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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你願意為和平付出多少代價 041-抉擇

作者:Non│2020-10-07 19:51:42│巴幣:18│人氣:161

  我靜靜的坐在娜菈卡旁邊,和她一起眺望這片不屬於地球的景緻,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交談。

  這裡好安靜,沒有人類、沒有文明、沒有繁華的喧囂,只有陌生的物種、陌生的山河,以及陌生的星辰默默遵循自然法則運行的聲音。

  一想到那熟知的世界遠在22光年之外,我忽然覺得那裡怎樣都無所謂了,明明只要抬起頭,碩大的世界就在那等著我們去探索,為什麼大家卻還要執著在淺短的事物當中?

  「……!」

  等我回過神,娜菈卡已經笑盈盈的盯著我不知道多久,她大概又在讀我的心了。

  「不錯嘛,你挺有資質的喔,要不要考慮當我的徒弟呢?」

  「哈啊?當妳的徒弟?」

  這突然的提議讓我失笑。

  「別開玩笑了,妳連芙迪都贏不了還敢收徒弟?妳不是也說了妳們門派實力不強嗎?」

  「嗯,以前的我們確實很弱,但,那是我來到這顆星球之前──」

  「等等娜菈卡姐,抱歉打斷一下,我越想越奇怪。」

  我比出暫停的手勢。

  「妳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妳說這個無垠地獄是從現實世界投影過來的,所以航太技術也應該是在1900年之後才會出現吧,這樣怎麼算時間都不對啊,在那之前妳應該沒有任何方法能進到太空啊。」

  「啊,這很簡單,先爬到聖母峰上,然後用全力跳起來讓空間之門記錄最高點,落地後再展開空間之門用全力跳進去,就會傳送到剛才記錄的最高點再加上第二次跳的高度,這樣無限循環下去就能到宇宙啦。」

  「──!?」

  喂喂……給我等一下!

  我剛才到底聽了啥鬼東西?她到底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啊?正常人會做這種事嗎?她是瘋子嗎?

  「那時候我確實和瘋了沒兩樣,你看,你被關在這一天就受不了了,何況是我呢?」

  「……也是…………欸不對啦!好,就算妳用這方法進到太空了,那之後呢?妳總不可在太空還繼續跳吧!?」

  「當然不行了,任何人進到太空都會被秒殺的好嗎,我也頂多撐個幾秒鐘就死掉了。」

  「所以妳是怎麼……」

  「用屍體的方式繼續飄囉。」

  「等…等等等妳說屍體!?所以妳來這裡的路上都是死掉的狀態嗎!?一口氣死了五十萬年嗎!?」

  「對啊,很厲害吧~」

  娜菈卡雙手插腰,一臉得意地揚起鼻子。

  「進到太空反而更輕鬆了呢,因為地球公轉本身就有時速十萬公里,加上用空間之門傳送可以無視地球引力,所以很輕易的就飛出太陽系了,我半路上還被一顆彗星撞到,凍得硬梆梆的我炸成好多塊──」

  「我後面不想知道啦──!」

  我趕緊制止娜菈卡即將獵奇的故事。

  哇靠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去吐槽她了,這女人真的不斷在刷新我的三觀啊……總之……嗯……好喔,就這樣吧,她自己也說過了,「無法理解的事只要坦然接受就會變成自然的事,想太多只是浪費時間和心力」,所以為了不讓自己再那麼累,從現在開始她說什麼我就信什麼吧。

  我看開的把話題轉回一開始的地方:

  「剛娜菈卡姐說到哪了?以前的妳們很弱?」

  「嗯,我們門派很弱,因為修行時間太長了,大家不是還沒有異能就是只有一種異能,我被關進這裡時我也只會空間之門一種,讀心術什麼的都是在這漫長的旅途中修行出來的喔。」

  「咦?可是妳剛不是說妳變成屍體了嗎?那還能修行嗎?」

  「可以啊,當禪定達到一定等級後,在瀕死或死後意識還能保持清楚一段時間,所以我還能繼續冥想喔。」

  「這也太詭異了吧!?那不就知道自己死了!?」

  「是啊,一般人也許會覺得很詭異,但對想要提升禪定等級的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幫助了。」

  「……禪定等級?所以說禪定到底是什麼?」

  「禪定是一種成為第二類思念體異能者的修行方法,它分成了四禪與四定共八個等級,統稱四禪八定。」

  娜菈卡說著,維持著坐姿將身體轉向我並盤起腿來,形成端正又幽美的打坐姿勢。

  「通常,有資質的人在有生之年中就能達到四禪等級,而達到四禪時,自然法則就會給予你第一階的肯定,讓你獲得一種隨機異能,像我獲得的是『神足』,也就是能自由穿越空間的能力,而芙迪獲得的是解空。」

  「芙迪姐的解空也是?她們不是用第一種修行式嗎?」

  「正確來說是第一種為主第二種為輔,所以她們達到四禪等級的人不多,只有十大弟子和華蓮色那幾位優秀的女弟子而已,我們門派才是完全專注在禪定的修行上。不過,想要從四禪再往上提升就非常困難了,因為四禪修練的是感官、知覺、心境與理解力等等能從身體或心裡去感受到的事物,但四空定就不一樣了,它是一種頓悟,無法想像、無法意會、更不能言語,是只能靠時間去琢磨的東西。所以我們會配合另一種叫『苦行』的修行方式,讓肉體遊走在死亡邊緣好以拋開所有知覺來提升領悟力,但地球的環境仍然有限,還是會有人為或大自然的干擾,所以安靜又無垠宇宙無疑是最棒的修行場所了。」

  「……」

  儘管娜菈卡說的像事先準備好講稿那樣流暢,但我還是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四禪什麼四空定什麼苦行的,她是在傳教嗎?

