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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GP

非與推理 (下)

作者:西嘎歪斯斯│2020-11-24 01:00:14│贊助:34│人氣:132

前情提要

  學校早自修時間,禮堂發生施工用梯架掉落砸中學生的事故。

  受害者是二班班長劉少品。同一時間,目睹這場事故的學生,分別是話劇社社長莊芷琪、副社長陳泰熙、道具組幹部宋之毅、社員周屏和二班衛生股長熊霸衛。

  連忙趕到現場負責收拾善後的唐主任,連續詢問在案發現場的五名學生,並將他們提供的證詞記錄在隨身攜帶的小冊子裡。

  唐主任重複翻閱小冊子內的筆記,越想釐清,越是覺得學生們的說詞猶如一團亂麻,看不清真相。他抽出胸前口袋的原子筆,翻開空白頁,提筆寫下自己心中的疑問,歸納這起事件的前因後果。

1、登記借用禮堂舞台的社團是管樂社。宋之毅未經報備,擅自跟另外四名社團成員使用舞台排練。理由是幫助新加入的成員熊霸衛練習演技。

2、與話劇社排練無關的二班班長劉少品,來禮堂的目的是為了找同班的熊霸衛追討校慶攤位意見調查表。

3、工人裝修天花板損壞的燈管所遺留的梯架,連同其他施工用具和材料,被宋之毅和周屏搬動到靠近舞台邊緣的牆邊。鐵梯掉落之前,沒有人再觸碰。

4、事發當時,舞台上練習的學生有四人,台下兩人。宋之毅蹲在舞台中央立著一棵樹,熊霸衛站在樹的前面,陳泰熙和周屏一前一後從舞台左側朝中央走動。舞台下方的社長莊芷琪坐在前排座位負責指揮,因為口渴,所以離開位子拿水壺,背對著舞台喝水。

5、除了陳泰熙,沒有人親眼目擊這場意外。可能是他跌倒,掀開地板,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6、陳泰熙主訴看到莊芷琪推倒劉少品,害他被鐵梯砸中。莊芷琪則說是被劉少品推倒救了一命。(兩人的說詞,互相矛盾)



──────────


  第一節課的下課鐘聲響起。

  唐主任擔心耽擱太久,便讓學生們各自返回教室,卻見到二班的班導師穿過依序離開的學生們走到面前。

  「唐主任、程老師。」年輕的二班班導朝兩人點頭示意。「我第一節剛好有課,謝謝唐主任幫忙處理學生送醫,所以整起事件問出原因了嗎?」

  「這個事件是學生活動時不經意引起的意外事故。」程老師說。

  「意外嗎……」二班班導默默凝視被撞翻凌亂不堪的觀眾席前排,地板上已經轉為深沉褐色的一大灘血跡和周圍被噴濺到血滴的椅子,讓他看得怵目驚心。

  「程老師,如果你沒別的事,請先離開吧。」為了阻絕好奇的學生或者閒雜人等可能跑進禮堂,唐主任打算暫時關閉出入口。

  「麻煩你了。因為一件意外事故節外生枝,導致校慶週蒙上陰影,誰也不願意任憑這種事發生。」程老師面帶憂愁的搖頭嘆息:「那些孩子從開學策畫活動,很單純的要在校慶的社團成果發表,只是想把最好的成果呈現在演出的三十分鐘裡。」

  「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就不用你費心了。」唐主任面對年邁的話劇社指導老師,隱忍不耐煩的情緒,好氣好聲的勸退他。

  二班班導目送程老師離開之後,忐忑不安的心情浮現於面容。「我去醫院探視學生狀況,大概中午前回學校,這段時間再麻煩您了。」

  「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好處理。」唐主任拍拍他的肩膀給予一點支持。「只要是職務份內能夠協助你,我一定幫忙。」

  空曠的禮堂空間,僅剩唐主任獨自一人。

  學生沒事最好,一旦出事……唐主任伸手抹了把已有皺痕略顯老態的臉,他不得不妥協。這樣棘手的問題,無論怎麼處理肯定都會釀成爭議,儘管心裡對受害的學生劉少品有那麼一絲絲不公平,歸咎於學生活動造成的意外,息事寧人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等一下!」

