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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璞華-捌.璞玉(3)

作者:暮羽│2020-10-25 20:54:11│巴幣:20│人氣:126



 
 希洛古抬頭看著高聳入雲的高大樹木,不禁嚥下一口水。

  『汝再這麼磨蹭,太陽就要下山了。』

  瑯嬌靈貓朝她嘀咕幾聲後便靈活跳上樹幹,不一回就爬到高處的樹梢上,以君王之姿睥睨站於下方的她和烏塔克兩人。

  「希洛古,妳可以嗎?」

  烏塔克的擔憂讓她更加緊張,只見她不停搓揉著手試圖減緩不安,無奈掌心頻頻冒出的汗水都顯現這樣只是讓自己壓力遽增。

  最後她決定閉眼深吸一口氣,對自己內心喊話好幾聲後再次張開眼:「可以的,之前都練習這麼多次,不會有問題的。」

  烏塔克聽出她語氣中的顫抖,但也僅是輕輕點頭鼓勵道:「妳就安心爬吧,我會跟在後面看著妳。」

  話了,希洛古纖細的雙手撫上粗糙的樹皮,摸索樹幹上的凹陷處,雙手緊緊攀附在樹皮上並一腳躍上,雖然動作稍嫌緩慢,但還是勉為其難地爬到瑯嬌靈貓所站立的樹梢上。

  『汝真慢,但短短一個月內有如此進步值得讚許。』

  瑯嬌靈貓難得的稱讚讓她感到詫異不已,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嬌小生物,讓後者不禁露出嫌惡的眼神,這時墊後看顧她安全的烏塔克也爬上樹梢。

  「妳這次成功自己爬上來了,進步很多呢。」

  「都爬了這麼多次再爬不上來可就糟糕了。」想到一開始自己連整個身子貼近粗糙的樹幹都會哀叫,現在能有如此進步也感到些許不可思議。

  『汝還是別得意太早,得趕緊學會運用璞玉才是。』

  「嗯……這裡視野還不錯,很適合練習貓眼玉。」烏塔克示意女孩坐下,同時拿出掛在頸上的貓眼玉。

  半透明的白色紋理嵌在玻璃光澤的墨綠石子,在烏塔克的手中散發淡淡光芒,與希洛古配戴的暗沉璞玉截然不同。

  「你的玉石好美喔。」希洛古不禁露出讚嘆聲。

  「在使用時發出的光芒會讓它更美。現在讓我來教妳怎麼使用玉石吧,妳現在對玉石還不熟悉,與還未培養足夠的默契。」

  「默契?跟玉石嗎?」

  「對,我們要跟玉石培養默契,要熟悉。教頭曾說過,玉石或許跟人類一樣都擁有智慧,不僅能選定適合的人接管它,還能依據持有者與它的契合度展現其合適的能力,而玉石的持有者往往在熟練使用之後,只要心中一個念頭便能立即讓玉石發揮作用。不過一開始在我們尚未和它建立一定默契前,還是必須一個步驟一個步驟慢慢來。首先,妳先將妳的璞玉握在手中。」

  希洛古依言將掛在頸上的璞玉握於右手掌上。

  「妳先閉上眼去感受璞玉觸碰妳的感覺。」

  「啊?」她滿是疑惑地看著烏塔克。

  「我知道妳現在一時會很難理解,但就跟平常我們進行的專注力訓練一樣,嘗試靜下心來,閉上眼睛去體會,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她想起前陣子和烏塔克在瀑布下進行的禪坐訓練就不禁感到一陣寒顫,初始自己只要打坐十幾分鐘便會開始打盹,更曾不慎跌落水中,嚇得烏塔克趕緊跳到溪中救起不會游泳的她,也幸好當時自己只是喝進幾口水嗆到,並無大礙。

  現在只要回想起那段回憶還是覺得丟臉不堪,每每烏塔克提到要打坐時都恨不得鑽到地洞裡躲藏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剛才腦中的一片混亂給驅逐,打直腰桿閉上雙眼握緊手中的璞玉。

  霎時,似有一股冷流竄進自己體內。

  她不禁驚呼一聲,接著眼前的一片黑暗似乎微微透出一抹不明顯的光點。

  「妳有看到光點嗎?」烏塔克輕聲問。

  她輕點頭,接著又聽到對方說:「試著讓那個光點變大。」

  「啊?怎麼做?而且我覺得它好像快消失了。」她看著那抹幾乎快熄滅的光點問。

  「妳先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然後專注看著那光點,心裡想著要讓它變大。」

  希洛古依言執行,果然那抹光點稍微變得明亮且大了許多。

  「有成功嗎?」

  「有,它好像有變大了。」

  「很好,再來妳試著從那抹光點抽出一條光線……這個或許對妳來說有點抽象,總而言之妳就繼續專注看著那道光,然後試著感受璞玉給妳的力量,用它慢慢從中抽出一條光線。」

  她有些懵懂的點頭,開始試著去感受手中溫熱的璞玉,似乎能感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由璞玉透過肌膚的接觸傳送到自己體內,接著她專注盯著那抹光點,心裡不斷想著要從它抽出一條光線。

