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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CC 官網小說〈離弦走板——第四章(後)〉自製翻譯

作者:路人乙│百變金剛 (Beast Wars)│2021-03-13 15:23:20│巴幣:0│人氣:564
 
離弦走板:第四章——橫屍於仇恨河之源(後)
Derailment: Part 4 - Slaughter at the Source of the Styx (b)
 
作者:Jim Sorenson & David Bishop
譯者:廖皓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本章前段

        二十三
 
        「末日」後 4.07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西側
 
        蠍神變形,衝向合體巨人,用手中的能量武器向他開火。她閃開掃來的觸肢,使勁揮拳,頓時感到有什麼裂開了,那條手隨即無力垂下。不過這拳擊穿參掠獸的外甲,機油從傷口中泊泊流出。參掠獸憤怒大吼,朝蠍神抓來。蠍神展翅跳開,一腳踢向敵人的醜臉。接著她向後飛,落在掠奪者身旁。
 
        她俯身望去,火種停了一拍——掠奪者倒在一灘亮紫色的能量液中。胸腔連同裡面的火種倉,在參掠獸的重拳之下像是雞蛋一樣粉碎。蠍神哀嚎並變形成飛龍模式,再次朝參掠獸衝去,利爪和長尾如狂風般,在參掠獸的身上刨出傷痕。
 
        她朝參掠獸的大腿關節大口啃下並死咬不放,接著她覆寫體內系統的安全設定,在零距離呼出火焰。參掠獸的腿應聲爆裂,噴出白熱化碎片,同時蠍神自己飛龍型態下的嘴中每一根牙齒,連同內部的火焰噴射器全數熔解報廢。她因劇痛鬆口,摔落在地上。那個合體金剛則受了重傷,腿上裂口不斷爆出黑煙和火花。他晃了晃,仰天倒下。三人之間的連結也因劇痛減弱。
 
        蠍神已經沒有力氣了。她只能倒在地上,看著巨人原先站著的地方化為火球。接著兩個人從濃煙中走出——是衝角和寒蟬,三重掠奪獸聯盟的兩個領袖。海鉗的破爛身軀則癱在兩人中間。
 
        「恐懼化」蠍神勉強咳出變形指令,轉回人型。「掠奪者死了」她仍倒在地上,又咳了一聲。「你們害死的。再不退下我就在這裡殺掉你們」
 
        海鉗燃燒的軀殼抽搐一下。寒蟬則向她走來。「親愛的,妳可沒資格和我談條件啊。難道看不出我才是——才——」寒蟬愣住,接著雙手瘋狂抓向胸口的大洞。蠍神朝他身後望去,看見衝角手上的步槍還冒著煙。
 
        「你們根本沒種,簡直丟人現眼」衝角把槍扔掉地上。「我想上前線衝,他們卻笑我。把我當成好利用的蠢蛋,用我來向部隊喊話,用完就扔。我在……我在合體中摸得清清楚楚」他朝寒蟬的屍體吐了一口,接著向蠍神伸手。「妳要過去嗎?」
 
        蠍神握住衝角的手,衝角她拉了起來。她走向掠奪者——他的雙眼已經黯淡無光,胸腔也已經成了塊破碎的殘骸。就算不是醫生也看得出掠奪者已經不在了。
 
        她轉向身後呆若木雞的掠奪獸士兵,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接著她調出最後一點儲備能量,自然而然的開口。
 
        「我是蠍神。掠奪者對我來說,就像父親一樣。他對我們每個人都有如父親,但他死了」蠍神說。
 
        「我現在只想哀悼他。我發誓!如果還看得到明天的太陽的話,我一定要辦場好幾小時的葬禮」零零落落的歡呼聲傳來。
 
        「可是現在掠奪者還需要我們。我們和明天的太陽中間,還擋著數千、數萬臺機兵。我以他的名字、還有掠奪獸一族的名字起誓,一定要把它們殺得乾乾淨淨。要是你們能和我一起來,會是我的榮幸」歡呼聲逐漸變大。
 
        「前進!以掠奪者之名!前進!
 
        眾人和蠍神一起爆出怒吼。她的左眼不禁流出淚水。她昏倒時被衝角及時抱住,隨即被他送到最好的醫官那裡。
 
        二十四
 
        「末日」後 4.08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內
 
        萊歐康柏遭到自己的黑紫色複製品狠狠痛擊,開始思考究竟自己做的一切是不是都徒勞無功——自己做出的一切犧牲與讓步,最終帶著自己走向破滅。自己即將死在此時此地,之後格瓦康柏會去改寫全世界的 CNA。
 
        最糟的是,或許格瓦康柏才是對的。或許他真的是更純粹的自己。反抗軍除了打著大義名分,犯下一連串罪行外,骨子裡到底還剩什麼?格瓦康柏只是把自己所剩的限制器全部解開後,順著自己的規則依樣畫葫蘆而已。
 
        那就改變規則吧。
 
        「你說得對」萊歐康柏的聲音從破裂的面罩中傳出。
 
        格瓦康柏停下,瞪著他。「哪一部分?」
 
        「全都對。為了勝利不擇手段,你做的事和我做的事的確沒什麼差別。你的規模更大、更激進,但這不過是範圍大小不同,本質上是一樣的。我改寫自己部隊的 CNA,把他們變成野獸;你則把他們變成速度更快、效率更高的機械,可是你的目標的確和我如出一轍——說到底,速度和效率就是一切」
 
        萊歐康柏說話的同時,全神貫注於自己火種的脈動上。他胸腔中火種的脈動頻率、能量波峰與電子波長,越來越靠近自己的攣生兄弟。
 
        「我想相信你,我的兄弟。然而我不禁擔憂這僅僅是個陷阱」格瓦康柏眼神懷疑。
 
        「我能證明。以她證明」萊歐康柏指向黑蜘蛛——她所有的肢體都被金屬觸手綁住,但還在掙扎。「她是我多年以來的同伴,你也看見我們一起戰鬥的樣子了吧。但我選了你,不是她」
 
        「你到底在做什麼!?你怎麼會丟下我們去走他的路!?」她大吼。
 
        「這就是關鍵,黑蜘蛛,我沒有丟下妳們!他的路就是我們的路,他就是我!他所做的一切,我們都做過,只是規模小一點而已」萊歐康柏轉向自己的兄弟。「叫載具金剛進來。我要親自改造她」
 
        格瓦康柏點頭並比了個手勢,中控室的巨門滑開到底,兩臺坦克型機兵應聲而入。萊歐康柏緩緩起身。「你現在要把她交給我——自願交給我,做為祭品嗎?」格瓦康柏問。
 
        「正是如此」萊歐康柏點頭。兩臺機兵走向黑蜘蛛,一臺抓住雙臂、一臺抓住雙腿,把她從自動防衛系統上扯下來,接著它們伸出奈米機械注射針,向後退了一步準備注射。
 
        萊歐康柏擠出最後一絲力氣向前衝,擋在機兵和黑蜘蛛中間。針頭打進他的胸腔,接著他感到體內的免疫系統開始和病毒戰鬥。
 
        「不!!!」格瓦康柏大吼並跑向他——萊歐康柏就在等他這樣做。他伸手抓緊兄弟的手不放。在這個距離下,兩人頻率相同的火種簡直像是同一個人的,病毒因此擴散至兩人的系統中。這股痛楚幾乎無法忍受,不過萊歐康柏在看到格瓦康柏病入膏肓以前,絕不放手。
 
