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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你願意為和平付出多少代價 040-芙迪&娜菈卡

作者:Non│2020-09-30 18:54:55│巴幣:16│人氣:145

  七十三萬年,這個長到幾乎超過地球所有物種壽命好幾倍的時間到底是怎樣的概念?

  以歷史的概念來說,七十三萬年前,地球大約是在新生代第四紀的多瑙冰期,人類還在尚未演化成智人的直立人的階段。

  以時空的概念來說,以2006年年初發射的太空飛行器新視野號為例,七十三萬年能夠讓它來回距離地球4.367光年的南門二兩趟。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算是異能者,我也無法想像要如何度過這麼漫長的時光。

  現在再看娜菈卡,她身上多了一股滄桑感,我想她會那麼熱情的原因或許就如她所說,「久到幾乎忘記了和人相處是怎樣的感覺」。

  但話說回來。

  她到底為什麼被關了這麼久?這不是擺明了要把她關到死嗎?在我認識的異能者中也只有芙迪和阿波絲活到這個歲數,而在我們見面時娜菈卡也說了,她是提婆達多的弟子,也就是說,十之八九和芙迪有關係了?

  「對,你猜對了。」

  娜菈卡一邊踩著海水,一邊讀著我的心思回答道。

  知道她的處境後,我忽然也不怎麼在意她讀心了。

  「我會關在這裡,就是因為我殺芙迪。」

  「……嗯?誰?」

  我愣了一下,直覺告訴我一定是聽錯了。

  「ㄈㄨˊㄉㄧˊ,सुभूति﹝Subhuti﹞,芙迪‧蘇,就是你把我認錯的那個人啦。」

  「──!!!???」

  娜菈卡一字一句的再次強調後,我才終於聽懂了這個超級不得了的名字。

  「等等等等娜菈卡姐!妳說的可是芙迪喔!?昨天才把我送進來的那個活生生的芙迪喔!?妳確定沒說錯嗎!?」

  「啊,抱歉,是我沒講清楚,我更正一下,我殺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思念體人格,你現在叫的『芙迪』,是她沿用下來思念體人格的名字,她的本名是祈莉莎‧樊若娜。」

  「喔喔原來是那個芙迪啊……原來個頭啦──!!!

  我只能自己吐槽自己來表示我現在的混亂和震驚。

  「所以妳和芙迪到底是什麼關係又發生了什麼事啊!?」

  「……嘛啊……」

  娜菈卡發出一言難盡的嘆息,默默地望向海平面。



  在三千五百年前的吠陀時期,古印度人意外發現了人類能透過冥想來獲得神奇的力量,那就是思念體異能者最早的起源。

  但你也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思念體異能者,只有少數並具有資質的人才能順利辦到。所以,那些少數的異能者仗著能力獲得了無上的權力與地位,他們創辦了婆羅門教吸收大量門徒,宣稱只要釋出「誠意」他們就會分享自己的神力,因此在他們勢力範圍裡的人,漸漸地開始由奉獻的多寡被劃分出等級,也就是演變成之後荼毒印度的種性制度。

  婆羅門教猖獗了一千年後,內部開始因為鬥爭分裂成許多派系,成為思念體異能者的方法也在那時意外的流入民間,從那時候開始,不滿婆羅門教和種信制度的人們接連的自立派系挑戰權威,也就是史稱的「沙門新思潮」,最廣為人知的派系有正統六派、六師外道、耆那教、順世派以及佛教。

  我和芙迪都是佛教的弟子,不過師父是不同人,芙迪所屬的通稱佛教派,師父是悉達多‧喬達摩;而我所屬的通稱提婆達多派,師父是提婆達多,他們兩人雖是堂兄弟,但在意見和理念上卻是完全不合,常常一言不合就師父帶著徒弟開打,所以我和芙迪的關係算是同門但對立派系的師姐妹吧?

