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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 YOASOBI 小說・或許

作者:江ノ島ジュンイチ│2020-11-04 21:57:09│巴幣:1,017│人氣:510

(小說) たぶん/或許


因為嘈雜的聲響,而清醒了過來。

能輕易進入這連親人都沒有交付鑰匙,一個人生活著的房間的,只有那個關係維持到前一陣子,名為同居人的人。

「說到這個,備用鑰匙還在那傢伙身上吧」怎麼會到現在才意識到。

在那傢伙突然離開的這幾周裡,接受他不在的事實就已經耗盡心力了,他留下了些什麼,拿走了些什麼之類的事情還沒辦法仔細探究。

好久不見。歡迎回來。早上好。

不知道該用哪個詞語來面對,即使已經完全清醒了,我仍然閉著眼睛,沒有動作。
雖然還閉著眼,思考著該說些什麼,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把注意力放在了耳朵上。

現在聽到的,應該是那傢伙的聲音。雖然覺得一定是這樣,雖然覺得不會搞錯。不過說不定是小偷或強盜之類的,這樣的可能性也並不是零。
應該,是那傢伙。即使這樣想著,還是有點違和感。在這間房間裡的,真的是那傢伙嗎?

傳來的聲音,有些粗暴。
蹦、咚、槓、噹。是混著濁音的粗糙聲音。
鐽鐽鐽、嘎嘎嘎、哆哆哆、嘰嘰嘰。(*1)

我很清楚,這和那傢伙的聲音完全不一樣。那傢伙的聲音是更加柔軟且謹慎的。是個生活中不會有嘈雜聲的人。
並非「咚」,而是「嗵」。也不是「鐽鐽鐽」,而是「噠噠噠」。(*2)
輕巧,和緩,平靜。
無論何時傳到耳邊的聲音都是令人心情愉悅的。並不是這種刺耳的噪音。

果然搞錯了。一定錯了。在這裡的人,不是那傢伙。即便張開眼睛,那傢伙一定也不在。

現在在這間屋子裡的恐怕是,跟管理人交涉後請他幫忙開門的母親,或是非法入侵的陌生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打算維持現狀繼續裝睡。如果是母親的話,再不久應該強迫的也會把我叫醒;如果是壞人的話,當面爭鬥什麼的實在太可怕了。如果還帶著刀械的話,我更是一點勝算也沒有。如果只是小偷的話,把要偷的東西偷走後,不會再特意加害住戶就會離開這點是不會錯的。比起不小心刺激到,裝睡度過才是明哲保身的方式。

啊啊,但要是重要的東西被偷走了該怎麼辦。如果遺失了會很困擾的重要的東西。
存摺,馬上聯絡銀行的話應該就能解決了吧。
喜歡的衣服,穿過很多次,也已經變形了,小偷也不可能特別盯上這個而把衣服帶走。況且也不是那麼昂貴的衣服。
智慧型手機,討厭。不想被偷走啊。裡面可是存著這樣那樣一堆的資料。被拿走的話應該會變得非常非常的棘手。

然後,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無論如何都不想被偷走,重要的東西。
……一瞬間浮現的東西大概只有這樣,意識到稱為「自己」的這個人的無趣度後,總覺得口中有種沙沙的感覺,特別的苦澀。

說實話,雖然也有浮現其他的東西,但要承認這個會令人不太愉快,於是就盡全力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時,聲音突然停止了。

等待了五秒,等待了十秒,什麼聲音都沒有。
待在這間屋子裡的某人,已經去別的地方了嗎。從聲音消失開始,大概過了三十秒。雖然應該還過不到一分鐘,體感上卻像已經過了一段極長的時間一樣。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的話,如果他是小偷,越早聯絡警察越好。
眼睛,張開也沒問題了嗎。應該是,沒問題了吧。
雖然有點害怕,但一直這樣下去也是不行的。預、備。

「呀啊啊」
「呀啊啊,這種像看到怪物一樣的反應就不用了喔」
張開眼睛的瞬間,我和另一個人四目相對。站在床邊,低頭看向這邊的是,前同居人。本來就這樣猜測,後來卻覺得搞錯了而被否定的這個人,就如同以前一樣融入我的生活似的出現在這裡。

是那傢伙的話,好久不見、歡迎回來、早上好,明明都思考過該說哪一個詞了,結果從口中冒出的竟然是,「呀啊啊」。

接下來說出口的,也並非思考過的三個詞。
「為什麼……」
除此之外說不出其他詞彙,起床的動作也停在一半,我茫然的盯著前同居人。
「沒有啦,突然想到了善始善終,好來好去這個諺語(*3)。覺得就這樣走了真的好嗎;覺得鑰匙還在我這裡,是不是應該還回去;覺得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好好處理之類的。」

至少,不說「歡迎回來」才是正確答案。
沒有可能再回來了。僅僅是過來而已。回來的打算,肯定是微乎其微。

「再怎麼樣也不要在睡覺的時候來吧,很恐怖的欸」
「啊哈哈,抱歉。本來想說不要見到面比較好,但是,覺得在沒人的時候自私的來又自私的走也不太好。所以就抓準了睡覺的時間。」
「明明在我醒著的時候聯絡一下,普通的過來就好的說」
「……太普通的話不行吧」
他那到剛才還只掛著微微笑顏的臉龐,浮現了笑容。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如果現在出聲詢問的話,一定會說出跟離開那天,留下的字條一樣的話。
『或許,是我的不好』這樣吧,或許。
……或許有錯的不單單只是其中一方,而是兩個人都有吧。

