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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的第二次機會》41-初入領主館

作者:杏里|✿│2021-03-20 18:30:45│巴幣:0│人氣:24
從商談收養事宜回來後的隔天,我嚴重地睡過頭了。即使都已經六刻鐘了,腦袋卻還是暈呼呼的,完全沒辦法好好地起床。

以為是又生病了,用鑑定看過以後,顯示著「疲勞」的狀態。太好了!並不是生病,只是精神太過勞累而已。

畢竟昨天在森林走了半天,接著又經歷了襲擊的洗禮,為了活下去拼命地用著魔法。之後發生了顛覆自己身世的收養事件,精神方面不疲勞才奇怪。

爸爸媽媽勸我好好地在床上休息,於是在這之後有幾天的時間,我都在房間裡過著讀書與寫寫日記的繭居生活。

因為家人們這幾天就連家事都不讓我分擔,實在太過空閒的我,日記寫著寫著不小心就變成了短篇小說。本來就不太厚的日記本被我這麼一寫,幾乎快要寫滿了,只好趕緊收尾免得寫不下。以後得特別注意才行。

……沒想到,那部短篇在完成的隔天,來房間找我說話的羅爾傑哥哥擅自地翻開來閱讀了!真是過分!我立刻從床上跳起將日記搶了回來,砰砰地敲了他的頭三十下這才原諒他。

之後有天晚上,貝倫爵士來拜訪家裡了。他似乎是聽說了森林的事情,在下班後來探望我。爸爸說了關於我被領主大人收養的表面理由,回答了些祝福的話語。

這幾天得知我被收養的事的,除了學院組以外就只有和我們家相鄰,比較有來往的喬斯先生與提奧多一家而已。領主一家有私生女不是什麼適合宣揚的事情,大人們也希望其中隱藏的秘密被守護好,所以沒有特意讓太多人知道。

對於其他平民區認識的人們,比如說曾在庭園一起玩過的孩子們、埃蘭巴斯先生……即使非常不好意思,但緣分不得不割捨掉。對於不怎麼熟識的外人,是宣稱送往遠方的親戚家扶養了。

由於領主夫人的康絲坦翠‧德‧巴納夫在血緣上是媽媽的表姐,所以送往親戚家的說法也並不是說謊。



轉眼間,一週的期限過了。

早上在家人的幫忙下換上第一次穿的漂亮洋裝。下樓前,回頭看向自己待了數年的房間,被允許帶進城的個人物品都已經收拾在木箱中,只留下一個稍微有點年紀,充滿熟悉氣味的空殼。

下一秒,無以復加的感傷便佔據了整個胸口。

雖然這是個沒有冷暖氣,地板和牆壁也都是木頭釘成,稍微用力踩踏就會發出碰碰聲的屋子。並且,衣櫃裡一半以上都是舊衣服,不能每天換洗,布料穿起來更遠遠沒有現代製品舒適。沒有電器用品,照明只靠油燈和蠟燭,打掃得完全用雙手而沒有清潔劑和掃地機器人。

縱然靠著自己僅有的一點知識做出簡單的洗髮精了,但還有很多從前習以為常的事物不存在。並且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筆電,沒有電腦遊戲,沒有多餘的紙可以讓我寫作,書籍也很缺乏。縱使是這樣現代人難以想像的條件,不知不覺中,我還是喜歡上了這個家。

從一開始,在心中還是比較偏向翊絢的思考那邊,將爸爸稱做「父親」、媽媽稱作「母親」。隨著時間流逝,我也慢慢地起了改變,開始在內心裡也使用「爸爸」、「媽媽」的稱呼了,肯定是因為很重視這裡的生活吧!