  一聲喝止,「等一下」三個詞不斷在禮堂內反射回響。唐主任被嚇得內心慌亂,沒料想到禮堂還有別人,剛才的自言自語說不定被對方聽得一清二楚。

  「沒有經過調查,沒有證據證明是謀殺還是意外,我不允許任何人隨隨便便判定結果!」

  「是誰?出來!」

  唐主任維持嚴肅表情環視禮堂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舞台上。布幕後方走出一名氣勢兇狠的男學生,雙手插在褲子口袋,一副隨時可以動手揍人的模樣。 

  「我是二班的風紀股長何宇風,發誓要找出真相,揪出真兇,代替我班上的班長劉少品報仇雪恨。」

  早自修時間,何宇風站在講台上擦黑板,頻頻轉頭看向教室窗外的走廊,心情莫名的忐忑不安,明明第一節課的上課鐘聲就要響了,為什麼班長還沒回來?突然間響起如打雷般的聲音,驚醒教室裡無精打采的學生,大家開著玩笑猜測聲音來源,沒過多久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何宇風不曉得聽到誰在談論班長背著全班的調查表,跑去找熊霸衛討要簽名的蠢事,心裡產生不祥預感,直覺衝出教室,往校門口方向奔跑過去。中庭停著一輛救護車,兩名救護員將擔架床推入車廂之後,隨即離開學校。

  儘管是匆匆一瞥,覆蓋在擔架床上沾染血色的被蓋,已經深深刻印在何宇風的眼瞳之中。他舉起手臂迅速擦拭臉上兩隻眼睛,轉身背對校門跑向出事地點。

  「所以你公然翹課,是吧?」唐主任當場逮到不安分上課,反而在校園晃蕩的學生。「劉少品的事情由老師處理,我知道你擔心同班同學,但是學生首要的職責是學習。」

  「我是為正義奔走!」

  何宇風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撬開禮堂上鎖的後門,躲在死角偷偷觀察待在禮堂裡的人,然後在布幕遮掩之下,不動聲響的靠近舞台隔壁的音控室,趴在隔間牆,豎起耳朵聆聽唐主任與現場證人之間斷斷續續的對話。

  「最關鍵的監視器!」何宇風手臂筆直指向裝設在天花板角落的監視器。「兩個月前我踢球不小心打壞它,當時我爸已經照價賠償,為什麼一直到現在不更換新的,還掛在那裡當裝飾品。」

