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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的超妖怪彈頭 下

作者:焚花煮詩、飾文綴歌│東方 Project 系列│2020-08-02 21:45:58│贊助:0│人氣:48

9

 
「為了提高成功率,再將目前狀況整理一遍!」
愛麗絲和似鳥快速交談著,分秒必爭。
「魔符『Stardust Reverie』、戀符『Master Spark』,是她最初的兩張符卡,也可說是她的原點,同時使用它們,代表她勢在必行。」
「等一下,她剛剛發動的是『星屑幻想』,跟『Stardust Reverie』不一樣。」
雖然由口中說出根本是同一個字,魔理沙卻是與三人的意識交流,讓她們得以不受語言限制直接地了解意涵。
「嗯……的確是有些微妙的差異……」
「妳應該知道吧?魔理沙其實是個蠻慎重的人。」
描繪出大膽不羈畫風的,是認真細膩的筆觸。
「她特地這樣命名,一定有什麼道理。」
「愛麗絲、似鳥,看來我們不用多做揣測了。」
「唔,這是──!」
「帕、帕秋莉,妳該不會也遇到了……?」
擋住似鳥及愛麗絲的是魔理沙,現身帕秋莉面前的也是魔理沙。
「那隻地獄鴉跟我就是著了這招的道……」
有魔理沙在的地方,一切都隨她意進行。
「偶爾當個守備方感覺也不賴嘛!」魔理沙手掩著黑帽,一派旁若無人的輕鬆:「讓妳們三人分開,總算比較對等了。」
「還真是高級的小手段啊!竟然能用魔力做出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分身。」
「這是星屑構成的幻想,但是每一個分身在消失前,都是實際存在的另一個我。妳們好好努力唄!」言畢,魔理沙攻了過來。
「不要忘了妳的任務,似鳥。」愛麗絲悄聲說道。
似鳥開始急奔。
 
***
 
「三軸分析,同調開始──」帕秋莉閉起雙眼,從魔理沙偷接的人偶上汲出一團光球,交互地在兩手掌心拋來拋去:「頻譜展開,左添一價,皮耶爾、賽門、分解,右減二價,追循、反轉換、化簡,投影,再構築──」
隨著口訣般急促短暫的咒語,光球連續變換了數種形狀,最後「唰」地拉長成一條條的光束,勾勒出大八卦爐的立體縮小模型。
「我把座標傳給妳們,只要將線路的核心破壞,就能癱瘓掉這張符卡了。」
似鳥迅速瀏覽了一遍模型:「核心指的是這些較大顆的節點嗎?」雖不到密密麻麻的程度,但數量也頗為可觀。
「……是核心可能的位置,因為這其實是示意圖,用妳的術語就是近似解之類的玩意,可以大致看出術式的特性及構造,但要進一步求出精確解就得再花時間。」
對於自己所掌握的神秘,魔法使往往諱莫如深,透過加密、疑陣等障眼法極力隱藏,若是被識破機關,就意謂著毫無抵抗退路。
愛麗絲一向保留餘力;帕秋莉不停研究知識;魔理沙總是出人意表,皆源出於此──在魔女們的舞蹈會,評分重點並非Correct,而是Critical。
身為工程師的似鳥,不太能理解這種風情:
「可是……這未免太多了,憑運氣一個個找早就被轟成星星了。」
「另一個手段就是打倒她本人。」愛麗絲瞥向身形幾乎給強烈金光掩蓋住的黑魔法使。「我才不會承認『妳們都被我的愛束縛住了。』這種話呢!一定要狠狠修理她一頓!」
「要怎麼做?魔理沙也在羅生門的系統裡,體力跟魔力是無限耶!」
「不,剛才她幾乎沒有放出彈幕,原因在於她和羅生門連接的介質;與愛麗絲接近零耗損的魔法線不同,緋色金會吃掉很多魔力。」
「像導線跟負載的關係是嗎……」
「雖然那個超巨型八卦爐投注了大量魔力,但她本人卻完全沒有獲得補給。」
精神和體力都瀕臨極限,下一張符卡什麼的肯定不會有了。
「……不妨三路同時進行。我解析正確的核心位置,似鳥去拆,愛麗絲可以如願攻擊魔理沙。」
「很遺憾的,為了應付擴大而高速的行動範圍,也為了不讓魔理沙繼續盜竊魔力,得將羅生門解除。」愛麗絲抿著嘴,收回了魔法線:
「不管怎麼說,一切全拚速度。即使拿三四名也無所謂,只要我們有一個人比她快,那就贏了。」
「這樣的作戰計畫沒問題嗎?」
似鳥沒說出內心的擔憂:這可不是什麼有趣的競賽,若讓那大魔砲發射,恐怕會演變為無法挽回的事態!
 