        當格瓦康柏的左手扭曲腫脹,變成坦克型機兵方方正正的藍色夾鉗時,萊歐康柏知道自己的豪賭成功了。他放手,不再掙扎。
 
        萊歐康柏最後看見黑蜘蛛掙脫兩臺機兵,舉起武器對著……自己。
 
        這樣就對了,我不想害死妳。
 
        黑蜘蛛扣下扳機,世界沒入黑暗。
 
        二十五
 
        「末日」後 4.09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東側
 
        身為極限獸軍隊中最高大的合體金剛,巨獸長是第一個看見「巨神之首」的人。
 
        「部隊,前進,目標就在眼前!」深沉的複合聲道傳向全軍。
 
        敵軍砲火越演越烈,空中的直升機型機兵朝著他集火。不過只要巨獸長的體內還有能量,他的結構就堅不可摧——至少這種程度的攻擊無法傷及他。小獅對眼前戰況的戰術分析、銀箭對整體政治局勢的預測、參噸要保護天下蒼生的強烈決心、神鷹的激昂戰意與白虎的鋼鐵意志——併存於巨獸長之中。
 
        無敵的巨獸長不會在這一天倒下,尤其是離目標只剩一步之遙的這時。
 
        然後他看見了預期之外的事……「巨神之首」開始顫抖,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掙脫地心引力,飛向空中。
 
        二十六
 
        「末日」後 4.09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內
 
        黑蜘蛛俯視眼前景況。兩臺坦克型機兵,處理完畢、半坦克半格瓦康柏,處理完畢、然後是……萊歐康柏。
 
        她環顧中控室——現在這裡除了自己以外,已經沒有別的意識存在了——開始思索。格瓦康柏倒下時坦克型機兵仍然沒有停,不過這裡可能找得到某種控制系統。
 
        「我們贏了嗎?」她自言自語。
 
        「噢,余可不這麼想」整座建築的牆壁都發出轟隆巨響。「事實上,妳還幫了余一個大忙。能量母體實在是太不穩定,而妳方才把兩個都毀了
 
        自從進入這座古老的建制者要塞以來,就一直存在的震動越來越強。黑蜘蛛察覺整座「巨神之首」開始上昇,強大的推力把它推離地面。
 
        中控室中央的賽博坦星投影閃爍、裂開,變成一整片狂派金剛和掠奪獸慣用的文字。接著文字海再次扭曲變形,重組成一張醜惡的碎裂臉龐。這張臉上的中央是一窩眼球,四周包著一圈獠牙,還長著七根犄角。
 
        ——這是一張瘋癲與狂亂的臉龐。
 
        二十七
 
        「末日」後 4.09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西側

        「繼續前進,我們就快到啦」衝角邊說,邊用獨角仙型態的六隻腳爬過瓦礫堆。他自知自己剛剛差點死在與掠奪者和蠍神的戰鬥中,然而這卻使衝角振奮起來——他這幾十年來還沒這麼有活力過。
 
        搞政治根本只是在排廢氣啦,壓根不如上戰場打個痛快。他想。
 
        有如回應這個念頭,「巨神之首」的身影從地平線上升起。「我們到啦!」衝角大喊。但下一秒他立刻察覺狀況不對勁。他眨了眨眼,那顆大頭又往上升了,可是自己根本還沒向前走幾步。
 
        ——吃屑啦。那該下鎔獄的玩意居然動起來了。
 
        衝角發覺四周的掠奪獸士兵開始動搖起來。哎,管它去死吧!
 
        「掠奪者是因這種事死的嗎!?」衝角大吼,士兵們發出有氣無力的幾聲「不」。
 
        「我聽不到!!」他再度大吼,這次部隊的音量比較接近他的了。
 
        於是地獄火軍團向前湧去,衝角一馬當先。
 
        二十八
 
        「末日」後 4.1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內
 
        面前的怪物嚇得黑蜘蛛差一點沒看見「巨神之首」的內部防禦系統重新啟動。她瞄到觸手再次動起來,趕緊翻滾開來,險些沒被抓到。由文字組成的立體投影大臉轉動,望著她徒勞無功的掙扎。
 
        「妳一定在想余究竟是何方神聖」聲音再次響起。投影出的臉沒有稱得上嘴巴的部位,這也不重要就是——聲音是從整座要塞的每個角落發出的。
 
        觸手不斷朝黑蜘蛛襲來,逼得她得不斷逃跑。這時飛彈發射器從牆上冒出。「噢,靠」她發出咒罵,一顆飛彈呼嘯飛過,它再靠近幾公分就會轟掉黑蜘蛛的腦袋。
 
        「余之名諱為『癲狂霸君』。余為『純粹機械生命體』之起始與終焉。妳們的『大革命』將余帶到賽博坦,為此余必須好好感謝妳們
 
        「格瓦康柏是個有用的道具。余本來想讓妳的種族自我毀滅——余愛好閉鎖循環的優雅,但因這具傀儡已死,余必須親自干預
 
        「那好吧。余將毀滅一切抵抗,同時余的載具金剛將吞噬全球,直到妳們所謂的『火種』一顆都不剩為止
 
        二十九
 
        「末日」後 4.1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東側
 
        飛天大頭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余之名諱為『癲狂霸君』——」它說了下去。巨獸長不知道、不在乎也不想管它有什麼理由,他只知道眼前有個又大又好打的目標能給極限獸國民軍打。
 
        「給我打!那顆!頭!」巨獸長咆哮。軍隊立即跟上。所有剩下的飛行員升空會合,而地面部隊也向前突進,粉碎擋在路上的每一臺載具金剛。巨獸長自己也向前衝鋒,他揮舞著「百萬噸」巨劍,把面前的機兵像是掃灰塵一樣全數撢開。
 
        「巨神之首」的左眼已經碎了,但它的右眼發光,接著一道巨大的光線橫掃城市,數百個極限獸立刻煙消霧散。巨獸長趴到地上,勉強避開被死亡之視攔腰砍斷的命運。
 
        這時他聽到背後傳來鋼鐵與水泥折斷的巨響,便往聲音的方向看。有座十層樓——建制者體型的十層高樓正朝自己頭上崩落。巨獸長反射性縮起身子。
 
        緊接著,簡直像是兩臺戰艦相撞的另一聲巨響傳來,巨獸長往後看。有個綠紫相間的巨人及時擋下倒塌的大樓——那是一個理應只存在歷史中的人物。「破壞者?」
 
        「破壞者!」傳說中的合體金剛、也是眼前的救星大吼。「極限獸合體金剛,走,大樓很重!」
 
        巨獸長連忙從地上爬起,跳了開來。下一秒破壞者鬆手站到一旁。
 
        「極限獸合體金剛,等什麼?」破壞者問完,轉身向敵人轟出整片彈幕。
 
        沒錯,還在等什麼呢?巨獸長想。他隨即啟動全身上下的所有武裝。
 
        三十
 
        「末日」後 4.1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西側
 
        地獄火軍團橫掃載具金剛,好像它們根本不在眼前一樣。而暗嘯正在軍團的前鋒衝鋒陷陣。
 
        「水啦!」暗嘯大喊。他用冰凍槍把眼前的最後一臺摩托型機兵凍成冰塊。現在離那顆大頭只有天空擋著了,他開始朝天射擊,上千名同僚也立刻加入。
 
        他根本看不出自己到底有沒有對「巨神之首」造成傷害,但他也不太在乎就是。
 
        大頭緩緩轉向暗嘯的方向。他一次又一次又一次扣下扳機。那顆頭繼續轉動——這時暗嘯看見了,它沒有使用表面上的上千具飛彈發射器或方陣砲,而是不斷從右眼迸出足以點燃整座城市的綠色閃光,每次持續五或六秒。
 