  唐主任有一瞬間無言以對,看著站在舞台上的學生,語氣堅持的說:「下來,回去你的班級。放學之前把不再翹課的五百字悔過書寫好後,拿到教務處放在我的辦公桌。」

  何宇風兩手拖著一個樹木道具,大步走到舞台正中央。

  「你究竟在做什麼?快點下來。」

  「查證事實。」

  「什麼?」唐主任疑惑地打量何宇風的行為,只見他屈膝跪地調整樹木道具的位置,察覺到他是在模擬意外發生前宋之毅的舉動。

  「我的前方視線被一棵樹擋住,左右轉頭能看到第二排座位。如果莊芷琪站著喝水,沒道理宋之毅看不見她的上半身,如果是矮個子也應該可以看到一顆頭吧。」

  「說不定是因為陳泰熙跌倒的緣故,分散宋之毅的注意力。等等……你是怎麼進來禮堂,而且對他們的行為舉止知道的這麼清楚?」

  「那也不該說看不見,應該要說沒注意到台下狀況才對。」何宇風放下樹木道具,走到受潮鬆脫的木板的位置蹲下察看,兩手輕輕一扳便輕易拆卸整片長條木板。

  「同學,現在,立刻,下來,跟我回教務處一趟。」

  「主任,我們必須調查清楚啊,這很明顯其中有人說謊,企圖誤導事實真相!」


  無心上課的何宇風隨便在作業紙寫滿意義不明的句子,下課鐘聲一響便推開座椅,抓著熱騰騰的悔過書,打算拿到教務處交差了事,碰巧迎面撞上同樣要出門的同班同學熊霸衛。

  「別擋路,閃一邊去。」熊霸衛賞他白眼,直徑走出教室。

  「臭傢伙。」原本心情極差的何宇風被惡劣對待,氣憤的頭髮直直豎立。

  「你轉行當變態了嗎?跟著我有什麼企圖?」

  「妳繼續幻想嘛,害死班長的幫兇之一。」

  預料之外的是,兩人路徑一致。雙方互相猜忌,誰也不肯友善的先禮讓誰,行走速率逐漸加快,教務處的門口近在眼前,恰巧陳泰熙寬廣的身材擋住門口,他轉頭露出開心的表情,正要揮手打招呼,下一刻直接被兩人撞飛。

  何宇風僅被唐主任要求把悔過書放在辦公桌上就能自行離開。他不甘願地看著熊霸衛和陳泰熙被帶往另一個房間,忽然唐主任桌上的紙條被電風扇吹落,他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紙條,眼光掃過紙上的禮堂事件大綱,趁著附近無人留意,迅速塞入褲子口袋內。

  何宇風不爽的哼氣一聲,決定靠自己蒐集證據找出事實。離開教務處後,他看著撿來的紙條,一邊思索,一邊慢步行走,不知不覺走到了平時較少經過的走廊,仰頭看向教室門牌,恰巧是莊芷琪的班級。

  莊芷琪是接觸班長時間最久的人,嫌疑也最大,向她班上的同學打聽情況,得知她最近的課後時間大部分會在話劇社處理事務,於是轉往話劇社的社辦走去。

  「喂,學弟。沒錯,就是在說你。」

  何宇風雙手靠在窗戶邊緣探望室內,裡面有五個人在做對話練習,狹窄的社辦搜尋不著莊芷琪人影,反而看見了禮堂事故證人之一的社員周屏。

  被指名道姓的周屏看到窗外的人朝自己招手,露出疑惑的眼神,但還是乖乖放下劇本走到窗邊。

  「我找莊芷琪,知道她去哪裡嗎?」

  「學長,我不知道社長在哪裡。」

  何宇風伸手抓住周屏衣領,趁他來不及防備,把他的肩膀以上扯出窗口。

  「禮堂的梯子要不是你移動,也不會倒下來砸死人。」

  「冤枉呀,這都是副社指示、之毅學長叫我做的……

  「問你一件事,老實回答。你們在禮堂的時候,為什麼唯獨陳泰熙會指認莊芷琪是推倒劉少品的兇手?陳泰熙不是跌倒嗎,觀察的真清楚。然後那個莊芷琪反而說是班長救她一命。」

  「什麼?副社指認社長是兇手?」

  「這麼驚訝,不會是做賊心虛吧?」

  「不是不是,那個時候顧著看霸衛學姊都來不及……不是不是,我又沒看見,怎麼知道……」周屏被逼著直視對方眼眸深處的熊熊烈火,恐慌之中把心裡話全盤托出:「這麼說來,上個星期五我碰巧在社辦門口聽到社長對之毅學長抱怨,因為副社擅自改寫劇本,硬要讓霸衛學姊加入演出,拖累整體進度的事情。」

  「你拿你們社團的私人恩怨來搪塞我,哈?」

  「就是私人恩怨呀!社長一直很討厭副社專心經營粉絲後援會,不把話劇社當一回事。然後副社也是,好幾次社長在社團課的時候不給面子指責他,老早就懷恨在心。他們之間有嫌隙,大家都心知肚明。」

  何宇風對於周屏的理由半信半疑,他搞不明白話劇社的社長和副社互有恩怨,究竟跟禮堂事故有什麼關聯。

  輪番詢問話劇社的社員之後,獲得莊芷琪或許人在手工藝社的線索,於是爬上同一棟樓的樓梯,在走廊末端找到手工藝社的門牌。敲了兩下門,前來應門的是戴著大圓框眼鏡的女學生。