***
 
﹝在這是非交織的命運終焉前──吾人即為月亮五大秘密的守衛、死生境間的徘徊者。﹞
金色八卦爐因魔理沙的詠唱產生共鳴,處境迫在眉睫。
似鳥使出最快的速度,並沿路射出子彈破壞節點,魔理沙緊追在後。
從她毫不著急的態度看來,顯然那些節點只是掩人耳目的靶,根本不是術式賴以驅動的核心。
可惡,就這麼有餘裕嗎!
「妳明明在天子衣玖聯手時一下子就支持不住,為何我們卻遲遲奈何不了妳?」
加上之前兩戰的消耗,這根本是場不公平的對決。
「因為熟悉的程度不一樣,而且……我對自己下了賭注,非贏過妳們三個不可。」
三條路一下子給堵了兩條,在愛麗絲和帕秋莉都被魔理沙纏住的現在,唯一能對局勢造成影響的,只剩下似鳥了。
﹝高聳入雲的天柱引導聖之光,深沉地獄的業火誘惑魔之闇。﹞
咒文唱入下一節後,整個空間隨之振動。
「為什麼……」
疑惑、迷惘,種種情緒禁不住由口中說出:
「……會是我呢……」
妳是解決了許多異變的魔法使,幻想鄉的活躍人物,交往的對象──帕秋莉及愛麗絲,也都是才貌出眾的名人。
「我一直以為,這樣的距離比較合適。」
「咦?」
「不論是在妳的工房裡,還是逃跑的時候,我們始終維持著一定的距離。」
似鳥感到魔理沙的聲音漸漸逼近。
「所以我決定放了妳,將妳讓給科學,但是──我錯了。」
原地踏步的人與不斷精進的人,差距一點一點地縮短。
「我不會忘記妳在紅魔館時的表情。」
連似鳥都不記得了,作為親友兼工作人員被邀請的自己,在台下看著三位魔法使相鬥,當時究竟露出了什麼表情?
「很抱歉,讓妳這麼的痛苦,似鳥。」
魔理沙終於抓住了似鳥,並使其停下。
遊戲結束,黑白魔法使獲得最終勝利。
 
不。
 
魔理沙在錯愕間被猛然推離,一層球形水壁包圍著似鳥。
「似鳥……」
「別過來。」河童伸出手,掌中凝聚了水彈,魔法使無法直接看到她的臉。
「如果這番話,是妳『親口』對我說的就好了……」
﹝萃集至黑白魔法使的名下,連蒼穹和大地也擊碎──﹞
與詠唱同時,細長尖銳的子彈刺向爐中某處──
 
砰!
 
既清脆又鈍重、無可名狀的聲音響起。
金光沉寂,跟帕秋莉愛麗絲交戰的魔理沙、抓住似鳥的魔理沙瞬間消逝無蹤。
兩位魔女喘著大氣,尚未明瞭情況。
似鳥默默地往子彈落點移動。
真正的魔理沙面若死灰地望著開了個洞的線路中樞──大八卦爐的核心。
「我最後的符卡被擊破了,而且是兩張同時。」
在彈幕戰中,這就等於敗北宣言。
「以打倒最強人類而言,還真是平凡無奇的一擊呢……妳是怎麼看穿我的本體的……?」
魔理沙搖搖欲墜,快要無法維持飛行高度。似鳥不由自主地趨上前:
「……因為,那些用星屑做出的分身裡根本不含有水分,所以我想真正的妳一定在核心旁邊。」
「呵……妳果然是個……沒情調的女人……」
魔理沙如枯葉一般緩緩飄落,墜入似鳥的懷裡。
 

