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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公會】【失落滄溟】【異鄉番外(一)】大海之女

作者:鯊鯊~│2020-11-18 12:28:23│巴幣:26│人氣:147
那個人型,是那名學者在他個人的艾佩里希計畫中意外的維爾製品之一。

和其他還在研究人體植入珊瑚流體的學者不同,他是最早開始研究魔物進化、生命造出的學者之一,他的目標是人工造出水神、人工產出大海霸主維爾,讓泰格提亞掌控真正的力量、真正的權威,他甚至已經完成了好一部份,尤其是飼育出第一隻外型酷似維爾又能指揮大海生物,讓他獲得極高的頭銜。

本來是該這樣,在他計畫中本該由他來主導艾佩里希計畫,本來他的成應該是學者中最優秀的。
但偽造水神的力量是飄渺的、多變的,並不是每隻造物都能繼承和使用那樣的力量,維爾的畸形產物更是一隻接著一隻產生,就算在幾千隻中生出一隻完整的維爾,也沒有對應的操控方法,何況每隻失敗品都要耗去龐大的經費。

最後王國採用了不知從何而來學者作為掌控計畫的(導師),甚至將他消耗大量資金卻沒辦法有實際戰果的計畫凍結。
沒辦法操控維爾,是人類太渺小了嗎?
那就讓人類去適應維爾的力量吧。
抱著對(導師)不服輸的恨意,他繼續奮戰。

資金被凍結沒辦法阻止他的野心和使泰格提亞偉大的信念,他繼續做著他的研究。
他的新研究不需要龐大的飼育場地和費用,只是需要很多的樣本、很多生育工具。
比起從試管出生的造物,用一些不是那麼符合道德的方法更能節省大量的經費。

無數被他稱為大海之女的造物一一從生育工具中產出。
那些造物有的是鯨首人身、有的是章魚身人手、有的是鯨身觸髮…每一隻都能用操控人類的方法操控,每一隻都有著偽水神力量的一部分,每一隻都有著維爾一部分征服大海的象徵。

其中也有完全無法派上用場的廢物,例如她。
她有人類的模樣、無力的髮觸、幾近退化的雙眼、噁心的血色瞳孔、讓人聽了就皺眉的叫聲、完整但無力的女孩身體、站不起身的雙腿、過了三天還沒有獵食者的跡象,跟同期已經開始能接受指令催眠的大海之女產物比起來完全是個廢物。

但她的存在讓創物主和他同為學者的妻子激烈爭吵。
和其他明顯是怪物的造物不同,這個除了會抖動頭髮外怎麼看都像人類的存在,讓妻子堅決不能讓她和其他殘缺品一樣殘忍的被獵食。
最後妻子接手,由她來照顧這本該註定會早夭的產物。

同為艾佩里希的學者,妻子是認同丈夫激進做法的。
真正有問題的不是丈夫,而是將信賴和國防預算、國家未來都交給外來可疑學者的國家掌權者。
外來侵略者用宗教蠱惑人民侵蝕人民的意志、打壓水神的威名,現在甚至朝國王與國家伸出手,如果不是那些人如此進逼,他們又怎麼需要做到這樣?

還好王國凍結了丈夫研究維爾與水神力量繼承的經費,卻沒有凍結她研究珊瑚戰甲的經費,讓她得以繼續私下資助丈夫。
也許不管在什麼年代,男人都對機甲或戰甲有著不知名的狂熱,才沒有凍結她的研究。

丈夫的研究成果越來越多,不只是大海之女,還有很多可以派上用場的造物,也許不久後就能做出讓國王回心轉意的成品,但那些總是有著人類一部分身軀或樣貌的怪物讓她日漸感到噁心。
這些難熬的日子裡,能讓她感到安慰的就是那幾次害他們爭吵的殘次品。

她在丈夫遠離泰格提亞周圍的隱密實驗室養著她,把她取名叫瑪拉泰爾朵,意思是海潮與鯨,希望她像維爾與水神般茁長而美麗。

在冰冷的實驗室整理怪物資料與報告的日子中,瑪拉泰爾朵就像她的孩子。

這些日子,她驚喜的看著那孩子從學會爬、學會站,學會走,模仿她,一天比一天聰明。
在她認真於書面時,那孩子會撒嬌抱抱她的脖子,躺在她的膝上,任由她撫摸微微跳動的髮觸。她可愛的紅瞳會看著她書寫而不打擾,安心的慢慢沉入闔上眼睛,露出甜美無害的睡顏。

她是這樣的寵愛那孩子,就算那孩子她開始出現恐怖的能力,就算她開始展現出異於常人的食量、她也盡力幫她掩飾,還好她是那麼的懂事從來都不哭不鬧,就算受了委屈挨了餓,也只是鼓起臉頰讓她多摸摸幾下安慰。

瑪拉泰爾朵是她可愛的孩子,不是丈夫的實驗物,畢竟丈夫最開始要拋棄她的,不是嗎?

