

  也許是剛經歷過昨天的尷尬,現在的黃宇翔看到高瑋瑛,突然湧上一種自暴自棄的衝動。

  「所以,宇翔你都沒課為什麼還要來學校啊?」

  「社團。」

  「蛤?」

  「我要去加入社團,現在就要。」

  「蛤??」高瑋瑛表情浮誇的扭曲著:「等一下,你說什麼?我聽了什麼?」

  他臉部浮誇的歪斜扭曲,像是聽到什麼愚人節玩笑或是地獄梗真實發生似的。

  「我要加入社團。」

  「虫合!!??」

  粗啞的吼聲憾動了整間建築,天花板的灰塵緩緩飄落,玻璃像是被震懾住不斷抖動。

  頓時,整間早餐店的目光聚焦到兩人身上。



  ◆


  「真的假的?你要加入社團?」

  「你到底要講幾遍?」聽了第八遍,就算是黃宇翔也開始不耐煩了。

  「不是啊!」高瑋瑛越講越激動:「你是誰啊?你是黃宇翔欸!那個社團三進三出的水環傳奇欸!你現在跟我說你要加社團?」

  「我什麼時候又變成水環傳奇了?」黃宇翔茫然地指著自己。「而且你幹嘛一直跟著我?」

  「It's AMAZING!這太扯了!」高瑋瑛拍了拍自己的心臟:「我感覺我在見證新的校園傳說,你懂嗎?」

  「太浮誇了,老兄。」黃宇翔翻了個白眼:「而且我一點都不想變成校園傳說,感覺就很麻煩。」

  「以後搞不好要抗議社團制度的時候,你的照片會被裱框,靈魂成為凝聚人心的中心思想,成為社團制度的革命烈士……」

  「就說我不要成為那樣了。」黃宇翔打斷他的幹話。

  「然後在對抗學校的過程,我會舉著你的遺像……」

  「到時候我就從遺像跳出來扁你。」

  「跳出來更好啊!我就拱你為領導,成為反社團教主,率領一群信徒……」

  黃宇翔顫抖著深呼吸。

  一旦高瑋瑛開始幹話下去就沒完沒了,就算黃宇翔現在閉嘴,他也能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雖然有點煩,但黃宇翔轉念一想,如果他們兩人要正常聊天,好像也沒什麼話題。

  人家是系籃成員,平時在別的科系裡也有很多朋友,據說他有次走錯班級上課,是因為班上的人全都認識,直到上課時發現內容沒聽過才注意到。

  而他只是個書讀得不錯,除此之外一無是處的書呆子。

  黃宇翔突然注意到,自己跟高瑋瑛之間,除了學業和要東西以外,就剩下幹話連繫彼此了。

  「你知道嗎,昨天我聽到資傳系的朋友,他們系學會在開會的時候……」

  主導對話的一直都是高瑋瑛,他想講什麼,就講什麼,好像話題永遠用不完一樣。

  不,準確來說,是任何東西經過他的耳朵後,都能變成他嘴裡的話題。

  這樣的能力讓黃宇翔無比羨慕,他能將人脈拓展到遍及全校,應該就是拜這樣的個性所賜吧。

  同時,黃宇翔又為自己的無能感到厭惡、煩躁。

  「……結果你知道那活動最後只有幾個人嗎?三個欸!超扯!」

  但一想到自己不用想話題,只要聽他講話,或是隨便回應,等著感受他用各種方式回應就好。

  這又讓黃宇翔感到輕鬆自在。

  卻也讓他更討厭自己。



  ◆


  「就是這裡嗎?喔哇!在圖書館裡?」

  聊著聊著,高瑋瑛已經跟著黃宇翔走到圖書館前。

  「圖書館裡面有社團?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黃宇翔突然想到,有件事可以問他:「你以前有聽過『小角落觀察研究社』嗎?」

  「那什麼?」

  看他一臉茫然,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黃宇翔沒有說話,默默地走進圖書館,高瑋瑛一臉好奇的跟了上來。

