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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恐怖-《搔耳》參拾、邪紅的呼喚+短話

作者:月雨海魅│2020-10-15 00:24:10│巴幣:4│人氣:71
參拾、邪紅的呼喚
 
  終於,我還是來到了這裡,如同冥冥之中的指引,源自那一則又一則令人感到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甚至詭異至極,從來到我面前的每位說書人,經由口頭傳誦給我的軼事奇聞或是日常經歷,由數段斷簡殘篇堆砌而成故事。
  與我現在的身份有關,也是數年前陰錯陽差般的巧合,使我從一位原本只是單純繼承古書店的店主被賦予了「紀錄者」的角色,加上估計是消息不脛而走的關係,我開始將從各地前來「古蟬坊」說書客帶來的故事,記錄到從雙親遺物中找到的這本老舊筆記中。
 
  這本名為《搔耳》的筆記,是某一天我在整理雙親遺物時翻到的古怪書籍。它裡面記載無數神秘且古怪的故事,多數內容與結局都令人無法理解或根本無法解釋,或許稱其為鄉野奇談紀錄冊也不為過。
  直到我繼承這間古書店前,雙親未曾向我提過這本書,不知是否在於他們的刻意隱瞞,就像一開始他們也不打算讓我知道那座存在於地圖上,現實卻沒辦法進入的村莊「雨國」一樣。
 
  雙親的字跡我是再熟悉不過的,這本《搔耳》並非市面所見的印刷品,它是無數短篇故事組成的紀錄。沒錯,正因為內部全是過往經手人的筆跡,所以我稱之為「紀錄本」或是筆記。
  當然,之所以會提到雙親的字跡,也正是我從某一頁開始之後便開始發現他們的筆跡。
  父親跟母親所記錄的故事出現於某個時期之後,有時是一人連續書寫好幾篇,有時則是兩人書寫內容相互穿插,直到最近的那篇故事都是由他們兩人所記錄的。
  從前面凌亂、工整,甚至毛筆字跡內容看下來,我不認為雙親的字跡如此多變。另外,以這種驚人的篇幅,也不太可能僅單純兩人作業就能完成。所以可能的情況就只有在他們也開始於這本筆記紀錄故事之前,過去就曾轉手於不同人手中,朔及過往的年代已不可考,但肯定超乎我的想像。
  有可能是代代相傳下來的文本或是慣例,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我推翻,因為若是如此,他們多少會透露給我知道,並詢問是否有繼承的意願,但這些動作都沒有出現就可能說明,他們沒打算不然就是不願意我接觸到這本筆記,無論它是否從祖先流傳下來或是不經意拿到手的物件。
 
  的確,這本書確實有不可思議的魔力,裡面不少故事引人入勝且撲朔迷離,初拿到手上的我亦不自覺翻閱它渡過好幾個小時。如果說,這本筆記因此令人如著魔般,經手人會遵循前人作為,開始將故事記錄到其中的話我也不感到意外。
  另外,從中還有一個驚人的發現──這本書從外觀觀察下來的厚度,跟實際內容有所落差。
  拿在手上,它輕如鴻毛,薄如半本英文字典,然而我相信內文所記載的故事量絕對不僅有這些分量,在翻閱過程我也不斷驗證堆疊的書頁厚度是否為自己錯覺。
  最後我得到《搔耳》的頁數可能是「無限」的結論。又或者,它會自己生成新的頁數,就像一直催促筆記主人繼續記錄故事一樣。
 
  這是令人弔詭且毛骨悚然的現象,只是,若對應其神秘性與跳脫常理的內容,似乎也看似理所當然。
  翻閱本書的那天,就好像我所繼承的這間古書店內部空間早跳脫正常世界法則,原本異常的事物翻轉成理所當然的現象。
  不過,到這裡為止,我也只是扮演一名讀者的角色。
  或許是一直過於理性與崇尚唯物科學的結果,我沒有像過往經手人與雙親一樣如著魔般,開始將自己想得到的故事記錄其中,亦或者是我還未遭遇某種契機才沒動筆,最後我只是把它當成一般書籍,收入地下書房的書架中。
  這本書當初是如何到達雙親手中的已不可考,又或者是我還沒找到可以取得答案的線索,只記得年幼時期我就知道這間古書店的原本主人不是他們,就像這本筆記一樣,可能是因某種意想不到的前提與他們有了交集,他們兩人於某天我放學返家後突然人間蒸發的失蹤,使我的這些揣測意外站穩陣腳。
  結果很快的,數月後,它如同魅惑人心的可怕神魔,終於伸出強迫我與它再次接觸,並簽下無法回頭,出賣靈魂契約的魔爪。
 