9.9

 
「那可不行,到了下午我就是覺大人的寵物,沒辦法陪妳們胡鬧。」
地獄鴉阿空正與造訪地靈殿的琪魯諾小隊一行大嚼著午餐。
自琪魯諾送來傳閱板後,小隊已在此停留數天了。除了東西好吃之外,殿主總是能明瞭她們的需求,照顧得簡直是無微不至,一輩子沒被伺候過的搗蛋鬼們個個樂得如登仙境,也就忘了回家這檔事。
「管理其他夥伴、維護核融合爐,兩位大人和阿燐都不在,要做的事情可是多得很,既然妳們也是寵物,應該能夠了解吧?」
「等等……妳說誰是寵物了?」
「嗚喵?我還以為妳們在這裡待那麼久,是終於下定決心要被覺大人飼養來著,因為妳們妖精不是都有自己生長的環境嗎?」
「呃……」
隊員們聞言面面相覷、紛紛顯出尷尬的神情。
「這麼一說……」
「如果再不回去,家裡搞不好給別的妖精搶了……」
三月精座落於神社邊境的豪華大樹屋,原本也是在前住民失蹤時佔有的。
「對喔!我們當初是來送傳閱板的,大師還拿它敲了我的頭!」
「哦?那個河童呀?」阿空瞇細一雙鳥眼,少見地嚴肅起來:
「我記得她以前是個更胡作非為的人啊……異想天開地搞起了電台、為了蓋水壩把山給炸了,還做出太陽能手電筒這樣的垃圾。」
「阿空,妳怨念真的很重耶!人家不是說鳥頭三步忘嗎?」冰精扣、扣、扣地敲著地獄鴉的腦袋。「該不是當年敗在大師和魔理沙手下,懷恨在心吧?」
「哈!一件事情牽掛這麼久,作個聰明人未免也太累。」
地獄鴉也拿制御棒回敲冰精,同樣發出了空洞的迴音:
「我跟妳都是自我強大的人,如太陽般憑藉著自己的意志行動;但是,也有必須藉著他人來確認自我存在、在某個人的身邊才能綻放光芒,月亮型的角色。」
「大師……不,河城似鳥,會是哪一種?」琪魯諾揮開了制御棒,停止製造聲響。
「去山上調查看看吧,那幫傢伙總是愛捅樓子。」
「妳不跟我一起?」
「那可不行,到了下午我就是覺大人的寵物,沒辦法陪妳胡鬧。」
地獄鴉咧開大嘴,將冰精的餐盤一掃而空。
 
 
極光般美麗的長髮悽慘地凌亂披散,衣裳多處破口,單膝跪地,僅以緋想之劍支撐著不致倒下。
「可惡──!為什麼震不垮嘛!」
無論如何奮力地捲起萬貫土塊攻擊,始終在對方眼前悉數重歸於地,連點沙塵也沒沾上。
「這裡可是有坤之神坐鎮的神社!即使妳能操縱大地,我卻是司掌『坤』之權現,我和妳的能力,完全是上下關係呀!」
隊員們各自解散,只剩琪魯諾單獨來到守矢神社門前,剛好撞見這番光景。
琪魯諾對她有些印象,是個越挨打反而越開心,讓人提不起勁戰鬥的任性女孩。
不過她的對手現下可不這麼想,傾全力把她打個落花流水。
鐵輪團團圍住天子,差一步就將軍了。
「我可不像伊吹小鬼那般親切,尤其是妳還在實況正精采的時候打擾我!」
「喂!妳的怒氣很莫名其妙欸!」
「少囉唆,回家去吧!天上人。」
諏訪子結手印一指,天子腳下的地面瞬間噴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被頂得直往上飛、轉眼即衝破雲霄。
「──躲在旁邊的冰精!有什麼事嗎?還是妳也想嘗嘗?」
琪魯諾大方現身,毫無畏懼地直言:
「呵……我對妳所說的『實況』,感到很有興趣。」
 
***
 
霧雨亭的浴室內,六張椅子挨著池邊,小魔女默默盯著以各種姿勢熟睡的六具軀體。
她的視線,隨著話語出口而固定在其中一位身上:
「就快了……再忍耐一下喔……」
平時如藍寶石般璀璨的瞳孔裡,此刻竟流轉著懾然寒光。
她伸手,簡單的魔力移物將六人同時推入浴池中。
「噗通」一聲,濺起的水花潑溼了敏特,結成珠串不斷地自臉頰滑落。
 
