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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薩絲琪亞的流放記Ⅲ》第6話 無人島的年邁復仇者

作者:山梗菜│2021-01-23 10:12:17│贊助:20│人氣:94
這裡是距離最近的有人居住陸地,約有四十五公里遠的無人小島。

地圖上就算有畫出這座小島的位置,也沒有標註這座小島的名字。對漁夫或觀光客或任何人來說,那座島就只是一座沒有任何經濟價值或有趣的地方的無聊小島,當然也不會有船會想要靠近。

但是島上卻有幾棟人造的建築物。

中央的建築物約有四層樓高,外表看起來就像鋼筋水泥公寓那樣的不起眼模樣。

但這裡不是廢墟,而是始終都有人活動的據點。

靠近大門的話,就能聽到裡面傳來音樂的聲音。

不是錄好播出來的聲音,而是小型樂團現場演奏喇叭、豎笛、雙簧管與演奏小提琴的旋律。

這旋律是貝多芬的第三號『英雄交響曲』的第二樂章。

有五十五名演奏不同樂器的成員,在一樓的中庭裡演奏音樂。音樂透過建築內部的管道傳送到各個角落,讓建築裡的工作者們能夠享受。

這些樂團成員其實全部都是從另一個世界流放到這裡來的囚犯。有一些擁有人類的外表,但也有一部分成員看起來像半獸人或鳥人。

在建築裡面工作的工作者們,也全部都是囚犯。他們身上的變身咒全部暫時解除,然後被建築的主人洗腦在這邊工作。

從帝國的監獄那邊流放到這個世界來的犯人,因為兩邊的通道位置的關係,所在地通常都會集中在某一座城市附近,因此要找的話只要鎖定這一塊區域就足夠。

不過偶爾也會有犯人被丟到這世界各種難以想像的地方,因此建築主人也親自前往各種地方進行搜尋。

不管是美國的克拉克湖國家公園,或者是「塔烏瑪塔法卡塔尼哈娜可阿烏阿烏歐塔瑪提亞坡凱費努啊奇塔娜塔胡」這種只是因地名太長才有名的紐西蘭小山,很意外地都能找到一、兩件變成無機物的犯人。

這幾十年來,他搜集來並收為己用的犯人就有上百個。

除了讓其中五十五名囚犯在固定時間演奏交響樂以外,其他人大部分都有固定的工作。

其中也有像是在高空中的鞦韆之間像蜘蛛般來回擺盪,全身蒼白的紅衣女,或是跳著土著儀式般的舞蹈,臉上畫著幾乎要褪色的妝的小丑們,還有穿著彩虹七色衣服,踩在五公尺高蹺上列隊前行的七名壯漢,以及兩隻腳跳著古典月球漫步舞,充滿節奏感的中年女性。

雖然他們做的事跟馬戲團差不多,不過人力吃緊的時候,他們就會開始進行勞動。

待在這種什麼娛樂都沒有的島上實在太無聊了,如果在工作之餘不想點辦法製造娛樂的話,他說不定真的會因為煩悶發瘋而死。

這棟建築的主人是個已經年近七十歲的老人。他的名字是霍桑雷茲.波由希亞。

雖然年近七十,他的身上卻見不到任何體力衰弱的樣子。他的肌肉相當健壯,皮膚也有些黝黑,顯示他每天都在島上進行相當程度的勞動;牙齒雖然掉了幾顆,但以七十歲老人來說整體保養得相當好;還有他身上穿著沾了不少泥土的工作服,在休息前他也工作了一段時間。

這座島上的人泡茶用的茶葉或是蔬菜作物都採自自家耕種的庭園,水源來自過濾過的雨水。咖啡與平時所有人吃的食物都是用結合異世界科技的合成術式製作的,雖然合成出來的料理跟真品比起來味道還是有點遜色,但聊勝於無。

