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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的第二次機會》22-二年級的春天

作者:杏里|✿│2021-01-16 00:03:35│巴幣:2│人氣:55
我十歲了。

在這個國家的平民每當說到年齡時,似乎不是以生日當作基準,而是每度過一次冬天,就自動增加一歲。

換句話說,平民沒有慶祝生日的習俗。不舉辦慶生會也就不必為了送生日禮物而煩惱,這點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正確的生日,但出生的季節倒是知道的。我在秋天出生,因此實際上現在大概是九歲半左右。

接近新年的時候,初次和家人一起參加了慶典。

聖燈節──無論是名字還是舉辦的時期,都不禁令人聯想到基督教文化的聖誕節。寒冬來到尾聲,在風雪放晴,氣溫開始變得暖和的這個時節,為了向神明祈求春季的新希望,在神殿會舉行名叫「拉舍」的祈禱儀式,奏響莊嚴的鐘聲,並且有男女唱詩班唱頌聖歌。

市民會用象徵希望與忍耐的魯文恩花和野草來裝飾屋子,並前往神殿參拜,祈禱來年平安,並奉上這一年的感謝。

在中央大道周邊,大型的商業公會聯合主辦著熱鬧的慶典活動,在即將入夜時替街道點上無數篝火,舉行夜晚的酒會──雖然和我無緣就是了。比平時更加熱情且美麗的石磚街景,令人難以忘懷。

……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正因為中了卡博拉草的毒而昏睡著。

「艾莉絲,抓緊了!」

「啊,爸爸……」

走到中央大道附近的時候,人潮一口氣多了起來。為了不在洶湧的人群中走散而被爸爸抱在胸前,哥哥們也跟在旁邊。

哇……感覺被周圍的人給注目了!

好害羞。

因為爸爸的身高很高,突然提高了數十里爾的視野中映照出了和平時不同的景色。許多顏色被裝飾在房屋面向大道的窗子間,有黃也有紫、黑、白、紅、綠、藍、棕,總計八種顏色的彩帶相互交錯著。

八種顏色據說象徵著八柱神明。不過,被電視媒體汙染太深的我只聯想到某偶像團體成員的代表色。

愈往神殿走去,周圍的建築就建得更加地高。五層、六層左右的房子一幢連著一幢,也有好幾棟看起來像是大商會店鋪的地方,本來同樣寬度的街道因為兩側建築的關係,顯得更加狹窄了。

好像是在照片中見過的,義大利托斯卡那地區山城那般的景致。

這一段路是小小的上坡,在盡頭光亮的地方,雄偉的巨大建築矗立著。

那個就是神殿了吧!

只看大略外表的話是令人感到意外樸素的神殿,然而比成年人的身高還要高上幾倍的厚實木門卻是極盡木工雕琢。

從殿前的階梯拾級而上,裡面的天花板與粗壯廊柱所圍繞的廳堂建得彷彿城堡般地宏偉,兩側潔白的牆壁則飾有無數浮雕。光線自頂端等距排列的窗戶中筆直射入,格外替禮拜堂增添了數分神聖感。

啊,感覺心靈都平靜下來了!

因為前來參拜的人非常地多,穿著灰白色長袍的神官們不停地做出手勢,要大家排成兩列前進。

我瞇著眼,感受著周圍絡繹不絕的人流從身邊擦身而過,就好像是過年時去著名的廟宇參拜一樣。然而宏偉的禮拜堂裡面卻很安靜,果然還是和寺廟相差甚遠。是因為被這裡的居民視為神聖之地而自我約束了的關係嗎?

該怎麼說呢,我很喜歡這樣的文化風貌。

沒有人大聲喧嘩,也沒有人橫衝直撞,大家都很有秩序。事關對神明大人的敬意,會在神殿裡面吵鬧的孩子絕對不會被父母親帶過來。

在廳堂最深處的牆壁上,由地面不停地往最高處延伸,紫色鑲金的壁毯與在那跟前階梯狀的祭壇。配合自最上方的圓窗所流瀉而下的光線,既莊嚴又神聖。

難道說,這是要傳達「通往天國之路」的印象嗎?