  何宇風從門口便能看見社辦裡的架子上擺放許多玩偶,桌面隨意放著服飾配件的材料和編織工具,除了開門的人之外,室內似乎沒有其他人存在。

  「阿風,稀客唷。」手工藝社的公關慵懶地倚靠在門邊,聽著他簡短說明來意,理解般點頭回答:「你認識喵喵咖啡廳的女僕小藍姊姊,對不對?這個周末陪我去那間店,我就告訴你。」

  公關甜美一笑,圓框眼鏡後方的眼睛變得炯炯有神。

  「嗯,芷琪有來過,剛剛才離開,臉色有點憔悴呢,一大早碰到這麼可怕的事,換做我早就請假回家了。我們聊了一下,她來問手工藝社幫忙熱舞社做的宣傳玩偶,可能是我們做得很精緻,所以她在禮堂看到以後念念不忘。不過大部分都是她自己喃喃自語,我幾乎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犧牲了這個周日下午的何宇風匆匆忙忙跑到地下室,半密閉的空間令他感覺有些呼吸不暢。短暫下課時間總是有人會來練舞或窩在牆角打發時間,他左顧右盼試著找出莊芷琪的身影,卻注意到偶爾會相約一塊練拳擊的熱舞社女生,對方也正巧從牆壁鏡子看見了他。

  「嗨,阿風。有緊急的事要找莊芷琪喔,可是她問完熱舞社的人氣招牌,霹靂舞王的事情就走掉了。哈哈我們幫玩偶取的名字,霹靂舞王有一頭濃密蓬鬆的頭髮,超柔軟超療癒,改天讓你摸。」

  何宇風和熟識女生的教室相鄰,趁著下節課的鐘聲響起之前,兩人邊談話結伴走回教室。

  「昨天放學我們在禮堂排練,結束後不曉得是誰把霹靂舞王忘在那裡,今天早上發生那麼可怕的事情,短時間沒辦法拿回來了。莊芷琪真的只有問這件事啦,我是覺得她被嚇得出現記憶錯亂的樣子,把布偶當成木偶,穿銀色亮片的衣服當成紅色。唉,劉少品真可憐,他是阿風你小學認識的好朋友吧,難過歸難過,這個周六下午要不要跟我去公園溜冰調適心情。」


  成果為零。

  何宇風趴在書桌反覆看了幾遍紙條所寫的內容,紙張快被捏爛,而心中的疑惑有如滾雪球越滾越大。好不容易等到中午吃飯時間,三口併兩口火速吃完便當,再次跑去莊芷琪的班級找人,依然撲了個空,接著到陳泰熙和宋之毅的班級,不如預期,他們班的同學皆搖頭說人不在。

  「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欸,他們就不能乖乖的坐在座位吃午餐嗎?」何宇風按耐不住焦躁情緒,跑到福利社賣了罐飲料,一路在校園各處亂晃。

  漫無目的走到操場附近,眼光捕捉到與自己同班的數個男生鬼鬼祟祟聚集在花圃角落,平常自稱是粉絲親衛隊的他們團團圍住陳泰熙,其中一人失控揮巴掌,陳泰熙重重摔倒在水泥地上。