如果丈夫知道這孩子的跡象,這孩子絕對會和那些嶄露能力的怪物一樣獲得屬於實驗品的下場。也許她是自私的,但既然有一個瑪拉泰爾朵,丈夫就可能做出第二個、第三個完美的瑪拉泰爾朵不是嗎?她只是想保護這一個屬於她的瑪拉泰爾朵。

瑪拉泰爾朵知道父親不喜歡她,所以她大部分都躲著父親,不讓父親生氣。
她喜歡媽媽,但是又怕傷害到媽媽。

這樣的日子沒有維持太久。
瑪拉泰爾朵的手無意間抱斷了母親的手臂,母親的慘叫讓她不敢再用手觸碰母親和物品。但母親依然會在翻閱紙張的時候讓她趴在膝上,輕輕摸著她的頭髮。
就算她破壞力是那麼的強,母親依然鼓勵她學著使用工具,免的嚇到恐懼怪物的人類。

她的聲音無意間讓研究所房間玻璃碎了,母親依然鼓勵她多多說話,因為會說話才能跟人溝通,才能像個人。但她看著母親聽她說話時痛苦的表情,她慢慢不說話了。

她常常無意間讓房間湧出大水,看著母親搶救紙本,她只能縮在旁邊看著。
但母親依然鼓勵她,說她和水神巫女有很像的天賦,一定不能討厭自己,她是天生該受人尊敬的巫女,如果泰格提亞知道她的存在,一定會為她和父親驕傲。

但她不懂,如果母親說的是對的,那為什麼父親在知道她能力時會那麼生氣?
母親擋著父親不讓父親找自己,他們總是因為她而爭吵。

為什麼要因為她吵架?
她希望他們不要吵架,父親因為找不到自己所以生氣,那她就去找父親讓父親不要生氣。
於是她趁母親不在的時候去找了父親。
父親很開心,讓她去冷冷的深海和怪魚打架,她簡單的撕了那隻怪魚,她才第一次看到父親對她露出笑容。
一開始是跟她差不多大的魚,然後有螃蟹、有龍蝦,後來還有出現過機器人、珊瑚怪物,她越打越大,最後還打過跟房子一樣大的寄居蟹。
打的東西越大,父親就笑得越開心,說他的造物絕對不會輸給席琳。
原來讓父親笑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後來母親還是知道了,母親很生氣,然後父親跟母親聊了席琳。
她不知道席琳是什麼,可是這個詞讓父親和母親不再吵架,甚至母親有時候會看她打怪魚。
只是有時候她覺得母親很難過。

母親在的時候,她就陪在母親旁邊,她喜歡讓母親摸摸她、蹭蹭她,聽母親和她說話。
母親不在她就會去找父親,父親有時候會讓她在冰冷的床躺很久,戳戳她、切切她,有時候會讓她去跟越來越強的海怪打架,然後父親會笑,她也喜歡看父親笑。

有天,父親瘋了。
他罵席林、罵泰格提亞、罵國王、罵世界、罵冒險者,然後不見了。
不久後,母親也要她留在這裡保護父親的研究所,說這裡是安全的,母親自己要去外面求救。

「要留多久?我跟媽媽去。」她難得開口,她看見母親的焦急與眼淚,還有看到那片開始蔓延的黑海、聽見海底漸漸出現的怪聲。
她想和媽媽說不用怕,她比那些生物都還要厲害。

「你在這裡守著。」
「等媽媽和爸爸?我也要去。」她又難得的鼓起臉頰。

「不,你在這裡等著,等泰格提亞來找你,她們一定會來找你,你要在這裡保護爸爸的東西,一定要保護好。說不定對付席琳的方法,未來復甦水神和維爾的方法,都在這裡和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在這裡等著,絕對、絕對要守著!」

「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去找媽媽?」她讓母親的手放在她頭上,這是她的通融。

「等到……泰格提亞來救你為止,到時候要聽泰格提亞的話,知道嗎?」
「我會等的。」她怯生生的伸出手,輕輕抱著母親的頭髮:「我會乖乖守著,像寄居蟹守著她的殼,像丑魚守著她的海葵。」

研究所的人走了,然後關了起來。
幾天後,她吃光了所有的東西。
她在海裡泡了很久,她發現只要有水,她就能很久很久都不吃東西。

不知道又過多久,研究所自己開了,還活著的大海之女都跑出去。
有個大海之女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她不要,因為泰格提亞還沒來。

又過很久,開始出現很多怪物想來吃她,她把來的怪物一個一個打倒吃了,最後沒有怪物敢過來,讓她睡覺的時間更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比研究所高了,把研究所都淹沒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習慣了黑海,久到她習慣身旁的生物都跟以前完全不同。
久到她習慣聽到怪物到附近就甦醒戰鬥、補食,然後繼續睡的生活。
久到她忘記怎麼說話,久到她忘記為什麼她要待在這裡,忘記了是誰告訴她要待在這裡。
久到研究所被大海侵蝕,沒有剩下什麼完好的東西了。

直到有天她聽到海面船隻駛來。
深海處,血紅的瞳孔張開。


(本圖由多多洛(goo752000)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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