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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屍體先生總是在裝死(外章):死於生之華(上)

作者:冰鳩│2021-03-11 21:02:51│巴幣:138│人氣:178


在赫卡爾王國還沒有成為大陸上的兩大強國之前,在周圍的諸小國還未淹沒於歷史的長河之前,曾經有個叫作玫蘭的小國。
 
奧伊特出生於小國的沒落貴族家庭,他的父親是小國中的一位男爵,父親曾經將年幼的他抱到膝上對他訴說,他們家族是輝煌的,跟隨著當時還未稱王的年輕國王前往戰場,最後才打下了這片土地。
 
也因此尼普亞家族雖然沒落,卻依舊放不下過去的輝煌,努力保持著貴族的得體外在,但是他們家族的領地並沒有多麼豐厚的物產,所以家中的開銷總是勉強打平。
 
直到赫卡爾王國將玫蘭併吞。
 
當五百名黑暗騎士向著小國首都前進時,國王投降了,玫蘭王國被併進了赫卡爾王國之中,而他們這些不起眼的小貴族也跟著失去了世代傳承的爵位。
 
失去爵位也代表著失去國家的金援月俸,請不起僕人的男爵只好將他們解散,頓時間還只有十歲的奧伊特發現家裡冷清了許多,無人打理的櫃子與桌子上染滿塵埃。
 
父親不甘心自己的爵位遭到剝奪,決定驅車前往赫卡爾王國的首都米諾斯城去找女王上訴,卻在半路遇上山崩死在當場,奧伊特的母親因而抑鬱而終。
 
家族親戚們舉辦簡單的喪禮過後,尼普亞男爵的家中冷清至極,只剩一個十歲的孩子正在挨餓終於連家中地下室最後一點發霉的小麥都吃完,奧伊特忍不住飢餓跑到市集上去。
 
從沒自己一個人出過門的奧伊特對外面感到驚奇又害怕,到處都是比他高的人和外表並不是純種人類的亞人、精靈,他下意識遠離人多的地方。他跑進巷弄裡,被兩個年紀比他大上個兩三歲、一胖一瘦的小孩堵在半路。
 
「識相的話就把錢交出來。」
 
兩個在市井街頭打滾的孩子,一眼就從奧伊特身上精緻的服飾布料看出他可能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不懷好意的攔住他,想從他身上討點錢來當作過路費。
 
「不、不好意思…我沒有錢能給你們。」
 
奧伊特蒼白的手掌扶著牆壁,有些虛弱的說,他的胃空蕩蕩,已經連續三天都沒吃東西了,在宅子裡每天靠著喝附近池塘的水和接露水過活。
 
「哈?還給我裝蒜!別說你爸媽都沒給你一點值錢的東西。」說完比較壯的孩子就抓著奧伊特的衣領子想搜身。
 
「你們在幹什麼?難怪我在貴族街沒看到你們兩個去乞討,原來跑到這來偷懶了」後頭傳來慵懶的少年口音。
 
兩個男孩聽到聲音愣住,慢慢地轉過身去看向來者急忙求饒。
 
「啊,老大我們不是故意要偷懶的。」
 
「您看,我們現在正在努力的賺錢啊。」
 
此刻奧伊特的視線越過了兩個男孩的臂膀之間,直視後方。
 
火紅長髮的少年像是沒骨頭似的靠在牆邊,看似非常隨興放縱,黃綠色的眼珠子裡卻充斥威脅和壓迫感。
 
「哈─」少年吐了個長氣,一臉不悅:「你們知不知道搶劫貴族家的小孩會害我們惹上麻煩,你們兩個蠢蛋是有長腦的嗎?」,
 
「但是最近乞討的收入實在不如預期我們才會…」
 
「砰」一聲。
 
奧伊特睜開剛剛反射性緊閉的眼睛。較壯的那個男孩臉上挨了少年一拳,倒在地上,瘦子被紅髮少年抬腳擊中腹部,身形不穩撞到牆上,貼著牆面癱軟下去。
 
「真抱歉讓你見笑了,我那兩個白癡手下一時腦子不清楚,還請少爺你多多包涵。」紅髮少年揉了揉剛揍完人的拳頭。
 
明明是非常暴力的畫面。但在奧伊特的眼中這名紅髮少年的形象高大威武,簡直帥翻了天,比起戰神索爾更加令他景仰。
 
就這麼以近乎呆滯地表情看著他的偶像。
 
少年對於眼前呆掉的小鬼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小鬼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他不耐煩的用手在前面小鬼那翠綠色的眼眸子前揮動。
 
