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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恐怖-《窺》22.入匣

作者:月雨海魅│2020-11-05 03:14:49│巴幣:10│人氣:78
22.入匣
  5月27日,下午。
  雖然知道這名討人厭的案情關係人,不,或許現在該稱之為嫌疑人比較恰當,也更符合我對他的態度──林庚呈,遲早會因害怕被抓到狐狸尾巴而畏罪潛逃,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另外,我認為這男人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既然他現階段決定進行這風險之大的行動,那是否也意味著在此之前早就處理完所有會令他被懷疑的證據呢?
  就在這短短兩天之內?
  確實可笑,我當然不會一廂情願的認為這男人會做出如此倉促的善後行動。要說對方事先全盤布局殺人地點、手法、過程,以及之後的拋屍地點、逃亡方法跟藏身處,接下來透過假意與警方配合調查,再出奇不意地潛逃出境,這一連串的謀劃倒還比較有可能。
  只是,既然這一切都能做到滴水不漏了,那為何還要做出現在等於承認自己犯案的逃亡行徑呢?
  只要有一天我們無法找出林庚呈拋屍過程中躲過所有監視器跟目擊者的手法,找到人與事之間關聯的證據,勢必很難讓他認罪吧?
  還有,他日前主張自己妻女失蹤,警方至今仍搜索未果又是怎麼回事?是故意模糊焦點嗎?
  不過,當天請受理報案的地方分局長協助查詢該案後,的確證實該案已轉由專案人員負責也正在進行。雖然我不認為派出所會對司空見慣的失蹤案會有多積極就是,除非失蹤案涉及刑事案件。
  由於該案負責人當天不在,這件事我也只能先暫時擱置。即使對於案件負責人並不陌生,但眼下我幾乎是將心思都放在這起詭異殺人事件上了,只因為林庚呈實在是很令人不得不懷疑的對象。
  也因此,在尚未得到署內長官批准之下,我便請同組同仁先行監視林庚呈的行動,就從26日跟對方見過面之後,沒想到才隔天下午就出狀況……不,嚴格來說,是接近中午時候跟丟對方,在確定所有可聯繫上對方跟知曉行蹤的管道都無效後,才正式向我回報。
  接著,我離開醫學中心後,火速回到警署,先找上級報告現況跟申請嫌疑人住宅搜索令,立刻前往林庚呈住家,那裡也是我跟其他兩位同仁約好的集合地點。
  但因為現行人手不足關係,我同時間聯繫署上其他可以協助的人,幫我們追蹤林庚呈的下落,其中包含恰巧來到署裡的我父親。
  「那起詭異的殺人案嗎?怎麼回家沒跟我討論過這件事呢?嗯?看到我就沒興致了?真是冷淡啊!好吧!我找晨高看能不能派些人協助你。」
  父親雖然說起話來有些輕浮,脾氣有時也很失控,但不得不承認人脈方面很吃得開。就算他非隸屬與我同單位,但本署中不管長官或晚輩幾乎都認得他,因此在已經有一位高警官(也就是我)在的情況下,他們稱我父親為「老高」,而他口中的晨高學長,過去是與他同警校有多年好交情的同學。
  隨後,我們組很快與數名鑑識人員一同趕到林庚呈住家,想趁此機會在其住處找到什麼相關的蛛絲馬跡,如果真有發現,基本上就能發佈林庚呈的通緝令,這樣也對我們行事上會比較方便。
  林庚呈住家是一間獨棟透天厝,算不上豪華跟氣派,不過地段離市區十分近,在社區巷弄的前半段,是一棟屋齡約十多年的房子。
  我們在社區主委陪同下快速走過林家庭院,撬開住處大門,然後謹慎進入其中,先確認裡頭是否有人。
  在確定屋內空無一人後,鑑識小組才魚貫入內開始作業,而我們小組也趁這時候搜索這棟兩層樓房子。
  只是,雖然這棟房子外觀不算過於老舊,也位在鬧區附近,不是杳無人跡的地段,屋內狀況亦算井然有序,然而,不知是否與林庚呈可能涉及的那起詭異殺人拋屍案有關,在踏入這裡沒多久後,身體襲來一股寒意與不適,身旁的其中一位同仁更是直接乾嘔起來。
  這是發生在我們與社區主委準備進入林家前的過程,我們四人幾乎同時察覺到這股異樣而面面相覷,除了剛才提到乾嘔的那名同仁,另一人踏入院子時更是指出二樓窗戶旁似乎站著一名正俯視我們的人影,這也讓我提醒兩人入屋查看時須特別小心,只是,結果卻如一開始所料,林家早人去樓空。
  「學長,林庚呈的妻女不是都失蹤了嗎?」
  「博輝,你想說什麼?」
  在我們三人再次從院子開始搜索同時,同組的學弟蔡博輝來到我身旁悄聲問道,而他正是一開始指出林家二樓有人影的人,所以嗅到氣氛詭異的我產生不切實際的聯想,如此反問道。
  「學長,我剛才在二樓看到的是一名女性啊!」
  聽聞對方的話,我其實內心一怔,隨即查看左右:「現在都快晚上了,又是這種陰雨天氣,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當然,以我了解對方的個性跟他此刻驚恐神情,這些話就像只是我不願接受的事實,但如果是事實又如何呢?工作還是要進行、房子還是得進去,如果是亡者的靈魂的話,我們也該有責任替對方沉冤昭雪。
  只是,若博輝這番話並非錯覺,那是否代表林庚呈口中早失蹤的妻女,其實早就遭到他毒手了呢?