在祭壇各級的階梯上,像是女兒節娃娃那般,擺放著好幾尊的石像。

在較高的地方,是持金色權杖的白鬍男神與,捧著胸前的靛色掛墜的女神。因為靠得近,大概是夫婦神吧!遠遠地看去是有點像是國王與王后。

最高神,為世界奉獻的光之神與鑽研智慧的暗之女神。

然後在祂們之下數階較低的地方,橫向並列著六尊石像。

首先是高高地舉著黑色鐵鎚,外觀有點像是鍛造師的粗壯男性。代表工藝的雷之神。

肩靠著肩,看起來像是正在共同戰鬥般的,持有美麗的赤色長劍男性與綠色圓盾女性。燃燒熱情的火之神和守護誓言的風之女神。

然後是拿著細長的水色、尖端鑲有鈷藍色寶石的長杖的小個子女性。看起來很像是RPG遊戲中初出茅蘆的新手女巫,這是象徵自然和青春的水之女神。

排在最後的,是懷中抱著白色鏡子,面容憂愁的男性以及扶持般靠在他的身邊,彼此依偎著的持有棕色酒杯的女性。審判世間的冰之神與寬恕罪惡的土之女神。

六尊神像被分成四組分開,莫非是隱含著四季的寓意在其中嗎?

並且,每尊神像手中都持有一項擁有獨特色彩的物品。

可是我卻看不出來他們各自所代表的意義。

「艾莉絲,別發呆,快輪到我們了。」

「嗯?啊,抱歉了媽媽。」

輪到我祈禱的時候,因為不知道要許什麼願望才好──「希望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都能事事順利」這樣子祈求了。

神明大人,希望您保佑他們……



在聖燈節之後的幾天,我們迎來了新年──然而,在平民的街上卻沒有什麼慶祝活動。

聽爸爸說,在這一天領主的城堡裡會舉辦面向領地裡所有貴族的豪華晚宴,並有著豐富的活動,聽得我實在心癢癢地。

真好呢,不管是羅玫伊還是希露菲她們,都能參加晚宴呢……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為替代,這一天的晚餐變得比平時還要豐盛不少。

謝謝妳,媽媽,最喜歡妳了!



到了正春月,我成為二年級生了。

在學習院裡,一度決定好的分班會根據前一年的學習表現做出微調。如果成績不好的話,往下掉一個班也是可能的。我和羅玫伊學業都還算是不錯,因此今年我們依然在同個班。

羅玫伊是我的天使,現在的我有那樣的勇氣向大家宣示──當然不是排擠希露菲,希露菲也是我的天使之一呢!

然後亞菲德哥哥升上了最高的七年級,羅爾傑哥哥則是五年級了。

七年級的學業壓力好像很重,經常看見亞菲德愁眉苦臉的樣子。

從冬天入春後更加地經常去爸爸的職場見習,並且讀書的時間也逐漸地增加,彷彿是大考考生一樣。

有點擔心的說。



開學之後,我也恢復了和貝納老師的魔法訓練。

經過一個冬天的自主練習,我在無詠唱發動魔法的掌握度上被老師誇獎了。

不過,精確度還是稍嫌不足,總之還得繼續練習下去。

從這學期開始,訓練內容增加了一些基本的複合魔法。

所謂的複合魔法,就是將幾種不同性質的魔法同時或接續發動,這樣能產生更多種類的效果。

比如說想要凍結魚的表面來保鮮的話,先混合風與水兩個系統的魔法生成霧氣,讓水珠附著上去後,再一口氣凍結就好。

如果直接使用冰魔法的話,就會得到整條被凍成冰棒的魚,那樣就算解凍了細胞也會遭到破壞,味道就會變差,老師鉅細靡遺地解釋著。

他大概是個愛釣魚的人吧。

我認真地聽著老師的講解,之後專心練習實作。只不過……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像是理所當然那樣站在訓練場一角的男孩,路易巴納夫,此刻堂堂正正地雙手交叉在胸前,很是威風凜凜的樣子。

「這位路易大人也會在這裡練習。」

「請別那樣稱呼我,安托萬老師。」

「但是……」

「這裡不是城內,即使領主之子也是學生。艾莉絲,妳也別那麼緊張。」

啊?

