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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甦醒】五十六、一搏

作者:凍結│2020-08-15 17:22:08│贊助:0│人氣:49

 

  『允希姊姊,妳國中參加過辯論比賽呀?』
  閔允希不置可否:「你不是跟他共享記憶?」
  小男孩笑嘻嘻的,『本人在這裡,我當然是問本人了,誰稀罕岳明哲的記憶啊。』
 
  閔允希沒理他了。她看著岳明哲壓在課本下的期刊,總覺得國中的那份記憶陡然清晰,鮮明地出現在腦海裡。她的國中時期如何,說實在,她記不太清了,閔允希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去記得某些事情,特別是不重要的事情。
 
  『我一直以為像姊姊這麼怕麻煩的人,應該不喜歡參加比賽的。』
  「你倒是挺了解我?」
  『那必須,妳是允希姊姊呀。』
  閔允希看著岳明哲那個方向,輕聲說:「我對國中的事沒什麼印象了,我這個人不怎麼去記以前的事。那時候我唯一記得的,是我喜歡把自已弄得很忙,反正家裡除了阿姨,誰也不在,我沒什麼顧慮,回去也是無聊。」
  小男孩的笑聲停了,半晌,他開口:『……會寂寞?』
  閔允希搖搖頭:「那不至於,純粹不想閒著。我其實沒有多喜歡讀書,只是我不知道其他消遣,也就只好讀書。那時候,老師指名幾個人,問我們有沒有興趣去參加校外比賽,聽到需要準備很久,我沒多想就答應了。」
  閔允希頓了頓,「或許,我潛意識裡是希望我很忙的,但那時的我估計不知道原因。至於後來能得獎,再到接受期刊訪談,那都是我計畫之外的事情,只是別人問我們得到冠軍驚不驚喜那是真沒必要,誰不是為了冠軍去的?」
  『那時姊姊的對手裡有類似於冠軍候補的學校?』
  「不記得了,但是都挺厲害的,誰拿冠軍都不奇怪,沒必要吹噓,也沒必要自我貶低。」
 
  小男孩沒聲了,閔允希接著看下去。
 
  岳明哲的讀書時間跟以往相比,變得更長了。年級往上升之後,每次的期中期末考都會記入全市排名,他們學校跟A中在同一市。閔允希盯著他看,她發現岳明哲這個人挺有趣,腦袋不是空空如也,就是被文字泡塞滿,非黑即白。
 
  對了,說起A中她才想到,當時她夢見自己跟岳明哲同校,岳明哲讀的根本不是A中,裡面只有她自己才是真的A中學生,可是夢境太荒唐了,沖淡了她應有的認知,一點都沒注意到。
 
  閔允希索性不想了,又接著看期刊。她一行一行盯著,猛地瞥見一行字,整個人愣了一下。
 
  ──如果我考個特別高的分數,她會不會注意到我?成績好的學生,應該對自己的排名挺敏感的吧?
 
  小男孩逐字讀了出來,『哇哦,一往而深耶允希姊姊,妳有沒有什麼想表示的?』
  閔允希很無語:「我應該表示什麼?」
  『雖然挺傻的,但是他很認真想要認識妳,這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是嗎。」
 
  以前似乎也很常發生這種事,總是會有人不自覺地為她做很多事,努力學習、從事某項比賽,她沒有特別的想法,人生總歸是自己過的,為了別人努力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契機,東西學到最後還是自己的,那就沒有理由感動。
 
  可是這個論點放在岳明哲身上卻站不住腳。
 
  『當然是了,岳明哲從出生到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努力的每一個目標都是迫不得已,現在他找到了一個新的目標,亟欲想完成它,卻不是為了讓自己喘過氣,而是他真正想要去做這件事,這很可貴不是嗎?』
 