「呦齁,還活著嗎?」
 
「你好帥喔。」
 
「???」
 
奧伊特呆呆地張口吐出的告白,搞得猝不及防的對方也愣在原地,沒能反應過來他話語中的意思。
 
「我的名字是奧伊特,你可以教我怎麼變得跟你一樣厲害嗎?」或許對年幼的奧伊特來說,能夠打贏兩個孩子還能被他們稱為老大的紅髮少年,就是他學習景仰的對象。
 
「啊,這個嘛。」紅髮少年抓了抓他的雜毛,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眼前像是腦袋壞掉的小少爺。
 
一方面覺得都放過這小鬼了,他還纏著自己不肯走真的很煩人,另一方面貴族小孩的崇拜讓他產生一股沒由來的驕傲感。                                                                                                       
 
最終他選擇轉移話題,將話題拉回正軌:「你父母呢?」
 
看這小鬼大概是走失的吧?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有僕人來尋找他了。
 
「他們…」孩子明亮的眼神變得暗沉。
 
「他們已經回歸冥府了,親戚們都讓我乖乖待在家裡等人來接我,但家裡都沒有半個人,我好餓好餓,受不了就跑出來了。」奧伊特說出這句話時難掩臉上的悲傷與失落。
 
「呃」紅髮少年頓住。
 
此時才發現男孩身上的衣服雖然質料不凡,卻有些破舊,在袖口還有縫補過的痕跡。
 
原來是個沒錢沒勢的沒落貴族,還是被丟掉的那種小孩。
 
啊,攤上麻煩了。
 
他在心中掩面。
 
「抱歉我愛莫能助,再見。」說完,他立刻拉著兩個鼻青臉腫的手下往回走。
 
原本要一走了之的他感覺到背後的皮夾克傳來一股拉力,回頭就看到一對可憐兮兮的綠色大眼睛注視著自己充滿期待和仰慕。
 
像是隻被遺棄的幼貓。當時還是少年的傑佩托心想。
 
簡直就是那些貴族口中惹人憐愛的小可憐,或許讓他去街上乞討賣藝能賺到更多的錢也說不定?
 
傑佩托轉念想了想後覺得自己真是機智過人,對後面拉著他衣角的奧伊特招了招手。
 
「唉、算了,你要跟就來吧。」
 
「嗯!」本來臉色黯淡的孩子眼神一亮。
 
「我叫作傑佩托,他們都叫我老大,你以後叫我老大、大哥都行。」
 
「嗯,傑佩托大哥!」
 
奧伊特興奮不已地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那是他第一次與傑佩托相遇。傑佩托是個出生於貧民窟,父母不詳的孤兒,他靠著一身打架的本事折服眾人,統領著城市裡近半數的流浪兒。
 
從此奧伊特跟著傑佩托開始了在市井打滾投機的生活,傑佩托教導奧伊特穿上破舊的衣服後怎麼裝可憐跟人討要錢,怎麼在腳下踩著球的情況下翻身,作出吸引人的雜技表演。
 
有幾次他們表演到一半被城裡的衛兵驅趕,除了他們還有其他流動攤販大家像是老鼠碰到貓似的收拾東西四散奔逃,但奧伊特發覺這種流浪生活比他以前待在貴族家裡更加的充實快樂。
 
