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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與龍0-11

作者:enisoc│2020-08-04 23:22:22│贊助:2│人氣:63

「我他X的戳爆你!」

「我他X的戳爆你!!」

「我他X的戳爆……嗚嗚,人家變成壞孩子了啦。」蕭娜甩著鮮血淋漓的雙手,欲哭無淚地說。

『熟悉了以後可以罵在心裡,不用真的喊出來。』月月出聲安慰。

「喔是喔,好棒棒。」蕭娜扁扁嘴,動了動鼻子。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散不去,同時帶有腐肉的臭味。

蕭娜皺著眉頭往前走,即將下落的夕陽在左手邊。地面、樹旁經常可見被切成數段的魔物屍體。

切面光滑平整,非常俐落。

蕭娜知道離村莊越來越近了,這些魔物肯定是媽媽殺的。

終於,鑽出一排草叢後,眼前是個似曾相識的空地。

「是山豬空地!」蕭娜開心地喊,也不管周圍的魔物肉塊,跑到空地中心轉了一圈。

『山豬空地?』

「昨天媽媽在這裡教我打山豬,所以是山豬空地!」

『…』

「這裡離村子很近,從這條小路出去就到了!」

蕭娜興奮說著,滿心雀躍地跑了起來。

雖然是靠月月幫忙,但我還是自己走回來了,媽媽一定很高興,一定會摸摸我的頭。

而且,不會再露出強掩失望的表情了吧?

蕭娜想著,越跑越快。

她轉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村子的大門就在眼前,媽媽和外公帶領的獵人們正在收拾魔物殘骸。媽媽首先看到自己出現,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一邊遮掩著她的龍角和翅膀,一邊問東問西────

並沒有。

蕭娜凝固的臉上還帶著笑容,眼前沒有媽媽和外公,連村子大門都沒有。不只大門,燒焦的村子圍牆也支離破碎,滿是血痕。

『……』

月月好像在說什麼,但蕭娜聽不清楚。蕭娜臉上仍然僵硬著奇異的笑容,緩緩往村子走去。

走過村外滿地的魔物屍體,漸漸地,開始有些人類的手腳混在其中。

蕭娜雙腿顫抖,冷汗狂噴,明明只想閉上眼睛,但一瞄到疑似人類的屍塊,她還是逼著自己去看。

沒事的,沒事的…蕭娜一一確認著屍體,雖然無情,但只要看到不是自己認識的人,她就鬆了口氣。

她搖搖晃晃地往蕭家走去,她記得外婆家地勢偏高,從這裡抬頭應該可以看見——

一襲似曾相識的巫女服映入眼簾。寬大的袖口、摺痕井然的長裙。

一把長劍。劍身湛藍,微微閃著無瑕的冷光。

長劍貫穿了巫女服的主人,將她釘在稍遠處的樓房。巫女服的主人無力地垂著頭與四肢,血跡宛若瀑布,濺滿了背後的牆。

「啊…啊…」蕭娜表情扭曲,發出不成意義的呻吟。她無意識地張著嘴,眼睛緊緊盯著被釘在高處的巫女服主人。她拼命驅使顫抖的雙腿,踉踉蹌蹌地跑起來。

途中她經過一個大坑,坑旁縱橫來去,有許多巨大的爪痕。蕭娜被絆了一跤,但她連滾帶爬,繼續往樓房前進。

然後她看見了,樓房底下的事物。

一具被碾得血肉模糊的身體,只剩一顆灰白髮絲的頭顱尚稱完整。從蕭娜的角度能看見他的後腦,以及死前朝著巫女服伸出的右手。

但蕭娜的注意力不在這,她的視線完全定格在這具血肉模糊的身體附近,散落一地的長直黑髮。

長直的黑髮散落在滿地的血上,沒有表情,因為也沒有臉龐。那裡只有破碎的頭殼、支離的軀幹、四散的內臟,以及────

一件即使碎裂,蕭娜也絕不會認錯的碎花衣裳。

蕭娜的顫抖擴大到了全身,內心嘶喊著不要,不要去看,不要去確認。但她一步也沒停,緩緩移動步伐。

她想走過去,雙腿卻抖得支撐不住。蕭娜四肢著地,掙扎著往前爬。耳邊一直有誰在呻吟,一直有誰在呼喚,但她無暇顧及,視野裡只有一片暗紅,內心嘰呀作響,彷彿有什麼快壞了那麼就壞吧又怎麼樣。

蕭娜無視胸口、胃、乃至於全身上下突襲而來的痛苦,只想爬到那灘屍骨旁。

騙人,騙人的,騙人的吧,這不是媽媽,這只是夢,噩夢。

求妳了,快醒來。

蕭娜思緒紛亂,她在自欺欺人裡尋求救贖。然而世界只剩紅色,半龍的蕭娜不停地呻吟,不停地嘔吐。尖利的指爪露了出來,刨削著地面。獠牙刺穿了嘴唇,原本是人類肌膚的手臂逐漸浮現龍鱗紋路,全身猶如火燒,內心卻空蕩冰冷。

蕭娜心靈崩潰,理智逐漸消逝。就在她即將萬劫不復之際,一聲格外痛苦的尖叫襲來,分貝高得直接吹飛蕭娜腦裡所有的影像。

思緒與心靈空白了一瞬,蕭娜在認出是誰的聲音之前,已昏了過去。


……

太陽忽然暗了,炙烈的熱忽地轉冷,仿若月光。

她默默走進煉獄。

面無表情,眼神清冷。

然而,絕美。

月光映照蒼白的面容,銀灰色的女孩裸足纖細,緩步踏在血漥之中,紅花輕濺,晶瑩的肌膚卻依然剔透,血染不染。

光。

無數光粒盤旋飄散,逐漸覆蓋本應是煉獄的屍谷骸山,光芒中心的女孩雙手交握胸前,右足輕帶,翩然旋身。

即使嘴角泛著血絲,即使四周猶如惡夢,女孩不停旋轉輕舞。

光粒聚集,銀芒濃稠,女孩舞蹈加快,血花噴濺,越漲越高。

女孩右足重重踏下,交握的雙手倏地一放,銀芒驀地狂亂,化作銳風,刮過此地煉獄。

無聲無息,只有爆炸般的光線成束發散,洗去了所有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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