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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大預言家2.0》Chapter 2:促膝長談

作者:言湘隱│2020-08-11 23:56:48│贊助:44│人氣:142




《大預言家2.0》
Chapter 2:促膝長談



        笙離的手被緊緊抓著無法甩脫,只能任由對方擺佈,一路全速奔馳,她在身後給郭敬恤帶得暈頭轉向、氣喘吁吁。

        郭敬恤看似弱不禁風,沒想到力氣竟然這麼大,還盡揀些偏僻顛簸的小路走,相差五歲的體格讓她吃足苦頭。雖然知道這是為了躲避訓導主任佈下的天羅地網,她還是覺得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沒錯,同情心氾濫所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可惡的荀景宸,隨便喊一聲就拋下自己偷溜了,看我回去立馬跟堂哥告狀!

        五分鐘後,敬恤的腳步終於停下,他放開了笙離的手,重獲自由的她倚著牆壁不斷喘氣。

        距離學校已經很遠,環顧四周,全是沒見過的路名與地標,他們位於一條陰暗狹窄的防火巷中,撲鼻的濃烈霉味讓笙離打了個噴嚏。

        「哈啾!」

        「別聲張,走這裡。」郭敬恤抓住她的後領就往後拖。

        「放開我!」笙離脖子吃痛,顧不得形象,大喊出聲。

        敬恤依言放手,看著她的眼神卻絲毫沒有退讓。

        笙離也是一樣的,她內心的不滿已升至極點,「現在到底是怎樣?這裡是哪裡?我們要怎麼回去啊?這禍是你闖出來的,你該如何負責?敬恤學長。」

        郭敬恤嘆了口氣,語調放軟:「我只顧逃跑,沒有考量到妳的體力與心情,對不起。」

        他這麼快就道歉,倒是出乎笙離意料之外。

        「學長啊,」她扶額,「如果我們沒有逃走,大概還能從寬處置,現在回去恐怕難逃記過處分。」

        看著她焦慮無助的表情,敬恤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那就別管這些,晚點再回去如何?做為補償,我請妳吃東西。」

        那隻枯瘦而蒼白的手再次握住她,冰涼的掌心傳來微弱的熱度,似暗夜裡的點點星光,璀璨而渺遠,熠耀而不灼人,引領她向前的,是那股令人心安的溫柔。

***

        「別客氣,盡量點。」郭敬恤笑吟吟地看著眼前眉頭深鎖的女孩。

        明明生得眉清目秀、玉雪可愛,卻露出與年齡極不相稱的煩惱神情,彷彿有千鈞重擔壓在身上。

        他忍不住伸手彈了下她額頭。

        「思考過度會提早長皺紋哦。」

        「唉唷!」

        笙離盯著貴鬆鬆的價目表,覺得這不是學生該來的地方。

       「甜點我沒吃過,無法推薦給妳,不過這邊的飲料很好喝。」

        笙離本來只想點一杯熱紅茶,最後拗不過郭敬恤要求,加點了提拉米蘇;敬恤喝的是冷飲,橙黃色液體表面漂浮著厚厚一層綿密細緻的白色泡沫,不停有細如珍珠的透明氣泡自杯子底部裊裊升起,笙離好奇地盯著它猛瞧。

       「吶,為何要幫我?妳這個特權分子。」敬恤漫不經心地攪拌他的飲料。

        笙離險些把嘴裡的茶噴出來,「什麼特權分子?」

        「別裝了,妳姓荀吧,跟董事長是什麼關係?」

        笙離很清楚有些同學會在私底下談論她的來歷,不過被這麼直截了當地當面詢問,這還是第一次。

        「他是我堂哥。」

        郭敬恤滿臉驚訝,「這麼說,我們班的荀景宸――」

        「是我堂姪,真心不騙。」

        「真像。」敬恤喃喃自語。

        「什麼真像?」

        「妳的身份跟我崇拜的那位很像。」

        「偶像嗎?」

        「可以這麼說。」他深邃的瞳仁裡寫滿了悠然神往,「我的夢想,是像他一樣匡扶社稷,撥亂反正。」

        笙離皺眉,又來個生澀冷僻的成語,文言文真難,「抱歉哦,我國文不好,你能不能說人話?」

        「噗哈哈哈――」郭敬恤很沒良心地笑了。

        「過分欸你!」笙離作勢要往他肩膀捶去,後者輕鬆地側身躲過。

        「好啦不鬧,笙離學妹有在追星嗎?」

        「沒有。」

        再說,現在時局動盪,手握軍權的董烈昌、郭棣陽佔領了首都,逼迫官員們回到自己的老巢岐湄城(#註1),偶像歌星也都紛紛暫停了活動,連父親也因為擔憂家鄉遭受戰火波及,而叮囑她們母女儘快搬離。

        「那麼,妳未來想要成為怎樣的人呢?」

        「這個嘛⋯」她以手支頤,陷入沉思,「我希望將來能成為跟爺爺一樣偉大的預言家。」

        然而對於此刻懵懂無知的她而言,這句話僅僅是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

        「哦,妳是預言師?(#註2)」敬恤似乎被挑起了好奇心,將臉頰湊近她耳畔。

        「當我沒說。」

        「何必隱瞞?又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我身邊還沒有朋友是預言師哩!學妹,告訴我預言師都在做什麼?」

