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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籠中鳥與紙飛機》十

作者:悠閒紅茶(冷卻中)│2021-02-24 22:44:39│贊助:47│人氣:280



    籠中鳥與紙飛機 十
  
  「…………咦?」
  
  李雁燁先是一陣遲疑,緊接著……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她旋即失聲大叫了起來,臉上困惑至驚訝的轉變是肉眼可見得清晰,且有如化學反應那般的激烈。
  
  李雁燁使勁搖著我的肩膀,如連珠炮似的瘋狂追問道:
  
  「離開這裡?什麼意思!這裡不好嗎?別傻了,這裡好得很!不。不對!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很多地方等著你去探索啊你知道嗎喂!」
  
  「等、妳是不……
  
  「小燁我才不等咧!你這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離開這裡?別做夢了!要離開這裡好歹也先看過整個世界再說吧!就算世界滿足不了你,不也還有外太空嗎!要是外太空也滿足不了你,那你就給我飛出太陽系啊!」
  
  「所以說,妳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什麼!小燁我沒搞錯!什麼都沒搞錯!雖然不知道你有多痛苦,也不知道你的痛苦又是怎麼來的,但至少、至少你還在這裡啊!因為不知道,所以小燁也不能說自己有多明白你的感受,也不打算胡亂否定你的想法或決定,但在下定決心離開這裡之前,最起碼也先……
  
  「妳到底是在胡說些什麼啦!」
  
  我忍不住大聲打斷氣勢洶洶的李雁燁。這傢伙到底是想到哪去了啊……
  
  「我的意思是!離開這裡去、去……
  
  太棒了──又來了!
  
  我本打算乘勢解釋下去的,可卻還是在中途被心底的害臊給絆了一腳。明明一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但為什麼我就是講不出來啊!要是這傢伙能再讓我更生氣,或是更激動一點的話,說不定我就能直接說出來甚至是喊出來了。
  
  唉……不過換個角度想:反之她要是什麼也沒做的話,那麼我至於在這邊煩惱嗎?
  
  我還真是被她給寵壞了呢──為了調適心情,我只得讓身上的李雁燁趕緊起來。現在這副模樣要是被其他人(尤其是同班同學)看到,天曉得還會產生多少誤會。
  
  李雁燁很快就起來了。
  
  她於是靜靜坐到一旁,歪著頭的等待我的回答;同樣坐起來的我,則是感到有些難為情得搔起了臉頰。
  
  在經過一段令自己無比尷尬的時間後,低頭不語的我這才終於伸手指向頭頂的天空。
  
  「我想、飛上去……
  
  「飛上去是指……?」
  
  「反正不是妳想得那樣就對了!」
  
  我立刻抬頭反駁,就怕她又開始胡思亂想了。誰想再被她推倒一次啊──在煩悶地嘆了口氣後,逼不得已的我才吞吞吐吐地接著補述道:
  
  「…………我想開飛機。」
  
  我自認聲音已經夠大了,最起碼也講得很清楚了,卻沒想到李雁燁還是那副一頭霧水的傻樣,不僅困惑地皺著眉頭,小巧的嘴巴還不停複誦著,像是在催促思考似的。
  
  「嗯?開飛機?開飛機……飛機是指……天上飛的那個飛機嗎?」
  
  「不然還能是哪個飛機啊……?」
  
  雖然下意識覺得她是故意的,但她的聲音乃至表情卻都只有純粹的好奇。真是……為什麼她總是這樣啊?完全讓人想不透她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沒辦法靠生氣分散注意力,臉頰於是變得更加滾燙,在有所自覺之前,李雁燁就先逕自湊了過來,明亮的目光也同時照在臉上。
  
  「意思是你想開飛機囉?」
  
  「就……妳不覺得天空啊、藍天白雲什麼的……看起來很美嗎?」
  
  分不清是因為被李雁燁給那樣看著,還是解釋起來實在很難為情,我的臉頰是燒得越來越燙,彷彿現在伸手一摸,手指就會因此燙傷。
  
  不過李雁燁的攻勢卻沒有就此結束,反倒還越發強勢了起來。
  
  「嗯嗯!確實很美呢!每次抬頭一看,小燁我都會忍不住心想:『啊啊~要是有天能在上頭肆意翱翔的話,那該有多好啊……』」
  
  「是、是啊。就像那樣……
  
  「忙得時候看一下;閒得時候也看一下,無論是仰望藍天也好、眺望日落也罷,越是去看就越是被廣闊的天空所吸引。」
  
  「沒、沒錯……!」
  
  「之後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看著,結果在不知不覺間發現:自己已經無可自拔得喜歡上了那份美麗──對吧?」
  
  「……………………
  
  不止心事,就連緣由都被輕鬆道破,讓我不由錯愕得張著嘴巴,懷疑她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洞穿了一切。
  
  「……為什麼妳、我是說……
  
  「可別小看女人的第六感唷?」
  
  李雁燁狡獪一笑,眼底流露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對著呆若木雞的我,更是不掩調皮得朝著臉頰戳了下去。
  
  「不過啊……」雖然少了幾分狡猾,卻也顯得更為溫柔,輕快笑著的李雁燁語帶感慨地接著說:
  