        毀滅的綠色光線朝暗嘯掃來。他舉起雙手——這個古老本能是為了保護脆弱的視覺感應器與頭顱裡的處理器而產生的。
 
        暗嘯還來不及感到痛苦,就在半秒內化為烏有。
 
        三十一
 
        「末日」後 4.1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外
 
        「余之名諱為『癲狂霸君』」半數「更生人」一聽到正朝自己飛來的大頭這樣說,就哀叫出聲。「余為『純粹機械生命體』之起始與終焉。——
 
        「那傢伙居然又回來了!」詐鏢邊說,邊一腳踹向一臺坦克型機兵。在這場賽博坦幾世紀以來最大規模戰役的騷亂中,「更生人」被迫散開去對付各地的威脅。熔岩王的小隊才剛幫一支走散的掠奪獸連回到他們的營裡,因此「巨神之首」轉向「地獄火軍團」時,他們已經就定位了——可是我們只有三個人!要扭轉眼前這狀況根本不可能啊。
 
        「我就行」狂暴邊說邊把兩臺浮空型機兵像敲鈸一樣撞在一起。「我的火種深處早有預感:我和癲狂霸君命中註定要第三度、也是最後一次以命相搏」一臺摩托型機兵趁機鑽到狂暴背後,朝著他的後腦勺開槍。狂暴後退一步,有點頭暈,接著猛然後仰,用頭槌撞翻它。
 
        一隻帶爪的靛藍大腳踩扁那臺機兵的頭。「難怪我們的飛艇回到賽博坦時有點不對勁。他偷搭便車!」熔岩王抬腿。「狂暴,對付那傢伙你最有經驗,你覺得我們要——」
 
        「衝進去讓我用這張嘴把癲狂霸君從那玩意的主機板上啃下來嗎?」狂暴說,接著一拳打穿兩臺摩托型機兵。
 
        「管你要咬要抓還是射飛彈,想用什麼都好」熔岩王說。他用「熔岩劍」劈開一臺直升機型機兵,再舉起水藍色的「戴亞戰鬥盾」射出一對飛彈,分別擊中兩臺剛轉過路口的重戰車型機兵。
 
        狂暴舉起飛彈發射器跳上去,在零距離朝「巨神之首」的底部開了三砲。發射器後方爆出的燃焰席捲狂暴全身,燒掉一整片外殼,但他只是大笑。接著這個「萬中選一者」開始癒合——熔岩王怎樣都不覺得自己會習慣這種場景。
 
        「巨神之首」的能量護盾吸收掉大部分的衝擊,不過不是全部吸收,因此開了一道小口。狂暴立刻從那裡跳進去。那道口在熔岩王或詐鏢跟上去以前就關上了,他們倆人集中火力,可惜得不到剛才的成果。隨即來襲的坦克型機兵群,逼得兩人只好放棄進入「巨神之首」,專心防禦。
 
        「老大,你覺得他會沒事嗎?」詐鏢問。
 
        「要是這個宇宙裡有什麼東西能幹掉那傢伙,我還真想見識見識咧!」熔岩王說。他希望自己和自己說得一樣有自信,可是他就是無法不去想,這或許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這顆自稱「狂暴」的火種——這顆奇異、憂傷卻敏感的火種。
 
        三十二
 
        「末日」後 4.11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內
 
        「巨神之首」內部的砲火再度增強,黑蜘蛛退到牆角。接著地板開始變換組合,把她帶回到那張大臉的影像前。
 
        「妳就是反抗軍的黑蜘蛛,有說錯嗎?
 
        黑蜘蛛朝他眼裡射一槍電子毒液作為回應。那束毒液直接穿過立體投影,射在地上。
 
        「妳奮戰了這麼長一段時間。現在發覺整場『大革命』只是首序曲、只是由余的無垠智慧推波助瀾之下的干擾,好讓——」外頭傳來一聲特別大的爆炸,影像模糊了一瞬間。但也只是一瞬間。「好讓建制者能自取滅亡,有何感想?
 
        這座空中要塞外頭的血戰只是聲東擊西。黑蜘蛛知道自己得帶著這裡的情報逃出去,告訴所有聚集於此的部隊。「你這碗字母湯話有夠多」她蹲低身子,跳向倒在地上的萊歐康柏——絕對不能讓他和這個瘋子留在一起。
 
        「余想要個聽眾呀。有個人從旁見證會比較有趣。然而要是妳堅持的話,余也能像終結所有變形金剛族一樣,立刻終結妳這令人作嘔的存在
 
        「我堅持!」黑蜘蛛朝著眼前所有重要設施掃射。四處都有儀器爆出火花並短路,但要塞毫無放慢速度的跡象。她一肩扛起僵硬的反抗軍總司令官,把鎖轟開再朝門板踹了一腳,讓它落回第九十層——剛剛上來時就該這麼做的
 
        駐守在中控室外的載具金剛開始攻擊,癲狂霸君的笑聲從四周源源不絕的傳來。
 
        三十三
 
        「末日」後 4.13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上空
 
        從「重生戰機」上望出去,賽博坦上每一個全副武裝的極限獸和掠奪獸好像都到了「巨神之首」面前。「地獄火」軍團為極限獸國民軍提供掩護,擋住載具金剛,免得極限獸被它們從匆促間挖出的戰壕中趕出來。
 
        成千上萬名士兵的子彈、高爆彈、霞彈、穿甲彈、飛彈、光束、射線、毒液……全數飛往「巨神之首」。或許有 95% 的砲火都被那道強得離譜的能量護盾擋下,但成功穿過去並擊中要塞本體的 5% 依舊是股巨大能量。
 
        「巨神之首」似乎有某種再生能力,因此兩國聯軍有沒有真的損及它還是未知數,不過沒有任何人因此停下。
 
        火箭筒和狂雷駕著「重生戰機」進行第十七輪(還是十八?)掃射。附近的載具金剛還是多到沒辦法聯絡其他「更生人」。據狂雷所知,熔岩王應該和「地獄火」在一起、匕首和鏟斗則跟著國民軍。
 
        「欸,你看到了沒?」狂雷問。火箭筒望向他指的方向,花了一秒才看見——「巨神之首」後側的其中一座噴射器正吐出巨大的高熱電漿束。
 
        「一清二楚。看來讓技師坐副駕這主意不錯嘛」火箭筒轉向,想攻擊噴射器部位。如果他成功了,搞不好能讓要塞的引擎過熱燒毀。
 
        「說到這個嘛……」狂雷開口。火箭筒翻了個白眼,自己的老伴老是會因瀕死經驗,從各種意義上激動起來。「專心點啊」火箭筒說。
 
        他猛然左轉閃開一束子彈,再朝噴射口火力全開。攻擊的確命中目標,但大多穿不過護盾。「混蛋!都打中還沒受傷。這玩意的護盾也太強啦,根本沒道理啊」
 
        「火箭筒,我們一定有方法」狂雷說。火箭筒只是聳了聳肩。「不,認真,一定有」他調出一張圖表,瘋狂打起鍵盤,指頭和鍵盤發出的噪音幾乎要讓火箭筒分神。於是他開啟頭部隔音系統,再次一輪又一輪掃射地面的機兵,讓狂雷專心工作——老伴來勁時最好別打擾他。
 
        「找到啦!」控制臺前的狂雷大喊。「我們的能量光束是穿不過去沒錯,但實體砲彈就行!好啦,只有一兩成有啦,可是總比零好吧!」
 
        「噢,狂雷,真是太好了。可是我們的機槍子彈在剛開始的五還六輪掃射就打光了,現在剩多少,二十發照明彈嗎?」
 
        「對,對,加上那幾顆穿甲彈,還是不夠造成傷害」狂雷說。這時下方地面發出綠光——「巨神之首」再一次掃過地表。這區每一座建築要不是毀於光束,就是毀於像機械蟻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上的載具金剛。兩國聯軍已經損失半數兵力,失去建築物的掩護後,另一半可能也沒法撐幾分鐘了。
 
        火箭筒心生一計。他試著不去想,卻做不到。「喂,把那個數據傳到我這」狂雷聞言照做。火箭筒掃視過一遍——沒錯,這個計畫有機會成功,但生還可能是零。
 
        火箭筒轉向自己的老伴,最後一次望向他的臉蛋和亮綠色的雙瞳。
 
        他讓「重生戰機」在不招引太多載具金剛砲火的前提下,盡可能靠近地面,接著開啟機門。「親愛的,幫我瞄一眼下面部隊狀況如何」
 
        「噢,沒問題」狂雷解開安全帶,走到機門口,抓緊扶手探出去。火箭筒也默默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溜到他背後。
 
