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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屍體先生總是在裝死(11):沒有好人,也沒有壞人

作者:冰鳩│2020-12-22 20:04:52│巴幣:144│人氣:224

今年的冬天特別寒冷,北方的山脈已經被覆蓋上大片積雪,在靠近南方的奧羅拉王國,夜晚的氣溫也在十度之下。
 
奧羅拉王國邊境的一個村莊前,有個小女孩提著花籃站在路口,女孩身上稍嫌單薄的紅色棉衣並不能使她在寒冷冬天裡感受到多少溫暖,所以她捲縮蹲在地上,試著縮小身體與冷冽空氣接觸的面積,路過的村民和商人對此都見怪不怪。
 
她總是站在這裡賣花,偶爾會有好心的人路過跟他買幾多花送給自己的情人或家人,但多半時間都沒有生意上門,她依然會堅持每天站在路口。
 
女孩哈了一口氣,吐出半透明的白霧,搓了搓手掌,有幾處的指節皮膚已經被凍到發紅,甚至有些刺痛,她忍住疼痛繼續摩擦手掌,試圖製造一點溫暖,要是不這麼做會讓其他皮膚也跟著被凍傷。
 
像這種天氣大家都不太喜歡出門,路過的行人只會更少,可是如果放棄了今天的機會,那就等於是放棄了今天可能賺到的維生錢財,女孩希望至少能幫她的父母貼補一點家用,所以還是努力的忍耐了。
 
終於有路人經過女孩抬起頭來看向高大的人影,那是兩個身穿黑衣的旅行者,髮色一紅一黑,似乎是冥神殿的祭司和騎士大人,對於她這種普通的貧民女孩來說,他們隨便一句話就能讓自己丟了小命。
 
所以女孩深吸了口氣,握緊手上那一束白色的花朵,幾乎是用盡了自己這幾年累積下來的勇氣,跑到走在前方的那位祭司大人面前開口詢問:「請、請問要不要買點花?」
 
她害怕地看向對方那對方那雙黃色的雙眼,在陽光的反射下金黃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對方似乎皺了一下眉頭。
 
正當她以為自己會像上次攔住一位貴族老爺那樣被對方的僕人抬腳踹開時,她的手被握住,手上的花朵被對方拿了起來。
 
對方的手有些冰冷。正當她如此思考時,兩枚銀幣被放到女孩的手中。
 
「大人,您給的太多了,一束只要五枚銅幣」女孩拿著銀幣表情躊躇。
 
一枚銀幣可以抵一百銅幣,同時也是她努力工作整個月的收入。這樣的銀幣居然有兩枚,是她今年賣花收入中最多錢的一次,讓她不禁懷疑起這份大禮的真實性。
 
留著紅色長髮的祭司半蹲下來,拿著花束微笑:「這是奧羅拉的特產聖靈花吧?看花瓣的色澤飽滿,枝葉生氣勃勃的樣子,即使是萬物休息的冬季也能種出那麼美麗的花朵,代表你非常用心的照顧它們呢,絕對值兩枚銀幣」
 
知道對方的話是安撫自己,讓自己安心收下他給的錢,女孩還是有些不安。從平原吹來的冬季冷風令她想起在裁縫店櫥窗前看到的米白色小毛衣。
 
聽街上的阿姨嬸嬸們談論毛衣,整件毛衣是用冬季狩獵到的白狐狸皮去做的,如果穿上它的話一定很暖活吧?
 
女孩癟著嘴,不自覺的握緊手上的銀幣,不想放開。
 
紅髮祭司看著女孩拼命忍耐卻又在不自覺中露出的渴望神態,和後方的騎士相視一笑,兩人裝作沒看到,躍過女孩繼續朝著他們這次的任務目的地前進。
 
 
女孩收到錢後,似乎激動得連後腦杓那對米褐色的辮子都要給翹起來了,傑佩托摸了摸女孩的腦袋,心想這筆錢應該夠她買些比較保暖的衣物。他剛剛摸到女孩的小手冰冷得跟不死生物似的。
 
在女孩的感謝目光中,兩人走進了村子內。
 
在遠方和自己揮手的少女越離越遠,身後的奧伊特忽然說:「我覺得她跟珂牙很像」
 
「你說磨坊主人的女兒,那個缺牙的傻ㄚ頭?」
 
「對」
 
傑佩托回憶了當年的畫面,當年他們流落街頭時,確實有個臉圓圓的丫頭時常會偷偷跑來街頭流浪兒聚集的場所,把烤壞的麵包和不要的邊角料留給他們,然後靜靜地坐在旁邊聽他們說些街上的趣聞和故事。
 
她的名字是什麼來著?
 