  不!我認為現階段即使面對突然憑空出現在垃圾掩埋場的屍身,還是得先以科學辦案為前提。
  所以我在快速安撫博輝之後,便帶著另一人再次進入林家,即使,令人不安的夜晚已經到來
  5月28日,依舊是爛得徹底的陰雨天,也如同我的心情。
  主要影響心情的莫過於林庚呈仍舊下落不明。另一方面,在林家屋內沒有發現我預期中的魯米諾反應(註),雖然這不會令我對林庚呈就是重要嫌疑人的印象產生動搖,但還是難免失望。
  畢竟顏梓依的屍身遭到嚴重撕扯,如果她是之後被帶回林家用這種粗暴的方式分屍的話,那一定會在屋內某處發現血跡反應。至少,常人認為最容易清洗掉血跡的浴室肯定會驗出,但卻是這種出乎我意料的結果。
  不過,屋內搜查並非一無所獲。
  我們倒是在浴室的天花板發現類似膠帶黏貼過的痕跡,而且牆壁上也有,不止一處,雖然這讓我想到一些林庚呈為了防止血跡噴濺到週遭所使用的預防手法,但頂多只能當成間接證據,沒找到證據前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
  另外,就跟之前我所想到的種種矛盾一樣,林庚呈既然一開始就在顏梓依的住處將其殺害,又或者透過陳法醫提過的那種殘酷手法在某處進行分屍,那為何在顏梓依的住家就任憑血肉噴濺,林家卻要做預防手段?這根本毫無意義。
  分屍、殺人是在同一處,還是不同處呢?
  又為何須選在不同地點進行?
  林庚呈難道一開始就在顏梓依家殺人又分屍,接著在那裡換掉犯案衣物跟沖洗身體嗎?
  雖然光想到一個男人分完屍後,於死者屍身都還在的浴室內沖洗身體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慄,但對林庚呈而言也許真有這種可能性,對,這是偏見!
  不過,在顏梓依家中並沒有找到跟林庚呈有關的物品、毛髮等線索,由於已經夜深,更沒有人目擊林庚呈曾出入過其住家,路口監視器頂多也只有拍到林庚呈開車送顏梓依回家沒有進到屋內的畫面而已。
  一大堆無法連貫跟解釋的謎團使我暈頭轉向,總覺得越是用常理思考越會走入死胡同中,莫非這真的是林庚呈精心策劃的圈套?連我們會進入林家搜索的可能都事先想到了?
  還有,博輝在林家二樓看到的女性影子又是怎麼回事?這不就表明林庚呈心裡有鬼嗎?連住家也有鬼!
  這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難道殺人後的分屍地點是在他處?不行!這樣想的話又會進入無限迴圈中了。
  這一天我持續沉浸在苦惱跟思考中,下午則陸續有消息帶回來。
  「林庚呈找到了!他正在外縣市的旅館中,也找到他在其他地方的行蹤被監視器拍攝到的影像了!」
  這確實是很振奮人心的好消息,於是我們決定先去帶回這名嫌疑人,在此之前,我透過電話請該縣市警方協助我們,而我就在前往的路上,接到一通出乎我預料的來電。
  「好久不見!小高,近來可好?」
  話筒那端傳來爽朗又輕挑的笑聲,我很快就聽出對方是誰,即使我跟這個人已經一段時間沒有聯繫,更不知道彼此的新手機號碼,過去曾就讀同間警校。
  「一點也不好。局長應該多少透露些訊息給你了吧?說我最近負責了什麼鬼案件。」
  「那起案件十分聳動,不用透過局長,大家也知道誰是負責偵辦的倒楣鬼。」
  聽到倒楣鬼這三字,我還真深感認同的嘆了口氣,接著對方說出自己打給我的原因,才讓我一時間想起那件事。
  「好了、好了!什麼時候再一起出來聚一聚?吃個飯,順便聊聊你想知道的東西。」
  「喔……對!我要向你了解一下林庚呈妻女失蹤案是怎麼回事!」
  「好、好!別那麼激動啊!」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遠,估計是為了避免自己耳膜因我突然激動的叫喊受損,所以遠離話筒吧?
  「要不要也找另外一位老朋友呢?」
  我知道對方提到的人是哪位,那個人過去也跟我們兩人是同校同學,不過這層關係只維繫一段時間。
  「這……倒也是可以,雖然考慮到他現在的身份──」
  「他的身份沒關係啦!他不會受現在平民百姓的身份影響,這就是血緣關係的厲害之處!」
  話筒另一頭毫不在意的帶過我認為敏感的部分,接著我從中聽到對方上司因其又怠忽職守大聲怒罵的聲音,應該不是因為和我講電話太久了,而是這個人在外面抽菸時間太長被發現吧?根據我對他的過往印象。
  「好啦!我先去忙了。高警官,期待我們再次相遇的那天!」
  「聽得出來你不忙,再見。」
  掛上話筒後,我望向那又開始打在車窗上的急驟雨點,腦中暫時擱置專注於林庚呈犯案的可能推想,以及抓到對方後要如何使對方認罪的話術利用。
  與剛才那名個性輕挑,過去和我曾為同學的年輕員警的過往回憶,逐一上演於眼前。
  「嗯,似乎有那麼一張跟他們合照的照片呢。」
註:魯米諾(英文:Luminol),或稱發光胺、光敏靈、流明諾,是通用的發光化學試劑,與適當的氧化劑混合時會發出引人注目的藍色光。它是白色至淡黃色的晶體,可溶於大多數有機極性溶劑,但不溶於水。
法醫學上使用魯米諾來檢驗犯罪現場含有的痕量跡,生物學上則使用魯米諾來檢測細胞中的氰化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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