能合成的食物種類也相當多。食物從蒙特婁風味煙燻肉三明治到馬賽魚湯到伊斯坎達爾烤肉到那個異世界知名速食店廣告詞講的「Two all-beef patties, special sauce, lettuce, cheese, pickles, onions–on a sesame seed bun」的漢堡都能製造;飲料的話不管是單一麥芽蘇格蘭威士忌這種需要長年釀造的酒類,還是星八剋的巧克力可可碎片星冰樂這種需要特定食譜的飲品,或是酒精濃度最高的「波蘭生命之水96%精餾伏特加」,成分與味道都可以合成到九成五相似的程度。

當然,這一切要是沒有霍桑雷茲自己到異世界學習各種學問的話,全都沒辦法實現。合成術式能合成的食物範圍限定在霍桑雷茲自己吃過或分析過的東西,如果是還沒開發出來的食材或創新的料理,那就沒辦法了。

他並不是跟夥伴一起被困在這座孤島上,他想要的話可以利用移動術式前往各種城市採購物資,心情好的話還可以去觀賞一場夏季世界大學運動會足球比賽。

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時間,霍桑雷茲也學習許多這個世界的各種知識。從左翼與右翼的政治思想的分別、琵琶湖水森氏鰍是什麼樣的魚類、美國民主黨與共和黨的思想與支持族群,到「Supercalifragilisticexpialidocious」這個詞出自1964年的電影《歡樂滿人間》,意思是「非常美好」這種事,或是朝鮮王朝文祖的諡號是「體元贊化錫極定命聖憲英哲睿誠淵敬隆德純功篤休弘慶洪運盛烈宣光濬祥堯欽舜恭禹勤湯正啓天建通神勳肅謨乾大坤厚廣業永祚莊義彰倫行健配寧基泰垂裕熙範昌禧立經亨道成獻昭章宏猷愼徽綏緖佑福敦文顯武仁懿孝明翼皇帝」這種只有歷史學家才會想知道的事也都會研究。

只有研究這個世界的學問,才能讓他暫時忘掉自己身上的不幸宿命。

「這一天等得還真久呢。」

坐在陽台上的舊沙發上的霍桑雷茲,看著外面幾乎沒有雲層的晴朗湛藍天空,輕嘆一口氣。

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年老女性幫他端了湯過來。

「真的,等了很久。」

「是啊。被那個該死的帝國拋棄已經是五十幾年前的事了,可是那天被拋棄的憤怒,都還像是昨天剛發生那樣記得一清二楚。」

「要是有生之年可以回去然後毀了他們,這一生就再也沒有遺憾了。」

「可以的。」霍桑雷茲用蒼老的聲音肯定。

「這個世界的科學給了我們可以復仇的力量,那個科學力量如此弱小的世界,根本就不堪一擊!」

「是啊。」老服務生有感而發:「而且,在這個世界住久了就會發現,其實這邊的生活也不壞。」

「這個世界才是真正充滿娛樂的樂園。另外妳們能有這樣子的生活,是因為我替妳們解開了變身咒,妳們才能享受剩餘的人生。」霍桑雷茲笑道,然後確認老服務生端來的菜餚。

「今天的午餐是蔬菜冷湯啊,這麼熱的天氣還是喝冷湯最清爽了!」

「這湯是我用今天採下來的菜做的。」老服務生看著霍桑雷茲抓著湯匙滿意地喝著的模樣,說明。

「這道湯的味道以米其林評鑑的標準來評斷,可以得到三顆星星評價!很好吃啊!」他真心稱讚。

「老是吃合成食物也快吃膩了,真的要感謝妳做的菜啊!」

「在這島上我能做的事也只有這樣子啦。」

兩人像老朋友般開懷地笑著。

這個老服務生是霍桑雷茲第一個還第二個撿到的犯人。她被霍桑雷茲發現的時候,被變身咒變形成發條娃娃的樣子;在解咒以後,她一直待在霍桑雷茲身邊為他煮飯、管理種植的蔬菜還有準備旅行用的行李,是霍桑雷茲相當信任的人生伴侶。