應該是叫做麗珂,但因為小時候摔到,缺了一顆前牙,所以每次講話都有些落風,商店街的商人孩子們在暗地裡幫她取了這麼一個難聽的綽號。但因為特徵明顯,實在是太好記了,所以大部分孩子在談到她時也都只記得她叫做珂牙。
 
但剛剛的女孩跟麗珂一點都不像,既沒有缺牙又有些瘦弱,感覺隨時都會被颳來的冷風給吹倒。
 
「那女孩太瘦了」傑佩托最後只吐出這句話。奧伊特聽聞,點了點頭。


走過附近的田地,破損的鋤頭被隨意棄置在農地中央,田裡沒有任何作物,只剩下零星的雜草,土地乾涸的情況嚴重,顯然田地的主人許久都沒有耕種。
 
現在是森魔納大墓地黑暗元素大爆發的週期,森魔納大墓地每過百年大量的黑暗元素會從核心區域往外擴散,持續將近十年的時間,這段時間的週期性循環被冥神殿的人稱為『災厄年』。
 
因為每到了這時候,所有死亡之地的不死生物都會活躍起來,大量的不死生物從沉睡中甦醒,當不死生物的密度到達一個階段,它們就會開始互相吞食,爭奪吸收更多黑暗元素的機會、壯大自身力量,過度飽和的不死生物也會因此被驅趕出死亡之地的範圍,朝周邊擴散。
 
近些年來,過多的黑暗元素不只讓鄰近的城鎮庄稼枯萎,引發糧食危機。因為族群過度飽和,有許多不死生物跑出死亡之地的範圍,到處作亂。
 
他們這次的目標正是一隻進階到高階的食屍鬼,它可能與周邊村莊的人口消案件有關,食屍鬼原本誕生之時就已經是中階不死生物,它能進階到高階,顯然是吃了不少的不死生物和人類。
 
「奧伊特」
 
「嗯」
 
兩人一進村莊就感受到周圍人群的異樣眼光,村中的商店店主和路人們都以冰冷的態度忽視他們。
 
「不好意思」奧伊特看到村莊門口站崗的守衛兵,走上前去搭話。
 
守衛兵撇了奧伊特的黑色騎士制服一眼,有些不耐煩的問:「有什麼事嗎?」
 
「我們想找村長談談關於附近肆虐的不死生物情況,請問村長的服務處在哪裡?」
 
「不死生物?難道你們冥神殿的人不曉得嗎?整天和屍體混在一起,還以為你們是最了解不死生物的人呢」士兵用諷刺的語氣說到。
 
「雖然我們能夠召喚不死生物和應對不死生物造成的災害,但是並不代表任何死掉復活的人都跟我們脫不了關係吧?」傑佩托擋在奧伊特與守衛面前:「難道哪天你親朋好友從墳裡爬出來復活變成不死生物,也要怪在冥神殿頭上?」
 
「你想找碴嗎?」
 
「我們只是想問個路,找村里管事的人,好好請教你不肯用禮貌的態度回應,我當然也只好把話講開了」
 
「村長並沒有告訴我會有冥神殿的人來找他,所以我無可奉告」士兵語氣更加不善,顯然用將他們當成可疑人士的態度作為回應。
 
奧伊特張口還想理論,被傑佩托果斷拉走,依他死前死後豐富的交涉經歷,這些人是鐵了心將他們當成敵人看待了。
 
之後,奧伊特又詢問附近的商人和冒險者,沒人想告訴他們任何情報,連想跟巡邏的士兵詢問村長家的所在位置,也是一律以我沒有接到上級的許可不能透露作為回應。
 
儘管傑佩托和奧伊特兩人碰了一鼻子灰,但是兩人都明白赫卡爾王國去年還在跟奧羅拉打仗,雖然說冥神殿的任務是清除不死生物,可是對於奧羅拉的普通平民百姓而言,奪走他們親人的赫卡爾王國,尤其是冥神殿的那些祭司、騎士沒幾個是好東西。
 