  「是說,我好像是第一次走進來圖書館。」高瑋瑛像是看到新開的商場一樣好奇張望著。

  「第一次?」黃宇翔震驚大叫,突然注意到自己在圖書館,身子縮了一下。

  「對啊,平常根本不會來圖書館吧?」

  「明明就很常吧?不是空堂或是找資料,甚至無聊沒事的時候都會來圖書館嗎?」

  「空堂就去找朋友就好了,要找資料通常問學長也都找得到,無聊沒事……」高瑋瑛思考了一下:「幾乎沒有這種情況。」

  黃宇翔嘴巴垮了下來,他感覺自己認知中的世界,好像跟高瑋瑛所處的差距有點大。

  「這就是現充的世界嗎?」他喃喃自語。

  「出外靠朋友嘛,沒什麼。」高瑋瑛自信滿意的哈哈笑著:「像我現在就要靠你啊,學長。」

  「這種時候才在叫學長。」黃宇翔推開了電梯旁的防火門,高瑋瑛又「哇」了一聲:「靠,藏在這裡?」

  「從這個樓梯走下去。」黃宇翔從紅色護欄底下鑽過去。

  「你當初到底是怎麼找到這個社團的啊?」高瑋瑛的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就連T大封閉者都沒跟我講過。」

  「T大封閉者?」

  「一個常常探索學校各處、挖掘奇人異事的Youtuber。」高瑋瑛瞪大雙眼:「你真的不知道?」

  「呃……他是我應該知道的人嗎?」

  在黃宇翔的認知中,現在這個年代,任何阿貓阿狗開個粉專或頻道,就能自稱網紅或Youtuber了,就算他真的很有名,跟黃宇翔這位流行絕緣體想必也是無緣。

  「我下次絕對要去投稿你。」高瑋瑛語氣堅定:「影片標題可以叫做『水環活佛!將邊緣奧義鑽研到極致的辣個男人?』之類的。」

  「你該不會就是那個T大封閉者吧?」黃宇翔停下腳步:「到了。」

  「哪裡啊?我怎麼啥都沒看到?」高瑋瑛四處張望:「是說,這底下空間那麼大喔,我待了三年都沒……」

  嘰──

  高瑋瑛猛然轉頭,赫然看見黃宇翔站的位置,旁邊多了一塊立起來的木板,然後,露出了通往地底的通道。

  「哇……」高瑋瑛瞪大雙眼,神情扭曲:「哇靠咧!這三小?秘密基地?幹這整個童年感都湧上來啦!」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跪在暗門前:「P101……哇靠!底下好黑!幹你到底怎麼找到這裡的?超酷!超他媽酷!」

  看到高瑋瑛興奮成這樣,黃宇翔還以為他是挖到古蹟還是金幣。

  「怎麼找到的啊……」黃宇翔越是回想,越覺得這學期的開端,簡直不可思議到了一個極點。

  我行我素的陳靜辰,有點恐怖的石祺羽,人來瘋的夏昀欣,文靜靦腆的羅映潔。

  這些不同科系,不同背景,不同個性,看似毫無交集的一群人,卻都是在這個教室所相遇的。

  僅僅只是為了確認那張名片的真假而已。現在回想起來,這理由還真是荒謬,完全就是依憑好奇心與直覺的衝動行事。

  但也因為這樣,黃宇翔才能觀察到那些,自己以前未曾注意的想法與人物。

  更重要的是,回首望見自己那隱藏在勤學下的衰退與頹喪。

  就像從一場噩夢中驚醒過來。

  「走吧。」黃宇翔踏上階梯:「社辦就在這下面。」

  嘰嘎──

  老舊的木頭再次尖聲怪叫。

  然而這一次,黃宇翔的步伐紮實,沒有一絲一毫的迷惘。

  啪擦!

  突然,清脆的碎裂聲從腳下響起,黃宇翔感到一陣失重──

  碰磅!!

  然後他就摔下去了。

  「宇翔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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