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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CC 官網小說〈一去不回〉自製翻譯

作者:路人乙│百變金剛 (Beast Wars)│2021-03-20 01:44:40│巴幣:0│人氣:512
 
一去不回
The Inexorable March
 
作者:Jim Sorenson & David Bishop
譯者:廖皓宇
 
        一
 
        「眾志日」
        海皮里斯,「龍黷聖堂」
 
        「法案通過。十三票贊成、兩票反對、一票棄權」匕首敲下議槌。身為無勢力民眾代表的匕首是勢力最小的議員,因此在各方勢力妥協之下,她被選為新生的「賽博坦議院」議長。
 
        那時密卡登也非常積極想搶下這個位置——匕首確定自己在這天樹立了一個敵人。不過這就留待以後再說吧,今天可是慶祝的日子。
 
        「今天,是『巨神之首』毀滅後的第二十五天、也是自『大革命』宣戰起,『第四次賽博坦內戰』降臨我們這個紛亂世界,第六年四個月的第十五天。今天,我宣布戰爭正式結束。所有怨恨視作清算完成、所有國界視作塵埃落定。而為慶祝這個偉大的一天,我們宣布今天是『眾志日』。從今以後,它會是賽博坦的星定假日」
 
        群眾爆出歡呼,這個畫面從僅剩的通訊網絡傳至賽博坦其他角落,整顆星球都為之歡慶鼓舞。在萊克議員的幫助之下,「埃亞空通訊網」從「載具金剛末日」下殘存的資源紛紛被挪至「自由賽博坦電臺」、「極限獸之聲」以及「今日掠奪獸」——三重掠奪獸聯盟請來一個叫慢線的媒體人,主導建設這家還在藍圖階段的新聞頻道。
 
        匕首私下猜想「今日掠奪獸」會碰上不小阻礙,畢竟她自己在議院裡的同僚巔峰就是「極限獸之聲」的主管出身——可見政治宣傳對極限獸民國而言有多重要。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也才剛開始見識到小看衝角會有什麼下場。
 
        震天價響的掌聲與歡呼降得差不多之後,匕首又敲了敲議槌示意安靜。
 
        「各位與我一樣的變形金剛們啊,我們有幸目睹這幅景象——這顆和平的賽博坦。現在各方勢力都同意這個現狀值得我們為之奮鬥。和平遠比戰爭更加脆弱,更易破裂、卻更難維持。身為接下來七年的『賽博坦議院』議長,我會用盡全力確保這個得來不易的和平」
 
        「無論極限獸或掠奪獸、博派或狂派、是男是女、貧窮富有、高大矮小、野獸或載具……我呼籲各位,選擇彼此理解、彼此合作,揚棄衝突與爭鬥。因為我們都是彼此的鄰居與友人,也都是這顆金屬行星的居民。」
 
        「我不期望從今以後天下永遠太平,可是我們維持住的每一天、每一周、每個月、每一年、每十年、每世紀、每千年的和平,都是全變形金剛族的偉大勝利——是與戰場上奮戰來的一樣偉大的勝利」
 
        「賽博坦議院」通過第一條法案的畫面,會流傳到萬年以後。這段錄影的每一格都會成為後世歷史學家鉅細靡遺檢視的對象。
 
        二
 
        「眾志日」一天後
        埃亞空,「先賢之間」
 
        過去這個月來,濃湯都在探索「先賢之間」地底錯綜複雜的迷宮——這是他註冊以來玩得最開心的一次。海票緊咬不放的雜兵跟著他追了上來,幸虧它們的動作還算好預測。後來營運似乎裝了個補丁更新它們的行動模式,變得比較合一般遊戲平衡。
 
        最後濃湯把它們全部甩到背後,往迷宮下層越走越深。然後他開始遇見一堆難搞得要死的解謎關卡和怪物。因此接下來的整個禮拜,濃湯都忙著應付能量水蛭、突變燃油鼠和巨大的螺栓蝙蝠。這些玩意已經很麻煩了,可是之後那十三臺橄欖綠的自動機兵(字幕顯示它們叫「百夫長型菁英衛兵」)徹底把他逼到絕境。
 
        一開始濃湯以為營運一定瘋了,才會把自己丟到一個根本沒半點弱點的敵人面前。自己的槍火別說傷害,連讓它們放慢都做不到。他花了好幾天想破關解法,一次又一次試過所有想得到的機制——尋找敵人弱點、用上全部所持道具、搜尋場地裡面有沒有能擊倒它們的裝備——全都不行。
 
        濃湯差點以為自己在練度不足的情況下誤闖超高難度關卡,這時他想起那群雜兵。他往回走一小段路,把幾支小隊引到衛兵面前。接著濃湯趁不可阻擋的大量雜兵和無法突破的十三臺「百夫長」衛兵展開史詩級戰鬥時,趕緊溜進地下城更深處。
 
        又經過一個禮拜左右(濃湯打新任務時總是會打到渾然忘我)他才碰上尾王——是一隻在深不見底的峽谷上織網的巨型機械蜘蛛。這場戰鬥相當辛苦,不過沒有太多搞人的機制,相對單純——濃湯一弄懂自己該攻擊的對象是蛛網而不是怪物本身,就送牠下懸崖去了。
 
        真可惜啊,我還以為牠能掉個電子毒液的咧。濃湯想。不過這座地下城還剩尾王守著的那道門,這次任務的獎勵想當然會在門後。
 
        為了營造故事氛圍,兩扇巨大門扉是依建制者體型打造的。它們的外表全是精細的浮雕、還寫滿濃湯認不得的古老文字。濃湯截了幾張圖以免以後會用到——依經驗,附近應該有個 NPC 會講一些背景故事來推動劇情。
 