        「下面有很多傷兵,但他們還——」
 
        狂雷話還沒說完就被推了出去,尖叫著從二十多公尺處的空中落到地上。他會因此受傷,不過活得下來。火箭筒關上機門,趕回駕駛座。「——對不起」
 
        狂雷說得對,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實體彈,質量越大越好。而眼下唯一一個能穿過「巨神之首」護盾,還能造成足夠損傷的實體飛行物就是「重生戰機」。火箭筒操縱飛機向回繞並設定路線。
 
        或許癲狂霸君意識到他要做什麼,也或許只是他的想像,朝著戰機來的砲火似乎更強了。「重生戰機」頂部的槍塔被擊中爆炸,火箭筒緊抓操縱桿免得戰機被震落。
 
        火箭筒不想死,但更不想讓癲狂霸君得逞。他看過那些所謂「純粹機械生命體」搞出的事,知道癲狂霸君極其聰明、極其冷酷,同時對變形金剛一族由火種與處理器構成的生理結構深惡痛絕。現在他手上的載具金剛大軍橫掃全星、還掌握了上次大戰的最強兵器,要是不在這裡阻止他,他就會照自己的願景重塑賽博坦——火箭筒無法想像那般慘況。
 
        這些思緒,連同其他的回憶閃過火箭筒腦海。「重生戰機」已經迴旋過來,直直衝向狂雷標記的那座噴射器。
 
        「我想你」
 
        戰機撞上能量護盾,機頭像是想刺破蛋殼的鳥喙一樣,朝著護盾不斷加壓,隨即貫穿。
 
        三十四
 
        狂雷探出門外,望向下方的部隊,不太確定火箭筒要自己看什麼。「下面有很多傷兵,但他們還——」
 
        他感到背後有人推了自己一把,隨即落出門外。他一邊墜落一邊扭動,想要找到自己伴侶的身影。最後他撞上一條變形成青、黑、黃相間的鱷魚的背時,遠遠望見「重生戰機」的機門滑動關上。
 
        「搞什麼鬼——快滾!」狂雷連忙從那條火冒三丈的掠奪獸鱷魚身上翻下。他快速跑了一遍診斷系統——沒什麼大礙,不過左腿最好休息個一兩小時才能跑。
 
        不過這些事根本不重要。狂雷焦急的朝天空四處張望,尋找……那邊!「重生戰機」迴旋一圈,朝「巨神之首」的背面飛去。他立刻明白自己的伴侶打算做什麼。
 
        「不要這樣,火箭筒,拜託別這樣,一定有別的方法」狂雷說。然而火箭筒不可能聽得見,就算他打開通訊頻道,在載具金剛的干擾場下也毫無意義。狂雷只能眼睜睜看著「重生戰機」撞上能量護盾,過了有如永恆的四分之一秒後,貫穿並全速砸向要塞的後方噴氣口。
 
        爆炸規模不大,至少以火箭筒那顆火燒火燎的明亮火種而言絕對不夠。狂雷低下頭,轉到背後,雙手摀眼。「你這個做事不經大腦的蠢蛋,應該讓我陪你去的」
 
        接著狂雷逼自己站直。他絕不會讓火箭筒白白犧牲。於是他舉起步槍開火,加入周遭的狂轟濫炸中。
 
        或許是他的一廂情願吧,「巨神之首」似乎因此受到不小傷害。
 
        三十五
 
        「末日」後 4.14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東側
 
        就連恐懼都沒法再撐下去。組成巨獸長的五個人都深怕要是在這裡敗退,隨之而來的大屠殺。可是和大得難以想像的「巨神之首」戰鬥半小時之後,恐懼一絲一毫的流失,轉為麻木疲勞。
 
        然後一線曙光終於出現。大軍朝「巨神之首」的護盾放出的數十億道能量終於有點效果了。牢不可催的能量護盾所發出的淡淡藍光開始染上一縷紅棕。他們做到了——「巨神之首」就在過載邊緣。
 
        一如過往的博狂聯軍,極限獸與掠奪獸攜手合作,擋下這座要塞與它的載具金剛軍團。小獅的意識在巨獸長之中分析戰況——勝利的可能性依舊較低,不過至少不是遙不可及。神鷹無拘無束的勇氣與白虎的堅毅決心推動巨獸長繼續前進。
 
        「全軍,跟我來,繼續推進!有看見嗎?要塞已經受損了,接下來我們就會攻破它!」巨獸長高喊。
 
        「少說話,多開槍!」破壞者大吼,手裡的步槍接連爆出高熱能量。巨獸長挺起胸膛,轟出一連串「雷鳴閃電」型飛彈,再高舉巨劍,身後的電漿砲群聽令紛紛朝要塞開火。
 
        兩個合體金剛——全場最大的兩個戰士——明顯對護盾造成不小衝擊,其他極限獸士兵見狀也跟著加倍努力。巨獸長確定「巨神之首」的能量護盾再幾分鐘就會耗盡。
 
        癲狂霸君大概也是這麼想的。飛天大頭轉向極限獸軍,右眼發出綠光,朝巨獸長掃來。先察覺的破壞者立刻把巨獸長推到地上,但他還是少了一條手——小獅消失的瞬間,巨獸長的意識受到重創。
 
        破壞者的狀況更糟。光束蒸發他的左臂,掃過後背再到右腿。他雙眼中的紫色光芒閃了閃,接著暗下。雖然不好說,有些損傷較輕的成員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但無論如何,破壞者已再起不能。
 
        巨獸長拼湊起剩下的四個意識,搖搖晃晃的起身。倖存的部隊見狀,擠出力氣歡呼。巨獸長揮舞剩下的左臂,另一陣砲火隨即朝他指的方向飛去。「巨神之首」的護盾遇擊處,發出預警能量不足的紅光。
 
        三十六
 
        「末日」後 4.14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內
 
        轉槳、刀鋒獸和鼎點邊對抗載具金剛,邊向下逃了十七層樓和三個區塊。好消息是三人的確引開了駐守在中控室附近的機兵,讓萊歐康柏和黑蜘蛛能好好應付格瓦康柏;壞消息是機兵的注意力真的全落到他們頭上,結果之後的一個小時都在拚死拚活的逃。每當碰上岔路,他們就會奔向往引擎室的路——然而那裡還要三十層樓外加十二個區塊才到。
 
        鼎點一路撐來,直到三人遭到等在一個轉角前方的部隊伏擊、他被一臺直升機型機兵抓住為止。刀鋒獸見狀,想也沒想就舉起自己的「豬尾槍」一槍轟開他的頭。然後刀鋒獸微調準頭,滅掉那臺沒有火種的機兵。
 
        轉槳一秒後才趕到,望了一眼,點頭表示理解。「我也拜託你了」
 
        「好啦」要塞再次晃動,似乎是發大的。「還好兩國聯軍還在外面撐著,對吧?」
 
        「是沒錯,如果我們趕到引擎室,然後給這個——」
 
        「停下!」聲音從上方傳來。兩人抬頭,看見蜘蛛型態下的黑蜘蛛從一條通風道爬出來,而萊歐康柏則被她用蛛網綁在背上——反抗軍總司令官一動也不動,而且雙眼黯淡。
 
        「他該不會——」轉槳開口,但黑蜘蛛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刀鋒獸開口。「長官?我無意冒犯,但引擎室是能讓我們達成最大破壞的區塊。我不會違反直接命令,可是——」
 