「這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對話……」
 

10

 
「這是怎麼回事呀……喂!」
「根據夢境儀的規格手冊,失去意識的人應該會在現實中『醒來』。」
盯著在河童懷裡昏迷沉睡的魔理沙,兩位魔法使毫無艱辛得勝的喜悅,將狐疑的矛頭指向河童。
「……不,並不會。」
河城似鳥揭露了第三張牌:
「那種菇粉是非常強烈的鎮靜劑,所以魔理沙無法醒來,而是到『下一層』去了。」
「下一層是什麼?」
「是夢中之夢,更為混沌的地方。我不知道那裡的情況、以及將她拉上來的方法。」
「妳……!」愛麗絲揪住似鳥的領口:「這麼重要的事為何不早說!」
「看到她手上握著那玩意兒時我本來想中止!更別提我們還得彼此對戰!這不是我想見到的!」
「妳現在是怪我囉!」
兩人糾纏拉扯著對方,直到她們的腦袋分別被金蘋果砸中。
「噢!」「嗚!」
「妳們兩個……該慶幸這裡不是紅魔館。」
不然落在頭上的就是雷瓦汀了。帕秋莉緊皺著眉,表情比平時還要僵硬:「似鳥,聽妳的語氣,以前是否發生過類似的事件?」
「嗯,那是──」
似鳥正欲解釋時,浮在空中、理應不受重力的三人突然一陣踉蹌,險些墜落。
「又、又怎麼啦!」
整個空間出現無數龜裂,並不斷地自其中滲水注入。
這現象只代表了一件事。但……
「太早了……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呀!」
「難道敏特遇上了什麼麻煩?」
「照原本計畫,我們藉此手段脫離夢境,大家都會醒來。」
「我雖然想說『那不是正好』,可我猜應該沒那麼幸運吧?」愛麗絲有時會希望自己的直覺別那麼準。
「一點也不好,魔理沙還在下層,少了中間這層夢,就再也無法回歸現實了!」
「嘖!果然是這樣啊……那、我們該怎麼辦嘛!」
物理法則已經亂成一團,三人被震得東倒西歪,連好好說上一句都成問題。
 
「想起『轉世輪迴』。」
「表象『祖先託夢』!」
 
條鍊狀的彈幕如線一般將空間裂痕給縫補住,強行抑止了水勢。
「穩定下來了……!」雖然體內仍隱隱有些搖晃感,卻已足夠維持浮空。
地靈殿二姝的倩影自遠處快速飄近。
「把姐姐跟我關在亞空間裡,太過份了啦──!」
「覺!戀!」
「啊!我把她們倆給忘了。」
「想想她們被放置了好長一段時間……」
「愛麗絲,我們都不敢得罪妳。」
雖然古明地姐妹受地上妖怪忌憚,但此刻真沒有比她們更可愛的人了。
甫一照面,覺先是用力搖搖頭,然後點點頭:
「……沒有,戀沒有舔我。是的,情況我明白。對,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因為無須浪費時間說明,甚至不用開口發問﹝即使是沒營養的問題﹞。
「……下一層與各人的夢不同,是個共通領域,充滿著前人的遺留物。」
請求指示。
「……我和戀在這裡壓制空間崩壞,但無法持續太久,會讓我們在浴池裡淹死。」
那我們呢?
「……妳們三個下去找霧雨魔理沙。」
如何上來?
「……她知道,因為她曾經到過那裡。」
「聽懂的話就睡覺吧!『胎兒之夢』!」
「……別帶太多想法進去。」
三人還來不及反應,眼前就陷入黑暗。
 
 
……
「魔理沙──!在家嗎──!」
河童直接踢開霧雨亭的大門。
「上次沒成功真是太可惜啦,我記取教訓做了全新的改良,要不要來幫我測試呀──?」
繞了一圈,視線裡並沒有特定的顏色組合。
「咦?不在嗎?」
大剌剌闖進研究室,總算是找到了──黑白相間的老鼠以詭異的坐姿蜷曲在書桌前,睡得正香甜。
「竟然在睡午覺……魔理沙!起來了啦──!」
似鳥的叫聲簡直可以響遍森林,但魔理沙硬是沒被吵醒。
「奇怪?不太尋常。」
走近一瞧,注意力頓時被桌上的物事吸引。
一瓶粉末,一張紙條。
紙上寫著關於此種粉末的特性、效果,及其應用,洋洋灑灑滿滿一大張。河童靜靜地讀著,越讀越是心驚。
雖然魔理沙仔細計算了好幾遍,但她套用的公式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求出來的劑量比標準值高出好幾倍。
服用了如此大量的鎮靜劑,已經不能算是「昏迷」了。
「魔理沙!」
似鳥連忙跪下捧起魔法使的臉,用力呼喚,透過水,對著細胞、對著意識、對著生命呼喊。
勉強把能量全部灌注進去後,似鳥精疲力竭地喘著大氣,同時開始害怕:
──要是魔理沙從此不再醒來呢?
──要是她能醒來,見到我又會?
……
 