        剛開始推的時候,大門文風不動。幾秒後它才伴著一陣灰塵打開。六角形房間周遭地板的燈光自外而內,依序亮起,一步一步帶著濃湯走進深處。上方的聚光燈開啟,打在這次的寶物上——是一張金色碟片。它被放在磁浮場中,慢慢旋轉著。上頭刻著的古文字和門上的似乎相同,但這些文字與圖騰居然會隨機替換、變化。
 
        濃湯畢恭畢敬的捧著它收進道具庫裡。他確定營運還會有很多、很多新的冒險等著自己去闖。
 
        三
 
        「眾志日」一個禮拜後
        「興奮區」,格威隆的秘密基地
 
        當初核能和另外兩個沒用的人型金剛,被格威隆拖來位於「興奮區」這座有數世紀歷史的秘密基地時說了一堆「此條件牴觸您的生命狀況」、「難以預料的長期影響」之類的話,可真是杞人憂天啊。這個人可是格威隆,他怎麼可能在乎「長期影響」會怎樣?他可是唯一一個敢直接接受「野獸升級」的微型金剛呢。
 
        不過核能還是反對,說了什麼「與建制者腦部結構不相容」之類的玩意。這倒有點根據,「野獸升級」後,格威隆就發覺自己的腦袋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話又說回來,他經歷過的量子意識轉移已經多到早就懶得去算了。
 
        憑良心講,要不是有核能的豐富工程學知識,格威隆也沒辦法把自己用電子毒液抓來的這三臺小型機兵拆解重組,並把它們改造成載具金剛的控制母機。另外,克魯尼斯和末日射手這幾年來,幫他弄到在這個美麗新世界東山再起的資源,絕對功不可沒。
 
        可惜(對他們三人而言)格威隆本來就沒什麼良心。他一決定這三個人對自己沒用——至少「現在的狀態下」沒用——就把他們全殺了。
 
        這僅僅是序曲。此時此刻,三臺經過改造的載具金剛,作為未來的象徵站在格威隆面前,等著活生生的火種降生其中——載具金剛是絕妙的設計沒錯,但它們依舊只是傀儡,因此它們的控制線就有可能被人剪斷或搶去。
 
        這三臺經過魔改的坦克型、摩托型和浮空型機兵,正是冰冷無情的載具金剛與格威隆熊熊燃燒的野望間的橋梁。「載具金剛將軍」會由三顆忠於格威隆的火種——也就是核能、末日射手和克魯尼斯的火種——驅動。他們會成為格威隆不屈不撓、絕不退讓、又無可比擬的意志的手足。
 
        格威隆一聲令下,三顆火種就從儲存罐中飄向三副身軀。他們顫抖著活了過來,手腳微微抽搐,黑暗的眼睛隨之發出紅光。
 
        「坦克、衝刺者、天暴……我們將縱橫天下!」
 
        三個僕役一同大笑,格威隆腐爛而病態的腦海中接連浮現新的計畫。
 
        四
 
        「眾志日」一個月後
        黑克西瑪,垃圾場工程金剛訓練場
 
        「好啦,你們可不是來上『尤瑞西瑪星光大道』的。你們要能吃苦、要有點個性,免得合體之後就沒影了、最重要的是——你們要跟我喝得一樣多,不準醉倒。啊我想你們都準備好了,對沒?」鏟斗說。
 
        鏟斗用挑剔的眼神望著底下信心滿滿的參選者們——錘擊、跳樁、蒸氣錘、寬載、鑽點和拖運者。他們每個人都經驗豐富、孔武有力,而且身上的顏色多少都對得上,不過他們的表情還不行。
 
        鏟斗要他們變形,進行一連串的工程任務。她立刻知道錘擊和鑽點做不到——他們對於新生的工程金剛隊而言,太過強調「破壞」這點。現在她要的是熱於「建造」的隊員,以進行「眾志日」後的重建任務。
 
        極限獸民國、獨立掠奪獸國協和反抗軍改組的「次代種族自治州聯邦」,紛紛傳給工程金剛隊大量承包訂單——當然,都是在還沒全毀、也沒有被載具金剛盤據的地區。——啊就算這樣,還是會忙得要死啊!
 
        鏟斗看著六個人進行耐力、障礙排除與力量的測驗,嘆了一口氣。她有點想叫他們通通走人。不可能有人取代得了碎骨魔、高塔和拖斗,所以到底為什麼要弄這堆事?
 
        她再次望向六人充滿希望的臉龐,注意到自己的想法有點自私。他們回不去了,不過此時此刻,在這個從戰火之下逃過一劫的黑克西瑪城,有新血想加入、彼此互助——這一定是值得去做。
 
        「好啦,都給我等等」鏟斗揮動雙臂要參選者停下,六人在她身邊圍成弧形。「你們做得還不錯,但是都太急著贏過別人了啦。我要一支隊伍,不是要你們搶頭香。好吧,我們來試點別的……」
 
        五
 
        寬載因自己獲選為破壞者的新右腿,挺起胸膛。改造手術讓他還有點暈,不過他想過一陣子就會習慣了。
 
        他這輩子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從博派的「箝制金剛隊」轉投狂派,從舊型金剛變成微型金剛,現在又加入了工程金剛隊。「拆除小隊」的同伴錘擊名落孫山。可惜啊,他真的很適合工程金剛的綠紫配色,而且他新選的透明藍武器和這個配色簡直絕配。
 
