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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恐怖-《搔耳》貳拾捌、老村廣播(上)

作者:月雨海魅│2020-08-07 02:07:18│贊助:4│人氣:77
貳拾捌、老村廣播(上)

  啊……我的確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來到這裡,而且會在這裡遇上老師您。
  或許您一直覺得這種稱呼太過拘束跟抬舉,但我認為即使是從事一件看似毫無舉足輕重的工作,都應該對投入其中的人抱持著尊敬態度,光是為了蒐集全國各地怪奇軼聞之事所花費的時間跟心力,就我個人認為,以「老師」稱呼您無非正是您這份堅持的佩服,更不用說民間鄉野奇譚不少背後其實富含諸多在地風俗民情、歷史與人文時空等考察價值,每個人多少都讀過那些古代民間流傳下來的野史傳說,除了作為時代意義象徵更添增了我們了解歷史的趣味性。
  其實蒐集訪間故事就跟田園考察、考古,甚至是我所從事的醫學領域有異曲同工之妙,作為精神科醫師的我,也時常得以旁敲側擊或一些試探的方式,探究患者的精神狀況跟心理層面,人體就有如一本書籍,每個人有著各自的故事,而找尋那連作者都不知道的源頭跟內容,這正是我們這群精神科醫師的義務。當然,我們不能全盤掌控,僅能適時引導。
  話說回來,老師應該多少看出我來此地的原因了吧?畢竟您是我身邊鮮少知道我目前正私下研究些非我專業領域事物的人,說那方面是屬靈異鬼怪現象或許我也不完全否認,我確實不能以自身專業將它納入唯物科學的範疇,這使我看起來不是位稱職的專業醫生,就像過去我曾經向老師提過那個我自己所遇到,類似「靈魂出竅」的奇妙體驗。那瞬間感受到另外一個「人」進入我所看到的自己肉體的驚悚感所言不假,但我至今依然找不到「靈魂」跟「意識」如何定義的答案,所以我連靈魂出竅是否該定義為超自然中哪塊領域都還沒有定論,但我還是得說正因為那件事,致使我開始被拉入了另一個未曾見過的世界,現在藉由醫學、靈學跟科學,確實讓我對不少患者的病癥進行反思。
  不好意思,扯遠了,大家都說只要我聊起探討的事物,就會如此這般沒完沒了的講下去。
 
  確實,今天我會來到這座偏僻又古老的這座漁村是為了某位患者。
  兩個月前,這名患者走入我的診間,開始以訴說祕密般的口吻描述自己所經歷的奇妙回憶跟現況,指出現今她的精神已快接近崩潰。也因為她的到來,某段我所遺忘的回憶開始湧現,直到現在我踏入此地都仍感覺冥冥中像有人在暗中引導一樣。
 
  「那是則模糊不清的夜半廣播。時間大概都在十點左右,最近它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直到現在,我仍像可以在耳邊聽到它的嗡鳴。」
 
  這名頭髮分岔凌亂、神情憔悴,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好幾歲的女性,她跟我說,自幼時,她就住在南部某座臨海偏僻漁村。漁村的歷史相當悠久,即使現在跟過去的面貌相差不少,但仍可在村中找到舊時代的空屋或廢墟,加上村內年輕人紛紛出走,少了青壯人口更令人感覺雖然不比城市的快步調,但村子也毫無生命力般。
  不過,每當村中唯一一座老廟舉辦定期祭祀活動時,不少人總會回村幫忙,那時村子才會恢復過往的活力。夜晚的巷弄與廟口廣場充滿孩童嬉戲聲,還有一些觀光遊客會湧入村中,看起來熱鬧非凡,只是,在一般時候,入夜後的這座村莊就會像空城般,晚上八點過後,就幾乎看不到什麼民宅燈火了。
  這名女患者在那裡住到了高中,接著上大學出社會工作後,偶而才會回到故鄉,這幾年更是因為結婚,將家中已退休的兩老接過去市區與他們夫妻同住,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算是真正完全離開了村子。
  而她來找我的原因,卻也是自幼年時期就一直困擾她到現在的事情。也是前面所提過,每到晚上十點會撥送的奇怪廣播。
 
  即使現代電子科技多麼發達,許多村莊或鄉里仍會保留「村內廣播」的傳統。也就是村里長透過村內廣播,向村里民們傳達訊息、公告或尋人的一種方式,而那座漁村也是如此。
  而事件的起因,是那時年紀正處國小二年級的她,突然在某天夜裡,聽到村內廣播突然被人開啟,在一段雜訊後,接著是一連串複數人們的囈語。
  與其說那是人聲,不如說是很像人類聲音的混亂音頻,只是有時候仔細聽,似乎又能從中聽到一些沒有意義的隻字片語,而說話者不管男女老幼都有,有時他們會互相對話,更有時候就只是像誦經般不停呢喃,廣播總會持續數十秒後接著被切斷。
  一開始這名女患者即使感到訝異,但年幼的她自然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距離第一次這奇怪廣播出現幾個月後,她終於忍不住好奇心,隔日詢問雙親,因為這則廣播又突然在同樣的時間點,發出那意義不明又格外詭異的聲音,由於這一次家中僅剩她還清醒,所以年幼的她對此無不格外害怕起來。
  想當然,雙親沒有給她明確的解答,或許該說,就連她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畢竟他們指出根本沒有聽過孩子口中只存在異度空間的廣播。
 
