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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長篇小說】布蕾思之城VII-作為鏡面的界線(下)(28)

作者:亞達六十七│2020-09-27 23:51:24│贊助:14│人氣:142
    從哈克提瓦口中得知這項衝擊性的事實,別說時千河,就連在一旁的哈絲黛兒也都愣住了。

    「怎麼會……為、為什麼?」

    雷伊無奈地笑了聲,用虛弱的聲音回應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布蕾思之城的軍隊要攻擊我們這些平民……不、難道說……威脅?不對……洩憤?」

    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雷伊開始喃喃自語;哈克提瓦也注意到了雷伊的反常行為,皺起了眉頭。

    正當雷伊思考的同時,只見哈絲黛兒小幅搖了搖頭,隨後喃喃自語了一聲,像是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一般,再次大力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軍隊……不會攻擊平民!你不要說謊!」

    這聲叫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雷伊的思緒也嘎然而止。

    「你是說雷伊先生是騙子嗎?」

    哈克提瓦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哈克提瓦……咳……別激動,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告訴我嗎?」

    即使被用狠狠反駁並懷疑了,雷伊也沒有動怒,只是親切地向哈絲黛兒搭話;然而哈絲黛兒卻依然露出帶有敵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對方。

    「她叫做……哈絲什麼什麼的樣子,是貴族。」

    時千河向雷伊解釋道,由於自己這幾周以來基本上對除了自己與姐姐的事情以外漠不關心,說實話整個提亞家宅邸能叫得出名字的八成也只有米洛斯而已。

    「貴族?哪個家系的?姓什麼知道嗎?你又怎麼會認識她?」

    於是時千河把自己從受到米洛斯救助、被提亞家照顧這段過程,毫無保留地把來龍去脈解釋給了雷伊聽。

    「提亞。」

    雷伊似乎馬上懂了什麼一般,眼裡一絲精芒閃過,但很快又回復到那副虛弱的樣子:

    「原來如此,提亞家嗎……也難怪有這麼大的反應了。」

    「雷伊先生?」

    哈克提瓦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提亞伯爵家是布蕾思之城負責統管軍隊的家族……不過哈克提瓦……這孩子是無辜的,別亂來!」

    眼見哈克提瓦一聽說對方是統領軍隊的貴族,馬上憤恨地握緊了拳頭,一副馬上就要撲上去的樣子,雷伊也只能出聲喝止,隨後轉向了哈絲黛兒:

    「提亞家的小姐唷!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欸?!」

    猛然被雷伊這麼一問,哈絲黛兒皺了皺眉頭,有點不清楚雷伊問句中想要表達的意思;但雷伊似乎也沒有等待她回應的打算,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這個地方是布蕾思之城最骯髒的地區,這裡沒有警察、沒有法律,也沒有你們在外面所擁有的一切資源,如果要在這裡生存,那就必須燒殺擄掠。」

    雷伊閉上了眼睛,像是疲倦了,又像是在懺悔:

    「在這裡的居民,每一個,都是罪犯,如此說來的話,布蕾思之城派軍隊來清掃,手段可能過激了點,然而這個決策並不算什麼重大錯誤……」

    雖然對前半段「每個人都是罪犯」的論述感到疑惑,但大概是因為自己心中的價值觀與信條受到肯定了吧,哈絲黛兒鬆了一口氣;不過雷伊沒有就此停止:

    「但……殺害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們這件事,我認為是不可原諒的,你認為呢?」

    儘管一直保持著平靜而親切的語氣,但雷伊在說這句話時,卻多了幾分不容違抗的強硬。

    這份強硬頂撞了哈絲黛兒身為貴族掌上明珠的高傲自尊,原先態度有所軟化的她再次武裝起自己:

    「軍隊的使命就是保護人民,再怎麼說他們也不可能對一群孩子……」

    「是我親眼所見,不只是我,在這邊的哈克提瓦也目睹了一切。」

    「你騙人!騙人!」

    由於自己沒有比雷伊更加確切的證據或是論述,不成熟的哈絲黛兒也只能鬧起了小孩子脾氣。

    看到這一幕,雷伊輕輕笑了。

    自己不可能說服這個大小姐,他從一開始就已經知曉,在繼續爭論下去的話也只不過是平行線而已。

    所以他決定把接下來的事情都扔給了這個孩子。

    誰叫她生下來就是個貴族呢,好死不死還是那個米洛斯的姪女。

    有點可憐,不是嗎?