  而他們之所以會對立,最大的原因就是對於「修行」有不同見解。

  成為思念體異能者的方法有兩種,第一種,是你和芙迪這類,藉著超強的想像力來獲得千變萬化的異能,也是絕大部分的思念體異能者覺醒的方法;第二種,是幾乎已經失傳的我們這類,藉著冥想去理解原子、萬物、宇宙等等自然法則的真理,最終得到自然法則的認可而獲得異能。

  這兩種方法皆有優缺點,前者的優點是快速,有資質的人只需要幾年時間就獲得異能,但必須付出與能力強度同等的代價;而後者的優點是不必付出任何代價,但修行的時間非常非常之長,長到有人甚至修行了一生都無法獲得異能。

  芙迪她們那派的修行方式就是用第一種,因為她們的師父認為眼下群雄割據、動盪不安的局面急需要快速增長實力才能站穩陣腳;但我的師父不這麼認為,他認為那種修行方式是在賭命,局勢可以隨時扭轉,可是命終究只有一條。

  不過呢,兩位師父就算再怎麼不合,他們也沒有傻到在這個節骨眼撕破臉──直到芙迪的師父做了那件事。



  「他做了什麼?」

  「他做了這個…這…這──個──……啊……好麻煩……」

  躺在沙灘椅上的娜菈卡原本想坐起來,但嘗試了幾次後還是敗給沙灘椅神奇的吸力。

  她慵懶的舉起手,指了指背後。

  「……凍齡結界?」

  「是的,就是這個結界,但正確來說,你現在說的『凍齡結界』是被芙迪改造過的,它的前身,是一種能將代價拖延的結界。」

  「!?」



  這個結界是芙迪的師父發明的,他把結界紋在所有徒弟身上,好讓他們可以不用顧慮代價問題而盡情的突破異能強度,但我剛也說了,這個結界的用途是「拖延」而不是「阻止」,它只是把代價降臨的時間盡可能的拖到極限,時間一到,累積在那裡的代價依舊會一口氣爆發出來。

  可是,芙迪的師父卻沒有把這個真相告訴他們。

  這件事被我的師父發現了,他馬上帶著我們殺去找他的堂弟,而就在來到他們陣營的入口時,我們被一個人給阻止了。

  那個人名叫華蓮色,是佛教派少數的女弟子,她很厲害,地位與十大弟子並列,也是少數知道芙迪是女扮男裝、芙迪的知心好友。

  華蓮色想要勸阻師父不要發生爭執,但氣沖沖的師父當下根本聽不進去,兩人糾纏間,師父一不小心就損毀了華蓮色的結界。

  結果可想而知,彈簧壓的越緊,反彈的力道就越強,華蓮色壓抑已久的代價瞬間降臨,讓她當場在兩派門徒的目睹下慘死。

  師父自然背上了殺死華蓮色的黑鍋,就算再怎麼辯解他們也不相信這是結界所造成的,佛教派徹底反目成仇,將我們視為敵人並以為華蓮色復仇的名義展開全面討伐,人數和實力本來就不強的我們馬上就被瓦解,最後只剩師父和我在內的幾位弟子到處流亡。

  就在我們最落魄時,六師外道之一的富蘭那‧迦葉向我們伸出了援手。

  富蘭那‧迦葉是位道德虛無主義者,他們門派不會選邊站也不會支持或反對任何人,在他們眼中,沒有所謂的是非對錯,所以完全不在意收留惡行已在列強間流傳的我們。

  一直很自責和憤怒的師父在經過富蘭那‧迦葉的開導後,師父下定決心放下私心,要去拯救那些即將被代價摧殘的佛教派弟子們,即便他們已經是敵對關係。因此他捨棄了原本的修行方式,改用第一種方法研發出一種能將思念體異能者「還原」的能力。