下樓和家人一起用最後一次的早餐,大家一起圍著簡陋的餐桌談笑著。是最後一次的早餐,為了不留下遺憾,媽媽煮的特別豐盛。

比如古利果的果汁呀、萊提斯麵包、據說是爸爸家傳的醃肉沙拉……等等各式家常料理。為了記住這個家獨特的味道所以特別用心地品味。

好像是要出嫁的女兒一樣。

接著從街道間傳來鐘塔的四響鐘聲,自城裡派來的馬車停在家門前。

慎重地和爸爸媽媽,以及亞菲德哥哥、羅爾傑哥哥話別。時間有限,雖然很寂寞,但不得不離開這裡了。

前來迎接我的馬車以白色為底裝飾著銀與金色的紋章,用四匹白馬拉著,就好像繪本中出現的王子的馬車那般。比起我曾經見過的任何馬車都還要豪華,毫無疑問與侯爵家的地位相襯。

在打開的車廂門前,穿著月銀色鎧甲的騎士向我恭敬地行禮。

「在下名為洛蘭‧迪‧克勒佐,奉隊長之命,前來迎接大小姐。」

由媽媽牽著我的手,緩緩地走向前。

「辛苦了,請帶路吧。」

這時候要回答的句子已經由媽媽事前告訴我,只要微笑著背誦出來就好。

在房間裡讀書的那幾天,為了更有貴族千金的樣子,由媽媽特別抄寫一整張紙的禮法指南,參考那個至少能做到普通程度的應對。

「請格外注重貴體。」

「會謹記於心的。」

喀啦──地一聲車門闔上,就再也見不到媽媽的模樣了。為了讓那個姿態映在記憶中久一點,我一直沒有眨眼。呼蕭的馬鳴之後,車子輕快地向前出發。



馬車穿過西街住宅間的小巷弄,接著轉進較寬的主要幹道。從繁榮的廣場區前面經過,向北通過內城牆,毫無阻滯地駛進貴族街裡。

從窗縫看出去,起初是像學院附近那樣帶院子與圍牆的歐風宅邸。愈往領煮城的方向前進,似乎是地段越是高級,屋宅的建築面積與庭院大小逐漸地增加。有的屋宅的院子甚至寬闊地就好像是公園或是美國的高級山莊一樣,令人驚嘆。

然而,領主的城堡卻是更讓人感動的建築。

並不是建造在山丘上。除了即使是在平民區也見的到的高聳鐘塔外,並沒有什麼特別高的建築,然而,卻自然地散發著威壓感。

首先面對的是有兩層樓左右高度的城牆,以及環繞著周圍的護城河。進入牆內以後,如歐洲巴洛克風格那般整齊修剪的草坪花園映入眼簾,平行地鋪著兩條平坦潔白的筆直石磚路。

鐘塔就建造在城門的附近,附有一間大概是看守用的小屋。此外周圍還散布著不知道做什麼功用的小建築物。

然而,直線前進的道路突然在接近洋館的地方被水池橫斷,從其右側畫著半圓型的路線繞過。此時,四層樓高的領主館已經近在咫尺了。

一樓是偏向文藝復興風格的米色方窗,二樓以上裝飾漸增,最後以藏青色的高斜度尖屋頂與半拱型老虎窗做收尾,細小的煙囪道則點綴於其上。領主館整體給人一種高雅挺拔的印象,像這樣的風格與配色,腦海中不禁隱約浮現出盧森堡大公宮的樣貌,兩邊相當地類似。

只不過,大公宮位在市區,隔著一條街和一般街區幾乎沒有分隔;而這裡除了寬廣的花園與水池外,不遠處還有道城牆環繞著形成安心的私人空間。在環境氛圍上,倒還有著些許的不同,各有各自的趣味。