 
「所以,後來妳……?」
「我把劑量公式改正,然後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似鳥在霧雨亭向其他兩人解釋,三人都恢復成平時裝束。
「從那天起,我們的關係凍結了,既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僅僅不斷重覆著。但實際上……原地打轉的只有我,於是自然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們渴求的並非彼此,我們不過是利用、將對方當成避風港罷了。
「很好笑吧?說穿了,就是這點小事而已。」
「不、這個……」
愛麗絲欲言又止,反倒是帕秋莉開口:
「……愛麗絲並不討厭妳,她不會指摘妳什麼。」
「什麼?」
河童困惑於七曜魔女沒頭沒腦的發言,人偶師則是沉默不語。
「因為討厭妳的人是我!河城似鳥,妳實在是太聰明了!」
「呃……這算是責備嗎?」
「一切都考慮得好好的,妳以為妳是哪部小說的女主角啊?我雖然聰明,卻沒妳這麼無可救藥。」
「帕秋莉,妳該不會表面上數落似鳥其實在誇獎自己吧……」
「有些答案,越是聰明的人離得越遠。」
圖書館中日復一日地過著,直到某個安穩的下午。
「多虧了自以為偵探的友人教導了我這點。還是說妳跟那位人偶師一樣沒朋友?」
「我、我的朋友很多好不好!」
「難道妳連上海她們也算進去?」
「唔!妳還不是一樣,扣掉召喚的魔物朋友明明也很少!」
「呣啾……」
一下子話題又被扯開了,帕秋莉和愛麗絲怒目而視、喉嚨響起不悅的低鳴。
天哪!這兩個魔女在搞啥啊!雖然情況急迫,似鳥仍忍不住笑出聲:
「噗!」
為什麼我會沒注意到呢?身旁不是一直有群笨蛋,在示範該怎麼做嗎?
「噗哈哈哈哈──妳們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呀!我的朋友很少?現在是爭論這的時候嗎?兩個大白痴……啊!」
順勢就罵出來了,似鳥忐忑地掩嘴,不料面前反報以兩彎得意的微笑。
「這樣不是痛快多了嗎?『河神』似鳥。」
「我們也只是一般的女孩子,才不是什麼偉人呢。」
三個傻瓜。河童與兩位魔法使相望一笑。
人一生都要笨一次的,彼此協力把害她們變笨的元兇抓出來吧!
「以前的事情就談到這唄!即使大膽估計,我們在這層能待的時間頂多剩一小時。」愛麗絲拍了拍手,幾具人偶紛紛從各處集合。「我派她們查過附近了,這裡的樣板是過去的幻想鄉嗎?」
「很有可能,屋子裡幾乎沒有傢俱,有魔理沙的家當,卻沒有妳們的。」
「哼,很適合讓做著過去之夢的河童清醒嘛。」
愛麗絲扔了兩隻人偶給似鳥及帕秋莉:
「分頭去找那傢伙,帶著聯絡人偶,有任何狀況立即回報,遇到危急就朝天空發彈幕。」
 
 
「妳們那邊如何?」
人偶很快回話了:
「霧之湖畔沒見著紅魔館。」「魔法森林裡也沒有我的房子。」
「我在妖怪之山山頂,沒有守矢神社。看來的確是過去的幻想鄉囉?」
「不見得,魔界入口、地獄、冥界、天界、永遠亭、無緣塚,這些更古老的地方卻也不存在這裡。」
「……出發不過幾分鐘而已,愛麗絲,妳……」
「……我們絕對不敢得罪妳,愛麗絲。」
「少、少多嘴!趕快找啦!」
「十分鐘後再通話。」
「了解。」似鳥收起人偶。
剛才直接全速衝來此地,現在喘口氣一想,的確有許多違和之處。
順著山勢往下搜索,仙人的道館啦天狗的要塞啦河童的設施啦,這些生活的痕跡及建築物全然找不到,就連地形也很不一樣,像是……簡化了許多。
思及此處,似鳥的頭一陣疼痛,彷彿有樣東西呼之欲出──
這一層並不是以過去為模型建構的,而是……
「唉呀,妳竟然又來啦?似鳥。」
陡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似鳥跌進溪裡。
「呵呵,真不小心,妳是被嚇到會掉下床的類型呢?還是身上有很多厄運呢?」
朋友,我的好朋友,她為何會在這裡?
似鳥爬出水面,囁嚅地道:
 