        寬載擦了擦胸前的大輪子——他還在博派時就有這個習慣。他的右手邊是獲選為破壞者新左臂的拖運者。拖運者剛開戰時和寬載一樣,是個博派金剛,不過他就這樣維持下去了。寬載原本認為他們的關係可能會因此有點緊張,不過這裡似乎真的是個無分派系的團隊。
 
        這大概和現在博狂兩派的人數都遠遠不如次代種族有關。寬載覺得極限獸和掠奪獸願意讓建制者留著黑克西瑪城、還願意讓他們在議院裡有席位已經算偷笑了。不過他倒也不是會把地緣政治事務看得比自己的飯碗還重要的人。
 
        寬載的左手邊是獲選為破壞者新的下半身的蒸氣錘。他可真令人意外啊——蒸氣錘看起來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大個子。結果他不只四肢發達,還有顆媲美速混(工程金剛隊的另一個智多星)的腦袋,擅長解碼和編程式。這大概就是他之所以雀屏中選的原因吧。
 
        結訓典禮差不多結束了。鏟斗、清道夫和速混都已發言完畢,現在臺上的講者是熱破——說實在話,洛迪文正是當初寬載離開博派的原因,在這裡看見他替工程金剛隊致詞,使寬載渾身不對勁。不過他的出現表示這場典禮對士氣低落、又大舉搬遷至此的建制者們非常重要。工程金剛隊顯然代表著他們的希望,要不然就不會——
 
        寬載的思緒突然打住。他遠遠望見舊型金剛建制者的站臺上,有個閃閃發光的金色胸膛。這不可能……但真的如此。
 
        金甲蟲來見自己了。上次他們碰面時,金甲蟲叫自己叛徒——那是「箝制金剛隊」隊長的發聲器吐出的最後幾句話之一。寬載根本沒想到他居然活過了「大革命」和「載具金剛末日」。
 
        萬般思緒奔流過寬載的心中,他甚至無法辨識此時自己到底做何感想。他用短程傳訊,給自己的老長官寄了一道:「謝謝你」
 
        「『~你就走自己的路吧……走自己的路吧~』」林賽.白金漢的歌聲送到寬載這。他不知道歌手的名字,但歌聲中的情感真摯而切實。寬載轉望向講臺上,熱破剛好講完。
 
        「都聽見那傢伙的話啦」鏟斗開口。「工程金剛隊——合體!」
 
        寬載迷失在組成破壞者的六個意識之中。即使現在只剩清道夫一個是原始成員了,破壞者依舊是破壞者——某種程度上,更聰明也更有創造力的破壞者,不過還是破壞者。
 
        他望向聚集在此的建制者,高舉雙臂。下方的歡呼聲直上雲霄。
 
        他是他們的象徵,也會讓他們引以為傲。
 
        六
 
        「眾志日」一年後
        奧特里斯,震盪波秘密研究基地「伽馬肆號」
 
        洪水在暗淡的光線下昏昏欲睡。最近他越來越難保持清醒,過往的記憶也越來越斷斷續續。用以提供這間實驗室光線的能量蠟燭排放鬆散,洪水自己的雙眼也遠遠不如以往。因此他花了好一會才看見潛伏在陰影中,帶刺的高大身影。
 
        「出來吧,我的兒子。讓我看看你」洪水的聲音也比以前平板了。對方默默走向前。「坐啊,坐我身邊啊」
 
        那人搬了張椅子到洪水的步行機前,一言不發的把步行機上,洪水時不時還會用來做點東西的小托盤拉開。接著他放上兩個杯子和一瓶酒。
 
        「你給我帶了伴手禮,還真孝順啊。告訴我,現在他們怎麼叫你的?」洪水說,可惜他的臉也幾乎癱瘓了,無法微笑。
 
        那人慢慢倒了滿滿兩杯,才首次望向洪水的眼睛。「狂暴」
 
        洪水發出笑聲。「『狂暴』啊!要我說,真是個好名字,很久以前與我並肩作戰的『掠獸金剛』隊就有個成員叫這個名字。看在這名字上就敬你一杯吧」步行機伸出一條自動手臂,抓起酒杯,把它帶到洪水的嘴邊。「想必你是來殺我的」
 
        「差不多」
 
        「不過你要先問我問題,對吧?」洪水控制步行機向前走,這名建制者的巨影籠罩狂暴。
 
        狂暴拿起酒杯一乾而盡。「為什麼?」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問題很有趣,不過我想有非常多原因」
 
        「我時間多得很」
 
        洪水又笑了起來。「沒錯——我想這其實就是你的重點吧?」接著他望向陰影。「告訴我,你知道尤尼克隆的故事嗎?不是『普神聖約』的那個,也不是他們用來嚇唬原生體的那個。我說的是那場差點毀了我們所有人的大戰」
 
        「知道得夠多了」狂暴聳肩。
 
        「你真的知道嗎?那時是博狂內戰的最高點。博派與狂派間的理念分歧水火不容,可是『混沌邪神』一來,整個賽博坦都團結起來對抗祂——畢竟也沒別的辦法」
 
        狂暴又喝乾了一杯。「歷史課啊」
 
        「啊,真是對不起,可是我必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如我所說,博派、狂派、僅剩的中立派……同心協力對抗『混沌邪神』。有如在至黑之夜照亮我們的團結之光——從我聽說的來看,很像去年『沉思新星』的那場戰鬥」
 
        「你的重點是?」狂暴問。洪水察覺自己的造物開始沒耐性了,便說快一點。
 
        「我的孩子,重點是啊:這根本沒用。那群可憐人唯一達成的事是死亡——不是被吞噬就是被踩扁。尤尼克隆不是被眾人的力量,而是被少數幾個極度強大的人打倒的。你應該能從歷史上聽過他們不少人的事蹟——那些天生受到獨特火種眷顧,能力遠遠超出我這種凡人的『超人』」
 