只不過他們平靜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太久。
 
 
奧伊特加入街頭流浪兒團的第四年,赫卡爾王國與奧羅拉王國的戰爭爆發,在靠近邊境的赫卡爾城市,人們紛紛收拾家當往赫卡爾王國內地撤離,街道也變得冷清起來。
 
在街上乞討、打零工討生活的孩子們頓時失去收入,傑佩托迫於手下們個個都是張要吃飯的嘴,為了穩住底下的人,傑佩托只好想更多的方法來賺取伙食費。
 
很快的,戰火並沒有饒過困苦的他們,毫不留情地朝傑佩托等人侵襲而來,因為兵力吃緊,國家下修徵兵年齡,許多才剛滿十六歲的男孩就被抓到戰場上去當兵。
 
根據赫卡爾新頒布的法律,不管你是貴族或是平民百姓只要到了十六歲就必須被徵招上戰場,除非你是特殊種族或魔法師等職業能夠得到特殊待遇。
 
此法一頒布赫卡爾的人民們怨聲載道,但赫卡爾的高層並沒有理會,各個種族首領已與赫卡爾女王達成協議,提供普通人民當成兵源,透過特殊待遇法保住自己種族的中流砥柱。
 
於是,抱怨無果的人民開始設法想要逃離兵役,有錢的收買官員,沒錢的想辦法搬到深山老林去隱居,還有一些人想到辦法,花錢讓別人冒名頂替他們去當兵。
 
當時的戶籍政策非常鬆散,各家各戶都只有人口數、姓名和性別、年齡,不少人從這塊上動了歪腦筋,花大錢請人替他上戰場。
 
對於旁觀者來看這簡直就像是在送死,可是當時因為戰爭的關係還真有許多人窮困潦倒走投無路願意去嘗試,除了能免費吃上國家提供的三餐,每月一銀幣的薪資,戰死還有撫恤金可以給家人親友。
 
傑佩托看準了時機,跟一個在酒館認識的官員老朋友要到這次機會,他們已經好幾天都沒有收入,再不吃些糧食就會餓死的地步,不去也是死路一條。
 
街頭流浪兒中大多數孩子們根本沒有到達徵兵年紀,加上出身於街頭本來就會被懷疑的操守品格,即使自願當兵也會被軍隊單方面拒絕。
 
於是傑佩托才會想到冒名頂替的方法。

從他們接受了委託方的錢加入軍隊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月的新兵訓練,再過幾天就要正式上戰場去。



奧伊特坐在新兵堡壘的城牆上,銀白色的月亮高高掛於天際,周圍夜空群星繚繞,開啟一場限定在午夜舉辦的閃亮宴會,與坐在冰冷岩牆上孤單一人的他形成鮮明對比。
 
突如其來,冰冷刺骨的寒意抵住他的後頸,他的心臟頓時顫慄起來,直到他聽見那熟悉的聲音。
 
「別動,出示身份。」
 
「長官,我是第四連隊的奧伊…,傑佩托別鬧了啦。」
 
「噗噗,看看你被嚇得,簡直就跟你當初第一次上街去表演一樣,幾乎快縮成球了,我說。」
 
傑佩托繞到奧伊特身邊,大勒勒的伊腳跨上城牆,坐到城牆上頭。
 
「你怕嗎?」
 
「有…點…」
 
奧伊特不好在自己大哥面前說些漏氣的話,只好這樣說。
 
「哈哈,別騙了,你這小子根本怕得要死。」
 
對於傑佩托的嘲笑,奧伊特難為情地把頭低得更低。
 
「其實我也怕喔。」
 
還低著頭的奧伊特,在聽到傑佩托說出這句話時眼珠子忍不住飄過去看向傑佩托泛著憂愁的臉。
 
「要不是這場該死的戰爭,我們還在街上被城裡的衛兵追到四處亂竄呢。」
 
話鋒一轉,他的語調突然從輕鬆轉變為陰沉。
 
「奧伊特…,我害怕會失去你。」
 
「我害怕會失去你們所有人,胖熊、曬衣竿、歪鼻子、布里克,我其實很害怕到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或只有我一個人死了,留下手足無措的你們」
 
一隻手摸上奧伊特的腦袋,溫熱的觸感,彷彿是在確認彼此還活著一般,奧伊特動也不動,那隻手也久久不放下。
 
「奧伊特,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所以如果在戰場上真的不行,真的受不了的話,就逃跑吧,只要不被抓到沒人能怪你的。」
 