被這麼指摘以後,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緊張得快要跪下了。

可是就算他這樣說,畢竟彼此之間是貴族嫡子與平民女兒的身分差別,怎麼能不戰戰兢兢呢?

路易見我的態度依然沒有放鬆,放棄似地嘆了口氣,開始了練習。我哪裡做錯了呀?

雖然他和我一樣都是二年級,可是似乎在我之前就已經受過魔法的指導。雖然被老師指派做著和我一樣的訓練內容,我在空餘時偷看了幾次,也沒有見到他有任何的失誤。

而且是我的錯覺嗎,感覺自己同時被他默默地凝視著。

圍繞在身邊的壓力幾乎要讓我喘不過氣了。

結果那天我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好好地練習,全力地揮灑魔力以後,早早地和老師告退。

而到了隔天,也是同樣。

好煩啊……

幸好,從這學期開始有我很喜歡的課程,可以釋放掉累積過多的壓力。

──文法,以及修辭學。

如今我所會的通用語還只算是能應付日常讀寫的程度,如果想要成為作家的話,使用的詞彙和構句還是遠遠不足的。

因為這層理由,我在文法課上非常地認真,經常得到老師的誇獎。作文的習作也非常認真地寫了,不時能得到在課堂上被朗讀的榮譽。

對於創作者而言,有什麼是比自己的作品受到他人的讚賞更加高興的呢?

然而不知為何,最近路易向我投來視線的頻率愈來愈高了。

不僅僅在貝納老師那邊進行魔法訓練時,就連下課時間他出現在我視野裡的時間也在增加。

雖然不會前來打擾我和羅玫伊以及其他女生同學的相處,就只是靜靜地遠遠站著,偶爾會將目光看過來這邊。那個視線不會讓我感覺到黏人、不舒服,但會令我在意起自己是在哪處引起了他的興趣才會這樣。



「艾莉絲,妳最近有什麼煩惱嗎?」

某天早上,羅玫伊這樣地問我。真不愧是我心目中的天使,她的聲音聽起來暖暖的。

「其實呢,最近常常感覺到路易大人投過來的視線。」

「呀啊,原來是這個啊。聽起來像是被追求了,難道不是因為路易大人喜歡艾莉絲嗎?」

怎、怎麼可能啊!我們都還只是十歲的孩子,這麼早就在戀愛什麼的……

難不成貴族的心理結構,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嗎?身體年齡只有十歲,心理年齡卻已經十五六歲之類的?

……從路易平時給我的印象來考慮,確實是這樣子誒。

「我開玩笑的。就算是上級貴族,也通常是滿十二歲後才會逐步尋找婚約對象的。」

好過分!

「我覺得,那或許只是路易大人在觀察周圍的人,正好包括妳而已吧。」

「觀察我?」

「嗯。作為未來的領主候補,肯定會被教導如何去觀察周圍人們的行動方法的事。艾莉絲也是班級的一份子,當然也是觀察對象啦!因此我覺得妳不必太過在意,就繼續保持原來的樣子就好。」

「保持原來的樣子啊……謝謝妳,羅玫伊!」

「不用謝,我們可是朋友呀!」

於是,刻意不去在意視線以後,感覺到心裡真的安穩許多了。好像重新活過來一般平靜。



只是,好景不常。

僅僅過了幾天,路易所投射過來的視線,又明顯地變得比過去更多了。

甚至,像個監督員一樣直盯著我的練習,卻又一語不發。

好在意他到底在想什麼,可是又不敢直接地問。

萬一不小心惹他生氣了怎麼辦?