        「擊敗尤尼克隆後,停火條約無可避免的崩解,戰爭甚至比以前更加野蠻、更加毀滅性。與此同時,我開始研究什麼造就了這樣的火種——現有的科學無法解釋這些『萬中選一』者究竟是生理突變,或是普神的神聖意志所生」
 
        「早就有其他人做過這方面的研究了:震盪波在這方面花了幾千年、人稱『強音踏板』的解剖者也做過。博派的皮革和測距在博派最高司令部勒令他們停止前,也做過幾次實驗。我讀過手邊所有的資料,隨即發現我需要活生生的樣本。很幸運地——如果能這麼說的話,外頭的激烈戰火造成了大量傷亡,我能在無人過問的情況下取得樣本……」洪水咳了咳,酒水帶著一點體液噴到他的下巴上。「抱歉,能幫我——?」
 
        狂暴向前傾,用手擦了擦老科學家的臉。
 
        「謝謝。我必須說啊,你比起,嘿嘿,上次要有耐心許多呢」
 
        狂暴的目光如炬,但表情沒變。洪水想他一定記起了自己初生時那場自絕望而出的暴力殺戮,以及隨後的逃脫——這是洪水一生中數不盡的後悔與失敗實驗中,令他印象最深、也最常想起的一件。
 
        「降生後我學到了許多事。耐心偶爾會有效」狂暴說。
 
        「真是令我欣慰。我一直以來都以為你只能走在暴力之路上」洪水說。或許是驕傲所致吧,他的火種脈衝有點不穩。
 
        狂暴手中的酒杯再次見底。「是走過一段。不過我的事說夠了」
 
        「當然,當然。我說到哪了?對,我當時正在實驗能夠增加『萬中選一』者火種出現的方法。那是段又緩慢又困難的時光,有過許多實驗與錯誤。我……我不太願意想起那些失敗的案例……實在令人悲傷。總而言之,當時我離成功只差一步之遙,可是那時一切都改變了——『和平』出人意料的爆發,或至少是被強制執行。這對我根本晴天霹靂,我的研究立刻被叫停。現在我們得和博派同床共枕,沒辦法再進行這種實驗」
 
        「你看起來沒有因此停下嘛」狂暴說。
 
        「後來能量危機越演越烈,對於一支新的、更節能的變形金剛族的需求變得更強,於是我再次得到重用。我協助他們研究生物構造——那還真是段好時光啊。不過後來極限獸和掠奪獸誕生,進入社會,我因此而深感失落」
 
        洪水停下來,想起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自己和駭流躺在隆尼多星的海灘上曬日光浴。他還記得那杯服務生送上的酒的香氣。
 
        「繼續」
 
        洪水嘆氣。「當時普遍認為『萬中選一』者的時代結束了。次代種族更小、更節能,但比起我們這些舊型金剛也更……安靜。我想起除了博狂內戰外,我們碰過的那些危機:『群集』來襲、『地窖』重見天日、『行星收割機』、『大解體』、『仇恨病毒』還有——當然了,『混沌邪神』」
 
        「你可能有發現變形金剛族幾乎不提這些事。我們幾乎長生不老,而我相信它對我們心理產生的副作用就是:我們記憶中的事件會變得非常模糊,尤其那些給我們重度創傷的事件更是如此。所以你能看見現在有人宣稱尤尼克隆是場騙局、或是海市蜃樓之類的——即使成千上萬的人死在那場戰役中,賽博坦的地殼也永遠看得見祂所遺留的傷痕。簡直是自願的集體失憶——實在令人不悅」
 
        「幸運的是,我似乎並不受這種資訊膨大化影響。所以呢,我擔心未來——無論多久以後——還會有危及賽博坦的事件,就改造了幾顆正要降生的次代種族火種,以免將來會需要他們的力量。不過我想你早就知道了,大多數的火種沒能活過改造。而成功的兩個案例——你和你的……姐妹,她還好嗎?」
 
        狂暴淡淡的看著洪水的雙眼。「她不關你事」
 
        洪水嘆氣。「不,我想的確不關我事。不過我還是時常想起你們倆。畢竟我所有的研究心血,只成功造出了你們這兩顆『萬中選一者』火種。幸虧對我們而言,你們兩個就夠了」
 
        狂暴小心翼翼放下酒杯,似乎擔心自己會失控捏碎它。「我想你以為『載具金剛末日』讓你對我們做的事變得合理囉?」
 
        「沒有嗎?」
 
        「你不知道會發生這件事。你不可能會知道」實驗室裡的陰影似乎逐漸拉長。
 
        「的確,我不知道細節,但我知道有什麼事要來,因為總是會有什麼事來。事實也證明我是對的——人們需要你。而且容我自誇,多虧了我,你才能活生生的站在這裡」
 
        狂暴站起身來。他以次代種族來說非常高大,站直後幾乎能到洪水深陷於步行機中的頭顱高度。「你沒有權利作這種事」
 
        「我沒有?我沒有權利給你超乎常人的力量?我沒有權利為我自己的星球——我愛的星球——的未來,做好從災難中拯救它的準備?我讓你變得偉大。不客氣」
 
        「你沒給我選擇!你在我出生前就奪走了我的一生!」狂暴掐住老狂派的喉嚨。
 
        「我們不都只能看人生發給我們什麼牌就怎麼打嗎?誰有得選?也不是說我信功能主義那套——我怎麼可能會信那套?剛開戰的時候我甚至是個博派呀,發明了能量護盾和物質密度增強機那些的——可是我們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演。我只是……稍微給了你點方向」
 