  「還原?」

  「簡單來說,代價會出現是因為異能,沒有異能就不會有代價,所以讓思念體異者變回普通人,不就不會有代價問題了嗎?」

  聽完娜菈卡的解釋,身為思念體異能者的我不禁背脊發涼。

  「……居然有這種能力?」

  「是的,思念體異能者可是什麼能力都能創造的,就看你能不能付得起代價而已。」



  當世道都在比誰的能力強時,師父這背道而馳的能力自然成為無人能擋的外掛,但師父沒有立刻去找佛教派,而是急著將能力製作成術式,因為師父知道,他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能力越強,代價降臨的時間就越短,正如師父所預測,他在製作出足夠的術式後就因為代價降臨而往生了,師父臨終前,他將多達一千份的術式和拯救佛教派的任務交給了我們,成為我們門派的最後一項任務。

  我們趁著深夜潛入了佛教派本營,一開始都很順利,被施展術式的人沒有任何副作用,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睡得很安穩──但就只有她是例外。

  那個人,就是現在叫芙迪的祈莉莎。

  我永遠記的她驚醒後那張恐慌的臉,那絕對不是身為十大弟子該有的表情,她彷彿失去了非常重要的東西,魂不守舍的眼睛不斷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尋找著什麼。

  『妳去哪了?芙迪妳去哪了?』

  她失魂般地喊著「自己」的名字,著急的眼淚不停從眼眶滾了出來。

  原來,使用第一種修行方式的思念體異能者會出現一種稀有的突變,那就是產生雙重人格,我的師父沒有考慮到這種可能,所以他研發的能力只針對普通的思念體異能者而已,若對雙重人格的思念體異能者使用,被還原的就會是被創造出來的人格,而所有能力都會轉移到宿主身上。

  大家所認識的那個果斷又勇敢、正向又講義氣的「芙迪‧蘇」,其實一直是祈莉莎的另一個人格、是她理想中的自己,祈莉莎把芙迪當成偶像、當成英雄般崇拜,所以她很甘願活在芙迪的陰影下。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我當場看傻了眼,整個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因為她是第一個發生這種情況的人。

  祈莉莎驚動了門派上下,其他人馬上就趕來支援,儘管大部分的弟子都失去了異能,但我們依舊不敵他們的師父和少數還沒被施加術式的弟子,為了讓兄弟姊妹們撤退,我獨自留下來斷後,最後被佛教派給抓到了。

  我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罪責,但芙迪的師父意外的沒對我怎樣,或許是因為我們沒有殺死任何人、或許是他不想讓仇恨延續下去、也或許是他不想讓這件事讓其他列強知道……總之,他把我放走了。

  可是我心知肚明,即便芙迪的師父不追究,我仍然沒辦法走的那麼輕鬆,因為芙迪那雙充滿怨恨和混濁的眼睛,始終沒有從我身上離開過。

  我似乎讓一頭怪物覺醒了。

  幾天後的深夜,全身爬滿術式亮光的魔女就殺進了我們陣營,幾乎把我們打到半死不活,臨走前,她把已經改造過的結界刻到我的背上,並提著我的頭冷冷地落下這段話:

  『我活得多久,妳就要承受多久的痛苦,直到妳把芙迪還給我,娜菈卡‧阿惟祈。』

  從那時候開始,芙迪徹底的讓我體會到什麼叫生不如死,無論逃到哪裡,她都能找到我然後把我打到快死再把我治癒,有時是隔天、有時是隔一個月,我根本不知道她會什麼時候出現又在哪裡出現,我只能像被狩獵般的不斷逃跑、死命的逃跑,而且因為結界的關係,我連尋死的權利都沒有。

  從那之後我也不清楚過了多久,我幾乎已經行屍走肉放棄活下去時,有個自稱是卡瓦司的老人把我從這個噩夢給解救出來了。

  列強和婆羅門教的爭鬥已經結束好幾年,卡瓦司邀請我加入一個名叫聖譽界的組織,目的是要統整異能者並阻止異能者的紛爭,當然,他不只邀請了我,還包括那些戰後存活下來的異能者,以及芙迪。

