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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的第二次機會》間章1-我的妹妹

作者:杏里|✿│2021-01-07 22:43:56│巴幣:0│人氣:33
我是亞菲德‧山普諾森,再過幾天就要滿十五歲成人了。

一般的話,平民的孩子會在十歲左右做為學徒進入工坊或者商會,並在成年時被正式承認為員工;志願是從事其他工作的人,也會在通過各自的試驗後脫離見習身分。成年所代表的意義,是能夠獨立地擔負起自己的職業,替未來結婚成家時的生活打下基石。

不過我的經歷,稍微有些特殊。

雖然身分是平民,但因為父親在城市的公館擔任著下級文官,替領主大人工作的緣故。六年前得到領主大人的恩准,得以免除學費地進入凡倫涅斯切學習院就讀,和領地中其他的貴族子女一同受教育。不僅僅只有我一人。受到准許的還有接續我出生的兩位弟妹,羅爾傑和艾莉絲。

獲得良好的教育有何等重要性,從鄰居的提奧多的身上特別能夠理解。作為主要經營木柴業務的布蘭倫登商會的繼承者,為了他在未來能夠順利地承繼家業,每個月花在聘請家庭教師指導讀寫與計算的費用據說就多達兩枚金幣。

正因為能夠指導知識的人才稀少,想要聘請教師的價格並不便宜。而這又回頭來使得教師變得稀少,成為一個循環。

雖然在這個住有較多富人與名譽貴族的西街區不常發生,如果到了較為貧窮的東街區去的話,整條街的居民都做不到數字以外的文字讀寫是常有的事。

因此,對於讓我們家兄妹這樣的平民孩子能夠免費受到良好教育的領主大人,我非常地感謝。也發誓自己將會努力學習,在接下來最後一年的學習畢業後走上和父親相同的文官職,在公館替領主大人與這片領地貢獻自己的力量。



說起我那位小五歲的妹妹,艾莉絲是一位奇妙的孩子。

她有著寶石般紫羅蘭色的雙眸,雪白明亮的肌膚以及陽光下透著亞麻色光澤的長髮。當她綻放笑顏時,那副姿態彷彿春天盛開的花朵般惹人憐愛。當她感到哀傷時,我的世界就好比是陽光被烏雲遮蔽的雨日,一切都褪色為黑白草稿。

並且,艾莉絲所顯露的言行舉止也明顯地承襲了母親的溫和與善良,不僅從不對人惡作劇,更會主動幫助身邊的人。如此的妹妹即使被人指認為下級貴族的千金,也是極為相稱的。

因為在學習院中見識過許多貴族的子女,我多少深刻地理解到他們的性情。實際上,許多的貴族子女都並不如外表看上去的美好。

從懂事起便算盡不可告人的心機,為了攀上擁有更高的地位的男性、嫁入更富有的家門而汲汲營營著;對於可能成為威脅的女孩,或者家世不如自己的對象就竭力打壓,甚至在舉行茶會時做為傭人使喚,全無表面上的優雅。

和我家的妹妹相比,在內涵上簡直是香草與泥巴的差別。

當然在學院裡也有著品行修養與其高貴的身分相稱的學生,或者即使是平民的我也能完全不拘泥於身分差,平等地和我相處的同學在。在他們之中有人和艾莉絲成為了朋友,對此我相當的高興。

然而如此可愛且純淨的艾莉絲,其性格在某一點卻非常地令人感到惋惜。

說好聽點是天真活潑;說的難聽點,是有些呆過頭了。

比如說,上街時經常會被細小的事物吸引住目光,一不注意就會走失。偶爾會在後院凝視著天空發呆,對著空氣說些奇怪的夢話。因為經常心不在焉地看不見周遭的危險,甚至連走在平地上也會被絆倒。

她這個樣子,讓我們一家不得不時時刻刻注意著她,以免發生什麼危險。

此外她的好奇心異常地旺盛,還有著無論看到什麼都想吃吃看的習慣。然而每當闖禍被責罵時,偶爾會展現出超乎年齡的成熟應對,也幾乎不會哭鬧任性。

時不時她會向我們分享夢中所見的幻想,那都是些彷彿來自不同世界的神奇事物。比如在空中飛著的馬車、高聳入雲的鐘塔,或是能即時顯現出遠方風景的玻璃板之類東西。總而言之,她在各方面都是相當特別的妹妹。

這樣的她,在即將滿九歲那一年的冬天,竟然因為在路邊誤食野生的卡博拉草而中毒了!