        「你害我——害我們受到瘋狂折磨、酷刑、監禁還有流放。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你根本不知道你對我們做了什麼」狂暴瞪著他。
 
        「我不知道,可是我想……噢,可是我想……我想我現在沒時間了,對嗎?那瓶酒。裡面有毒。電子毒液,對嗎?」洪水說。
 
        「對」
 
        「我想也是。這些年來我一直受到病痛折磨沒錯,不過過去幾分鐘來似乎更嚴重了呢」
 
        「接下來還會更嚴重」狂暴轉身。
 
        「沒錯。我研究過這種物質。要是你知道它讓多少偉大的人殞命啊……你的復仇手段值得稱讚。對我這種代謝遲鈍的人來說,要花上幾小時才死得透」
 
        「別擔心,父親。不會的」狂暴拿起三管飛彈發射器,從零距離開火。
 
        洪水的火種抽搐、暗下。「謝謝你……我的兒子」
 
        七
 
        實驗室在狂暴的背後熊熊燃燒。他在「載具金剛末日」一個禮拜前私下進行的那場偵查任務中,找到了能摧毀這間實驗室和洪水的畸形實驗品的方式。這個瘋狂科學家的牆上甚至還銬著幾臺活生生的載具金剛,似乎在分析它們體內的「反火種」。
 
        狂暴走出來之後,聽見自己的通訊器發出提醒。接通後對方沉默片刻——狂暴知道是誰了。最後,她開口。「完了嗎?」
 
        「妳給的資訊沒錯」狂暴停頓,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兩人為這件事耗費數年,狂暴其實有點擔心從此以後她就不會再用「恐龍市」的迅子陣列通訊器和自己聯繫。不過他決定先不去管這種事。「完了」
 
        「你覺得這會帶來什麼改變嗎?」變異變體開始思索這件事的意義。
 
        狂暴想起洪水那句「看人生發給我們什麼牌就怎麼打」。「不會。不過還是得做」
 
        「是呢……」變異變體再度陷入沉思。狂暴猜她大概想起那些可怕的東西——她找到的那些檔案、那些照片、那些洪水的失敗實驗品、那數百臺扭曲畸形的屍骸……還有那些不成人形的怪物慘叫著死去的駭人影片。「我知道一定得做」
 
        八
 
        「眾志日」十年後
        梅塔斯坎.奧米茄行星,恐龍市
 
        「有人從第一線上請求通訊」助理電腦「魔導航」說。長架叫她一分鐘後把電話轉到這裡來,接著繼續望向窗外。這個辦公室原本是「恐龍號」星艦的觀景臺,就算現在星艦成了座城市,長架還是對這片景致百看不厭。
 
        「恐龍市」這十五年來從迫降星艦——也是一個叫三聯巨龍的狂派城市金剛——的殘骸,增建出許多工廠、倉庫、公寓、實驗室、旅館、還有最重要的商業中心。大多數居民是想重新開始的變形金剛族移民沒錯,不過也有許多來自其他地方。梅塔斯坎.奧米茄星對所有人張開雙手歡迎,這裡的古老遺跡引來許多科學家、哲學家、企業家、考古學家……甚至是觀光客。長架眼下的是一座新興城鎮,他也對此深感驕傲。的確,看著下方忙進忙出的人們,他知道自己真的造出了一個非常特別的地方。
 
        提醒器發出閃光表示休息時間結束,長架回到漂亮的大桌前——這張桌子是來自「扣拉爾族司法與代謝學院第三校長」的禮物——接起通訊器。
 
        「長架總督,海關剛打來我這。他們發現有個變形金剛族的人想闖進來」艦橋上的值更官蘭迪說。
 
        長架翻了個白眼。「每天都有好幾百個變形金剛族的進出我們這。那人是通緝犯還什麼的嗎?」
 
        蘭迪呆了幾秒。「呃,不是,可是……」
 
        真煩人,蘭迪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可是怎樣?別吊我胃口」對方沒有回覆。「蘭迪?蘭迪?」
 
        「抱歉,長官。通訊似乎被什麼東西切斷了」魔導航說。
 
        「那就把它……接回來」長架說,接著他呆掉了——三顆發著光,還拖著搖曳觸手的彩色骷髏頭從天而降。
 
        整座城的人頓時停止一切動作——手中的錢和貨停在半空、交通工具停到路旁甚至是路中央、城中冷卻器和感應器的運轉噪音也全數中斷。
 
        「我們是『沃克』族」領頭的淡藍色骷髏頭說。
 
        「梅塔斯坎.奧米茄行星不是凡人能滯留的地方」左方的金黃色骷髏頭說。
 
        「準備好證明你們對宇宙有何價值吧」右方的紫色骷髏頭說。
 
        「若你們失敗,我們會在一天內對這顆行星進行淨化」藍色骷髏頭說。接著三顆骷髏頭降到通往「邏輯族」古老神殿的金字塔上空,在它周圍慢慢盤旋。
 
        長架驚慌失措。這些生物——這些「沃克族」有什麼資格對他、對恐龍市提這種要求?長架絕不能忍受這種事,絕不。他跑出私人辦公室,看見魔導航和另外幾個幕僚還在傻傻的望向窗外。
 