  「抱歉娜菈卡姐,我真的聽不太懂,妳可以直接展示給我看嗎?」

  我坦白。

  「展示……嗎?」

  聽我這麼一說,娜菈卡第一次露出了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嗯?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啦,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喔。」

  「?」

  她閉起眼睛,將手掌交疊在雙腿間結成禪定手印。



  「第一定,空無邊處定。」



  娜菈卡一語畢,整個人突然無視重力的緩緩飄了起來,她的身體竟然開始隨著高度越變越透明,連存在感也漸漸的消失。



  「第二定,識無邊處定。」



  她的身形閃出金黃色的光芒,猶如詩畫經典中所記載的佛光照亮了整座峽谷,光芒由外向內快速往天靈流動,匯集成連三顆太陽都顯得黯淡的耀眼光球。



  「第三定,無所有處定。」



  ──。

  一道乍閃後,光球消失了,娜菈卡也消失了。

  她剛坐的地方餘溫消失了、她殘留的淡淡香水味消失了,彷彿捨棄了這個宇宙、彷彿被抹除般的徹底消失了。



  “第四定,非想非非想處定。”



  這時,娜菈卡的聲音直接從我的腦中響起,眨眼間,她已經無聲無息的回到我面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的保持原本的坐姿坐在原地。

  她身上的所有變化都沒了,沒有強大的氣場、沒有誇張的光芒,也沒有任何能顯示她入定的特徵,平淡無奇到不禁讓我懷疑她到底在幹嘛。

  當我正在這樣想時。

  「哈哼──!!!???」

  娜菈卡忽然睜開眼睛和我對上,立刻讓我感到一陣窒息、無法自我的跪倒在她面前。

  那…那是什麼啊──!!!???

  在這極短的瞬間,娜菈卡的眼睛宛如變成了黑洞將我吸了進去,我穿過了一條同時是宇宙、是原子、是過去、是未來、是現實、是虛無、是誕生、是毀滅、是一、是全構成的隧道,那裡蘊含了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象,數也數不清的一切真理,全部、全部都在那狹小的瞳孔之中。

  我真的很不想使用這個詞,但身為人類也只剩這個詞能形容那裡了。

  那裡,是神的領域。

  ……不。

  是活生生的自然法則。

  「抱歉,嚇到你了吧。」

  娜菈卡拍了拍屁股站起來,也順便拉了我一把。

  眼前的娜菈卡已經變回了我認識的娜菈卡,她似乎解除了入定狀態,眼睛也恢復成原本的琥珀色。

  「娜…娜菈卡姐……我剛才看到的到底是什麼啊!?」

  我餘悸猶存,身體還在微微的發抖。

  「別怕別怕,那個啊,是更高維度的世界喔。」

  「……!?」

  「後面這四定叫無色界禪定,能讓意識跳脫這個維度的束縛,所以入定後肉體會暫時失去知覺,但相對的,我可以觀測更高維度的世界,這就是我們門派的最高境界喔。」

  「更高維度……?難道……是指時間嗎!?所以妳能看到未來嗎!?」

  「對,我可以喔,我達到這個境界後從自然法則那獲得了五個能力,佛教稱之為神通,分別是『天耳通』、『他心通』、『天眼通』、『宿命通』以及『神足通』,天耳是順風耳,他心是讀心術,天眼是千里眼和辨識虛實真假的能力,宿命是我能看到事物的前因後果,而原本就有的神足現在不僅能穿越空間,還進化成了能讓意識穿越維度喔。」

  「………………屁啦。」

  我沒有誇張的表情、也沒有把聲音提高八度,只用最單純、最純粹的反應表現出我突破維度的震驚以及對娜菈卡的敬意。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是我聽錯了所以根本沒放在心上,娜菈卡是怎麼來到我的意識裡、為什麼知道我是誰還能看見我的誕生,我總算都明白了。

  這五樣異能每個都是「先」的頂點,更不用說一口氣擁有五種,預測對方的預測、識破對方的識破、反擊對方的反擊,娜菈卡可以在戰鬥中一直維持先手優勢,甚至直接避免戰鬥將結果導向對她最有利的未來……

  ……

  ……對她……最有利的未來……?

  等等。

  也就是說……娜菈卡會來找我,是因為她知道這是對她最好的發展嗎!?