「趁亂逃走也好,裝傷裝死也好,我希望你能活著,比起希望你提起勇氣去戰鬥,我更希望你活著,奧伊特。」
 
奧伊特靜靜地聽著他心目中的大哥對他吐露出埋藏已久的心事,一字一句都出自於真心誠意,也因此聽得特別揪心。
 
「大哥,我不會有事的,你看我很厲害,才練了一個月的劍術而已就打贏了隔壁連練習好幾年的軍校小子。」奧伊特興奮地炫耀他的戰績。
 
傑佩托從以前就發現,奧伊特學起東西總是學得比旁人更快,好像天生就具有學習各種事物的才能,對於傑佩托教導的雜技、騙術甚至是偷竊技巧總是能快速上手,這種可怕的學習能力也體現在武技上,導致跟奧伊特對打的人都很有挫折感。
 
比他技術高上不少的人,或許第一次能夠打贏他,但機靈的他會去模仿對方的一舉一動,很快學會對方的劍術套路,並且找出對方的弱點反制對方。
 
「我知道,但戰場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乘千上百的人都在亂鬥的時候你要怎麼自保?怎麼堤防暗處的冷箭?所以盡力就好。」
 
傑佩托將還小的奧伊特摟在懷中,要不是他們在附近區域是出了名的流氓,現在戰爭時期,為了防止他國情報人員潛入,赫卡爾王國的其他城鎮不會有人敢應聘外地來的人,走頭無路的情況,他也不希望奧伊特上戰場。
 
他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從衣食無憂的家中走出來就是陪著我們流浪街頭四年,又怎麼會懂戰場和戰爭的險惡?
 
「奧伊特,答應我活下去。」傑佩托正對著奧伊特的雙眼,那雙有著翡翠色的通透眼眸,是他最初答應奧伊特跟上來的原因。
 
他無比慶幸自己當時做了讓奧伊特跟上來的決定,他才能得到有如親弟弟一般的奧伊特,所以當這個弟弟也要跟自己上戰場時他異常的害怕。
 
「嗯,好的,傑佩托哥哥。」奧伊特見傑佩托嚴肅的表情和肩膀上有些顫抖的手感,回握住他的手背,回答得非常認真。

 
――我會活下去。不會讓你難過的,傑佩托哥哥
 


但是…

這個約定,並沒有被實現。



【死於生之華 () 完
 



這是在屍體先生剛開始寫的時候就存好的稿子,也算是我背景設定的依據。
因為字數過多所以分為上下篇發送。

下篇要等下星期了,
看完或許能更了解傑佩托的執念和奧伊特為什麼那麼的在乎傑佩托喔。

PS.小時候的奧伊特在我腦海裡超可愛的。ლ(◉◞౪◟◉ )ლ


之後的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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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5 篇留言

大漠倉鼠
告白來得猝不及防就像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XDD

03-11 21:23

冰鳩
這是兄弟愛 兄弟愛好ㄇ?03-11 21:24
路邊的野貓
傑佩托將奧伊特視為最重要的弟弟~
不希望他發生任何不好的事
可以感到兩人之間那深厚的羈絆呢>//<

03-11 21:37

冰鳩
還有更深厚的 之後可能需要點胃藥....03-11 22:22
那隻哈士奇 ≧ω≦
傑佩托將還小的奧伊特摟在懷中...我覺得我可以靠腦內補完剩下的情節配吃三碗飯了www

03-11 22:27

冰鳩
(´◔∀◔`) 順帶一題奧伊特小時候嬌嬌軟軟的被人說很像可愛的小女生 你懂得03-11 22:31

不過2個都噴了...0.0

雖然以前因後果來說...赫卡爾王國也算是奧伊特的仇人...
不過戰爭...真的難說...
而且奧伊特爸...你對於家族輝煌的認知是不是有什麼錯誤...=.=?

03-12 00:50

冰鳩
他爺爺的爺爺是戰爭英雄 奧伊特爸爸的爸爸是這麼告訴他的03-12 09:04
冰鳩
這種要面子的貴族其實屢見不顯 尤其是越旁支比較心態越嚴重 不想被擠出上流社會
03-12 09:05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這告白來得真是突然www
不過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難,而且原則上的貴族都很愛面子,花費自然大。
兩人之間的相遇讓人感覺特別且可愛,然而命運捉弄人啊(茶

03-12 07:29

冰鳩
在那個時代諸小國並立有點類似於春秋前期 即使脫離了超越高階的不死生物陰影,
很多時候人民都是身不由己03-12 09:07
我要留言提醒:您尚未登入,請先登入再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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