        「魔導航,幫我叫劍脊和猿連來,呃嗯嗯——變異變體、符號、碎形、羅梭……呃嗯嗯嗯……巨風暴、末路、災龍……我有忘掉誰嗎?」長架把所有可能幫上忙的名字都念過一遍。
 
        「或許我也能在這個緊急時刻出一份力」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在場眾人的眼神頓時全落在聲音的主人上——這個人才剛來這裡,就已經博得全場敬重了。所以蘭迪想要說的就是他啊。
 
        萊歐康柏大駕光臨梅塔斯坎.奧米茄。
 
        九
 
        「眾志日」一百年後
        人族聯邦與「西賴族」遷徙路徑交界區
 
        「無限造成的問題」號星艦遭到另一顆「瑪各」型飛彈擊中艦體。「再受到一次那種撞擊,艦體就會破裂。我們是不是該考慮投降的可能性了?」痘疹說。它是艦上的人工智慧,目前用的外表是個六歲左右、穿著連身睡衣的人類孩童。
 
        「我還在就別想,痘疹」嗚娜艦長說。她老早就懷疑西賴族有什麼秘密計畫了,但沒料到自己會用這麼……「戲劇性」的方式確認。「無限造成的問題」是艘老船——近年來「天上人」和「傳統主義者」之間的分歧與鬥爭,搞得聯邦人族殖民區艦隊資金短缺。不過他們依舊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
 
        「逆轉護盾的極性、倒置動力核心的聯動輸出,然後把我們武裝陣列的頻率轉一圈」嗚娜說。
 
        操縱臺前的呢奧照做——身為「電子增強種」人類的呢奧,與星艦連接的速度比身為「邏輯種」人類的嗚娜要快上許多。「好了,艦長。我還把左右舷護盾的能量調到平衡狀態,應該能讓脆弱帶縮到最窄」
 
        「十七秒後會有訊號傳來」噗東說。嗚娜很久以前就知道,噗東這樣的「靈體種」人類的預知能力幾乎能完全命中事實,頂多會漏幾個不重要的小細節。「所以我們就盡量活到那時吧」噗東補了一句。
 
        立體投影顯示西賴族有三艘「短劍」級、還有起碼五艘「單手刀」級在一旁等著——全都是重型戰列艦。它們把「無限造成的問題」包圍起來,並用弱化力場確保這艘孤零零的人族星艦無路可逃。畢竟嗚娜才找到西賴族違反「魔晶星條約」的證據,他們可一點也不想讓她帶著這些資料回地球。
 
        這時投影顯示出某道能量光束擊中一艘西賴族戰艦。那艘有點像鯨魚的星艦冒出火花,引擎震動熄火,然後它開始向一側翻倒。
 
        「我是霸王龍,『鏽斑戰鎚』號的艦長。看來你們人族需要條安全小路啊」聲音自通訊臺傳出。一艘「掠奪者」級巡洋艦進入畫面,又開了一砲,這次西賴艦隊嚴陣以待,用「圓盤盾」型護盾擋下「鏽斑戰鎚」的光束。
 
        「變形金剛族?來救我們?」呢奧不敢相信。
 
        「先聽他的就是了」嗚娜說。還好身為專業人員的呢奧已經設定好航線,嗚娜一命令進入超光速,「無限造成的問題」就鑽過「鏽斑戰鎚」在西賴族艦隊弱化力場上打出的破口,逃出生天。
 
        到了安全地區後,嗚娜向變形金剛族的星艦發去訊息。「多謝幫忙,呃,霸王龍。我們欠你一個人情」
 
        極限獸的橘色大臉出現在艦橋螢幕上,他背後的艦橋似乎有點騷動。「可能得請妳們現在就還了。那條魚的氣孔——」嗚娜聽見這個比喻,不禁有點緊繃。「——對我艦的驅動裝置造成不小損傷,而且我們的維修設備不太夠。妳介意幫我們一下嗎?」
 
        噗東與呢奧望著嗚娜。這違反軍規,但比起艦隊規定,有些法則更久遠也更重要。「我半小時內派人過去。別玩把戲,否則我們不會放過你們」
 
        十
 
        結果嗚娜派了對賽博坦科技最熟悉的呢奧過去。呢奧沒說什麼,不過嗚娜看得出她很緊張。「別擔心,我不覺得他們會算計我們。就算他們真的想這樣做,我們也能在一毫秒內把妳傳送回來,順便把他們的船炸成基本粒子」嗚娜說。
 
        呢奧一到「鏽斑戰鎚」上,就知道他們真的需要幫助——她經過微電路強化的生理系統立刻聞到辛辣的阿摩尼亞、甜膩的冷卻液和不太新鮮的能量液味道(有點像是被閃電劈過的胡椒)。「鏽斑戰鎚」確實受到不少損傷,而艦上的極限獸與掠奪獸船員正忙著讓它別四分五裂。
 
        「幫大忙了,我們的曲速元件被西賴族打壞,現在我們用的是老舊的迅子通道導流器……第三代的那種」霸王龍盡力保持自己的聲音冷靜,這使呢奧更確定他說的是實話。另一方面,她對這艘星艦的船員做出的處置既佩服又驚恐。「你是說用在這種大小的星艦?怎麼——」
 
        「危險得可怕,不過行得通」另一個人說。他是個銀藍相間的變形金剛,全身尖刺,滿口利牙。「猛襲者,主任工程師」他伸出手,呢奧遲疑片刻後握了上去。
 
        她從沒有真的碰過變形金剛,當她發現他們的手掌非但不是冷冰冰的金屬,而是幾乎有點燙手的熱度時不禁感到意外。她握住猛襲者的時間比正常要久了點。「要開始了嗎?」他問,呢奧這才回過神來。
 