卡博拉草的毒性相當地強,一旦中了毒體內的魔力會發生暴走,在一到兩天之內發起高燒、意識陷入昏迷狀態。並且由於無止盡暴亂的魔力會漸漸地損害身體,中毒者幾乎沒有再次醒來的例子。

然而即使這種毒無法醫治,也有著非得在摘下葉片的當下立刻食用才會中毒的特點,因此鮮少被人們畏懼。能夠如此理所當然地遇上這等中毒意外的,在整個領地內大概也只有妹妹一人了吧!



當時的我本以為會從此失去艾莉絲,因而連續幾天沉浸在後悔與悲傷中。然而在她被父親鑑定發現中毒的四天後,竟然奇蹟似地再次醒來了!這難道不是神明大人於我們家恩賜的恩典嗎?

而自從這次事件之後,我那妹妹又變得更加奇怪了。

時常發呆這點還是沒有變化,但卻在好的意義上變得更加怪異。

首先是,突然對學習產生了相當大的興趣。

本來艾莉絲因為容易被周圍奪去注意,幾乎無法集中精神地坐下來好好學習識字。即便中毒時就快滿九歲了,卻仍是處在連一個單詞都還不會讀的狀態。

然而,如此的她卻在康復的隔天突然請求了父親的指導,請託羅爾傑讀故事給她聽,還藉由家裡僅有的幾本故事書,以令人聞之愕然的速度增加著識字量。

就連數字的讀法和四則計算,也都迅速地掌握了,金錢的概念也是──其成長之快,彷彿是在重新學習本來就會的事情一般。

學習院的入學分班測試中,妹妹以極其優越的成績──據說是第二名──進入了通常只有能聘請家庭教師提前指導的中上級貴族子弟才得以分入的一等班就讀。

並且在那之後,她又在期中與期末考試中維持優異的名次,獲選為學年優秀者。

按慣例學年優秀者的男生會被贈與袖扣,女生則會被贈與髮飾,上面刻有古文書寫的格言,是學習院中高度榮譽的象徵。剛入學時我也曾以獲贈袖扣為目標努力,然而成績卻始終無法趕上一等班的學生,心中實在無比遺憾。

而那個願望卻被艾莉絲代替我完成了。

……見到妹妹如此優秀,總覺得身為哥哥的我,也應當更加努力以做為表率才行,至少不該在心中默默地說著喪氣話。



除了課堂上認真學習以外,艾莉絲最近喜愛讀書的程度,也令我十分驚訝。

一旦有空閒的時間就會拿起書本閱讀,無論在家裡也好,或是在學習院裡也好。專心致一地看書的艾莉絲,那副姿態意外地非常可愛。

我曾經一次忍不住心情,將手掌放在她的頭上撫摸起來。本以為會被躲避,然而她卻反而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似乎是很享受被撫摸的樣子。

嘛,畢竟是很可愛的孩子,又是如此親近自己,作為哥哥當然會想要更加好好地寵愛她。

特別幫她做了第一次期中考的通盤複習,並傳授一些關於考試的情報後。過了幾天的休息日,她突然帶著一盤點心造訪我的房間。

「這個是……給哥哥的謝禮。」

看她紅著臉扭扭捏捏地說著話的樣子,當場就想立刻摟住她!

──不過還是忍了下來。我可不想被當成戀妹的變態,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親密感,會在一瞬間崩潰的。

聽說點心是艾莉絲親手製作的,期待著妹妹初次的料理手腕的同時嚐了一口。

……可是,放了一片嚐試以後,卻完全沒有嚐出味道。

沒有味道的點心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看著妹妹帶著閃亮亮的笑容等待著我的感想,我也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實話。總之姑且先回應了「很好吃喔」,於是她很興奮地說出「那麼以後我每個月都要做給哥哥吃!」。

日後,我該不該如何告訴她真正的感想呢?



我們家父親的書房,因為放有不少貴重的書籍或物品,基本上孩子是被禁止單獨進去的。

不過進入到夏天以後有天,見到艾莉絲在那門外躡手躡腳地逡巡著。

──是想偷偷地摸進去好取書來讀吧,想法都全寫在臉上了。

不過因為那個樣子真的太有趣,因此我靠了過去搭話。

「不、不是的,我只是喜歡書房的味道。」

立刻慌張地否定了。

「真是個怪人啊。」

「哈哈,是很奇怪吧……」

這反應真是太有意思了,忍不住想更進一步地捉弄她。

「不過,再怎麼喜歡這件事情還是得告訴母親,禁令就是禁令。」

結果,彷彿是見到恐怖的事物般匆忙地逃出門外了。

為了避免她不小心撞到門框或跌倒,我就將她抱了起來了。即使是在同齡的少女中艾莉絲亦是屬於身材嬌小的那邊,抱起來幾乎沒有感受到多少重量。

是不是該勸說她再多吃點飯呢?