我為了尋求協助而將視線轉向了貝納老師。老師低著頭,彷彿無奈的嘆了口氣後,眼睛看向了牆角。

「路易大……同學想要知道,艾莉絲這麼用功的理由。」

用功的理由?

好奇怪的問題。

我以為,背負著尊貴藍色血脈的路易巴納夫,展現著超乎年齡的成熟與能力,在他眼中的我不過只是一介平凡的人而已。

不過說到我用功的理由。

在學院裡學習很令人興奮──不是。

難得可以受教育……也不是。

「因為我不想要後悔。」

對著身邊的路易,我堅定地回答道。

「不想後悔?」

「嗯……我以前,曾經因為某個理由,失去了很多時間。難得有了新機會,我想要認真充實地活下去。用功學習,也只是想要讓自己的未來更充實,累積知識而已──『知識就是力量』,法蘭西斯·培根也……」

「稍等一下艾莉絲,法蘭西斯·培根是誰?他國的貴族嗎?」

路易對培根這個詞起了反應,立刻打斷了我的話。

這下子,要怎麼解釋呢……

「是在虛構的故事裡面出現的貴族。」

總之這樣子說說看吧。

「虛構的故事嗎?還真是稀奇,可以跟我說說看那是什麼樣的故事嗎?」

「那個……稍微有點……」

「我很好奇,拜託了。」

路易睜大著眼,如同肉食動物般將身子朝我這邊靠了過來。因為他的身子比較高,我的全身就好似要蒙上他的陰影,無處可逃的恐懼一瞬間染上心頭。

不行,感覺要被吞掉了……

這是什麼樣的拜託呀,簡直是逼問了!上級貴族的請求,不容許有拒絕的餘地,如今他的肢體語言就是最好的證明。

冷靜點,艾莉絲!好好地思考怎麼說出來吧。

「那個,法蘭西斯‧培根是個官員的孩子,讀了許多的書,也到過類似王立學院的地方學習。他很喜歡知識,所以向國王請願收集各個國家的知識,在那時說了那樣的一句話。」

總之把記憶中關於培根的生平,在腦中稍微編輯後說了出來。

「前所未聞的故事呀。從哪裡聽來的嗎?」

「……是自己想的。」

「這樣啊。妳很優秀呀,以後有機會想再跟妳聊聊。」

咦?

想再跟我聊聊是指……像這樣的追問會還會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嗎?

不、不要啊!

「……我會期待的。」

但也只能說出這種回答。

結果,路易他皺起了眉,臉色不滿地說了:「我不要聽這種回答,讓我聽聽妳的真實想法。」

哇啊啊,竟然讓他不高興了!這人是怎麼一回事?行為模式和聽說的上級貴族差太多了……

這次,還是坦率地如他的要求回答吧。

「路易大人說了想聽我真實的想法,對於這件事情我的答案是,我對路易大人的邀約感到十分地惶恐。」

「妳,對我感到恐懼嗎?」

他好像是感到了動搖,聲音中透露出困惑地反問。

是否對他感到恐懼,這不是明擺著嗎?因為是在領地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領主之子,就算沒有實權但也有著影響力,又渾身纏繞著那種帝王氣場,對女生那樣粗暴地質問,任誰都會感到害怕的吧。

這個人,該不會同理心很弱吧?

「……是的。」

「……」

聽完,他只是無言地擺出了張撲克臉,之後什麼話再也沒有說了。

難道我……又搞砸了嗎?

我再次把視線移向老師請求協助,但他只是看起來很高興地微笑著。這時,路易又再次嚴肅地看向我,並朝我伸出了他的右手。

這是要,握手?

「艾莉絲,我向妳承諾將會視妳為對等的友人,希望妳能成為我的朋友。」

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遙遠的星點般孤獨。對於露出誠摯表情的他,不知何時害怕已經消失,在我的心中只剩下好感了。

「嗯,我很樂意。」

說完我握住了他的手。就這樣,盤踞我心中數周的煩惱總算是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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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澤鶇的扭曲仙境番外故事已更新,幽靈們在鶇來到之前的故事與想法將此揭曉。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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