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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事一:異子【重蹈覆轍9】

作者:惑言│2020-08-10 10:53:32│贊助:8│人氣:49
  我張開眼睛。剛才有個想法穿過我的腦海,雖然它幾乎像是天馬行空的想像,可是我們的炸酒早已消耗完,也被敵人擋下了,現在無論是多荒唐的想法都得試試。我在心裡呼喊莫卡斯,她的心裡還陷在洩氣的情緒,過了一會兒才注意到我。

  「怎麼了,卡羅?你要──」她察覺到我心中的想法,她自己的洩氣想法不禁中斷。「你確定這做得到?」

  「反正我們也沒別的辦法了。」我盡力想得無關緊要,卻是鐵證如山的事實。

  令我驚訝的是,莫卡斯的心中竟浮現欣喜的情緒。「突破極限的方式,不正是不現實地問自己辦不辦得到,而是盡全力去做,不是嗎?」她將刀子收回口袋,這表示接下來她不會在展開殺戮。「我去告訴其他人。」

  那是很久遠的一個回憶,隨然實際上不過短短數月,事情發生得太多總會誤以為它很遙遠,不過它陪伴我好些日子,依此依舊鮮明如新。我在冬天裡幫米亞拖著柴火,因為實在是太累了,於是我改以特別的方法,或者說是原始的方法。在一箱柴火下放置一排柴火,滾過米亞的客廳。而如今我要對巨人如法炮製,差別是用他巨大的身軀將綠火直接蓋熄。我從空房子的屋頂下來,不打算帶著棍子,因為這得動用所有人的力量。

  當我走到路口時,發現所有人都已經在等我了,而且全都露出期待的笑容,不因為我提出的想法瘋狂而質疑我,這令我鬆了一口氣。

  「想法真大膽,小僕人。」米亞微笑著。「我也把炸酒扔了,這回就靠你了。」

  其他人的眼神堅定,不知該放棄多少次的戰鬥,他們也撐過來了;這回要和巨人對決,他們亦無所畏懼。

  「進攻!」這回換我大聲喊道。

  我們一齊衝向巨人。

  「庫多吸血鬼!去擾亂巨人!」我大聲喊道。他們立刻振翅飛向巨人頭部,在他臉四周拍打翅膀。巨人想揮手趕開他們,但他們動作極快,閃過了巨大手掌又會飛回去,也因為我的心術還影響他,使他的動作遲緩而白費力氣。「狼人!把樹搬來這裡排成一排!」我才這麼喊完,他們便邊嚎叫邊衝向森林深處,不久後傳來樹木撕裂的聲音。

  「那我就讓巨人倒下吧。」波佛羅斯滿身的巨人血還是很嚇人。他從身上取下一個木罐子,用手指穿出一個洞。「真沒想到我竟要喝它……」他喃喃著把那神秘的酒一飲而盡。

  「埃芙亞?你能造出更堅固的鎖鏈嗎?我們要拉動巨人。」我問。

  她點頭,而她腳邊的化物魂也汩汩冒泡。「我們也得湊一腳!得讓那個傢伙跌得狗吃屎!」

  光是這樣還不夠,能夠讓巨人倒下的力量也要使巨人移動,而擁有新制力量得我們在這個世界的力氣卻是最小。幸好我們身上還有一樣東西能扭轉這個劣勢──變形酒。我們喝了下去,它的味道同樣不怎麼好,但這是為了勝利所必須忍受的。

  同時巨人正一步步前進,他的前方有一大塊閃閃發亮的冰塊,上面還有一灘水。然而巨人在「分神」和庫多吸血鬼的雙重影響下,完全沒注意到地上有塊光滑陷阱。巨人逐步靠近,冰塊透射陽光,所有人屏息以待。