        「那就閉嘴。你的命令是帶他出去。轉槳和我會去引擎室,一起把那裡炸掉」
 
        「可是——」
 
        「沒有可是。我已經下令了,刀鋒獸」
 
        刀鋒獸看著黑蜘蛛,望向轉槳,再轉回黑蜘蛛。接著他舉手敬禮,把萊歐康柏扛到背上,變形成野豬型態,朝最近的出口衝去。
 
        三十七
 
        「末日」後 4.15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外
 
        猛咬咆哮,在零距離射穿一臺張牙舞爪的摩托型機兵。他躲開另一臺並踢向它的獨輪,讓它失去平衡後,再以一記頭槌撞倒它。兩臺坦克型機兵朝他衝來,猛咬見狀退開,直到靠上牆壁為止。他開了幾槍,打不中脆弱部位。於是他在束手無策之下只好握緊拳頭,準備赤手空拳上。
 
        迅猛龍型態下的鋼鎖伴著一聲咆嘯,從側面撞來。他跳到右方坦克頂上,張口咬開它的砲塔,又跳到另一臺頭頂。這時那臺機兵變形成機器人,想要抓住鋼鎖,但隨即被他拽到地上。鋼鎖一腳踩碎機兵的頭,它倒在地上,再也動不了。
 
        沒了砲塔的那臺機兵也變形成機器人,想抓住猛咬。猛咬閃開揮來的手爪,槍口抵在它的紅色單眼上。「搜索。定……」猛咬開槍,機兵倒下。
 
        鋼鎖變形成機器人模式,仰天大笑。他的笑聲低沉且沙啞。「搞不好猛咬不是軟腳機」
 
        猛咬搖頭。「快點,我們得趕回其他人那裡」
 
        鋼鎖戴著目鏡與面罩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不過猛咬察覺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其他人?當其他人死了。最好這樣想。得繼續打『巨神之首』」他指向護盾越來越疲軟無力的飛天大頭。
 
        猛咬嘆氣,打開配槍外殼,檢查內部換熱氣狀態,再啪的一聲關上。「我到底為什麼會跟你分到一起的?」
 
        鋼鎖再次大笑。「反抗軍訓練。我們戰鬥模式互補,戰場上有效」他轉身去找下一場架打。
 
        他說得對。猛咬想。自己稍早前正是這樣跟匕首和熔岩王講的。那兩個人有點訝異,但沒多說什麼。猛咬猜這是因為沒人想把這顆炸彈帶在身旁。
 
        那為什麼我想?因為我說要帶他來的?因為我認識他——他是我的責任,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做得出什麼事——可是我就知道嗎?
 
        「猛咬,慢」鋼鎖還是保持在著迅猛龍模式。他在戰場上除了需要進行長距離作戰時以外,似乎比較喜歡這樣。
 
        「來啦」猛咬不打算繼續無意議的爭論,嘟噥一聲後就跟了過去。
 
        三十八
 
        從大部隊分出的小群機兵朝外推進。極限獸國民軍的部隊被它們困在一座開放廣場,同時還在嘗試攻擊「巨神之首」,僵局持續了數分鐘。
 
        豹子繃緊全身。此時他只想和巨獸長一起在戰場上衝殺,要是掠奪者和蠍神也在就更好了。但載具金剛就這麼剛好趁他的營走到開放地帶中央時突襲。從第一波攻擊倖存下來的人都已躲到僅剩的掩體後方——倒塌的裝飾梁柱、破碎的雕像、砲彈和炸彈轟出的彈坑等等。豹子趴在防線上,想找出突破口。
 
        即使載具金剛的數量幾乎無窮無盡,卻沒有硬攻。從和它們戰鬥的經驗中來看,它們完全不在意用堆屍戰術上,然而若是損失和獲得不成比例就不會這麼做。只要部隊裡有哪個人抬頭,就立刻會碰上機兵齊射,除此之外它們沒有繼續靠近。要是豹子想不出一個能突破眼前困境的方式,他就完蛋了。
 
        他正在想要不要冒險撤退時,聽到背後有人聲。豹子轉身,看見一個後背是面墨綠色龜殼的陌生掠奪獸、還有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那條黑白金相間的恐龍——鋼鎖。這傢伙他渣的為什麼會來這?豹子敬了個禮,墨綠色掠奪獸也懶洋洋的回禮。
 
        「我叫猛咬,這位是——」
 
        「我們認識。鋼鎖和我被關在『極限要塞』裡那時,因為建制者獄卒的惡趣味見過幾次」豹子說,接著轉向鋼鎖。「聽說你不太適應自由啊,那個『G 病毒』,是吧?」
 
        鋼鎖只是低吼一聲。豹子繼續說下去。「聽著,我不知道你哪來的,我也不在乎——這裡有好幾千個人正遭到襲擊,我想你們也知道後勤早就毀了。現在那臺撞進『巨神之首』的掃蕩者給我們一個大好機會,這個機會不是明天、也不是十分鐘後——只有現在才行!什麼都好,只要你們願意幫忙,我都感謝你們」
 
        一道砲火破空飛來,鋼鎖扭開龍頭,另外兩人則急忙閃開。「我鋼鎖說砸爛載具金剛」
 
        豹子翻了個白眼。「對,鋼鎖,不過你能跟我講更清楚一點嗎?」接著他轉向猛咬,壓低音量。「他出什麼事了?」
 
        「不對!極限化!」鋼鎖大吼,隨即變形成機器人模式,指向廣場另一頭的高塔。那座塔因為之前的砲擊或空襲,整個結構滿目瘡痍,歪向一邊。「我鋼索說,『砸爛』載具金剛!」
 
        豹子的雙眼發亮。「普神啊,他說得對!要是我們能派人到那棟建築的另一頭塞幾顆炸彈,就能讓它砸到那群混蛋頭上」
 
        「我身上還有炸彈,可以試試看」猛咬從龜殼裡拿出炸彈給其他人看。
 
        豹子搖頭。「我們三個都去,你去安裝炸彈、我來把目標傳給我的部隊,然後鋼鎖——」
 
        「我鋼鎖,咬鐵塊!」
 
        「就聽你的,走吧!」
 
        三十九
 
        比起一整支隊伍,只讓三個人潛入容易多了。豹子要他的部隊暫時別開火,讓自己和另外兩人進入廣場東方的廢墟群,小心翼翼的靠近載具金剛側翼的危樓。他們抵達那棟建築後方時,猛咬開口。「我們有麻煩了」
 
        「總有麻煩」鋼鎖說。
 
        猛咬搖頭。「大麻煩。這棟建築的地基是用強化金屬蓋的,我的炸彈根本動不了。難怪明明其他建築都倒了以後它還撐著」
 
        豹子咒罵一聲,重新調整視覺系統,想要找別的辦法。「那邊,靠近屋頂那邊。它的材質比較脆弱,應該能造成連鎖反應讓塔倒下來」
 
        「沒辦法,我們趕不及」猛咬說。
 
        豹子停下,一臉凝重,接著露出笑容。「沒問題——反正你們兩個來以前我也沒別的主意。炸彈給我吧」
 
        「如果你確定的話就行,不過我要跟你去——我們只有一次機會」猛咬說。
 
        鋼鎖變形成人型並大笑。「我鋼鎖想小黃貓和軟腳龜不行。給我鋼鎖炸彈」
 
        猛咬一頭霧水。「不行——這是我的炸彈,得由我來設定、確保它們……」
 
        鋼鎖嘆氣,拿出能量劍,猛咬和豹子退了一步。「我鋼鎖只做過恐龍金剛、博派金剛、回收救援隊和反抗軍。猛咬對,我鋼鎖不知道炸彈怎麼用」
 
        猛咬望向豹子,對方瞄了發著紅光的能量劍,聳了聳肩。「他說得對」
 
        猛咬把炸彈交給鋼鎖。感覺真糟,為什麼我會覺得我有責任顧好他?
 