「怎麼辦,再這樣被冷處理的話別說是找到食屍鬼了,我們大概連村長家的大門都進不去」奧伊特苦笑。
 
他們遭遇到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連其他冥神祭司也遇到過類似狀況,被拒於門外都還是小事,還曾被對方刀劍相向,調查進程總是跌跌撞撞,甚至停滯不前,在此期間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們死在作亂的不死生物的手上。
 
有一次奧伊特去詢問最有經驗的追魂騎士該如何應對類似狀況時,白髮紅眼的少年坐在辦公椅上雙手交叉在胸前,表情冷酷地說:「既然他們不想被幫忙就別多管閒事,隨他們去自己人折騰,死得人太多自然會有人哭著、喊著來跪求你除掉不死生物」
 
「那、在這期間死掉的人…」
 
「那是他們共同的選擇,既然他們做出選擇就必須付出代價」追魂無情的態度仍讓奧伊特記憶猶新。
 
追魂是他們之中最早復活最具有經驗的冥神騎士,或許他是經歷了很多類似的狀況才會對不是冥神殿的人那麼冷酷吧。
 
傑佩托手插著腰,瞥了一眼還在糾結的奧伊特,語氣顯得很輕鬆:「這也沒辦法啦,既然他們不想要幫忙的話,我們也只能設些感應黑暗元素的魔法陣,晚上在附近埋伏,看看能不能讓魚自己上勾」
 
毫無辦法的他只好跟著傑佩托一起設置魔法陣,等待夜晚的到來。
 
 
兩天過去,他們的目標仍然沒有出現。
 
附近的村莊竟然也沒有再傳出有人失蹤的傳言,讓傑佩托不得不開始思考,要不是食屍鬼已經出發去找尋下一個狩獵場,就是這隻食屍鬼比他們想像中的更加聰明,知道冥神殿的人找上門來了,希望別是後者才好。
 
他把兩種可能性分析給奧伊特聽。
 
「我覺得牠應該只是換地方了而已,天氣冷大家都不太出門,食屍鬼怕火,喜歡待在陰暗的地方,所以很討厭靠近點著暖爐的屋子」
 
「希望是如此,越聰明的不死生物越難對付,而且成長的潛力也更大」傑佩托墊了墊他手中的書本,心中開始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控制的了那隻不死生物。

奧伊特低頭注意到傑佩托的黑皮書書頁內夾了一只白色的小花。
 
「前天的聖靈花?」
 
「嗯,剛好我缺一個書籤,已經壓乾水分過幾天就能當乾燥花書籤使用」
 
「聽說奧羅拉這裡的聖靈花很多,要不要等下次春天來時幫你做個花環戴在頭頂?」奧伊特四處望著地上。
 
「要是你敢把花環塞到我頭頂,讓我看起來像個小娘砲似的,我絕對會把花環砸回你臉上!」傑佩托把書本闔上,朝他翻白眼。

「感覺很適合嘛,在赫卡爾都看不到這種白花呢」

「聖靈花的花語在奧羅拉也有忍耐、堅定和克服艱難的意思,只要周圍的光元素充足,這種花四季都會開花,連萬物止息的冬季都能綻放純白色的花朵,但是這種花的生長環境只要黑暗元素稍微濃烈一些就無法發芽,所以赫卡爾並沒有這種花朵」
 
奧伊特覺得無趣,扭頭剛好見到前幾天站在路口的那名賣花女孩,她穿著嶄新的白色絨毛裝,躲在樹後面觀察兩人,查覺到自己被發現時有些驚慌,見奧伊特沒有生氣還跟自己揮手便小心翼翼的湊上來,像隻好奇的小鹿。
 
「那個大人…,你們這幾天睡在外面不要緊嗎?」女孩從前天開始就暗自注意著這兩位從冥神殿來的大人。
 
在他們被村里頭唯一一間旅館拒絕後就在村庄外紮營,他們似乎不怕冷也不怕黑,連在晚上也能活動自如,還用黑色的筆在村莊附近的樹幹畫上奇怪的紋路,村裡頭的孩子在暗地裡都稱呼他們為「敵國的壞人」。
 
連她的父母親也說他們來到村莊裡大概不安好心,可能是想施咒讓沉睡在村子外墓園的村人們復活,然後奴役祂們。但是女孩從路過村莊的旅人間聽到的消息猜測,他們其實是在尋找這些天來讓村子裡的人消失的犯人。
 