        這個狀況相當奇異,不過呢奧發現自己越做越起勁。猛襲者簡直是個天才,他對這艘船和上面的部件做出了上千個改造,把它們一個一個解開就像在玩解謎遊戲一樣(他顯然忘記自己到底繞開了哪些系統、又把哪些指令碼組在一起了)。不久之後,她就著了迷,還提議要順便幫他們修修船上的曲速元件。猛襲者也高興地加入了。
 
        另外,她和他工作時聊得真是愉快!猛襲者正好修習過人類的歷史文化,懂得甚至比呢奧認識的多數人還深。一開始呢奧無意間用阿卡德帝國薩爾貢王的豎琴打了個比方,接著兩人聊起社會藝術型態是如何隨著道德觀念演進,聊到「釘書機」行動中,提供被關押在「第七區」、美國國安局與中情局、「情報與資訊機構」、「觀天會」、「聯合部隊」等地方或國際組織中,「眼鏡蛇」恐怖組織的七百三十一名科學家、工程師與技師特赦的道德問題,接著又聊到馮.布朗與「眼鏡蛇」的阿奇博.蒙涅夫與布萊恩.班德這些科學家之間的異同。
 
        兩人正要聊回古希臘文化中,太陽神阿波羅對豎琴的偏愛時,響起一陣嗶聲——診斷結束。呢奧對猛襲者提的那個異想天開的改造方案,儘管理論上根本行不通,卻真的修好了「鏽斑戰鎚」的曲速元件!
 
        「太好啦!」兩人一同歡呼,呢奧抱住猛襲者,血肉之軀與金屬肢體互相碰觸。她望著猛襲者閃著青色光芒的雙眼,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人類和變形金剛過去數世紀來都是不共載天的仇敵,過去的幾十年也頂多讓雙方能忍受彼此存在而已。然而,和猛襲者彼此相擁的呢奧,察覺自己根本不在乎。
 
        接下來的故事會化為上萬篇詩詞、小說、歌曲、戲劇、電影……以及其他更特殊的媒體傳頌下去。有幾個甚至和事實所差無幾。
 
        十一
 
        「眾志日」一千年後
        三角座星系
 
        三角座星系外圍的星辰之中,時空結構撕裂分開,「怖星」號衝出實數與虛數間的膜。這艘遭竊的太空巡洋艦只用一天,便抵達上百萬光年以外的某個角落。
 
        眾所周知,幾世紀前,一趟前往仙女座星系的旅程,造成「菊石族」的全面入侵後,「康柏評議會」就全面禁止任何人離開銀河系——然而這並無法阻止偷走「怖星」的六個「異變機使」。
 
        被推選為船長(扭轉使了點小手段,但沒成功)的鎖顎開口。「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我們辦到了。我們讓奧米茄.特萊恩的夢想化為現實,抵達一個我們能獲得真正自由的地方——能自由的開拓命運、自由的——」
 
        「欸,船長,我們背後有個時空扭曲現象」感測臺前的敞篷打斷他。
 
        「有人跟蹤!」武器臺前的鎚頭低吼。
 
        「不可能!我們所有預防措施都做了!」舵臺前的氣阻說。
 
        「我想你不太懂『不可能』的意思」科研臺前的病毒式大笑。
 
        「好啦,鎖顎『船長』,現在我們怎麼辦?」扭轉問。他沒在任何操縱臺前,不過他的眼神在艦橋四處遊蕩。
 
        鎖顎望向螢幕。「——那邊!我們可以躲到那顆藍綠相間的行星後面」
 
        「哦,那萬一躲不掉怎麼辦?」扭轉又問。
 
        「我絕對不要回去吃牢飯」鎚頭說。
 
        鎖顎想了一會。「如果沒別的辦法的話,我們就戰鬥。不過那不是我的首選」氣阻聞言立刻設定航線。
 
        「唉,我們都死定啦」敞篷哀叫。
 
        十二
 
        「指令機使」的殖民星艦「許珀耳玻瑞亞」號,結束這段突如其來的虛數潛航,劇烈震動著回到實數空間——它是唯一一艘離那幾個異變機使偷走的「怖星」夠近,來得及鎖定它的星艦。
 
        星門守衛望著眼前的景象。他在收到新任務時極力抗議,畢竟「許珀耳玻瑞亞」號上,可是裝著一萬個處於結晶化保存狀態下的變形金剛。
 
        不過終極康柏的命令很明確了。前往銀河系外相當危險,而且據辯辭康柏所說,可能會引起「超乎人智所及者」的注意;即使巨神康柏說那是「一派胡言」,可惜那時「康柏評議會」的其他成員——火焰康柏、艦隊康柏、極速康柏、生存康柏、銀河康柏和向量康柏——已經決定要派「許珀耳玻瑞亞」進行這項任務(雖然向量康柏在投票時相當悲傷)。
 
        星門守衛給隊員一點時間,從潛航狀態回復平衡後才開口。「有『怖星』的蹤影嗎?」
 
        「哇塞,看看螢幕……你們有看過這麼美的風景嗎?」導航臺前的超能游擊說。
 
        的確,眼前的景色壯麗絕倫。數十億顆閃爍的群星流淌在深青色的星雲上——從沒有任何變形金剛目睹過這片星辰。
 
        「喂,游擊手,別再盯著螢幕啦,回去看好你自己的操縱臺」戰術臺前的怒火閃電說。他是星門守衛的副官,把這艘星艦和上面的一萬名殖民者的性命看得非常認真。
 
        「我好像找到他們了。前面那顆行星那邊有虛數引擎信號的蹤跡」科學臺前的深藍掠影說。
 
        那是顆生意盎然的有機星球,上頭覆蓋著閃亮的碧藍大海與翠綠森林。兩顆衛星沿著它公轉,一顆又大又布滿傷疤、另一顆則比較像是正常衛星。星門守衛瞄了一眼感測器從那兩顆衛星上收到的數據。他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不過它們似乎有哪裡很不對勁。而且還有……
 