  「喂!」

  那些人一見到何宇風來勢洶洶,立刻驚慌的各自散去。

  「你是不是很喜歡跌倒引人注目?」何宇風沒打算拉這個胖子一把,獨自坐在旁邊的水泥塊看著他掙扎。一口飲盡乳酸飲料,嘴裡嘆出的悶氣盡是寂寥。

  「哼,不管你趕走你班上的那群親衛隊有什麼企圖,霸衛粉絲後援會是我這一年來併吞其他雜魚粉絲團,為了霸衛量身打造而成的終極粉絲社,誰都不能撼動我會長的地位。」

  「我對你成立什麼後援會沒有興趣。」

  何宇風看著躺在地上的陳泰熙翻來覆去,面露羞愧地遮住臉孔,心裡湧現踹他一腳的想法。

  「唔,今天早上在霸衛同學面前摔倒出糗,太丟臉了。都怪周屏一直恍神貼近我,走位已經練習許多次還能走偏,害我要保持距離,不小心左腳陷進地板的洞。」

  「喂喂喂,問你件事,老實回答。早上在禮堂,你真的親眼看見莊芷琪推倒劉少品嗎?」

  陳泰熙拱起的背部頓了一下,冷淡的口吻夾帶著憤怒說:「那件事我只有告訴過主任而已,絕對是莊芷琪害怕了,擔心被人揭穿她是真正的殺人兇手,所以利用我們互相不爽對方的事實,造謠對她有利的消息。」

  劉少品犧牲自己拯救莊芷琪的英勇事蹟,不知不覺開始在學生之間流傳,同時伴隨著一則陳泰熙背地裡誣賴莊芷琪為了自保推倒劉少品當替死鬼的流言。

  「你沒親眼目睹劉少品被壓在鐵梯下面,血流滿地手腳反摺的慘樣,我分得清楚事情的嚴重性。我的確不爽莊芷琪霸道的態度,那個恰北北這學期選上社長之後,變得比以前難溝通又自以為是。雖然我們交情很差,不代表我會無緣無故誣賴她。……嚇,你想怎麼樣?」

  「你敢發誓你沒看走眼,你的話句句屬實?」

  陳泰熙突然被何宇風蹲在面前的舉動嚇了一跳,視線對上何宇風眼底深深深處,彷彿蘊藏滾燙翻騰的岩漿,隨時都可能噴發殺死誰,嚇得他一屁股彈跳起身,拔腿就逃。


  何宇風自出生以來極少感覺頭痛,手指壓著太陽穴,用盡全力運轉大腦,思索到眉頭都快打結,但是光憑空想推理依舊理不清個頭緒。一回想起血跡斑斑的擔架床被送上救護車載走時的情景,氣憤的控制不住手勁捏扁飲料罐,投入樓梯轉角口的資源回收箱裡。

  「可惡。陳泰熙應該不敢隨便忽悠我,關鍵在於宋之毅看見什麼,然後選擇隱瞞。」

  「何宇風,你眼睛長在哪裡,差一點就丟到我了!」

  「妳繼續幻想嘛,需不需要幫忙叫一台救護車送妳去看醫生啊?」

  差點被硬物擊中又被嘲諷的熊霸衛狠狠瞪著何宇風,瞧他的態度就像準備去尋仇打架,突然覺得有趣,尾隨他身後不回教室了。

  「劉少品是死透了,然後託夢拜託你報仇嗎,那麼積極做什麼?」

  「妳這傢伙又知道什麼?」何宇風被她的酸言酸語激怒的額頭爆出青筋。

  「我怎麼會知道你知道劉少品什麼?」熊霸衛嘴角上揚一抹冷笑,心情滿意的說:「但是我知道莊芷琪和宋之毅在哪裡?」

  何宇風勉為其難跟著熊霸衛一塊行動。兩人來到靠近學校後山、位置偏僻的體育館,雖然校方禁止非上課以外的時間來這裡,偶爾還是會有不良份子或者情侶出沒。就像現在草叢遮掩的牆邊,何宇風銳利眼神捕捉到一對男女肩並肩坐在隱密處。

  「他們鬼鬼祟祟的樣子,就像在密謀什麼壞事。」

  「你疑心病發作喔?莊芷琪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看起來心情難過,宋之毅正在安慰她……

  何宇風根本沒有心思聽熊霸衛分析狀況,捲起袖子摩拳擦掌,雙腳已經迫不及待大步走上前揭發他們的行為。出乎意料之外,陳泰熙從中搶先一步,當場逮到窩在牆邊的男女。

  「好啊,原來你們在交往,難怪宋之毅會替妳做偽證。」

  「陳泰熙,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宋之毅被驚嚇般一躍而起,眼神惡狠狠地瞪視他。

  「廢話太多,閃一邊去。」何宇風厭煩的推開胖子,他注視著蹲在牆邊發抖不安的莊芷琪,毫無憐憫的問話:「劉少品是我的朋友,早自修跑去禮堂才過幾分鐘就遇害,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莊芷琪妳就是推倒劉少品被鐵梯砸中的殺人兇手!」