    但也正因如此,她需要比誰都更努力地去反抗宿命。

    「那就請你在離開這裡之後,向我證明你所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吧?」

    「欸?」

    「你遲早會掌權,遲早會成為布蕾思之城舉足輕重的人物,那麼那個時候能拜託你,到這個地方來告訴我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能辦到嗎?」

    「當然可以!這有什麼難的!我馬上叫父親大人還有米洛斯叔叔來跟──」

    「那是不行的……必須是你自己來說服我,我這個人啊……除了孩子,是不會相信任何人的……」

    「唔……」

    人生第一次沒辦法搬出父親與叔叔的名字來解決事情,對哈絲黛兒來說還是頭一遭吧,不過礙於面子,她也只能點點頭。

    「那就萬事拜託了……」

    雷伊虛弱地頹下身體,這讓時千河與哈克提瓦非常緊張,不過雷伊繼續用他那蒼白的雙唇說著我沒事,然後看向了不遠處正在熟睡的時千辰。

    「千河,你這次過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你姐姐吧?」

    大概是抵達了凱蘭特崑區之後發生太多事情了吧,此時此刻經雷伊提醒,他這才想起了自己的使命,連忙點頭。

    「是誰跟你說我可以幫得上忙的?你哥哥?」

    「是……」

    「時千辰他怎麼了?」

    哈克提瓦還沒搞清楚狀況,對著時千河問道;於是時千河繼續說明了他們離開孤兒院之後所經歷的一切。

    即使哈絲黛兒不久前曾經聽過米洛斯說明,時千河敘述的語氣也很平靜,但此時此刻從本人嘴裡所吐露的親身經歷卻讓她不免感到心驚肉跳。

    「嗯……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拿那條手臂去交換食物之類的,或是被炸傷了。」

    哈克提瓦在時千河說完之後,回應了自己的感想。

    狀況的確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嚴重許多,不過類似的事情在凱蘭特崑區也不算是罕見,所以早就見怪不怪了。

    「這樣啊……」

    雷伊溫柔地看了時千辰的睡臉,然後轉像時千河正色說道:

    「抱歉了,我是不會治療時千辰的。」

    無情的言語直擊時千河心口。

    半晌,時千河才反應過來,但依然無法接受事實:

    「雷伊先生……您……說什麼?」

    「我不會治療時千辰的……雖然不知道千星是怎麼之道我手上有這東西的,但這個治療方法風險太大,我不能讓千辰冒這個風險。」

    「不……雷伊先生,您的意思是您有辦法,但是不治療嗎?」

    「是,我是有辦法,但是──」

    「拜託了!雷伊先生,拜託你救救姊姊吧!」

    時千河激動地上前,但哈克提瓦伸出手攔住了他的腰,避免他直接觸碰到雷伊:

    「千河,你先聽雷伊先生說完,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放開他吧,哈克提瓦。」

    雷伊平靜地說,然後伸出僅存的一隻手,輕輕撫摸了時千河的頭:

    「對時千辰來說,她已經有了最好的藥了,那就是作為家人的你……只要你一直陪在她身邊,遲早有一天,她一定能夠恢復正常的。」

    「但姐姐她……」

    「『魔女的蒼冰』,那就是對所有心靈受創者的特效藥,但你能夠負擔時千辰一輩子吸食魔女蒼冰的費用還有副作用嗎?」

    「唔……」

    即使是時千河這樣的孩子,也聽過這個惡名昭彰的藥品的名字。

    「我知道你跟千星很焦急,但這樣只是本末倒置而已……而且在我看來,這場悲劇中,受傷的可不只有千星而已。」

    「欸?!」

    時千河愣了一下,忽然間視野模糊了起來。

    淚水不停湧出,不聽使喚地往下掉。

    雷伊把時千河抱進了臂彎中,說道:

    「你也一定會沒事的,知道嗎?」

    這句話像是觸動了時千河內心的某些開關,他再也不壓抑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千河大概是哭累了,被哈克提瓦帶到了時千辰旁邊睡下;此時雷伊轉向了哈絲黛兒:

    「……能再麻煩你一件事嗎?」

    「什麼?」

    「聽說他們會在你們家暫住,對吧?」

    「米洛斯叔叔說了會收養他們。」

    「是嗎?那你也能幫個忙,一起照顧他們嗎?」

    說到這裡,哈絲黛兒眼裡飄出一絲驚訝,但馬上就被更大的疑問所佔據,畢竟無論是時千河還是時千辰,年紀都比自己來的大,說實話見過的「世面」,也比她更多,要讓自己來「照顧」這兩人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兩個孩子,尤其是時千河,大概沒過過什麼正常日子吧,但他們都是好孩子,我希望你可以帶領他們重新適應正常世界的生活。」

    大概是讀出了哈絲黛兒的困惑,雷伊解釋道。

    「正常世界的……生活?」

    「我希望你不要忘記凱蘭特崑區的樣子,還有在這裡遇到的所有事情,今後這個地方會有重大的改變吧……但,有些痕跡,是永遠都抹不掉的。」

    這句話讓哈絲黛兒感觸很深。

    布蕾思之城竟然有凱蘭特崑區的這樣的存在,徹底顛覆了她對自己身處這個世界的想像。

    她比起同齡人更早地窺視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個面向,以及父親要求她作為貴族的種種教養及使命。

    「我、我知道了……我以提亞家之名,不會違背答應你的這兩件事。」

    「說好了喔,可不能反悔喔!我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到時候再來跟我說做不道可是不行的喔!」

    「哼!我一定會做到!」

    中了雷伊的激將法,哈絲黛兒氣鼓鼓地瞥開臉,刻意朝像睡著的時千河他們走去,在附近坐了下來。

    在感嘆孩子就是孩子的同時,雷伊也笑了:

    「提亞家的小姐,雖然地板有點硬可能會不習慣,但還是早點睡了吧,放心,哈克提瓦會守夜的。」

    「我知道啦!」

    哈絲黛兒煩躁地選了個地方躺下。

    雖然這跟她從小到大在宅邸裡的舒服大床相去甚遠,但今天時在經歷太多了,疲勞一下子湧了上來,沒多久便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翌日一早,哈絲黛兒清醒之後,馬上就明白雷伊所說的「不給她後悔的機會」是什麼意思。

    只見從牆縫中透進的幾縷陽光,照著跪坐在雷伊身邊的哈克提瓦身上。

    雷伊保持著睡姿,但身體明顯已經僵硬了。

    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吐出最後一口氣的。

    但他的表情很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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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大同寶寶
魔女的蒼冰也太神奇了,精神疾病都能救
不過,這東西會不會實質上是像腦白質切除術一樣的東西呢?看起來有改善實質上是惡化?

09-28 03:05

亞達六十七
這個的話之後的篇章會詳細說明魔女蒼冰的效用w09-28 08:42
is樂小呈
最好的藥
就是小孩子[e7]

09-28 07:18

亞達六十七
勇造正確09-28 08:42
四谷昇華
怎麼感覺魔女蒼冰是類似毒品的東西啊?

09-28 10:04

亞達六十七
是,魔法興奮劑09-28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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