是來幫助村莊的大家的。
 
「沒事啦,我們早就習慣在外面露宿的生活了」奧伊特蹲下來,讓視線跟她貼平後,以溫和的神情對她說。
 
死人對溫度的要求可沒有活人那麼高。就算沒有任何保暖衣物,直接倒在雪地裡過一整個晚上也沒關係,不過如果是下大雪的話,可能會有被埋太深起不來的危險就是了。
 
「啊,還沒問你的名字呢,我是奧伊特,旁邊那位紅頭髮的,是我的搭檔傑佩托,你叫什麼名字呢?」
 
「菲雪」她有些害羞的把手背在背後,用腳轉了轉地板。
 
「菲雪,很可愛的名字呢」
 
「菲雪的讀音是一種花的名字,住在無日夜城的人叫它們作『小蒼蘭』,外觀也是白色的可愛小花,挺適合你的」傑佩托微微一笑。
 
「謝謝」女孩的臉因為羞澀泛紅,喀喀巴巴的應答:「那個、那個,請問你們是在找抓走村民們的怪物嗎?」
 
聽到這裡,傑佩托跟奧伊特皆身形一頓。
 
奧伊特趕緊追問:「你知道些關於那個『怪物』的消息嗎?」
 
「好幾天、大概是十天前,我賣完花準備要回去時,有個陌生的先生問我要不要去他家做客,他說他家裡很溫暖、有很多好吃的食物,我本來想拒絕的,但是看到他身後有很多村里的孩子,他們也都勸我跟那個先生走,說他人很好」
 
「我跟著他們走了一段路,之後我遇到了出門工作回來的爸爸,才沒有繼續跟著他們,我還記得爸爸跟先生吵了一架,勸那些同伴各自回家,但是其它人還執意跟著先生走,過了一天後那些孩子就不見了,裏頭還有幾個跟我比較好的人也不見了」
 
奧伊特跟傑佩托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能帶我們去找你的爸爸嗎?」
 
此時傑佩托突然打斷奧伊特的話:「沒用的,她爸爸只會希望我們早點滾回國去」
 
「菲雪,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模樣嗎?又是在哪裡消失的?」傑佩托突然認真的語氣讓菲雪猶豫許久。
 
菲雪用手指頭戳著自己的腦袋,回想之前看過的男人樣貌,然後開口說:「他是個有點年紀的大叔,頭上很多白頭髮,個子很高,比我爸爸都高,穿著料子看起來很高級的灰色衣服」
 
女孩的形容詞有些匱乏,傑佩托皺起眉頭繼續問:「還有其他讓你覺得奇怪的地方嗎?」
 
「奇怪的…啊,還有一點,他伸手要牽住我的手時,我看到他的指甲很長,上面卡了很多泥土,像是每天在田裡忙活的農夫伯伯一樣,可是我看他的樣子應該不像是種田的人啊,所以特別記得這點」
 
奧伊特和傑佩托頓時明白自己找到目標了。
 
食屍鬼除了吃活人外還有吃腐爛屍體的習性,它們會用長指甲在夜晚裡扒墳墓的土,將墳裡的屍體拖出來吃掉。
 
那個男人是食屍鬼!
 
 
 
【待續】
 


(左)傑佩托(右)奧伊特




臨時把這段過去插進來 這樣讀者比較好了解奧伊特的情緒起伏
這一段對話很多又有很多敘述 寫得特別久

還有小說短篇 聖誕節特別篇 跟聖誕鵝鵝子 (趴

之後的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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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路邊的野貓
奧伊特和傑佩托之間的打鬧互動真有趣w

期待聖誕鵝鵝子~一定很香>///<

12-22 20:49

冰鳩
傑佩托是那種比較強勢的性格
尤其是看到自己照的搭檔被欺負會非常生氣 但是自己對搭擋奧伊特根本沒在手軟
( • ̀ω•́ )努力趕工
12-22 23:25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為冰鳩戴上聖靈花花環~(*´∀`)
給女孩銀幣的劇情讓人感覺好溫暖(ˊ///ˋ)

12-22 21:31

冰鳩
(〃∀〃)~♡女孩穿上的毛衣在我的腦海中也是很可愛的白色毛茸茸裝扮12-22 23:23

[既然他們做出選擇就必須付出代價]...這句話說的很好...

01-11 23:33

冰鳩
他們雖然是被蒙騙的 但當下跟著其他人一起傷害別人就是錯誤的 他們其中有人也有著良心的譴責 但還是無法阻止他跟著一起隨波逐流01-11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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