大概是在春末的時候吧,某日艾莉絲突然抱著習字用的石板,噠噠噠地奔下了樓。

正當我思考著究竟是發生了何事時,她卻撲向了母親那邊,抓著母親的裙角開始哀求起來。談話幾句,才明白原來是希望母親幫忙製作石板上所繪的,名叫「室內拖鞋」的織物。

比起將靴子從屋外穿進屋內,如果能在進屋時換上室內專用的鞋,更能容易能保持地板的整潔,她是這麼說的。

雖然在進出家門時需要更換,因而稍為變得麻煩了,但確實一段時日之後,家裡的地板的髒汙明顯變少了,就像是貴族大人的屋子一樣。

──不,就算是下級貴族屋內的地板,也不一定會比我們家乾淨。

後來在夏天時拜訪我們家,和父親同是公館文官的艾貝爾爵士大人,以五枚金幣向母親請求訂做了十雙拖鞋。其中支付的一枚金幣,在艾莉絲向艾貝爾夫人大人的請託下變成了擺在我們家門口的鞋櫃。

新製作的鞋櫃,亦是由艾莉絲畫出草圖,並委託由艾貝爾家熟識的木工作坊完成的新物品,是可以用來收納靴子與拖鞋的家具。

古樸的造型配上精美花草紋路的雕刻,這樣的家具擺置在玄關處,鞋櫃無疑充實了門面。而當拉開櫃門,看到裡面由上到下擺放的家人的鞋時,亦清楚地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我不禁在心中佩服想出這些的艾莉絲,並因妹妹展露出意外的才華而感到無比高興。

此外最近艾貝爾家夫人所製作的,名叫卡爾提牌的紙牌玩具,據說也是艾莉絲提出意見才完成的。

做為協助完成的贈禮,我們家受贈了一套卡牌。而除了原本設計的遊戲規則外,妹妹很快地又想出了幾種不同的玩法。不僅我們這些孩子,就連父親與母親似乎也都相當中意艾莉絲所想出的規則,此後卡爾提牌成了我們全家為數不多的共同休閒娛樂之一。



時節進入冬天,在母親的指導下,妹妹開始學起簡單的裁縫。

在這個國家,女性在滿十五歲的時就算是成年人了,按照平民的習俗需要準備自己在成年式上所穿的衣服。雖然不至於得從紡紗染布開始做起,但縫製的部分必須得由自己完成,因此手工的技巧好壞會決定是否會成為眾人的焦點,需要盡早地培養。

順帶一提,男性成年的場合則是要親手雕出在儀式上使用的水杯,因此手藝的培養也是相當地重要。

在最初練習的幾日,艾莉絲被針扎傷的技法簡直是教科書級的,真令人擔憂那樣傻呼呼的手指在未來結婚後該如何是好!

然而才經過沒多久的時日,她竟拿出了眼睛可見巨大進步,完美地做出了交付的課題。母親高興地誇耀著:「有這樣的縫紉才能,艾莉絲未來能成為一個好妻子喔!」

啊,臉立刻紅起來了。

「艾莉絲的話,成年後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好丈夫的吧。」我附和道。

「嗯,是個令人自豪的妹妹。雖然平時總是呆呆的不怎麼可靠,但是只有學東西卻比誰都還快。」

結果羅爾傑的話語惹惱了艾莉絲,被她啵啵啵地捶打了。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聖燈節。

傳說寒冷的冬天是冰之神,歷史與正義的特爾斯托斯審判世間正邪的季節;而土之女神,忍耐與希望的黛妮菲西則以她的寬容在冰雪之下庇護生命。在冬天即將結束的年末,人們會在這一天聚集到神殿向諸神獻上感謝,並祈求來年帶來更加美好的希望。

「……希望來年的艾莉絲也能順利地成長……」

不知為何,除了和艾莉絲有關的事情外,再也想不出有什麼想要祈禱的了。

完成禱告以後,用祭壇前設置的聖杯中所裝的清水洗手象徵心靈的清潔,我沿著人群的反方向走出了神殿。才剛踏出殿門,立刻看見了先一步在外面等候的家人們。

「亞菲德哥哥,這裡這裡!」

人群中,小小的手掌開朗地揮舞著──是熟悉的妹妹的手。

多麼充滿活力的可愛笑容,以及,被睿智女神祝福的學習能力。

雖然性格有點怪……對於一年前曾經瀕死的她,能讓艾莉絲再一次成為我的家人的神大人啊,真是非常感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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