  「沒想到你的夢想竟然和我一樣呢……
  
  「咦?一樣?難不成……
  
  「嘻嘻!」
  
  李雁燁笑而不答,臉上的笑又添了幾許神秘。
  
  總覺得……她看起來好──
  
  「人類啊人類!」
  
  就在我的心智險些墜入魔道的時候,李雁燁突然拔高音量大喊,有如準備揭開序幕的舞台劇演員般,不僅大幅張開不見一絲贅肉的纖細雙臂,就連平板的上身也開始左搖右晃了起來。
  
  「縱使能上山下海,自由前往任何去處,卻唯獨天空──那片浩瀚無垠的空中之海──不能!沒有翅膀的我們注定受困地表,終其一生的眺望那份無瑕的美麗!啊啊……但願──幹麼啦!你是沒看到小燁我在忙嗎?」
  
  「不是……算我拜託妳了,妳能不能稍微安靜一點啊……
  
  見她詩興大發的歌詠蒼穹,苦笑不得的我只得連忙摀起臉龐,並比向附近正在對我們指指點點的路人。雖然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不過我敢打賭:他們肯定都在笑──尤其是笑這裡的兩個笨蛋。
  
  李雁燁看似不滿得鼓起了一邊的臉頰。
  
  「唔……被人看到就被人看到,幹麼打擾我表演啊?」
  
  「妳白癡啊……我們都被笑了啦……
  
  「哼!被笑就被笑,有差嗎?要是因為被笑就放棄的話,那乾脆什~麼都別做算了,反正總會被人笑得不是嗎?」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
  
  「話就是這麼說的!」
  
  小燁我才懶得管──就像是在堅持自己的主張般,李雁燁接著躺倒在柔軟的草皮上,一副「他們愛怎麼講就怎麼講」的瀟灑模樣。不過那份帥氣僅維持了數秒,李雁燁旋即「啊!」的一聲起身。
  
  「對了對了!你喜歡飛機對吧?」
  
  「呃……是、是啊。怎麼了嗎?」
  
  和有些嚇到的我不同,李雁燁聞言只是興奮地收攏五指,其程度彷彿下一秒就會奮力擊出胸前小小的拳頭般。她又怎麼了?結果還來不及思考,她就先猛的湊向了我,速度之快,害我以為這次又要被推倒了。
  
  張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李雁燁就是迫不及待地追問:
  
  「那、那你有參加上個月附近舉辦的航空展嗎?」
  
  「咦?這倒是沒有……
  
  「咦──!真的還假的啊?那個展覽超有名的欸!你竟然沒去?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都是狂熱飛機迷的說……
  
  「我、我是喜歡沒錯啦,但……就沒空啊……
  
  「嗚……太可惜了吧!那個展覽很有名欸!」
  
  「這妳剛才講過了……
  
  「啊就真的很有名啊!呀~我上次去參觀的時候啊,真的是超──級感動的你知道嗎!沒想到那裡竟然有──────
  
  「那、那個……
  
  無視(雖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看來困擾的我,李雁燁於是滔滔不絕地講述先前的參展經歷,興奮的模樣就像結束出遊的孩子般。無論怎麼插嘴都無法澆熄她的興頭,自知阻止不了的我於是選擇退讓,乾脆當個老實的聽眾,乖乖聆聽她的所有感想。
  
  理應枯燥乏味的決定,結果卻是出人意料的不同。
  
  不知為何──真的是不知為何,光是聽見她的聲音,心窩就會變得雀躍;光是看見她的笑容,心頭就會變得煩熱,思緒裡頭盡是眼前活潑動人的女孩。
  
  難以言喻的情緒波紋於心底緩緩擴散,我不曉得該如何定義這份心情,只覺胸膛──甚至靈魂──中的荒涼之處,好似都被一股輕柔的快感給填滿。
  
  莫名其妙。
  
  有夠莫名其妙的──這份叫人混亂的情緒到底是什麼?我不懂。她──跟前這位天真無邪的女孩,李雁燁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拼命地接近我?
  
  無論怎麼冷嘲熱諷、無論怎麼惡言相待,都能不當一回事的露出微笑,甚至輕鬆瓦解費盡千辛萬苦才成功築起的高聳城牆,並以溫暖的言語、頑皮的行動融化裡頭害怕蜷縮的什麼。
  
  翻遍世界,恐怕也就只有她能讓我笑出聲來吧;有朝一日,我是否也能像這樣,不再只是單方面的收穫快樂,而是將其散播出去呢?
  
  我不禁苦笑──
  
  「…………抱歉。」
  
  因為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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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悠閒紅茶(冷卻中)
一開始總會害怕後果,結果卻又不如預期的誇張

02-24 22:45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嘗試過至少不會留下遺憾,以及駕駛螺旋槳飛機翱翔在點點繁星與滿月的天空與倒映明月與星光的海,是如此的浪漫且自由。
小精靈駕駛彗星和紅茶與倉鼠飛翔在空中(・∀・)

02-25 05:33

悠閒紅茶(冷卻中)
紅、紅茶也想駕駛彗星>////<(和小精靈一起乘星翱翔)02-25 19:17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當然可以~(> ∀<)人(ˊ∀ ˋ)
紅茶與小精靈在天空劃出一條長長的銀白~

02-25 19:20

悠閒紅茶(冷卻中)
發動引擎(*´ω`)人(´ω`*)02-25 19:39
九方思想貓
要不害怕的追求太難,但真的頭洗下去之後就會變簡單

主要是沒退路(?

02-27 15:29

悠閒紅茶(冷卻中)
置之死地而後生=w=03-01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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