  在卡瓦司的調解下,芙迪給了我兩條路選擇,第一,是成為她任意使喚的手下,無論她說什麼、要我做什麼我都不得拒絕,否則,就是變回原本不斷追殺我的生活;第二,就是把我關在這裡,直到她高興為止。

  這根本沒得選擇的選擇題已經是芙迪做出的最大讓步,在那個時代,誰的能力強誰就有權力支配弱者,我沒有怨言、也沒辦法有怨言……



  「看到我在這裡,我想你也知道結果了,在沒有退路下,我選擇了最不可能的後者當作是我最後的尊嚴和反抗,所以我們兩人的過節一直持續到今天都還沒結束呢。」

  娜菈卡枕著手臂,平淡的將她和芙迪的故事畫上句點。

  「…………為什麼……」

  「嗯?」

  「我問妳什麼能講的那麼輕鬆!?」

  我氣到整個人都站起來了。

  「難道妳一點生氣的感覺都沒有嗎!?被欺負成那樣妳還有辦法說給別人聽!?妳到底是神經太大條還是抖M啊!?」

  「我當然生氣啊,可是她就是比我強,我又能怎樣呢?」

  她帶著輕描淡寫的笑容聳了聳肩。

  我不爽的他媽就是這點。

  明明自己是受盡委屈的那方,卻完全沒有說芙迪不好或幫自己說話,就算是一點點的感情起伏也好她都沒有表現出來,彷彿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

  「所以妳甘願就這樣被關兩千年!?什麼都沒辦法做的兩千年!?更別說在這裡是七十三萬年啊!!!」

  「……我說啊。」

  「!?」

  娜菈卡抬起她修長的腿站了起來,又向我伸出手,讓我下意識的摀住額頭。

  不過,這次她不是要彈我額頭,而是張開了手掌示意要我抓住。

  「我並不是什麼都沒辦法做喔,你想知道我做了什麼嗎?」

  「我──」

  我還沒做出回答,娜菈卡就抓起我的手,把我拉進了她展開的空間之門裡。



  ……



  「──!?」

  那是一幅我從沒看過的美景。

  整個世界有如染上了紅霞,在暖色系的色調中散發著溫熱的氣息。被河水切割的大峽谷、被潮水切割的峽灣,一座又一座沒有受到人為開墾的原始山陵沉浸在閃著橘黃色光芒的水面之中。

  腳下踩著的土地是我從沒感受過的觸感,鼻子吸進的空氣是我從沒聞過的味道,連眼前的天空都是我從沒看過的奇景,居然同時存在著一大兩小的橘紅色太陽。

  這裡不只充滿了陌生感,還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它不斷驅使著好奇心,要我立刻邁開步伐去探索這未知的世界。

  「怎樣?很漂亮吧。」

  娜菈卡已經用悠哉的姿勢坐在懸崖邊,輕輕的踢著雙腳。

  「娜菈卡姐……這裡到底是……?」

  「這裡是距離地球22光年的天蠍座,那大顆的太陽是葛利斯667C,小顆的是葛利斯667A/B聯星,這顆適居行星現在還沒有被人類發現,在幾年後的未來,它大多被命名為葛利斯667Cc,我花了五十萬年才來到這裡的喔。」

  「……」

  她領先我好幾個平行宇宙的話瞬間讓我放棄思考了。





  這章字好多,本來想繼續寫下去,但發現後面的內容又多到能成為新的一章節。

  嘗試從這章開始加上副標題,因為我自己也被數字搞亂了

  為了讓故事呼應的更完整,修改了008無月和芙迪的對話內容,不影響故事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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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天*€¶¢
嗚呼看完了 等更新@@

10-02 08:04

Non
感謝大大~下次更新最快會在下星期10-02 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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