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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與小房間

作者:Y.L.│2020-11-25 00:43:35│贊助:20│人氣:21
阿嬤去世以後,媽媽請人把一樓原本給阿嬤住的小房間裝潢木地板全部換新,再也不是原本的樣子了。換新之前,我偶而會望著那間小房間發楞。突然,房間就這麼空下來了。房間被爸爸和媽媽清理得很潔淨,一些雜物和阿嬤的東西也搬開了。原來,這間房間原本是這麼空曠的啊!

一樓的廁所也清理乾淨了,又像以前一樣,可以在尿急的時候衝進去使用。可是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為了阿嬤安裝的熱水器,還有曾經滿滿的,擺過阿嬤化妝和梳洗用品的架子,現在出奇的整潔寧靜。原來,廁所以前是這麼空曠的啊!

好像回到了以前景象的小房間及廁所,但又不是完全一樣。

回想第一次接處一樓廁所,是在房子尚未蓋好時。爸媽似乎是買預售屋,一些地磚、牆面色彩還能自己指定。在完工前,媽媽曾帶我和哥哥來看房子,那天,我因為灰塵嚴重過敏,用光了廁所裡的衛生紙。我以為沒有人會再用了,沒想到,哥哥肚子不舒服,跑進去大號,後來是不是重複使用我用過的衛生紙,或者沒有擦,我不是了解得很清楚。感覺是用了,然後被媽媽唸了一頓。害我根本不敢說是我去流鼻涕用的。

搬進來後,小房間被裝潢成拉門的和式房,本來是要給來訪的客人或是阿公、阿嬤來玩的時候用的,後來也堆了一些雜物。一樓的廁所也是堆積著雜物,所以根本不會有人在裡面洗澡。我也把小房間當成一個可以稍微躲藏的空間,閒著沒事也會進去踩踩木地板。

後來,阿嬤身體不好,所以被爸爸接來住。阿嬤住進來後,小房間的擺設變多了,廁所也為了阿嬤整理和擺設。阿嬤常常在那邊行動,因此,我就不太常待在那裏了。後來房間和廁所的使用都歸阿嬤,因為阿嬤的行動不便、身體狀況、衛生習慣等關係,廁所和小房間沒有那麼乾淨,所以我也盡量不進去。

漸漸的,我已經不太注意一樓的狀況了。

然而,忽然之間,阿嬤離開了那裡,而且不會再回來了。當阿嬤在阿伯和爸爸這裡輪著住時,小房間空下來我還習以為常,因為總是會回來的,所以還有阿嬤的溫度在裡面。而現在已經不會再有了。

那天我試著在阿嬤常常凝望外面的窗口往外看,我微微蹲著,模擬阿嬤早上起床,坐在床上的高度,我想知道阿嬤那段期間都看到了什麼。我想知道,在這樣的行動範圍限制下,阿嬤的視線都能看到些什麼。而我發現那個小窗,視野還蠻寬廣的,也可以看到外面人車的狀況,甚至還能看到魚缸的狀況,等於說整個客廳都可以在阿嬤的掌控中。這種感覺蠻神奇的,有一種清新遼闊的感覺。我望著窗櫺,上面還有我搬進來不久時,釘牢窗框裝飾的釘子,釘子已經積了灰塵、鏽掉了。突然想到,阿嬤會不會碰到釘子受傷。

木製的地板翻修後,不是之前平滑的樣子,而是有凹凸的木紋感。我試著赤腳踩上去,乾淨得讓人空虛。冰冰涼涼的觸感,不會再滑倒,也不會再踩到什麼奇怪的碎屑了。又能夠躺在那個空間,沒有人的冰涼空間。

望著沒有人使用的熱水器,想著阿嬤曾經如何坐在這下方,用這泛黃的器材竭力梳洗,而爸爸又是如何賣力地在旁幫忙打理。望著空掉的鏡前架子,曾經那裡雜亂喧囂,化妝品、假牙、沐浴清潔劑……。當時我還想,阿嬤怎麼會要抹這麼多層東西,用看的都看不出來有化過妝,居然連BB霜都有。

說是消除了阿嬤用過的東西,宛若消除了阿嬤生存的痕跡,實際上卻並沒有被消除。空掉的部分,反而冒出了更多的回憶,隨著每一天疊加,就像長年積累的灰塵,滲入房子與家俱中。如此神奇的現象。

2020.11.24



這篇寫得沒有很好
可是我累了,有點無法整理狀態
而這篇又必須被寫出來,我才能好好做其它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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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湛澄
所有經歷,都是人生的養分。
(抱一下,拍拍肩)

11-27 17:14

Y.L.
嗯嗯,每一次都努力紀錄,以為之前有阿公的部分就不會太在意了,而且我們守喪都在聊八卦11-27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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