「小雛……」
 

11

 
「小……雛?」
厄神似幼鳥般地斜著頭,指尖點劃著臉頰:
「小雛、小雛……是了,鍵山雛!嗯!我是小雛喔!」
儘管舉止動作都與河童的朋友如出一轍,但她的回答顯然不大對勁。
「不,妳不是小雛!」
「咦──叫我小雛的是妳耶?現在又不把我當小雛了,妳的想法還真是反覆無常呢!」
──別帶太多想法進去……
似鳥倏地明白了:「妳是我潛意識的投射人物!」
「同時,也是妳內心的一部分。」厄神拎起裙角,跟著踏入水中:「正因為妳無法面對自己的情感,才會創造出我來,以河城似鳥的好友『鍵山雛』之形象。」
「那、妳說我又來了,難道是指……」
設計夢境儀時,似鳥得知任何意志都會對夢境造成影響,為了避免投射出不必要的人物干擾實驗,於是商請古明地姐妹協助。
她『這次』也的確遵照覺的指示,心無旁鶩地下來;至於受過精神控制訓練的愛麗絲及帕秋莉,更不可能投射出和她們關係薄弱的小雛。
似鳥躊躇不已,依工程師的邏輯,能最簡單解釋現況者為答案,即使那違背她的認知。
「莫非……我曾經到過這裡?」
「嘻嘻,再度相見,妳竟懷著比『那時』還強的思念。」小雛優雅地迴旋身子:「這就是那個吧?魔法使稱作詛咒,而妳稱作精神病的東西。」
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反應著似鳥的處境,並盡情享受似鳥的厄運。
然後停止。翠綠的虹膜映照出似鳥的徬徨。
「唉──!一個人待在這我也累了,要是妳再把感情塞給我,我可承受不住!所以──」
不、不要……
像是被那深邃的眼眸吸引,河童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向厄神。
──我將我的一切,歸還於妳。雛輕笑著,吻了似鳥。
無數畫面如水銀瀉地般傾倒入似鳥腦海,伴隨著曾經發生過,卻早已遺忘的心情……
 
「小雛小雛!我跟妳說喔,魔理沙她今天啊……」
河童坐在溪邊,眉飛色舞地與好友傾訴。
「呵呵,似鳥妳最近和魔理沙走得很近耶,喜歡上她了?」
「沒有啦,只不過剛好在某些案子一起合作,不算深交。」
「那敢情好,對方是花名在外的魔法使,小心暈船喔!」
對於朋友的忠告,河童表情顯得有些不自然:
「噢喲!小雛真是愛操心。」
 
「痛痛痛……牙齒差點崩掉!妳這黃瓜也太硬了唄!」
「欠缺鍛鍊,跟愛麗絲她們溫柔餵給妳的軟飯很不同吧。」
「唔,所以才到妳這兒吃『硬飯』啊。」
昏黃的燈光下,魔法使挨著河童在狹窄的工作桌旁用晚餐。
 
工房內,中途醒來的河童看著魔法使的背影,不自覺地伸出手。
窸窸窣窣的聲音弄得魔法使回過頭:
「幹嘛?」
「妳吵得我睡不著,想揍妳。」
「是喔。」
 
最後一個畫面,河童揹著黑白魔法使,朝厄神道:
「小雛,妳是對的,這些情緒只是災厄,請妳幫我吸收掉。」
「這樣好嗎?她怎麼辦?」
「我上去時會把她扔在中間層,等她醒來自然會忘了夢裡的經過……彷彿一顆天明前的露珠。」
她醒了,那妳呢?厄神開始原地轉圈。「我很清楚──」
 