  閔允希沒回答,她看見岳明哲一直把那本期刊放在身上,明明是邱浩雲的東西,卻被他占為己有,一有空就拿起來翻,看的那頁一直是固定的,是閔允希接受訪談的那頁內容。
 
  她的呼吸似乎滯了一瞬。
 
  『允希姊姊。』
  「怎麼?」
  『我很好奇,妳是真的認為生在不健全家庭下的小孩不會有偏差嗎?』
  「你是問那時候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答案有變?』
  「倒是沒有,但是我忘記我那時候怎麼想的了。」
  『那妳說現在的想法也一樣。』
  「我相信自己才是世界的主宰,你要過怎樣的人生,原生家庭雖然佔很大一部分,可也不是全部,你相信事情會有轉機,那麼就不會被逼到絕境。所以就算父母對你不好,你以後還是會遇到很多人。」
  閔允希想了一下,「那些人有好有壞,可世界上好人多,一定能遇到很多對你很好的人,那麼又為什麼會有偏差?」
  小男孩又問:『那如果沒能撐到那個時候呢?』
  「那也是自己的選擇,可即使是這樣,至少也努力過了啊。只要努力過了,就不算是認輸。」
  『……只要努力過,就不算是認輸,是嗎。』
 
  閔允希看著訪談內容,岳明哲的指尖擦過文字,他似乎對那些內容很上心。閔允希起初說那些話本是無意,或許她是說給自己聽的,畢竟那時候的自己不比現在,還是需要些話去鼓勵的。
 
  可是她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服了,真當作有那麼回事,成為了一個無堅不摧的人。沒有人拉她,那她就拉自己一把;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有她這樣的勇氣跟魄力,可他們如果堅持到了最後,一定也能有所轉機。
 
  岳明哲的成績一躍而上,原本游移綜合榜上的前十名,現在穩定落在第一位上,這樣的轉變姜燕凌倒是不意外,她一直清楚岳明哲的實力本該如此,只是他不願那麼努力,而邱浩雲就沒有姜燕凌那麼冷靜了。
 
  「靠!阿哲,你是突然發憤圖強了?」
  姜燕凌皺眉:「大熊,你這話過了,他成績本來就很好。」
  「我知道,可是阿哲平常的成績也穩上這裡第一志願了啊?還是說你想要考遠一點的高中?你終於要拋棄我們了?」
  「說話差不多點,不就是努力了點嗎,名次往前了幾名也沒有很多吧?」
  「那能是沒有很多嗎!前十名那些人都是怪物,每個人的成績都挨得很近,競爭那麼激烈!」
  岳明哲不明所以:「所以要前進很多名,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嗎?」
  姜燕凌被他逗笑了,邱浩雲則一臉無語:「……您這種自信跟邏輯,我是服氣的。不過你不是真想讀外縣市的高中吧?」
 
  岳明哲這次沒回答了,做題去了。
 
  邱浩雲求助似的往姜燕凌的方向看,姜燕凌聳聳肩:「別看我,我不知道。」
  「凌姊,你想讀什麼學校啊?這個市第一女中?妳的成績能上的。」
  「不清楚,我爸說我高興就好,我還沒決定是女中還是一般高中。」
  「凌姊來陪我啊!我爸讓我一定要考前三志願,不然他靠北死我,現在已經一個叛逃了,妳不能丟下我啊!」
  姜燕凌笑了,「不同高中而已,哪有那麼嚴重,岳明哲又不是從此聯絡不上了,傳個訊息的時間而已。」
  「那感覺不一樣啊!以後就不能下課一起到處閒晃了。」
  「就算是現在也沒有到處閒晃吧?」
  邱浩雲懶得爭了,伸手把做題的人拉進來,「所以你到底想考哪間啊?」
  「A中。」
  見他終於肯回答了,邱浩雲很滿意:「A中啊,那的確分數又比這裡的第一志願再高點,但也沒高多少吧,需要拚成這樣?」
  姜燕凌倒覺得很正常:「想求穩妥一點吧,岳明哲不一向是這樣穩重的個性嗎?」
  「是這樣嗎?不過A中有什麼比較厲害的嗎?幹嘛一定要堅持去A中,去的話要住校或租房子吧,離這裡很遠欸。」
 
  岳明哲沒回答他,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只是潛意識這樣認為,閔允希可能會去那裡,所以他想去賭,如果賭對了,他就給自己一次機會。
 
  『或許你的父母沒有對你盡到應有的責任,可是你還會遇到很多人。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比較多的,而你只要相信,你就會遇見他們。』
 
  ──給自己一次機會,去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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