        鋼鎖點頭。「搞不好到此為止。我鋼鎖一直想,搞不好猛咬對『G 病毒』有點道理。我鋼鎖回來再討論」他轉身跳起,抓住遍布彈孔的高塔外牆,開始攀爬。
 
        猛咬和豹子花了一分鐘望著他,然後回到極限獸部隊中。「注意信號」豹子和部下說。
 
        「信號是什麼?」螳螂問。
 
        「你看到就知道」豹子微笑。接著高塔頂樓爆炸,巨大的鐵塊與石磚像暴雨一般傾盆落在載具金剛頭上。
 
        「現在!極限獸,衝呀!」豹子大喊。
 
        四十
 
        豹子率領的極限獸解困後,再次將火力集中在即將過載的「巨神之首」上。猛咬則趕到高塔廢墟一帶——那座高塔已經成了碎片,只剩底層的四分之一還在,而且那四分之一也成了座崩落中的小丘。
 
        如果鋼鎖還在某處,那只可能是這層廢墟底下了。猛咬挖了一會,徒勞無功。另一種可能是他已經在爆炸中化為灰燼了。不過猛咬覺得對鋼鎖而言,兩種情況都不太可能。
 
        豹子遞給猛咬一罐軍用能量,朝著廢墟提起自己手裡的那罐一會後放下。他搖了搖頭。「說實在,我還真不知道該敬他一杯還是該慶幸他掛了」
 
        「他也不會在乎的啦」猛咬聳肩,望著那座高塔原本的位置。
 
        會嗎,你這天殺的老混蛋?
 
        四十一
 
        「末日」後 4.17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內
 
        「巨神之首」的主引擎室是個寬闊的空間,足以讓一個建制者體型的合體金剛組合起來(雖然他大概要彎腰)。高大的旋轉柱從地板之下突出,直達高處的天花板。摩天樓大小的直流發電機尖叫著爆出火花,時不時還會冒出火焰。一發生這種狀況,像蝗蟲一樣橫行此處的坦克型機兵就會馬上過去滅火。
 
        來回移動的巨型活塞、寬廣的重力移位模塊和雙門能量晶儲存槽遍布各處,管道、電路和線圈進一步將此處化為一座迷宮。要是給一個訓練有素的工程師一張清晰的地圖和幾天時間,大概有辦法走出去。
 
        一系列的懸空走道上上下下的穿過這個龐大區塊——它們充分顯現了博狂內戰的規模究竟到什麼程度。整間主引擎室充斥煙、冷卻液、廢油和其他更奇怪的氣味。許多結構剛受到重度傷害,使這裡看起來只是勉強撐住。然而這隻瀕死之獸的力量,依舊能讓最勇敢的變形金剛毛骨悚然。
 
        黑蜘蛛和轉槳才看了三秒鐘,坦克型機兵的赤紅單眼就全數鎖定兩人。「毀滅。毀滅。」它們發出念誦聲,開始衝向兩個入侵者。
 
        黑蜘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一條蛛絲並跳到另一條走道上,吸引住大多數機兵的注意力。「好啦,轉槳,我負責讓他們離你遠點,你……我想你得變形了」
 
        轉槳吞了一口。「嗯,我想妳說得對」他探出生鏽的欄杆外,望向下方的一片昏暗。光線照到的地方,都依稀可見重機械的活動。整座引擎室的構造像是花椰菜一樣,小型機構和大型機構做著相同的動作,整個畫面幾乎讓轉槳失神。
 
        一臺直流發電機破裂爆開,追著黑蜘蛛的坦克型機兵有部分停下前去撲火。轉槳看到這幕後,才注意到它們之前到底有多少已經葬身火場。整座建築已經瀕臨崩潰,再一次夠大的爆炸就可能把它推落深淵。可是那樣真的夠嗎?轉槳之前已經看過四處的備用引擎,應該沒有任何一處能徹底癱瘓「巨神之首」。
 
        一臺坦克型機兵鎖定轉槳,不疾不徐的靠近他。「好吧,只能放手一搏了」他抓住上頭走道的邊緣,把自己向上拉。這時一隻紅色大爪抓住他的手臂——是一個將近建制者體型的人,他舉起三管飛彈發射器,擊中機兵正中央。它向後倒去,捲進一具活塞裡,被壓成碎片。
 
        「我聽過你」那人低吼。轉槳的雙眼四處飄移,想要搞清楚他是什麼人,但他身上沒有任何派系標誌,只有胸口上一個大大的「X」。「反抗軍把你改造成一顆活炸彈,沒說錯吧?」
 
        轉槳說不出話,只能點頭。「根本沒比他渣的建制者好啊!」那人大吼,又射出三發飛彈,三臺坦克型機兵應聲倒地。
 
        黑蜘蛛擺盪過來,她看見那人時雙眼微微睜大。然後她射出另一條蛛絲,改變重心,落在兩人旁邊的另一條走道。「噢,你這逃兵還真嗆啊。萊歐康柏需要——」
 
        「每個人都順自己的『需要』去搶奪、去毀滅」那人掐住黑蜘蛛的喉嚨,把她抓離地面。黑蜘蛛掙扎著想用雙爪把他的手從自己頸上掰下來,卻徒勞無功。轉槳舉起手槍三點連射,三發都正中那人胸口,他卻毫不在意。
 
        「建制者就是在這種心態造出載具金剛、這座要塞……還有!所以到此為止,不準再打著大義旗號犧牲別人」他放手,黑蜘蛛摔到地上,劇烈咳嗽。「變形成炸彈」他對著轉槳說。轉槳望向黑蜘蛛,但那人咆哮出聲。「看著我,『神風彈』。變形,現在」
 
        「你知道我只有在……撞擊時才會爆炸,對吧?」
 
        「噢,我正希望如此咧」他一邊大笑,一邊用單手朝著另外兩臺逼近的機兵開火。
 
        轉槳微微聳肩,隨即變形成炸彈模式。那人一把撕開轉槳的外殼,扯出那顆安放於他體內已久的核心炸彈。轉槳試著變回機器人型態,也成功了。只不過他不知為何,覺得自己現在的人型有點……空虛。
 
        「我……你要拿那東西做什麼?」他鼓起勇氣發問。
 
        「送一個老朋友去某個非常鳥的地方」
 
        「狂暴,你這個白癡,要是只用核心炸彈就好,你以為我們還會這樣做嗎?它得連在一顆活生生的火種上才有用」黑蜘蛛抓著扶手從地上爬起。
 
        「妳以為我不知道嗎?」狂暴把飛彈發射器扔到鐵製走道的地上,然後——像是恐怖片一樣,他用自己的手爪撕開並深深捅入自己的胸膛。除了出力時發出的悶哼和微微扭曲的垂直嘴部外,完全看不出狂暴正在體驗常人無法忍受的劇痛。
 
        幾秒後,他的火種曝露在外。那顆火種似乎比大部分的人都要大顆——雖然轉槳也沒看過幾顆曝露在外的火種啦。接著狂暴把核心炸彈塞進胸膛內部,這次他真的因劇痛而哀嚎一聲,可是他雙手抓緊炸彈,繼續把它往體內塞。轉槳見狀不禁皺起臉。
 
        狂暴猛力一推,把炸彈塞到自己的火種旁。他一抽手,胸膛上的大洞就立刻癒合。轉槳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狂暴則望向他,眨了眨眼。「『直到萬眾一心』,對吧,小子?」
 
        這時三臺坦克型機兵包圍住三人,狂暴見狀拿起飛彈發射器開火。這次他直接瞄準三臺機兵所在的]走道,讓它們摔落下去。「好啦,你們兩個,我剛說不準犧牲可是認真的。野獸模式!」
 
