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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劍揚:仙島終途(七)

作者:空誠│2020-10-18 04:12:25│贊助:16│人氣:55

在這戰場上,鋒芒無心眼,殺者無仁念。

但任何人都不明白,不論殺意還是無意都能從中催發雪恨心法

不論偏行極端的瘋狂,或無心無念的反制,都能摧發雪恨心法的真正實力。

於是就在趙無畏入魔般的追擊下,大明皇帝朱厚照一尋得破綻便出劍反制。

當下的他什麼都沒去想,就讓鋒利的劍刃劃破雜亂無章的思緒。

毫無頭緒的反撲,卻也擋開所有致自己於死地的攻勢。

甚至在這瞬間,劍鋒就直接刺進趙無畏的心窩。

此時的兩者心神恍惚,完全不知道雪恨心法已經將自己的功力催發至極限。

 「噗啊!」

直到一陣噁臭腥紅撲面,朱厚照才驚覺自己記憶出現斷層。

待他回神,染血兵刃已經變回樹枝,而共和社統領趙無畏停步了。

 「即使殺了他,我也還是意氣用事的混帳,還是什麼都保不住啊。」

只見湛藍劍刃滑過朱厚照的手臂,剛好抵在他胸前。

若朱厚照再遲一刻,結局就將變成兩敗俱傷,甚至再度被扭轉。

面對心臟被戳破,趙無畏再也擠不出最後一份力,嘴巴噴湧的紅煙也隨即停歇。

意識仍想再向前一步,但也隨著生命機能停擺,最後還是功虧一簣,含恨而逝。

但朱厚照縱然贏得大戰的勝利,趙無畏的批判卻還是如雷灌耳般迴繞他的內心。

於是在慘勝過後,朱厚照卻像是發狂似地瞪大雙眼,想起自己在即位後親手施予的殺業。

雪恨心法隨即催變他的情緒,寂寞的情緒不再壓抑在笑容中,反而不時痛罵自己的殘酷。

變得瘋癲的他一路狂奔,直到看著河水映照自己的倒影,他更是破口大罵。

 「大膽狂徒,就是你害死朕的軍隊吧!」
 「皇......」

苦戰的安崇禮還來不及阻擋,便眼睜睜看著他墜入河中。



隨後夜雨磅礡,大水隨即淹沒他的全身,狂風席一切捲,最後不知行蹤。

 「皇上,怎麼會......」

面對重圍殺招,安崇禮不甘示弱。

舉高桃木劍,畫起驅邪陣,硬是連殺對方五名幹部。

此時的他先有耗損後有苦戰,縱使雙足不穩也是死撐疲態。

絕不將劍插地支撐自己,其風骨過人之處更令敵人也不忍欽佩。

但風骨再硬,終究敵不過幹部們的圍攻,他被斬一臂,痛得跪落沙塵。

忠烈之血落於黃土,在共和社成員重重圍困下,敗北的結局離他已然不遠。

如今看見皇帝朱厚照發狂墜河,安崇禮亦不願戰後受辱,便在四面楚歌下自刎了結。

人之將死亦狂笑不止,豪邁朗聲繞林不絕,震撼圍戰士兵,直到氣斷人亡。

這時戰爭終止,存活的士兵沒有歡喜,而是只留下一聲嘆息。

因為在前人描述的壯烈壓在己身時,竟是沉重如斯。



夜半月朦朧,一處戰場已幾無生息。

蓬萊共和社的援兵也趕來支援屍解奴辛,卻見到見渾身是血的她倚刀孤立在戰場上。

而她護衛的兩名寧王子消失無蹤,只確定他們沒有留下傷勢,彷彿是銷聲匿跡。

但他們看見辛的身前即屍骨成山的人間煉獄,其身後卻是毫無血跡。

她本人即便絕氣多時,那挺立的最後身姿仍是不動如山。

為此,事後人們談起這回事,都說他們屍解成仙了。

但隨後趕來的朱寧並不相信鄉民那些話,在戰後踏入密林深處尋找失蹤兄弟的線索。

他堅信自己的兄弟尚存於世,不會像死於戰亂的父母,再拋下自己一個人離去。



反觀另一處,在率領共和社擊退明軍後,趙無緣正為趕不及拯救大哥的生命而低落。

那天夜裡下起一陣暴雨,但雨降不過兩個時辰,卻沖走他身邊不少知己。

對此,共和社僅存的幹員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統領......」
 「你還有你的事情,就先讓我獨處一回吧。」

就在後事處置辦妥,趙無緣還是強忍淚水,匆匆接掌共和社的統領大位。

為給交代,他將趙無畏扮成大明皇帝的模樣,將裝有他的棺木帶給明朝的殘兵。

為了後世的和平,他放棄反攻中原的可能性,也將趙無畏轉交給大明朝廷安置。

至少要讓他進入大明陵墓受後世皇帝禮拜,彌補先烈百年開墾時的遺憾。

 「屬下不認為統領所言可信......」
 「就說大明皇帝出遊海境染病暴卒,而我將遺體送回並順服大明皇朝,請他們敬我這位千里外的遠洋外賓,許我一個永世不征蓬萊共和之諾吧!」

於是在當天的海岸,自己仍半推半送斥侯,認為自己的計畫沒有問題。

而在這時,他的微笑亦夾帶著半分惡意,更暗藏半分憂愁。



輾轉之下,看著手中雪恨心法,興王子卻只是嘆息。

果不其然,眼下朱厚照已死,巴不得其死的皇室卻連棺木都不檢查,立馬就直送皇陵。

對他的厭惡由此顯然,甚至在確認死訊後就報喪天下,讓頭繫白巾的興王子承繼明皇大位。

大行皇帝被賜廟號「武宗」,表面上是適合朱厚照的廟號,卻也是百官對他殺伐武斷的暗諷。

而一心護主的安崇禮卻因為自願殉主,被新繼皇位的皇帝追諡為「忠勇」。

 「一朝一代十五載,幼兒足茁壯,少年轉滄桑;可惜青年不回首,獨留伊人眼汪汪。」

一肩扛起中原大局後,皇帝放下對仙島與寧王的爭端,承認其不征之國的身份。

而練起朱厚照費盡心力得來的雪恨心法,新繼皇位的嘉靖帝將其心法配合永樂明王功。

他的功力一時看似大幅提升,但其他生活安逸的王候卻怎練都練就不到心法的第一層。

最後嘉靖帝為破心法之謎,與後人沉浸神仙術的研究,卻也讓大明帝國陷入衰敗困局。

荒唐的是,這百年間能練成雪恨心法之宗族,竟是事過十五年才現蹤的寧王子。



而事過百年,這些故事也隨時間流逝而無人明曉,唯有偶然瞧見的仙者會記得罷了。

正如朱老三不會忘卻俗世僕僕,但僕僕俗世最後還是會忘卻朱老三。

隨著鄉間謠傳,書本所載的事實也隨著光陰盡被謊言所掩埋。

隨著海風吹走人世間的傲骨,最後僅有仙山一隅還惦記著他們的過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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