        「深藍,那顆星球上該不會有『安哥摩亞』能量莢倉吧?」
 
        「呃嗯嗯嗯……看起來很有機會。那些莢倉怎麼跑那麼遠的?我們抓到『怖星』以後,是不是該——」
 
        「對,『之後』再說。現在先帶我們靠過去。還有,深藍,呼叫一下他們。他們就是知道我們來了才會逃跑,試著和他們對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星門守衛說。
 
        「說得像這會有什麼用一樣」話雖這麼說,深藍掠影還是照做。不過就和她預期的一樣——沒有回應。
 
        星艦繞過衛星時,警報器突然大作。怒火閃電的手指在戰術臺前飛舞。「有攻擊!」
 
        「『怖星』?」星門守衛問。
 
        「不是,看起來是外星人,我——」艦身劇烈搖晃,打斷怒火閃電的話。
 
        「第七區船殼破損……引導系統失效!」超能游擊說。
 
        「簡直瘋了。我們是探索殖民艦,不是什麼武裝巡洋艦」深藍掠影說。
 
        「有什麼辦法?就這麼剛好只剩我們的船來得及鎖定異變機使的曲速訊號!」星門守衛說。
 
        「護盾受到強烈衝擊,正在減弱!」超能游擊說。
 
        「把電漿砲充到最滿,保護我們!」星門守衛說。
 
        「有人呼叫我們」深藍掠影說。
 
        螢幕上藍綠相間的星球變成一個渾身尖刺的有機生物,似乎和一些節肢動物有點類似。
 
        「我們『斯庫理庫斯』人已表明這顆『恩諾果阿』星是我們的領地。儀式已得完備、鮮血已受犧牲。然而你們竟敢用你們不潔的機械有機身軀,褻瀆神聖的恩諾果阿和它的『母體電腦』!必須處以極刑。我們大發慈悲,給你們一時半刻向你們的雜種神懺悔。好好想句遺言吧」那個生物說完,就從螢幕上消失。
 
        「吃屑吧你」怒火閃電說。星門守衛也暗自贊同。
 
        「電漿砲……開火!」他一聲令下,「許珀耳玻瑞亞」隨即朝著外星戰艦火力全開。這時星門守衛才有機會好好端詳敵人。那艘戰艦有著曲線狀輪廓、外表有點像是幾丁質構成的、拖著好幾條長觸手,還長著四顆紅色的橢圓形物體——似乎是感應器。或是眼睛。他想道。
 
        「我看不出有傷害到它!」怒火閃電說。「又有顆飛彈來了,準備好衝擊!」
 
        星艦再次猛震,星門守衛覺得自己腳下的船艙都在顫抖。「可惡!平衡穩定器要失效了!」超能游擊說。
 
        「我們要墜毀了啊……」深藍掠影手足無措。
 
        「射出所有結晶,送他們去安全的軌道!」星門守衛迫於無奈,只好下令。他看見保存著一萬個變形金剛的結晶一顆一顆進入軌道上時,鬆了一口氣。畢竟接下來要是墜毀,他們不可能活得下來。
 
        「斯庫理庫斯人來了。我們撐不到降落」怒火閃電說。
 
        「又有一艘星艦……是『怖星』!它……它在和斯庫理庫斯人交戰!」深藍掠影說。
 
        「試著降落修理。我們會在這裡盡可能擋住他們」一道陌生的異變機使口音從艦上的播音器傳出。
 
        「十分感謝,『怖星』。超能游擊,帶我們下去!」
 
        超能游擊拚上全力想達成任務,可是「許珀耳玻瑞亞」受損過重。它的感應器在穿入大氣層時燒毀,一行人只能用自己的眼睛來觀測目標。指令機使的星艦下降到一半時,看見另外一道火光也跟著他們落下。
 
        這場降落就算說是「墜毀」也有點勉強,不過至少沒有傷亡。「許珀耳玻瑞亞」落在一座懸崖邊上,一條清澈的河從它的下方淌淌流過——看來它永遠會待在這了。
 
        星門守衛從地上爬起來,坐倒在指揮椅上。「損害報告」
 
        「相信我,你不想知道」超能游擊說。
 
        「和我們一起摔下來的船有可能是斯庫理庫斯人的嗎?要是上面還有一艘變形金剛族的船,多少是件好事——就算是被異變機使偷走的也一樣」星門守衛說。
 
        「沒那麼好運。影像顯示那是『怖星』」怒火閃電搖頭。
 
        「好吧,棒透了」星門守衛說。他朝眼前的地表放眼望去——遠處霧氣籠罩的那端,有一座爬滿植物的高塔遺跡,上面的纜線朝著地面岩層鑽了進去。這個地方還真是越奇越怪啊。
 
        星門守衛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資歷尚淺的船長,根本不夠格應付另一個星系裡的古怪世界。更別提上面還有不懷好意的外星人、謎團重重的衛星、危險的能量源、神秘的古代遺跡、還有一群逃難中的通緝犯——話又說回來,除了拚盡全力以外,自己還有什麼路能走?
 
        他以「原初齒輪」與「預言毛筆」起誓,一定要帶著自己的隊員平安回到賽博坦。
 
        噢,此時他還一無所知呀。
 
        (〈野獸戰爭:起義〉全系列完)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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