或許,主因是出在我這邊吧,兩個人沒辦法繼續下去的理由。
明明沒有明確讓兩人關係結束的原因,兩人卻沒辦法繼續下去。

或許,原因並非是明確的,也並非只有一個,解決或改善都沒有意義。

『並沒有變得厭倦,只是,心累』
……或許,這是接在「是我的不好」後寫著的內容。
看著那個,不知為何的能夠接受。感覺自己也有著相同的感受。

「歡迎回來」
邊起身的時候,沒多想就說出口的詞。預想過的三個詞之中,最不正確的一個。一度覺得沒說出口就好了。不過這個詞並沒有多深的涵義,僅僅是無意識地脫口而出罷了。

歡迎回來。因為是曾經理所當然地說過無數次的詞。
「不會回來的呦」
他回到了稍稍溫柔且苦笑的面容,用困擾的表情說著。
「我知道」
「這樣啊」
對話中斷了,有好一陣子,兩人是沉默的面對面。我視線往外飄去時,終於了解到剛才的噪音是怎麼一回事。
房間,房間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怎麼回事」
「啊,注意到了?我把房間的樣子改造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沒有打算回來的話,跟這裡的生活理應已無關聯的人,明明應該就沒有特地改造房間的必要。

「雖然說過了好來好去,但說到我把自己的東西整頓好之後所注意到的,是兩人一起的生活明明已是過去式,相近的氛圍卻還殘留著。想著盡可能的消除掉這些痕跡比較好,所以就動了家具的位置,來改變房間的氛圍。嘛,想說妳之後再把房間自由的調整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就好,總之先這樣,是吧」

的確,非常的不一樣。換上新面孔的房間,已經不再是兩人一起度過時光的那個空間了。
想著如果不見會很困擾的東西時,不假思索浮現出的是「同居人的,痕跡」。雖然出現的不是陌生的小偷,卻還是以令我無能為力的方式,乾乾脆脆的把它從這間屋子奪走。如果是真正的小偷的話,或許反而沒有辦法這麼熟練的將它消去。還真是諷刺啊。

「剛才發出了很大的聲音呢,有傷到地板之類的嗎?沒事吧?」
「姑且是沒事吧,我覺得」
「你剛才的噪音跟印象很不一樣呢,還以為是小偷之類的來了,害我很緊張」
「啊哈哈,抱歉,抱歉。沒有聯絡就來了,還自私的進來就改造房間的樣子。同時覺得至少要說點什麼打聲招呼,所以就打算弄點聲音,刻意的製造騷動。……因為一起床,就注意到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樣啊」
再次,沉默。打破這片沉默的,是他。

「那,這個,給」
突然就把備用鑰匙丟了過來。我沒有接到,讓它掉了下去。
在正要撿起從床上掉下去的鑰匙的我的背後,他繼續說。
「因為動了很多東西,灰塵也跑出來了。雖然需要打掃,但之後就交給妳囉。……打擾了,要保重喔。」
抬頭的時候已經只能看見他的後背,就這樣,沒有回頭、沒有停下腳步的前同居人離開了。

咳咳。
是灰塵害的嗎,還是其他什麼東西呢,讓我咳嗽了一聲。為了交換空氣,我拉開了窗簾,把窗戶打開。朝日灑落進來,灰塵簡直就像什麼美麗的東西一樣,在光線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明明就只是灰塵嘛」
獨自一人,伸展著身體。換個衣服後就得開始打掃了。

因為把痕跡完全清除掉,似乎就是我自己的職責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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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連結:https://monogatary.com/episode/48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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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しなの
翻譯:江ノ島ジュンイチ
原作資訊頁:https://monogatary.com/story/48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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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原文為バン(Ban)、ドン(Don)、ガン(Gan)、ダン(Dan) 及 ダダダ(DaDaDa)、ガガガ(GaGaGa)、ドドド(DoDoDo)、ギギギ(GiGiGi),文中提及的濁音為假名右上角的點點,會把字首的發音從P改成B、T改成D、K改成G等。這邊想要給讀者較為生硬有稜有角有印象。
註2:此處原文依序為ドン(Don)、トン(Ton)・ダダダ(DaDaDa)、タタタ(TaTaTa),前後對比下會覺得後者聲韻上皆較為輕柔。
註3:此諺語原文為立つ鳥跡を濁さず」,意思接近「離去的鳥不會留下痕跡」,可比喻「離去之時,保持曾經停留過的地方的整潔與美好」,用在愛情上的形容相信大家都能理解,不過因為沒有適合的中文諺語,於是我就直翻意思接近的成語了請不要太在意(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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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黑化跌死
各種的自我糾纏,但卻説不出口的又一堆,慢慢如此的積累,得如斯下場也是意料之內,多半,為什麼總是表現得無可奈何
儘管知道的話,果然不知道,還是不說好了,多半

11-04 22:57

江ノ島ジュンイチ
不過人生常常就是如此呢,總是抱持著遺憾。說不出口的事,不說出口的事,內心的種種糾結。即使迎來的結果並非理想,或許也是一個過程,以此化作動力前行,人生即是如此吧,或許11-05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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