  巨人一腳踩在上頭。

  「逮到你了吧!」化物魂勝利大吼。

  如此巨大的一隻腳在一瞬間滑開著實令人驚訝,巨人一個重心不穩向後跌倒,他趕忙伸出手,大地被巨人這麼一壓,巨大的風與震動撼動了整個荒影村,有好幾間空房子倒塌,我們也被強風吹得重心不穩。然而巨人沒有完全倒下,他的雙手支撐著上半身。

  「抱歉了,巨人,這完全是為了我們的和平。」波佛羅斯衝向巨人,怪的是留在他身後的腳印出奇地深,然後他一個跳躍,一個人的跳躍竟能跳至兩層樓的高度,直達巨人的胸口。「所以忍著點!」波佛羅斯似乎是做出揮拳的動作,然而巨人卻痛得大吼,上半身整個躺平到地上,又製造另一股震動。

  一條冰鎖鏈衝上高空,飛過巨人的身體四周,將他牢牢綑綁起來。然後冰鎖鏈又生出許許多多冰鎖鏈,像面巨大的蜘蛛網。其中一條墜落到我的面前,它就和蟒蛇一樣粗,牢固得即使拖動巨人也絕不輕易斷裂,宛如我們所有人的決心聯結著彼此,環環相扣又牢不可破。

  我的體內生出一股騷動,蔓延到我的全身,是變形酒的效用開始了。顯然我變成的這隻怪物也用兩隻腳站立。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漆黑如夜,然後它們緊緊抓住冰鎖鏈。庫多吸血鬼、狼人、所有人都拉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

  吼聲一起,所有人同時使出最大的力氣拉動巨人,不顧他震耳欲聾的吼叫,不顧身體如被火焰燒灼般疼痛。我們的身體能貢獻的就是野性的力量,而我們的心智仍是我們自己,它支撐著我們的身體,就算力氣盡失,在我們摧毀綠火前決不放手。

  在我們的野性與決心驅使下,巨人總算動了。雖然只有一些,但我們立刻抓住機會,逼使自己的身體發揮更大的力氣。巨人的移動越來越快,我們齊聲怒吼,決心早已超越了我們能提供的所有力量。巨人的身體搭上圓木,拖行的速度瞬間加快,我們甚至跑了起來。沒有怪物膽敢在我們面前阻擋,迎面而來的巨大身軀與一群充滿決心的怪物讓牠們能避則避,牠們只是被心術控制,我們則是堅信自己力量的戰士。

  綠火就在咫尺,就要結束了,我們的和平就要回來了。我大吼一聲,更用力地往前狂奔。巨人的頭首先碰到綠火,接著他的巨大身軀衝進來,完全掩蓋了荒影村的精神。冰鎖鏈突然斷開,我摔到地上,接著站起,回頭看了看身後。煙霧彌漫只有黑暗,再也看不見那團發亮的綠火,荒影村的精神毀了,完全消失了。怪物的哀號幾乎同時響起,那是牠們從心術中解放的聲音。我忽然覺得有些遺憾,那些怪物原本和我們無冤無仇,卻死在這陌生之地,被荒廢的陰影之中。的確該在心裡默哀。不過轉念一想,下次萬聖節說不定會很輕鬆,那這就算是先苦後甘了。不管怎麼說,事情結束了。

  我正想轉回去,忽然在滾滾塵土中看見兩道倉皇的人影。那兩個人是誰?我很肯定他們不會是我們的人,因為我們所有人都拉著巨人摧毀荒影村的精神,不會有人回頭。我的怪物眼睛看得更遠了,其中一個人似乎似曾相似,是我曾經亟欲追尋卻落空的疑惑,那會是他嗎?我半信半疑踏出一步。

  然而這個想法早已是過去式了,數不清有幾次證明我正是太想知道那些未知因而陷入困境,只因我是顛心人,將答案看得太過重要。那些表面稱為直覺,實際卻是他的愚弄害我失去性命。他曾說過,我們下次見面時就是在牢籠外,此刻的他正匆匆離去,顯然現在還不是時候。意識到這一點,我收回腳步。

  我決定不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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