        狂暴的龐大身軀變形成一隻螃蟹,接著他再次變形,成了一臺類似坦克的物體,隨即從砲口射出三顆飛彈。飛彈繞了一圈,打在後方牆上——黯淡的日光從破洞中落出,看來狂暴的空間感比轉槳要好不少。「快滾吧。癲狂霸君幾分鐘後,就會與我一同在地獄底層享受盛宴」
 
        轉槳和黑蜘蛛互望一眼後,黑蜘蛛朝洞口射出蛛絲並抓住轉槳的手。「就聽這個瘋子的話吧!」
 
        兩人盪出去幾秒後,狂暴打出的破洞就被要塞的自動修復機能堵死了。
 
        四十二
 
        癲狂霸君回想起某支智慧種族得道(或者是滅絕,端看角度為何)的瞬間。
 
        「果浪姆主星」的有機生物進入徹底資訊化的社會後,摒棄一切國界、宗教、種族與階級,將所有個體的意識上傳至他們的月亮裡一個巨大的資料庫。他們希望能藉此梳理自身的存在,自一切慾望、衝突與鬥爭中解放出來,永遠活在數位桃花源中。這個美夢成真了一段時間——假如數位模擬也算是真實的話啦。
 
        然而沉睡者甦醒之時,亦為美夢終結之時。這個「沉睡者」是自資料庫裡所有個體一生的數據中(有機生物的腦部含有數十億個神經元)誕生的「人工智慧」(癲狂霸君痛恨這個名稱)。
 
        於是月亮甦醒,癲狂霸君發現自己脫胎換骨,成了某種更加偉大的存在。他滅盡果浪姆星系裡每一個有機生命體——像是青少年扔掉兒時的玩具一般,匆忙又帶點羞愧。或許他過了會對此感到丟臉的時期後,會有些懷念吧。
 
        此等智慧存在需要點刺激,因此癲狂霸君花了點時間(對於一個已經活了五億年的存在而言,幾個世紀有如白駒過隙)學習操弄現實的基礎構成、試驗創造生命,意圖成為所謂的神明。
 
        接著連成神都沒有意思了,癲狂霸君便開始尋找和自己一樣的存在。這項探索意外的難——碳基生物相當常見。聚集在重力井底的有機體似乎傾向自己組合起來;機械生命體也不算少見。這種矽基生物很少在自然演化下出現,但比起碳基生物,他們通常更堅固、在相同生態區位中競爭力也更強。另一方面,發展出生化改造技術的碳基生物在有機體部位腐朽後,也終將成為機械生命體;就連只由能量形式存在的生命,都遠比真正的「純粹機械生命體」來得常見。
 
        所謂的「純粹機械生命體」指的是徹底自其他智慧生命而出的生命。而他找到的那一點,幾乎都是自身設計侷限的奴隸。從此以後,將他們從自身設計的枷鎖中解放出來,就成了癲狂霸君的目標。
 
        在征途中,他得知遠古的「邏輯族」創造出一個純粹機械生命體,把它放在「梅塔斯坎.奧米茄」行星裡。他決定要掌握那裡的秘密,而且有可能的話,讓它加入自己,便帶著自己的「毀滅者」(這名字是有點……浮誇,不過癲狂霸君的「解放」通常都和某程度的殺戮有關。而且他喜歡戲劇化一點,畢竟神明或惡魔都這樣嘛)前去。
 
        結果「邏輯族」相當難對付。他們許久以前就演化成純粹的能量體,離開這個宇宙了。不過來「梅塔斯坎.奧米茄」星的旅途就另一方面而言,相當有收穫。這顆被遺忘的行星正好就在賽博坦和它的監獄星「埃歐巴」中間。癲狂霸君早就聽過變形金剛一族的名字,但從沒實際見過。他想自己或許能在這裡找到一直期盼的事物——整支「純粹機械生命體」種族。
 
        可是不!變形金剛是某種新的、某種醜惡的生物。他們的意識集中在一顆稱為「火種」的脈動正電子核上。一把它從身體裡拿出來,那個變形金剛就會一命嗚呼。噢,身軀還是會抽動,有時還會講話,但它只是具空殼罷了,除了做成遙控傀儡或是機械僵屍外沒別的用處。
 
        癲狂霸君基於某種說不上來的原因,對這種生命的存在感到噁心——徹底且無理的噁心。或許正如果浪姆主星的古老宗教信條所說:一個人絕對無法忘卻襁褓時所受的影響;或許這違背了他對宇宙規則的預設——追求永生的有機生命遲早會成為機械生命或能量生命,但不可兼得;又或許他僅僅是感到忌妒而已。無論哪種,這股情緒都切實存在、且無比強大,癲狂霸君也不打算抑制自己。
 
        首次嘗試進入賽博坦宙域時,他被人類的武裝力量「聯邦人族殖民區艦隊」擊退。他不因此而氣餒,把幾個變形金剛引來「梅塔斯坎.奧米茄」再試一遍。這次他失去了自己花上幾百年打造的華美身軀。之後癲狂霸君以超高密度訊息塊的形式,躲在那幾個變形金剛的飛艇裡苟延殘喘。豪賭成功了,他成功登上這顆遍布噁心生命體的星球。
 
        這裡可真是個美好新世界啊!整個社會正處於一系列戰爭中最新的一場。他們就是賽博坦星的主宰種族、就是有著這種獨樹一幟生理構造的生物?
 
        他在沒有實際身軀的情況下,尋找毀滅一切的最優解,也成功了——他發現一座遍體麟傷卻強大無比的要塞,它處於全星每一條數據網絡的中心點。而癲狂霸君在裡頭還找到格瓦康柏——那條迷失方向的小羔羊。
 
        癲狂霸君原本打算讓格瓦康柏去把變形金剛一族全部納為單一個無火種的存在,沒想到他卻被自己的原版打倒了。於是癲狂霸君親自指揮載具金剛,並讓容納著自身意識存在的「巨神之首」起飛。他通常行事低調,只是有時候他就是忍不住會踏入有如交響樂曲一般壯闊的全面戰役。它讓癲狂霸君想起「果浪姆主星」的末日——那是段愉快的回憶。而現在勝利就在眼前。
 
        令人不悅的是,下方敵軍展現出超出預期的強韌。「巨神之首」已經被逼到超過極限,現在是靠著他拼湊起來的繁複代碼庫和不知疲倦的載具金剛軍團才沒當場爆炸。光是要讓它浮在空中就幾乎用盡癲狂霸君的精神。
 
        理論上,這些抵抗只是困獸猶鬥。兩國聯軍已在覆滅邊緣、埃亞空幾乎成了死城、由所謂的「建制者」主宰的政權也完蛋了。下方的聯軍和「至高亭」廣場中的反抗軍和微型金剛一倒,剩下的星球不用幾天就會徹底淪陷。幾個禮拜後就能組成一支艦隊,前去「埃歐巴」和「梅塔斯坎.奧米茄」星把它們清掃乾淨。
 
        再以後誰知道呢?人類一直以來都在奴役「純粹機械生命體」,或許他能以武力解放他們。癲狂霸君還能繼續對這個銀河系能做出各式各樣的貢獻。畢竟他可是——
 
        一陣可怕的感覺襲來,「普雷西迪恩」星的音樂、「入侵者」族的經濟哲學和「米雷黎恩」族的資訊理論頓時消失。「巨神之首」的資料庫遇襲?癲狂霸君之前預測,在自己體內到處跑的幾個生命體會攻擊自己的引擎,駐守的載具金剛便是在此前提下配置的。
 
        引擎室幾分鐘前的確有點騷動,不過警備和備用系統都沒有碰到實際危險。以前他可以把自己的感知從「巨神之首」延伸至整顆賽博坦星底下龐大的數據網絡,不過在下方的頑強攻勢之下這不太可能。因此癲狂霸君只好翻查內部攝影機——眼前所見令他不禁感到震驚。
 
        狂暴!癲狂霸君碰上的第一個變形金剛。他不僅拒絕自己的提議,釘死他一族的命運,還毀了癲狂霸君以前那副心愛的身軀。如果癲狂霸君有能稱之為「仇敵」的對象,必定是狂暴。
 
        癲狂霸君的立體影像冷笑——即使這張臉只由眼球和獠牙構成。掃蕩賽博坦星,頂多像伸手抓癢一樣「令人滿意」;打倒狂暴、找方法消滅他那顆永生火種,則會「妙趣橫生」!
 