  「雖然我那時候只聽過兩次,但就是有種揮之不去的不安始終盤旋在腦中。聽聞雙親的話後,我開始出現是不是『只有我』會聽到那則廣播的猜測?另外,即使那時候我才國小,也還沒有電波覆蓋、訊號異常,或是知道過晚上十點就不能有超過特定分貝音量的規定,但它確實給了我前所未有的恐懼,因為在接下來的一次,明明我們全家人都在客廳,然而最終聽到廣播的卻還是只有我,就好像,它是針對我而來的一樣。」
 
  這名女患者指出,該廣播出現的時間點雖然都約莫在晚上十點多,然而,出現的日子間隔並不固定,有時數周、有時數月,最長的一次間隔則是長達兩年,之後,她終於在進入市區就讀國中後,得到了可以傾聽她這件深藏於內心中許多年的秘密,之所以隱藏,也是幾次下來後,其家人似乎想帶她到醫院就診的緣故。
  而讓她終於能將秘密脫口而出的對象,正好也是小時候住在同故鄉的孩童,只是他們一家人在她國小四年級時就搬到市區,也因為不同班級又住在與女患者不同的村子西側,所以根本沒有碰面的機會。
  兩人就在得知彼此來自同個故鄉後成為朋友的某一天聊到這個話題,只是先提出的是對方。
 
  「不,我家不只有我聽到過,我弟弟也有聽過那道奇怪的廣播聲。只不過,我印象中聲音中還夾雜著一種像是某種很長的嗡鳴聲,就像防空警報那種!但也才聽過幾次而已。」
  「我倒是沒有聽過那種聲音。這麼說來,你們家人有聽到過嗎?」
  「我爸媽都說沒有,不過,奶奶卻說自己小時候曾經聽過,所以我懷疑是爸媽他們刻意隱瞞這件事的。」
  「刻意隱瞞嗎?這……」
  「另外巧合的是,在我指出跟弟弟都聽過那則廣播後,一個月後我爸媽就說要搬家了,那時候我根本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那……妳聽到後有什麼感覺或是受到影響嗎?」
  「為什麼會這麼問呢?莫非妳感覺到什麼了嗎?倒是弟弟他們那群同伴有遇到什麼的樣子。」
 
  「醫生,這是他們那群小朋友其中一人,趁著某次廣播再次出現的時候錄下的!」
  這名女患者雙眼突出,突然激動莫名的拉住我其中一隻手,接著從手提包中拿出現在幾乎不會看見的老式錄音機,最後全身顫抖地按下撥放鍵。
  面對這毫無預兆的狀況,我跟一旁的護士只能面面相覷的仔細聆聽患者帶來的「證物」,然而,結果卻出乎我們預料,因為將近快一分鐘的音源,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出現任何聲音。
  但我們卻被該名女患者接下來的行為嚇了好一大跳。
  只見她整個人像是著魔般,神情驚恐且不斷喃喃自語盯著放在桌上的錄音機一邊往牆邊退去,最後更是捂起耳朵放聲尖叫,引來醫院內的工作人員進門壓制。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那道冗長的嗡鳴!她要來找我了!」
 
  這是最後她被施打鎮定劑昏睡前喊出的一句話。
  就這樣,這名女患者因為過度疲憊與精神緊繃,留院觀察了三天,而這段期間,我從來探訪的丈夫口中得到了一些訊息。
  從中我得知是女患者丈夫堅持自己妻子來看診的,因為最近妻子時不時就像看到什麼東西一樣,總會突然抓狂,跟那天相同的用手摀住耳朵,不斷喊出不明所以的話,這個舉動不止嚇到了我,連孩子都感到不知所措。
  記得第一次看到妻子發作是在剛結婚沒多久的時候,但最近卻突然症狀加劇,而且指出「廣播聲」越來越近,出現次數越來越多次。
  另外,記得妻子過去提過,那名曾跟她說過自己跟弟弟聽過廣播「長鳴」聲的同學,似乎在國三畢業前突然跳樓自殺,連她弟弟也似乎被綁架一樣,某天在家中詭異失蹤,這起案件至今仍是未解之謎。
  所以這名女患者的丈夫猜測,妻子的情緒崩潰跟幻覺,可能跟過去所受到的情緒刺激有關。可能好友突然的死令她太過印象深刻,最後甚至與「廣播」串聯在一起,但她卻不知道,腦內的廣播聲,或許就是一種病徵,而住在那座村莊的部分居民都會有這種現象。
 
  「就像某種電磁波或病毒盤旋在那座村子內,只是一直沒有人注意到罷了!」
  
  對於女患者丈夫的猜測,我笑而不語,僅表示自己會在持續追蹤跟釐清其中病因,甚至考慮將她轉至腦神經外科的可能。另外,跳脫精神科醫師的職務,我自然又再次對這起事件產生興趣,所以最後還是來到了這座村莊。
  而我之所以對女患者丈夫的猜測不置可否,也是因為我知道事情可能不是那樣的,至少我是這麼認為。
 
  畢竟,我過去就曾是這座漁村的居民呢,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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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囉嗦精神科醫生又出現了XD
相關故事連結:
《靈魂悖論》
《虛設性範疇的殺人(上)》
《虛設性範疇的殺人(下)》
《死祭》
《無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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