  「啊啊~真是敏銳的小鬼呢。」



  「!?」

  娜菈卡忽然冒出的這句話讓我不寒而慄。

  ……是我的錯覺嗎?她臉上的笑容變得好詭異。

  現在回想起來,我是不是一直都被娜菈卡牽著鼻子走?哪有人會對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這麼熱情的啊?難道這一切都是她計畫好的,好讓她走到她最想要的那個未來嗎?

  「別想太多了,我一開始不是說了嗎?我來找你是因為我需要你,而你也需要我的開導。」

  娜菈卡說著,一步步的向我靠近,並帶親切的微笑對我敞開雙手。

  如果是幾分鐘前的我,大概會毫無反抗的隨便她想怎樣吧,但現在的我卻完全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帶著善意還是惡意,不禁使我警戒的往後退。
 
  「那妳直接告訴我要做什麼不就好了嗎!?幹嘛一直拐彎抹角啊!?」

  「這也沒辦法,因為我不能告訴你,『天機不可洩漏』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的,我要是說了,那條世界線和所有相關的可能性都會被自然法則抹除掉,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法來取得你的信賴。」

  「……」

  該死……她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讀心術也對她沒有做用,只能靠直覺來判斷了嗎?

  「……那我問妳最後一個問題。」

  「請說吧。」

  「妳剛說的開導,是指什麼?」

  「啊那個啊,你似乎忽略了我也能看到因果吧,所以,那是關於阿波絲把你關到這裡的原因喔。」

  「!?」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腳跟後就是幾百公尺深的峽谷。

  「好了,該說的也說完了,那,你的選擇是什麼呢?Blex?」

  娜菈卡停下腳步,再伸手可及的距離向我伸出手。

  我沒有退路了,要嘛,就是繼續相信娜菈卡,要嘛,就是撥開她的手,沒有其他選擇了。

  「……」



  啪!



  娜菈卡的瞳孔震了一下,倒映出我的抉擇。

  她的手,被我握住了。

  我選擇了繼續相信娜菈卡。

  「哈啊……姑且就相信妳吧,反正我在這裡也沒有其他人能相信ㄌ──咦……?哇啊──!」

  呼──

  我話還沒說完,娜菈卡突然就把我抱起來在峽谷上懸空轉了好幾圈,然後她一個重心不穩,我們兩人一起摔倒在懸崖邊差點掉下去。

  「幹嚇死人了妳幹嘛啦!?」

  「抱歉…抱歉……暫時……讓我冷靜一下……」

  趴在我身上的娜菈卡把臉埋到我的肩上,在我耳邊輕輕的說道。

  有什麼濕濕涼涼的東西,沾到了我的耳朵。

  微微發燙的體溫傳遞過來,似乎說明了在我選擇的當下娜菈卡比我還要緊張,緊緊抱住我的力道像是怕我隨時反悔,想要用盡全力把我給抓牢。

  原來……是這樣嗎?

  我似乎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只是,我依舊不明白。

  娜菈卡所說的「我需要你」,到底是指什麼。



  ……



  結果,娜菈卡居然睡著了。

  一個穿比基尼的黑肉姐姐和一個穿著海灘褲的少年,就這樣被丟包在遙遠的外星球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我有試著叫醒她,但她睡的好沉怎麼叫都叫不醒,她臉上安穩的睡容彷彿是放下了心裡很重的大石頭,也因為那塊石頭,感覺她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

  嘛,算了。

  今天就這樣吧。

  在外星球露宿一晚,也是一生絕無僅有的體驗。



  ……



  20061013日,早上七點三十分。

  Day 361

  「七點三十分,開往台北的自強號即將進站,請各位旅客……」

  我再次被火車站的機械廣播聲給叫醒。

  焦距還沒調整回來的視線中,是看了三百多遍的學生、旅客、上班族、拄著拐杖的老人不斷從我面前經過,都已經認識他們了。

  不過,今天多了一位新面孔。

  「早安啊~」

  在我躺的彩色塑膠椅旁,穿著昨天那套潮牌的娜菈卡咬著御飯糰熱情地跟我揮手,她那頭超長的長髮綁成了好粗一條麻花馬尾。

  「啊,早…早安,娜菈卡姐。」

  我的鼻子忽然有點痠痠的。

  時隔一年,醒來後終於有人可以正常說話的感覺真好。

  「要吃早餐嗎?」

  「哼,居然吃冷凍食品,來到我的地盤當然要吃現做的道地早餐啊。」

  我看著娜菈卡從塑膠袋裡拿出冷凍飯糰和包裝飲料嗤之以鼻。

  「……說的也是呢。」

  她露出明朗的微笑,把咬一口的飯糰和整個袋子丟進垃圾桶,然後再次伸出手對我發出邀請。

  這次我沒有猶豫了,爽快的牽起她的手站了起來。

  「那請帶路吧,我們可以邊吃邊聊。」

  「好啊,要聊什麼?」

  「我啊,打算從今天開始開導你,讓你知道阿波絲把你關到這裡的原因喔。」

  「!?」





  因為發現在計算上出了點差錯,所以把040和這章、娜菈卡去到葛利斯667Cc的時間改成了五十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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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天*€¶¢
辛苦了~~

10-07 21:44

Non
不會,這幾章都寫得很開心~10-07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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