  花了四次呼吸的時間後,她才終於瞧見那抹光的外圍有一突出物緩緩露出頭來,她深吸一口氣,將精神更集中於那個突出物上,接著慢慢引導那條光線往自己的方向更前進。

  「烏塔克,我有慢慢讓那條光線抽出來了,接下來呢?」

  「很好,妳把那條光線拉到極限。」

  又過了一陣子後,她發現那條光線已經無法再繼續前進。

  「好了嗎?那妳現在先將身體所有感官放鬆,然後慢慢打開雙眼,切記,一定要慢慢進行。」

  未料她沒掌握好自己的狀態,讓身子在緊繃之下便快速睜開雙眼,放大數倍的蟲鳴及鳥叫聲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數十里外的景物忽然都變得清晰鮮豔,更讓她痛得一度幾近失明。

  「好痛!」

  「希洛古!放鬆……不對,妳先鬆開握著璞玉的手。」

  烏塔克見她狀況不對,趕緊抓住差點要從樹上摔下的女孩同時要她放開握著璞玉的右手。
  「天啊……我的耳朵……我的眼睛……好痛……」

  「妳剛剛太快就睜開眼,而且也沒讓身體放鬆,所以才會在感官放大數倍後馬上感到不適。」

  「我……我剛剛太不小心了……我這就再試一次……抱歉,一直讓你擔心。」

  『汝現在太緊張了,是在擔心什麼嗎?』

  這時一直坐在一旁觀望兩人使用玉石的瑯嬌靈貓忽然開口說話。

  「嗯?我有很緊張嗎?」

  『有,吾現在坐在離爾等這麼遠的地方,都能清楚感受到汝的不安。』

  「真的嗎?我……我想我大概是因為第一次用玉石所以有點緊張吧……很怕自己根本無法運用這塊璞玉的能力,白白枉費這些日子的練習。」話了,她有些愧疚地看著烏塔克。

  「妳真的都這樣想嗎?」

  她頓了一回,然後輕輕點頭。

  『汝真是對自己太沒自信了,抬起頭來。』

  瑯嬌靈貓忽然竄到他們兩人中央,仰頭看向頹喪垂下頭的女孩。

  聞言,她微微抬起頭,但神色還是有些不安跟慌亂。

  『男孩方才也說了,玉石是有智慧的,會挑選合適的人來使用彼的能力。汝被璞玉挑選上,是萬中選一的人,汝應當要更確信自己就是具備使用璞玉的伊人,而非如現下這般畏縮。』

  面對瑯嬌靈貓如此犀利的說教,最近飽受諸多訓練挫折的希洛古不禁紅了眼眶,心中積著的委屈在這一剎那全數衝上喉咽,讓她忍不住摀面痛哭失聲。

  「我……我真的很弱小……我覺得自己……自己怎麼可能是那個拯救部落的希望……這個擔子對我來說……太過沉重了……」

  烏塔克本來欲開口安慰,卻被前方的瑯嬌靈貓瞪了一眼,趕緊閉上嘴巴。

  『汝是誰?』

  「什麼?什麼我是誰?」

  『汝是用了璞玉後就腦袋開始不靈光了嗎?吾再問一次,汝是誰?』

  「我……我是希洛古啊……」

  『這就對了,汝是希洛古,所以汝只要做好希洛古這個人就好了。』

  她愣愣看著瑯嬌靈貓,然後又抬頭瞧了一眼完全不知他們究竟在說什麼的烏塔克,霎時,她忽然一陣大笑,清脆的笑聲劃破這寧靜的森林,也驚嚇到坐於自己前方的一人一貓。

  『汝是瘋了不成?莫非玉石能讓人走火入魔?吾這是太久未入塵世所以都跟不上時代變化了嗎?』

  「希……希洛古……妳還好嗎?」烏塔克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也是一臉驚嚇跟錯愕。

  「啊……抱歉……我有點太誇張了,嚇到你們真不好意思。」希洛古輕輕抹去因大笑而使眼角泛出的淚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向他們頻頻致歉。

  「只是剛剛小瑯說的沒錯,我應該要做自己,而不是一味想去成為別人。父親也跟我說過,每個人都有軟弱的時候,我應該要學會接受自己的弱處。」說完她握緊拳頭,眼神堅定地向烏塔克說:「烏塔克,我們再試一次吧。」

  男孩雖然被她搞得有些糊塗,但看到她似乎恢復不少精神後也不再多說什麼,端正坐姿後再次慢慢引導她使用貓眼玉。

  這回平復心情後的希洛古也逐漸抓到訣竅,不再如第一次那般冒失莽撞,她放慢所有步驟的速度,反覆叮囑自己要放鬆身體,當再次睜開眼後,不同於以往的清晰世界盡展露在自己面前。

  「哇……好美……」自天上灑下的陽光溫柔染在綠葉及樹梢上,喚醒鳥巢中沉睡的雛鳥,樹幹上一條條深而細長的樹紋、透明無暇的露珠輕輕垂在嫩葉的一端,曾被自己忽視的小角落如今都變得格外鮮明清晰,放大的蟲鳴鳥叫聲更宛若祭典上眾人合唱的祝禱歌曲,輕輕流瀉進耳裡,對她來說以為已經再熟悉不過的森林如今好似煥然一新,給她截然不同的感受與衝擊,也不禁在心中暗自責罵自己以前竟都未曾好好體會這森林的美好之處。

  「原來……這就是你一直以來看到的世界啊,烏塔克。」希洛古不禁驚呼一聲。

  烏塔克先是有些愣住,接著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轉頭朝女孩探看的遠方凝望著。

  「是啊……這就是我一直看到的世界。」

                                   下一章:捌.璞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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