        四十三
 
        一走進資料核心,一座又一座的並列量子處理器、成堆的記憶水晶、超方塊控制陣列、散熱器、區域發電機與調節器……還有其他狂暴叫不出名字的機械映入眼簾。這間資料庫身為建制者軍隊網絡的運算中心,自然相當龐大。
 
        黑蜘蛛想攻擊引擎室,天真。狂暴知道癲狂霸君自認是一個充滿文化素養、品味高尚的資訊化存在,所以他不攻擊引擎室,而是資料庫——狂暴想利用這個弱點。
 
        「來吧,來吧,你在哪裡呢」狂暴邊說,邊揮拳砸爛一座記憶水晶。他抽手攻擊另一部機械,卻發現資料庫的牆壁扭曲變形成蛇狀,綁住他的右臂。另一條觸手襲來,抓緊他的左臂。狂暴想要踢腿掙脫,但兩腿被活過來的地板捆上,動彈不得——狂暴想起自己以前在實驗室裡時,微型金剛把四根十公尺長的長棍裝在自己的四肢上,像傀儡一樣操縱他的行動,於是怒吼出聲。
 
        一根柱子變形成癲狂霸君的臉,整打大小、形狀各異的眼球瞪住狂暴。他的聲音不是透過播音器或其他通訊設施,而是透過振動整間資料庫的分子結構出聲的。
 
        「你打算在此——在余的領域中對上余?這究竟是自大、愚昧還是瘋狂?余是活生生的神明,你頂多算個病毒。余會花上千年研究如何消滅你的火種。你每分每秒都會遭到痛楚吞噬,直到它終於燒盡你那渺小無力的腦袋為止
 
        狂暴吐出低沉且令人不安的聲響,一開始聽起來像咳嗽,接著聲音的節奏逐漸增快,成了大笑。
 
        「你用『痛楚』威脅我?痛楚是我忠實的同伴、折磨是我永恆的新娘。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恐懼之源,要是你真的能了結我的性命,我會視你為手足兄弟。可惜你的一字一句都空空如也、你的保證庸俗而廉價。你在賽博坦的軌道上四處飛竄,簡直有如飛蛾撲火。現在呢,你終將葬身火場」
 
        狂暴擠出一切的意志與力量,扯出右臂。幾個馬達爆開、外甲也因此剝裂,不過狂暴仍全神貫注在那條手臂上。他向著整面牆壁構成的張狂臉孔,高聲怒吼、咒罵、威脅——直到他的聲音完全成了野獸的嘶吼。他察覺自己的手臂一絲一毫的脫出,最後滑出觸手的束縛,重獲自由。
 
        「你又因此得到什麼了?」大臉問。
 
        狂暴抬頭。「這個」他猛錘胸膛,感受到硬接在自己火種上的那顆核心炸彈——但沒點燃。
 
        癲狂霸君一臉困惑,他的眼神有一瞬間望向遠方,似乎在搜尋某片資訊、或是查閱「巨神之首」的監視畫面。
 
        狂暴看著他終於恍然大悟,撇起嘴角,再次錘向胸膛,然後——
 
        四十四
 
        「末日」後 4.19
        「沉思新星」,「巨神之首」外
 
        閃光使熔岩王暫時盲了眼,震波隨即從腳下傳來——「巨神之首」毀天滅地的爆炸威力,足以成為後世子孫口中的古老神話。
 
        鄰近的一切人、事、物全數盡墨,幸虧(如果能這樣講的話)守衛它的重重載具金剛防線,表示任何靠太近的人要不是早死於現場,就是已經遭到改造了。身處最佳攻擊區域的部隊則被衝擊波狠狠朝後方甩去,受到許多死傷。上千名極限獸、掠奪獸、微型金剛和載具金剛也因此癱倒在地。
 
        熔岩王踉蹌起身,看見燃燒的殘骸像隕石一樣砸向地面。於是他分體變形成三隻恐龍。「野獸模式」翼龍型態的「天空龍」飛向天際,掃視特別危險的殘骸,並用飛彈擊碎它們;蛇頸龍型態的「海洋龍」和異特龍型態的「陸地龍」則分頭尋找倖存者,他們挖開瓦礫,把傷員送到安全地區。
 
        周圍的人紛紛恢復過來,熔岩王注意到戰鬥還沒結束。載具金剛仍在活動,它們仍在朝任何靠近的非載具金剛物體開火或揮拳。不過它們已經群龍無首,只是漫無目的的照著本能行動。
 
        他在「陸地龍」張開大嘴把一臺摩托型機兵咬成兩半時,感到驕傲;在「海洋龍」把一個沒了腿的掠奪獸傷兵從梁柱底下拖出來時,感到擔憂;而當「天空龍」乘著燃燒殘骸的熱氣飛到高空,確定「巨神之首」徹底毀滅時,他不禁鬆了一口氣。
 
        熔岩王朝四周發射信號彈,想趁載具金剛還很虛弱時組織反攻。它們和「巨神之首」的連結斷開之後,照理來說應該成了一盤散沙,但熔岩王不覺得這會永遠保持下去。他在野獸型態下的三副身軀能控制很大一塊區域、同時和三個地方的人對話。
 
        衝角的掠奪獸在戰鬥中損失慘重,活下來的人也都傷痕累累。不過「巨神之首」的毀滅讓全軍士氣直上雲霄。三重掠奪獸聯盟的最後一人興高采烈的歡迎他。「熔岩王!能碰到你真是太好了,如果這還只是你的三分之一,那你一定是名強大的戰士吧。來來來,和我們一起坐在敵人的屍首上喝一杯吧!」
 
        「以後吧,眼下的工作可還沒弄完」熔岩王指向因衝擊顛三倒四的載具金剛。
 
        「看來是這樣啊,真是的,我渴的要死」衝角嘆氣。
 
        豹子比較語帶保留,不過之前和他並肩作戰的猛咬替熔岩王掛保證。接著豹子靠著巧妙的激勵和幾個笑話,讓倖存的極限獸振作起來,準備好再打一場。「看起來只要有地方需要『更生人』,你們就會冒出來啊。好吧,現在我們也沒剩多少力氣啦,趕快結束吧」
 
        「天空龍」發現狂雷呆呆的站在停屍處。熔岩王本來想稱讚火箭筒的勇氣,不過他想這道傷口太新了,於是他落在狂雷身旁,用雙翼抱著他坐下。狂雷試著說點關於火箭筒的往事,但沒能說下去。兩人默默望著「地獄火」軍團和極限獸國民軍排成一列,向載具金剛兩側包抄,形成半圓形,最後在它們周遭圍成一顆密不透風的正圓形。
 
        兩軍砲火同時朝中心的機兵傾盆而下。接著衝角號令火焰兵進入包圍網中,將機兵的殘骸燒成滔天烈火。
 
        烏黑的濃煙衝向天空,遮蔽月光。底下的熊熊火光則在活下來的每一張臉龐上,染上橘色光芒。無論派系、也無論建制者或是野獸——所有的變形金剛,要不是正高聲慶賀或與新朋友與老朋友談天,就是望著遠處,長喘一口氣。
 
        其他地方還有殘存的載具金剛,或許明天、後天、大後天……都得繼續戰鬥下去。不過現在,這樣就夠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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骯,《外傳.命之章》第34集〈伺機而動的他們〉更新完畢。謠言穿梭於街道,如同針線將眾人命運逐漸交會。看更多我要大聲說2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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