「為什麼要再繞到側面去呢?」

在靠近領主館後,馬車在叉路中選擇了繞過的路線而非左彎通往前門,於是我向洛蘭詢問。

「現在在大小姐眼前的這是南館,是領地官員辦公的地方。領主一家起居的本館是位在更北側的喔!」

原來如此。就好像大公宮並非是盧森堡大公的居所,而是辦公處一樣呢。

南館和本館這兩棟建築之間由二樓的走廊相連接,而侯爵一家私人使用的玄關則在那側面,從地理上來看是在本館東側。

「從這邊看過去,那一棟最大的就是本館了。至於位在右後方的那棟是東別館,旁邊的這兩棟則是我們騎士團的宿舍。」

本館和剛才見到的南館是相同的建築風格與顏色,差別僅在於樓層數只有三層而已。然而,東別館是黃色,騎士團宿舍則是綠屋頂,外觀樣式也稍微有些不同,有著獨特的個性。

在我仔細觀察著的同時,馬車也抵達了本館的玄關。門前已經有好幾個人排列在階梯前準備好迎接了,洛蘭迅速地跳下車替我開門並協助我下車,接著立刻就有一位特別有侍從氣勢的老女士從隊列中走了出來,流利地向我屈身行禮。

幾乎是在下個瞬間,在她身後的眾人也半拍不差地同時鞠躬。真是驚人的配合度!。

「歡迎歸來,艾莉絲大人……初次見面,在下名為奧黛特,負責管理館內傭人,往後有任何所需還望隨意吩咐。」

原來做著侍從長的工作,怪不得有著特別的氣氛,這就是所謂資深專業的姿態啊。

「我是艾莉絲‧德‧巴納夫,請多指教。」

接著,奧黛特叫出了一位目測年紀大概在十五六歲左右的女孩出來。

「艾莉絲大人,這一位是佐葳,擔任您的專屬侍從。」

「初次見面,在下名為佐葳,還請不吝賜教。」

「請多指教。」

接著輪到其他的傭人各自自我介紹。因為人數有點多,腦袋子一下子反應不過來,轉眼間就結束了。最後只記住了比較有特徵的幾人而已。



互相交換招呼以後,奧黛特開始指揮其他的傭人或是替我搬運行李,或是將馬車拉回馬房等等工作。我則是在佐葳的帶領下走上階梯,洛蘭跟在其後。走進玄關,眼前是長方形挑高兩層的大廳。我們走向左邊的廊道,不久後看見了樓梯,從那裡上到直接上到三樓,接著就是長長的走廊。

地上都鋪著亞麻色的鑲金毛地毯,配合兩側柔和的偏黃燈光,洋溢著優雅的高級感。走廊邊有許多扇門,但誰都沒有向我說明後面是什麼樣的房間。

走廊不久到了盡頭,來到一個擺放了茶几與幾把低椅子的小廳。右前兩側都是窗子,光線相當的明亮,投射在瓷藝品上灼灼生輝。從這邊左轉進入了另一段的走廊,便看見前方不遠處有扇門前站有傭人,對方在注意到我們後立刻便站得挺直,向我行禮。

「這裡就是大小姐的房間了。」

一打開房門,玄關的裡面是個和家裡的餐廳加上廚房差不多大的大套房。天花板的高度不會太高,因為面向戶外,採光也不錯。

洛蘭沒有跟著我們一起進入房內,而是在門外就地守護著。

從主房門進來以後的大房間是我的起居室。牆壁貼著粉色系的壁紙,家具與掛鐘擺飾相互配合得恰到好處,給人某種雖然樸素但又典雅大方的印象讓我很喜歡。似乎是維克爾──父親大人考慮了我的喜好之後,和母親大人一起安排布置的。

此外這邊也放有鞋櫃,擺放在靠近門的玄關處。如果想要離開這個房間範圍的話,就得換上外出用的鞋子,佐葳如此補充。

「老爺如此傳話,關於擺設如果有不滿意或感到不足的地方,可以隨時提出調整,希望艾莉絲大人的生活盡可能地舒適。」

「我會再親自向父親大人表達謝意的。」

我的起居室有三扇門通往深處:一扇是通往侍從用的準備房間,是最小的一間;在那個旁邊,比較靠近裡側的是通往書房;書房的對面通往臥室,臥室裡面則另外有連接浴室的門。

裡側的地方有著落地窗,從那邊可以走到陽台去。陽台面向主館的中庭,方位則是朝向南側。

臥室的空間大概有我在家裡的私人房間的三倍以上大小,中間放有張帶頂棚能夠一次睡兩三個人的大床,簾子現在是拉開收起的樣子。此外還有梳妝台和衣櫥,比我身高還高的穿衣鏡也設置著。