  「無憑無據,你憑什麼直接下結論!」宋之毅上前一步擋在莊芷琪身前。

莊芷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趕緊拉住宋之毅的手臂,制止他可能出現的肢體衝突。

  「對了,證據,我居然忘記監視器的存在。」陳泰熙拍了拍額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調閱監視畫面,不就能證明早上的過程,劉少品怎樣的死法。莊芷琪妳等著準備給我下跪道歉。」

  「禮堂監視器兩個月前壞了。」舊事重提無不提醒何宇風不能遺忘好友的死因可疑。

  「要說梯子會倒下,不就是你跌倒撞得地板大震動。如果你沒有安插熊霸衛加入這次的演出,今天早上我們不會用禮堂,也不會出人命。難道你沒有責任嗎?」累積諸多不滿情緒的宋之毅口氣嚴厲職指責陳泰熙的錯誤。

  「宋之毅你什麼意思?是誰擅自占用禮堂還說可以用,劉少品掛掉也有你一份!」陳泰熙的臉色由紅轉青不斷反覆變換。

  「的確是我的錯,我非常後悔帶你們用禮堂。如果有機會,我希望可以彌補劉少品。」

  「嘴上說說誰不會。」陳泰熙沒料到宋之毅這麼直接了當的坦承過錯,偷偷瞧了一旁打哈欠的熊霸衛,想著不能讓她覺得自己度量狹小。「被唐主任記過處罰,我也心甘情願。可是莊芷琪妳太可惡,憑什麼背地搞小手段,到處造謠說我跟妳有仇,誣賴妳殺人,搞得大家都在質疑我的為人。」

  莊芷琪被罵得滿臉困惑。「我沒有到處造謠!你的為人有好過嗎?我是很討厭你的行為,但是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們這些人老老實實坦承害死劉少品有這麼難嗎?」何宇風緊握拳頭,為了正義,早已準備好以暴力制裁。

  「你什麼態度?」宋之毅早就看氣焰囂張的何宇風不順眼。「打算屈打成招嗎?」

  「夠了,別再幫我辯解。」莊芷琪抹掉臉上的汗水,站起來抬頭挺胸面對眾人。「該是時候承認我有罪,你們的質疑都是對的,劉少品是被我意外……

  「別吵了,大家冷靜,別再左一句右一句把我殺死啊啊啊,冷靜,通通冷靜下來啊啊啊啊!」

  「不不……有有有有有有鬼!」莊芷琪發出一聲尖叫,抱住腦袋,雙腿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一輛載著四肢手腳關節打上石膏的病人的電動輪椅緩緩駛過來,由於頭頸套著頸圈無法隨意轉動,唯一能動的眼珠從左邊轉至右邊,將在場所有人錯愕、驚懼、懷疑等等複雜表情盡收眼裡。

  「小品,原來你沒死!」何宇風看著全身包裹白色繃帶,被石膏固定動彈不得的劉少品,高興得熱淚盈眶。「這是奇蹟嗎?」

  「我就說嘛,劉少品就只是手腳骨折、流了一堆血,你們誰究竟看見他死透了?」熊霸衛站在邊緣觀賞一群人激烈的爭論不休,沒料到劉少品現身中斷逐漸火爆的場面,頓時感到意興闌珊。

  「沒死最好。」陳泰熙斜眼瞪視莊芷琪,意圖報復的心思不變。「你既然回來了,我們也不需要亂猜,由身為受害者的你來指認差點害死你的兇手是誰?」

  劉少品艱難地舉起沉重手臂靠在扶手上,眾人視線順著他毫無血色的食指所指的方向,不約而同轉移到陳泰熙身上。

  「混帳,真兇是你!」何宇風氣得火冒三丈,提起陳泰熙的衣領低沉怒吼。

  「不可能,一定是哪裡搞錯!」陳泰熙離地的腳尖拼命想踩回地面。

  劉少品的食指彎了另一個角度,這次指向宋之毅,最後停在莊芷琪的方向。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莊芷琪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斷地向劉少品懺悔。