──無論消除記憶多少次,妳終究會愛上霧雨魔理沙的。
 
回過神來,似鳥跪坐在空無一人的溪水裡,臉上滿是淚痕。
朦朧不清的視野中,勉強可辨一顆巨型彈飛上天空。
 
 
「怎麼這麼晚才來?」
「對、對不起……」
似鳥姍姍趕到人里入口時,兩位魔法使體貼地沒對她哭腫的雙眼表示什麼。
「我們討論過了,這層應當是模擬了『年幼的某人』認識裡的幻想鄉,非認知內的地點自然不在話下,僅存於認知而未實際目睹過的景物則顯得簡略。」
「至於那個某人幼年階段的住處……」
三人佇足的木造房屋,是在人里開店的似鳥很熟悉的場所,宜得利家居的競爭對手──
「……霧雨道具店。」
「用魔法查過了,有一個生命反應。」
「那我在外邊等──啊哇哇哇!」不待似鳥說完,愛麗絲和帕秋莉一左一右地架住似鳥往裡拖。
穿過陳列商品的區塊,來到屋子內部店主人家生活的隔間。
一位小女孩趴在矮桌上,因三人闖入驚訝得直彈起來。
女孩穿著粗布短衣,瞪大了金色瞳孔望著她們。
「大姐姐們是客人嗎?」
雖然眾人都說敏特是縮小版的魔理沙,但親眼見到童年期的魔理沙,會發覺兩人在長相以外,差異如此之大。稀疏瀏海下遊移不定的視線、怯生生的說話方式,難以連結到那隻意氣風發的普通魔法使。
「魔理沙,我們是來帶妳回去的。」
女孩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疑惑地問:
「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呢?而且要帶我去哪裡?」
「當然囉!這裡是夢啊,我們還得指望妳告訴我們如何出去咧!」
「哈哈……姐姐們真愛開玩笑!不過,原來是夢啊……」講著講著,變成了自言自語:「我還在想是在哪裡見過三位姐姐,原來是夢……」
三人迅速交換著眼色:
「她好像不認得我們,更遑論離開的方法。」
「喪失記憶……不,是退化了。」
「噓!先聽聽她怎麼說。」
「……就在剛才,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的我比現在大得多,住在森林的屋子裡與姐姐們在一起,雖然常常吵架,卻十分快樂,快樂到醒來之後……甚至覺得有些悲傷。」
「……」
「啊,我真是的,老是說些虛無飄渺的事情,又會被父親責罵的。人類怎麼可能在妖怪橫行的森林裡過活嘛……」魔理沙赧紅著臉,顯得相當難為情。
「妳是不是……偷偷地跑到森林的空屋裡做魔法實驗?」
「咦咦!為什麼會……!拜託請不要告訴父親,我會被逐出家門的!」
魔理沙雙掌合十低頭求饒,惹得三人不禁莞爾。
「這動作倒是從小就有了。」
「呵呵,我們是魔法使,這點小事瞞不了我們。」
「魔法使……!」魔理沙的語氣亮了起來:「三個都是嗎?」
「呃、我是河童。」
「河童不是山裡的妖怪?怎麼會和魔法使湊在一塊呢?」
「那是因為……」似鳥一時語塞,帕秋莉接了下去:
「因為魔法使是種孤獨的生物,所以喜歡拈花惹草。」
愛麗絲也跟著插嘴:
「而河童既怕生也怕寂寞,總是躲在一旁偷看,卻又無可遏止地戀慕人類。」
「唔……」
「妖怪會愛上人類……?」
「會呀!連小孩都生了。」
「喔喔!像香霖那樣?」
「比那更好,是世上最可愛、聰明的小寶貝。」
魔理沙嘴中喃喃念著魔法使要拈花惹草云云,似鳥連忙岔開話題:
「對了,逐出家門有那麼嚴重嗎?」
「嗯……」魔理沙悽苦地頷首。「一個人住,睡多晚都沒人管,不用顧店,可以盡情研究魔法。」
「怎麼聽起來全是好事嘛。」
「可是,吃飯的時候也只有一個人。」
三人微微一愣,不約而同地蹲下身子。
帕秋莉擁抱著魔理沙;愛麗絲則是輕撫著她的頭;似鳥凝視著不知所措的魔理沙,溫柔地道:
「將來妳會成為了不起的魔法使,認識並結交許多朋友,妳所做的夢全都會實現,但是為了通往那一刻的延續,我們現在必須得離開這裡才行。」
「我……我很想幫忙,可是該怎麼做?」
「用只有妳才辦得到的魔法。」
 
 
「大姐姐……我這樣真的可以使用魔法嗎?」
魔理沙被簇擁在中間,重重的金線緊緊纏繞住她們,並集中捆在魔理沙的右手臂上。
「當時的空間小得多,打個洞就出去了;事到如今,除了轟垮整個下層別無他法。」
「果然呀,先回去再慢慢跟妳算。」
「魔理沙聽好了,照我剛剛教的念出來……咳、咳!」
肺活量最小的帕秋莉,剩餘時間即將罄竭。
魔理沙見狀快速地朗誦咒文:
「這是最初且最終的魔砲、既是一也是全、是阿爾法也是奧米加。」
眼神閃耀著光輝。
「是魔術的黑白魔法使、與科學的超妖怪彈頭。」
堅定的聲音蘊含著夢想。
「是圓環的道理、原點、及緣份。」
炙熱強烈的光芒收斂,宛如將超新星、將全世界握在手中。
「聽吾號令──」
啊啊……就是這個……
被炫目的強光包圍,這就是初遇霧雨魔理沙的感覺。
嚮往著那道光,然而光並不只照亮自己一個人。
有時太刺眼,令人無法直視。
似鳥默默地闔眼。靜待終焉﹝創生﹞之詞。
 
「最終魔砲『FinalSpark』──!!」
 
世界毀滅了,雙耳因超高爆音陷入暫時性失聰,隔著眼瞼可知週遭一片漆黑。
懷中突覺一鬆,似鳥詫異地睜眼,驟然的暗闇讓兩名魔法使目不視物,比她們早一步閉眼的似鳥此時卻毫無罡礙,看到她們慌亂地於虛空中亂抓──
因為魔理沙滑脫了她們,正朝下墜落。
即使連自己都無法耳聞,似鳥大喊著、奮力地撲向魔理沙。
本應無聲的混沌裡,似鳥彷彿聽見:
 