浴室的話,和艾貝爾家是類似的設計。外面是更衣室,裡面則有同等大小的浴池。

這麼大的空間全都專屬於我,總覺得有點奢侈過頭了。



「──接下來向您告知本日的行程。」

介紹完房間的配置後,佐葳向我說道。

「首先是沐浴,在館內著用的服裝已經替您準備好。六刻半鐘後,安排了家庭教師的時間,直到八刻半鐘後是用餐,在十刻鐘前沐浴就寢。以上有什麼問題嗎?」

時間規劃很嚴謹啊……因為是第一天進城,想要先熟悉環境,看起來是沒有時間了。

「那個佐葳小姐……」

「請叫我佐葳。」

因為是比我年長的人,不自覺地就使用了敬稱了。佐葳以名為笑容的無形壓力逼迫過來。

「……佐葳,想要有熟悉館內環境的時間。」

「今日是不可能的。當務之急是要先讓大小姐掌握侯爵家淑女應有的常識,如果日後學習成效好的話,倒可以再安排時間讓您熟悉館內。請在不會影響健康的範圍內好好加油吧。」

好嚴厲啊這個人……

「那麼現在還請您移步到浴室。」

浴室和在艾貝爾家見過的貴族浴室類似。佐葳在脫衣間迅速俐落地脫掉我的衣服,接著將我拉向已經事前蓄好熱水的浴池,要我坐在旁邊的矮凳子上。

行李才剛剛送到,因此佐葳先用香皂搓洗我的頭髮,接著是身體,舉凡腋下和關節內側等等容易積汗的地方都仔細地處理過。

接著,她取過圓形的木盆,舀起水來從頭頂豪邁地直接灌下。一邊沖水的同時不忘了幾個重點區域的搓揉清潔,我就好像被洗衣機水洗的衣服一樣完全任由她擺布著。

沒有多久,我就完成了沐浴。效率十分地高。

「今日的服裝就穿這件如何?」

衣櫃中已經放有好幾套母親大人準備的適合我的衣服,佐葳則從那裡面挑出一件相較起來稍微華麗充滿蕾絲花邊的紫丁香色洋裝。

「紫色系和大小姐的瞳色相映,同時也是智慧女神希斯莉安的象徵色,適合第一次和家庭教師見面的場合。」

「那麼就照這樣吧。」

「是的,大小姐。」

佐葳很快地幫我穿好衣服並將腰帶綁好,接著開始替我梳理髮型,用堇色的緞帶在腦後綁起兩個小蝴蝶結。最後,再插上鑲有藍色寶石的髮飾就完成了。

那個藍色寶石,好像在路易交給我的別針上也有見過……

「佐葳,髮飾上面的寶石叫做什麼名字呢?」

「那是藍方石,產自於本領北方的埃勒塔尼亞山脈,由其硬度出名,是本領的特產與象徵物。」

說到藍色的礦石,我以前見過的就只有天藍石而已。對比於能夠儲存大量魔力的天藍石,藍方石更加地偏向海洋的湛藍色,很是美麗。

而且,聽說硬度是所有的寶石之中最硬的,在加工時也只能用這個世界上最硬的兩種金屬,蒼銀或者翠銅製作的刀具,以磨削的方式緩緩處理,因此相當地珍貴。

──如果用鑽石刀的話,能不能切割呢?

我驚嘆於佐葳的博學。然而她卻搖了搖頭,告訴我如果要成為優秀的淑女的話,這些都只是常識。對於她的話,稍微驚訝得失去自信了。

這時,六刻鐘正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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