  「你指著我們三個人,究竟想表達什麼?」宋之毅緊張地冒出冷汗。

  「我原諒你們。」

  短短五個字,讓在場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何宇風不小心鬆手害陳泰熙重重跌坐在地,屁股痛的爬不起來。

  「等一下,你這麼簡單就……

  劉少品彷彿知道何宇風想表達什麼,不等他問完話,直接解釋:「嗯,不枉費我拜託老師載我回來學校,聽到你們剛才發自真心對我道歉,這就足夠了。」

  教師專用停車場正巧在體育場隔壁,劉少品下車時聽到附近的爭吵,他們的一言一語清晰的傳入耳內。

  「劉少品,你真的不是鬼魂嗎?」莊芷琪抬頭看著坐於電動輪椅上的人,戰戰兢兢的問。

  「大白天的不會有鬼出沒啦。」

  「不不……我是說……謝謝你願意原諒我,謝謝……」莊芷琪眼眶突然泛紅,眼淚不由自主地掉落。

  「對不起。」宋之毅對於自己隱瞞事實遲遲難以坦承,依然得到原諒,感到十分羞愧。

  「你變成這樣,其實跟我關係不……」陳泰熙身邊一股巨大壓力排山倒海而來,驚得他連忙改口:「有連帶責任,我請你吃十次便當作為賠罪,外加親自送到你的教室。」

  劉少品一聽到有免費食物,開心得彎起眼角。

  「十次便當額度等到頸圈拆掉在用吧,我現在只能吃清淡食物。」

  電動輪椅轉了個彎,直直往校舍方向前行。

  「小品,你要回教室嗎?」何宇風上前幫忙推輪椅。

  「沒,缺一個學弟還沒跟我道歉。你們知道學弟在哪間教室嗎?」

  「周屏嗎?我知道他的教室在哪裡。」宋之毅態度誠懇,快步走在輪椅前方帶路。

  「你的水壺剩下一些水,我幫你重裝。」莊芷琪積極的取下掛在輪椅上的水壺,跑向走廊飲水機處。

  「唔……我幫你買冰淇淋,錢算我的。」輪椅周圍都被佔據,陳泰熙不願意落後他人,不能出力只好出錢。

  「怎麼這麼好,哈哈,開始期待學弟的回饋了。」

  劉少品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奧妙。自從受傷送醫院,返校之後,張嘴有人餵,輪椅有人推,作業有人代寫,更不用做二班班長的職務,每天上學做最多的活動就是呼吸。他開始捨不得拆石膏的那天到來。



謝謝願意點開並看到最後的朋友~
真心感謝。
隔了這麼久,我害怕都涼掉了 T_T
不曉得有沒有人幹過舊檔案覆蓋新檔的蠢事???
當悲劇發生的瞬間 (@口@),只想打死愚蠢犯賤的自己( ̄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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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4 篇留言


我有過,然後只好一直「啊啊啊啊啊啊」的大叫。
最後翻桌,逃避現實不幹XD

11-24 09:45

西嘎歪斯斯
心有戚戚焉(ಥ_ಥ) 我也逃避了兩天,思考人生,思考剁手指,思考要不要把上集改成全一集。最後默默重寫。11-24 12:15
巴哈姆特小管家
親愛的勇者:

感謝您對勇者小屋的支持,
我們會將此篇設定在首頁的精選閣樓中增加曝光。

--
巴哈姆特小管家 敬上

11-24 14:51

深犬
看上篇還以為「推理」是重點,讀到結局才發現重點原來是「非」嗎XD

12-05 14:47

西嘎歪斯斯
謝謝深犬的閱讀和GP(∩▽∩)第一次寫推理,只求破綻別太多,還是可以推理看看誰是誰非。我認為事故往往非單一原因造成,你我的不經意,累加錯誤,一但爆發可能會不得了吧。

12-05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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