「但你也真不容易啊……為了向該下地獄的帝國復仇,這段時間這麼努力做了這麼多事。」

「這是為了其他同樣被拋棄的夥伴們。」

霍桑雷茲蒼老的雙眼望著前方什麼都沒有的湛藍海面,雖然神色很平靜,但瞳孔之中卻靜靜燃著怒火。

「其他人有的現在已經在這裡逝去,靈魂大概也被異世界的神接走了;有的在這裡結婚生子,雖然很久沒去探望他們,但在這個世界展開第二人生也不錯。如果這裡能裝電話的話,就能找他們聊聊往事了。

不過也有我這樣不論過了幾十年,都一直想著要向帝國復仇的人。我們當初可是為了帝國的未來才來到這裡探險的,結果帝國這麼輕易就拋棄我們……可恨,帝國的狗真叫人作嘔。」

憎恨、憤怒、復仇。

這些情緒正是這幾十年來支撐霍桑雷茲活下去的源動力。

「這些話你都講過不知道幾千遍了。」老服務生發出同樣蒼老的笑聲:「為了這個還特別學習那麼多這個世界的武器,不簡單。」

「反正都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了,那倒不如善用這邊的資源啊。」

這棟建築除了是霍桑雷茲生活的地方,還是他研究兵器的場所。

正因如此,他才選擇這種鳥不生蛋的無人島當據點。

霍桑雷茲這些年來在這個世界的各種國家到處奔波。因為他沒有國籍也沒有護照,當然只能用傳送魔法到別的國家然後工作。

從毒氣到比帝國先進的槍彈,他學習這個世界的字母然後摸索這些科學技術。

同時他也在摸熟這些科學產物以後,進行把科學技術跟原本世界的魔法結合的實驗。這裡用來生產食物的合成術式就是一例,分析食物的性質後再用魔法的力量加以重現,他們才沒有餓死,還可以在心情好的時候享用美食。

在這座島上的地下室裡面,還設置了牢房。牢房裡關著霍桑雷茲從世界各地抓來的人類,像是流浪漢、翹家少女、逃獄的逃犯、人口販子、在廢棄房子裡幹架的幫派份子……這些都是消失了或死了也不會有人在乎的人類,用這些人類來進行實驗也很適合。

除了拿這些人來實驗,霍桑雷茲有時靈機一動,還會拿人類當成改造怪物用的素材。

另外,霍桑雷茲還發現這個世界也有娛樂性藥物的存在,也就是毒品。

多虧有這種東西,霍桑雷茲用魔法大量合成了像是安非他命、古柯鹼、K他命、二氫去氧嗎啡、麥角二乙胺、亞甲基二氧吡咯戊酮(在這個世界俗稱『浴鹽』,會讓吸食者變成喪屍的玩意)、超級搖頭丸……也就是化學名副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之類的毒品,在黑市交易得到大筆生活費與研究材料經費。現在地下室裡面還堆放著幾十箱緊急時可以變賣用的大麻與迷幻蘑菇,不過霍桑雷茲自己絕對不吸,也不會讓手下工作的犯人去吸那種能把正常人變成廢人的物質。

那些純粹只是為了累積必要資金而準備的商品。

而他剛才說的「這一天等得還真久」這句話,就是能向帝國復仇的計劃終於要在幾天內完成的意思。

「這段日子也辛苦妳們了。這幾天就準備一場慶祝的晚宴,然後我們就一塊攻回帝國,把那個混蛋帝國一寸也不留地消滅!」

霍桑雷茲放下吃完的空盤,說道。

「在那之後,就可以真正地安享晚年了。」

老服務生平靜地深呼吸。

「一切都能順利就好了。」

還有一件讓霍桑雷茲自己也很驚奇的事。

那就是他在搜索被流放的犯人的途中,找到了被封印的魔法裝置。而且裝置還有讓生物陷入瘋狂的效果,這真的是最棒的武器了。

那件裝置現在正放在霍桑雷茲的武器庫中保護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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