  那應該是相隔數年後再次來到店裡,非為了書而來的訪客。不過,如果說對方是受到《搔耳》的呼喚而來,似乎也不能說對方不是為了書來訪的客人。  
  而那天在我招呼對方入內後,突然無聲無息出現於我視線中,像從一開始就放置在櫃檯一角,只是我被鬼遮眼以及腦中有將它移到地下書房記憶的這本破舊筆記,彷彿預言者般與我一同迎接這名訪客的到來。
  當我回過神來聽到訪客的呼喚時,手已經拿起了筆預備在筆記空白頁上,一切就像照著無形中的劇本,在聽聞故事後,文字便開始書寫故事內容。
  這是場正式開演的序幕,我認份的扮演「故事蒐集者」的角色,心智、手腳已被控制,就像坐在我面前將故事娓娓道來的說書客,必須完成自身使命。
 
  「記得這是幾年前,某位目前已經到國外打工的高中同學說過的故事……」
 
   就這樣,我成為這本筆記的新主人已過了將盡快兩個年頭,期間斷斷續續記錄那些來自各方的奇聞軼事。有時我會接到說書客想要我親自與他們面對面對談的邀請,又或者是因緣際會之下遇上某段故事進入我耳中的機遇。
  有時我對這些故事感到好奇、懷疑,不然就是毛骨悚然,之後我會有一段時間無法安心入睡。畢竟住在這間店裡的只有我一人,雖然有時候一位貌似過去這間店主人的朋友──一名老先生會來拜訪,但在客人、說書客與我所熟悉的好友跟老先生離開後,仍無法掩蓋偌大的書店僅剩我一人的事實。彷彿從那天起這本筆記就帶了我所看不見的新房客入住其中,不過我知道絕大部分只是心理作用,因為一個東西就使熟悉場所變得陌生的感覺確實令人感覺奇妙。
  這些日子我沒有像那些說書客一樣遭遇不可思議的怪事,倒不如說,雙親人間蒸發跟這本筆記與我的關係早就達到能記錄其中的標準,所以你們現在也才能看到我正在訴說這段往事。
 
  然後,正如我一開始跟前面所提到的,「即使你不關心怪異,怪異也會找上你」。
 
  隨著記錄的故事越來越多,進入腦海中隨文字想像出的故事片段也跟著添增。
  那些短暫的記憶沉入記憶深海中,總會在我接收到相關訊息同時浮出水面,使我意會到其中隱約存在的某種關聯性,但帶來這些故事的人之間卻互不認識,僅有來到這裡的巧合。
  然而,我卻因前不久的不可思議巧合,促使那些潛藏於腦海中的記憶碎片突然一股腦兒全數上浮,當下使我全身因過於驚駭而發出顫抖。
 
  那是一對已經分開的情侶,他們在不同的時間點一前一後的與我碰面,只是我沒想到之後與另一人見面時,正巧一開始來訪的一方也在,即使那時已跟對方的模樣已跟一開始來找我時截然不同。
  這對情侶的男方是一名精神委靡,說話有氣無力的人,他向我訴說被自己拋棄的女友即將取走他的性命,而他與對方分手的理由則源自過去就一直纏繞在身的詛咒,一種無法記起任何人長相,如「臉盲」般的症狀。
  只是對方表示自己這種症狀異於常人,只要是某天突然於腦海中臉部形象清晰的人,最後都會離開自己,無論是分離或是死去,正因如此,他只得忍痛與女方分手,無論對方早已不顧一切、自欺欺人般的相信這在常人眼中聽起來像是謊言的故事,甚至化為寧願為愛毀掉一切的恐怖情人。
  他一五一十的道出過去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恐怖故事,指出那是他年幼居住在一座臨海漁村時發生的故事,而這座漁村出現在我記錄的數則故事中都曾出現過,那些故事的記憶片段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拼湊成型、浮出水面。
  也如他所言,他最後死在自己前女友手中,而我正是那幕恐怖場景的唯一一名目擊者。
 
  男方來找我之後的某天,我接到女方要我傾聽她故事的邀請。我與她相約在某處海邊見面,果不其然在那片被夕陽染紅,就連海浪聲也安靜到出奇的沙灘上,我看見她背對著我訴說完故事後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抹邪魅般的微笑,而她懷中正捧著幾天前來找過我,預言自己即將死亡的前男友血淋淋且半睜著眼睛的頭顱。
  當然,之後我被警察約談不只一次,好不容易才洗清自己嫌疑。
  我也不會忘記他們在檢查完這本筆記內容後露出的微妙神情,彷彿我也是另一個即將犯下獵奇殺人案件的危險人物。
 
