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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NIHILISM

作者:Pay2single│2020-08-05 23:42:34│贊助:12│人氣:116




  有曾經想過自己為何存在於此呢?有曾經為我們會擁有意識到其他生物、他人和自己存在的想法而困惑?為什麼會擁有這種意識?可是說到底,意識到底是什麼、又是為了什麼才存在的呢?

  當我們走在路上,有意無意的往上看,會看到一顆橙黃色、明亮的球體懸掛在空中,給予我們光和熱,溫暖著我們;在大陸的邊緣是一望無際、冰冷卻溫柔的海洋,各種各樣的生物遨游其中,而人類仰賴著她的恩賜,就這樣養活了一代又一代人;往地球深處看去,在層層的岩石中則蘊藏數之不盡的礦物,就是這些彷彿上天賜予的禮物造就了我們今天所能享受的各種現代化的設備,不管在看這篇文章的你所使用的手機還是電腦,從根本上而言都是來自那神秘又漆黑的地底深處。抬頭仰望星空吧,在夜幕中閃耀著的是璀璨的銀河和成千上萬星星。是一幅美麗的景象吧。

  這一切都像是為我們量身訂做似的,看上去都是那麼的美好、讓人安心。在某處存在著某種看顧著我們的存在,指明該前去的道路,挑起照亮黑暗的提燈。這裡就是應該居住的地方、我們到家了。

  多麼的傲慢啊。

  隨著我們對這個世界、這個宇宙了解得越多,我們越能理解自己到底是有多渺小。

  太陽、月亮、海洋,以至漫漫繁星,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它們僅僅是在那裡;所謂生物,就只是一堆肉塊和內臟而已,即使放到微生物的層面,歸根究底也只是一群非生命的東西走在一起,在漫長的時間裡突變、演化,而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有生命的東西;那些靜靜埋藏在黑暗的地底的資源,或千百年前古代植物在腐敗之前就被埋在地底所變成,或經由超新星爆發散落在宇宙各處,說穿了就是在自然和物理下所產生的、自然的結果。

  抬頭仰望星空吧。

  通過科學,我們發現自己只是生活在太陽系裡一顆比較潮濕的灰點上,與太陽、以及太陽系裡其他的行星相比,地球除了在光的反射下顯得藍色以外毫不起眼。光是木星上的大紅斑就已經等於三個地球了,而單純以質量來比較的話,木星大概等於三百個地球。那如果把太陽系所有的物質集中起來,木星佔多少呢?

  答案是:不足1%。太陽本身就佔據99.86%的太陽系質量。與之相比,人類只是滄海一粟。

  但是,在我們眼中巨大無比的太陽放在宇宙角度也只是一顆隨處可見的恆星而已。太陽系本身位於銀河系中一條不起眼的螺旋臂,而銀河系也只是屬於本星系群的其中一部分。而就數據上看來龐大的本星系群也僅僅是構成超星系團中數千多個星系群的其中一個,在於超星系團本身也只是可觀測宇宙微小的一個點,更別說在這之外那浩瀚無邊的區域,我們根本無法想象,也無法理解。太陽在這種規模下,連滄海一粟也算不上。

  知道人類最遠能抵達的終點是那裡嗎?本星系群以內。就物理上而言,我們根本無法逃離本星系群,永遠的被困在滄海一粟裡。

  可能有人會說地球本身是得天獨厚的。事實是,與地球相似的行星光是銀河系裡就存在四百億顆。

   一個四的後面跟著十一個零。

  只是單純的、壓倒性的事實,很難想象只有地球才具備孕育生命的條件。我們從不是宇宙的中心。什麼都不是。

  但是數字大小並不是最需要擔心的。畢竟我們的大腦無法處理數十兆、京……等等過大的、毫無意義數字。

  讓我們從「天」開始吧。

  一天有二十四小時。一個成人平均每天睡眠八至十小時,剩下的時間有大半花在工作上,而那一小半則浪費在各種各樣的興趣,或者是在滑手機的時候不知不覺的溜走了。如此重複著,一天、兩天……七天過去了,這就是一個星期。

  人的平均壽命是八十歲。假如你是一個2000年出生的人,到現在的話應該有二十歲了,還有六十歲的壽命,也就是三千多個星期;假如你只能活到退休年齡,也就是六十五歲,那就只剩下兩千三百多個星期。這算是一段長時間嗎?