        「你是根本沒朋友吧。」她忍不住吐槽。

        她後悔說溜嘴了,這個長期擱置在心底的秘密連對母親也未曾提及,不知為何,跟這個人在一起的氛圍總是特別放鬆,讓人自然地卸下心房。

        總覺得跟一個陌生男子如此發展下去不太妙,笙離決定轉移話題。

        「你的飲料配色好美哦,借我喝一口。」

        郭敬恤的語調罕見地猶豫了:「只能聞,不許喝,這不是妳這樣的孩子能碰的。」

        「什麼嘛,小氣鬼。」笙離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高腳杯。

        杯緣的沁涼感沿著指尖向上蔓延,帶走她身上燥熱的暑氣,原以為那抹清澈的金黃是經過特殊調味的氣泡水,仔細一聞卻沒感覺到令人膩煩的人工香精味道,反而飄著一股淡淡的花果香。

        她趁敬恤不注意,偷偷嘗了一口,縈繞舌尖的卻不是預想中的清爽甘甜。

        「喂,妳喝下去了?」敬恤瞥見她的舉動,神色頓時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快吐出來!」

        「好苦哦,我還以為是汽水。」笙離抿著嘴,發誓絕不再喝第二口。

        郭敬恤一臉敗給妳了的表情,「別傻了,荀家大小姐,這是啤酒。」

        「什麼――?」

        「所以妳不可以再喝了。」郭敬恤接過酒杯就是一陣囫圇吞棗地牛飲。

        「敬恤學長,你不也還沒成年?喝什麼酒啊。」笙離冷冷地說到。

        「叫我小郭就好,」被指責還能若無其事跟自己開玩笑的,恐怕只有眼前這一位奇葩了,「只要妳不跟妳那個堂哥講就萬事ok,拜託嘛,可愛的阿離學妹。」

        最後還裝起熟來了!笙離承認,自己很不擅長應付這種人,跟景宸的撒潑無賴又是截然不同的風貌。那張白皙瘦削的俊臉上雙眸總是帶著笑,就像一塊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海綿,再強烈的怒火撞上了都無從宣洩,終將消弭於無形。

        敬恤莞爾,把她的無言以對解讀成默認,「學妹妳還沒告訴我預言師都在幹嘛呢?」

        「我也不知道,從來沒弄懂過。」笙離聳肩,「沒差,反正我以後不打算走本行。」

        事實上,她從未接受過任何正規的預言師教育,自有記憶以來,她的童年都是在大伯父(景宸的爺爺)一對一教學中度過,接著就被送入這間學校。

        大伯父很疼愛這個姪女,買了許多自學教材給她,奈何自己不是預言師,無法傳授她獨門秘訣。

        放眼整個荀家,只有她一個人生來就是社會最底層的預言師,在占卜術上取得卓越成就的爺爺過世得早,雖然留下珍貴的統整手稿,年幼的她理解力終究有限。

        想到這個她就哀怨。

        「小郭學長呢,畢業後打算做什麼?」她反問。

        「我啊,打算利用腦袋瓜賺錢。」敬恤拋出一句廢話,接著壓低音量,示意她附耳過來,「追隨......徽......看好他。」

        「什麼徽?」敬恤輕如鴻毛的嗓音彷彿在茶裡緩緩下沉的細碎砂糖,朦朦朧朧,讓她聽不很真切。

          敬恤卻低頭繼續喝他的悶酒,不再言語。

***

        六月,畢業季。

        荀景宸、程東綸等畢業生身著學士服,正在校園裡各大景點見證著青春的尾巴,紀念生命裡最珍貴的時刻。

        「阿姑,幫我們拿下學士帽。」

        簡直把她當工具人,她無奈接過,找個涼亭裡的空石桌把學士帽正反兩面分層疊好。

        眼角餘光卻瞥見那道親切而熟悉的身影,斜倚亭柱,郭敬恤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小郭學長,畢業快樂!」

        「謝謝妳,阿離。」他綻放她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彷彿冰封的寒霜都能為之融化,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掌中輕放一物,「再聯絡。」

        那是一張整齊對折再對折的小紙條,紙面立體而粗糙,還綴著雲彩般的弧狀細線。

        這是她第一次拿到男生的聯絡方式,對方還是個帥哥,笙離感到莫名興奮,心跳也加速起來。

        她慎重地打開,映入眼簾的並非條列式的文字和數字,而是一幅畫,一幅栩栩如生的工筆畫,骨幹細緻而勻稱,渲染手法堪稱上乘,羽翼鋪滿整個版面,卻絲毫不顯得擁擠,那是一隻黑身圓喙的大鳥,昂首佇立於青青草原,神采飛揚,顧盼生輝,彷彿下一秒就要凌空飛起。

        搞了半天,原來是張沒用的廢紙!她內心升起揉碎紙條的衝動,卻發現畫中主角那雙狡黠靈動的眸子竟與作畫之人的神韻越看越相似。

        她瞄了大鳥一眼,還是細心地將紙條放入口袋收妥。



#註1:岐湄是董烈昌將軍的封地,在首都培福城的西北方(地圖上沒畫),詳情請見同世界觀系列作《雙姝傳奇》第二章

#註2:預言師,又名占卜師,是仁沁大陸的一種天生的神職,百工內排名第九十九,以替人算命、卜筮、看風水維生,在大眾印象中,預言師多具備神通或陰陽眼,或者貼身武器要帶有能進行占卜的工具。



笙離11,敬恤16,兩個都還未成年。
要是被笙離堂哥知道,我看小郭天天跑董事長室都跑不完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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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姜月影
還挺有趣的

08-12 17:04

言湘隱
感謝捧場~08-12 17:45
+9神聖騎士卡
故事背景很現代,不,應該是充滿未來感,有一些高科技的影子。不過看到董烈昌、郭棣陽的時候笑了,亂世三國的味道,這兩位的名字也非常三國!
敬恤原來是個帥哥!

08-17 23:24

言湘隱
那兩位過水的角色名是兩年前寫另一部作品時取的,走的是古風路線。
因為共用世界觀,所以命名原則講求一致~08-22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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