  就是如此,我開始對這座臨海漁村感到好奇,倒不如說,直到這件事後才讓我察覺有某個隱藏在故事中的故事,它影響曾經與它有過直接或間接關聯的人們。
  我不確定這是否也是《搔耳》早就寫好的劇本,但撇除這一點綜觀全局的話,可能從頭到尾我早被安排好在什麼時候說出什麼樣的對白,扮演什麼樣的角色,然後在哪一幕出場。
  現在正是時候了吧?
  之所以那對情侶的遭遇會令我更加深想要到那座漁村一探究竟的原因,則在於我懷疑過去曾經出現在「上吊屋前的女訪客」這篇故事中的紅衣女子,正是被前女友殺死的他口中,自己跟其他年幼同伴一同撞見的詭異紅衣女子。
  另外,帶來「上吊屋前的女訪客」的那名男人,也因這件事使我對他更感到好奇,畢竟對方當初訴說故事的口吻,就像是一名渴望野火燎原的冷眼旁觀者,只是那已經是相當久遠的事了,即使好奇,估計也不會再跟對方有見面的機會了。
  所以自那天起,我不斷透過那些說書人的敘述找尋國內與之相似的臨海漁村,期間當然撲空不少次,所幸現在網路資訊相當發達,找這座村莊的時間其實沒有超過兩個月,一方面也是經營這間偏鄉古書店空閒時間特別多,能讓我的更加彈性安排這件事。
 
  終於,我來到了這裡,如同冥冥之中的指引,與這名醫生見面。
 
  就像相識許久的老朋友,在我們於村內巷弄轉角處撞見後,竟開始有一句沒一句聊了起來。
  雖然一開始都以觀光休閒的理由說明自己來此的目的,但在對方發現我手中這本筆記後,便開始娓娓道來真正原因。果然《搔耳》有讓人坦承的魔力嗎?又或者,敏銳的他在看到這本書瞬間,就嗅到非比尋常的氣息?又或者,總是繃著一張鬱鬱寡歡、生無可戀表情的我加上這本書,使他察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故事正好符合在我身上的詭異磁場?
  我們最後在這座漁村近海堤防上坐下交談,然後他開始訴說那些發生在他身上的詭異故事,我也將其記錄於這本筆記中,名為《靈魂悖論》的篇章,不過令我意外的是,過去雙親所記載的某篇故事中的一個小片段,似乎提過一名醫生,莫非這真的是早就註定好的命運?
  「……就我個人認為,以『老師』稱呼您無非正是對您這份堅持的佩服,更不用說民間鄉野奇譚不少背後其實富含諸多在地風俗民情、歷史與人文時空等考察價值,每個人多少都讀過那些古代民間流傳下來的野史傳說,除了作為時代象徵意義更添增了我們了解歷史的趣味性。」
  這名身穿白色襯衫,神態有些疲憊,看起來五官端正、清秀斯文,身材高挑,有著一頭原本梳理整齊的深棕色卻被海風吹亂的短髮的醫生,用平穩口吻堅持對我敬稱同時,轉頭注視著我並露出微笑。
  霎那間,我察覺內心如同記憶深海一樣潛藏許久的某種東西正迅速上浮,心窩湧上的熱度使我別開眼睛假裝注視夕陽,腦中閃過一句時下流行語,也是我認為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句話。
  雖然這幕夕陽美景瞬間又勾起我目擊那名女性捧著前男友頭顱的可怕記憶,但最後還是聽到自己用極不自然的顫抖嗓音,不自覺地吐出那句話。
 
  「嗯,像極了愛情。」
  「妳說什麼?」
  「不、不!我是說相機呢?唉,可惜……」
 
  連我都覺得轉得很硬,還好最後我們都沒忘記來到這裡的目的。
 
 
 
最後沒有歪掉,只是有點突發奇想XD
算是《搔耳》階段性的小總結篇章,之後便會接續《老村廣播》的故事。
故事時間線發生於《雨國》之後,算是最接近現在時間軸的人物,這裡也為這名其中一名《搔耳》持有者角色跟得到此書的前因後果做個說明。
這篇所提到的醫生是《老村廣播》上中到訪漁村的那位。
由於屬小總結篇章,牽涉到的短篇其實不少,以下為幾個主要的關聯短篇:
《老村廣播》上、《神秘客》、《無的悲劇》、《無尾》、《死祭》、《靈魂悖論》、《上吊屋前的女訪客》、《藏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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