  然後呢?

  人在出生的那一瞬間就註定要走向死亡。我們作為生物的機能會漸漸衰退,肌肉會變得虛弱,反應會變得遲緩,記憶會變得模糊,最終會完全失去其作用。感受、意識、記憶、理智、控制……都會隨著作為「人」這種生物的機能失去作用同時喪失。所有構成「你」的要素消逝了,「你」也不復存在。剩下來的軀殼即使被草草丟棄在荒野,也會在自然的作用下被分解,化作土地的養份。塵歸塵土歸土。

  有些人相信靈魂和天堂等無法測量的存在,但是實在太過虛無飄渺了。現在,人們並沒有發現人體內的哪裡有著靈魂,也沒有發現實質的證據證明天堂的存在。所以生命大概就是這樣,出生到成長,成長到衰老,然後死亡。然後?什麼都沒剩下。

  但是人類作為一個物種總有留下什麼的吧?父親留給孩子,然後孩子留給孩子的孩子。即使不是遺產之類的,作為「人」的記錄在幾千年的摧殘中也勉勉強強的留下了一些痕跡,總不算是什麼都沒有吧?

  殘酷的是,人類的歷史在時間長河中不值一提。

  我們所身處的時代是資訊爆發的時代,通過互聯網能找到幾乎一切的資訊,而第一台電腦誕生於1941年,至於電腦的概念早在十八世紀就產生了雛形;哥白尼在1514年第一次提出了日心說;唐朝於公元後907年正式覆滅……直到人們將耶穌誕生的那一年作為分歧點開始到現在經過了兩千年。

  初次的文字記錄大概是七千年前,而大概一萬兩千年前則留下了人類作為群居動物的能力成長了的痕跡。人類開始大量的聚集,建設村莊以至到城市,開始耕作和牧養。而這就是人類作為地球的主宰的起點。再前一點,數十萬年前現代智人演變出來,此時的智人的腦容量已達到和我們差不多的水平。而數百萬年前,則是可以稱為「人」的物種的初次出現。

  哇噢,數百萬年誒。真的不值一提嗎?

  恐龍是人類之前在地球的統治者,對,就是那些我們小時候著迷過的巨型爬蟲類。它們在六千五百萬年前滅絕,在這之前它們在地表上橫行霸道超過一億年,是人類歷史的數十倍。肉眼可見的生物誕生於六億年前,而可以被稱為是生物的存在至少在十億年前就存在了。地球最早於一百三十億年前誕生,宇宙則在再難以想像之前的時間就存在了。說真的,在這種尺度下數百萬年真的不算什麼。

  人類自詡掌握核武器這種能夠毀滅文明的武器。誠然,假設我們把人類現存的一萬五千枚核武全部引爆的話,是可以毀滅整個人類文明還有大部分生物吧。但是對這顆星球來說毫無影響,甚至連剝一層皮的等級都不到。只需要數百萬年,這種程度的傷口就會癒合,而人類文明從來在岩層中留下一層薄薄的放射性物質以外什麼都不會剩下。這種尺度的時間足夠將整個物種存在的的證明徹徹底底的抹去,什麼都不會留下。

  我們學習得越多,對於一切發生的流程就越清楚。就我們所知道,宇宙也和終將其他一切的存在一樣,不可逆轉的走向毀滅。不管是熱寂、大撕裂還是其他的什麼。然後?什麼都不會剩下。

  不管如何掙扎求存都毫無意義,一切都終將歸於虛無。轟轟烈烈的人生也好、平淡無奇的人生也好,喜悅、憤怒、悲傷、嫉妒、傲慢、自卑、自信,皆失去價值。

  命運彷彿開了一個殘忍的玩笑。我們誕生、掙扎、一步一步的學習、產生意識,最後卻發現這只是讓我們理解到一切本來就沒有意義。我們就和悲劇小說中的角色一樣,明明知道前方什麼都不會剩下,卻不得不繼續跟著劇本起舞。而我們根本就不是這個劇本裡的主角,僅僅是這個幾乎無限時間的舞台上轉瞬即逝的小丑罷了。

在都市抬頭仰望星空吧。那片什麼都沒有的漆黑正是我們無法得知的遙遠未來的光景。

  一旦把目的和意義從心靈上剝離,剩下的就只有虛無。

  我們站在深淵上搖搖欲陷。



  比起短篇更像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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