「妳終於肯對我伸出手了。」
 
 
「噗哈──!」
魔理沙猛然自浴池中坐起,不住地喘著氣。其他人也紛紛邊嗆邊咳地、把頭盔及線路卸下。
「呼、呼……大家都還好唄?」
「不好……」
「差點以為死定了……」
「呀──小河童沉在水底──!」
隨著戀的驚叫,眾人頓時注意到似鳥的異狀。
「不會吧……!」
急忙移至一旁檢查,她的雙目緊閉,胸膛平穩地起伏,生命跡象大致正常,讓大家稍微安了點心。
「怎麼就剩她還沒醒來?」
「啊!我知道了。」魔理沙俯望著枕在自己膝上的似鳥睡臉。「河童是水棲生物,所以丟到水裡根本不影響睡眠。」
「可是我們的確脫離了下層,中間的夢也因我甦醒而瓦解,她會在哪裡?」
「先從傳統的辦法試試囉!」魔理沙抬起河童上身。「形勢所逼,抱緊處理咧!」
將嘴湊下去,吻到了──似鳥的手掌。
似鳥把手擋在脣前,冷冷地瞪著魔理沙:
「想做什麼?變態大色女。」
「妳不喜歡這個角度?可是我肚子太大彎不下腰呀。」
「妳腦子裡裝的是啥?要不要改名叫粉紅魔法使啊!」
「噢,幹嘛這麼生氣?」
「當然生氣!妳總是、總是總是總是這樣──!」
淚珠撲簌簌地掉下,壓抑已久的情感終於潰堤。
「霧雨魔理沙,我討厭妳……!」
「嗯。」
「我比任何人都要討厭妳!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就是妳!」
「嗯,我知道。」
魔理沙只是摟著泣不成聲的河童。
「我討厭妳……」
「嗯。」
 
 
「折騰了這麼久,竟然還沒天黑呢!」
「……我們該告辭了。」
古明地姐妹站在玄關準備離去,魔理沙禮數週到地鞠了個躬。
「今天真是感謝妳們了,不用過晚飯再走嗎?」
「別客氣,我想燐一定已經準備好在家等我們了。」
「看到小河童跟魔理沙親熱的樣子,人家也想趕快回去舔姐姐呢!」
這一說讓似鳥與覺的臉瞬間沸騰,帕秋莉和愛麗絲對望一眼,放棄了吐嘈的念頭。
「那、那麼,實驗既然完成了,我也……」
似鳥尷尬地快噴出火來,打算接在覺、戀的腳步後閃人。
愛麗絲制止了想說什麼的帕秋莉。
「似鳥,妳又想打退堂鼓嗎?」開口的卻是魔理沙。
似鳥沒有回頭。
「妳應該不需要避風港了吧?妳已經有這麼棒的家人了。」
「沒錯!魔理沙根本不需要妳,她有我們兩個就夠了。」愛麗絲的音量一下子減弱:「但、但是,我需要妳……來幫忙分擔那對母女的過剩精力。」
「妳會這麼執著於打擊霧雨道具店,除了生意之外,也是衝著『霧雨』的名字。希望妳別把自己想得太瀟灑,那稱號不是人人擔得起。」帕秋莉以好友的芥蒂舉例。
「雖然我不大記得被妳們打敗後的事情,但我現在能夠回來,一定是因為妳們三個都在的緣故。」魔理沙扭捏地搓著手指:
「所以……呃……我想要愛麗絲,也想要帕秋莉,還想要妳,因為我是強欲的魔法使。」
「──!」
「再說再說,妳不是討厭我嗎?俗話說『人心隔肚皮』,一起用餐是拉近彼此關係的最好方法!」
「每天晚上記得洗碗、倒垃圾,順便修個家具就更好了。」
「帕秋莉,那是妳負責的家事吧……」
「妳們……」似鳥轉過身子:「會不會凹太大啦?」
「似鳥姐姐,請妳今晚留下來!」小魔女趁機抓住似鳥的衣角。
「敏特,可是我……」
「敏特是不會放手的,就這樣定了。」
「對呀,這是敏特三十六種束手無策的招式之一。」
帕秋莉和愛麗絲自顧自地走向廚房,簡直已經當作似鳥同意。
「愛麗絲,我想吃點清淡的食物,像是黃瓜就不錯。」
「哦?這樣的話剛好有個大貨源呢!」
「而且號稱物超所值,供貨年限得訂得長些,一輩子之類的。」魔理沙也朝廚房移動,看來她們對敏特真的很有信心。
擅自被慰留又擅自被丟下,這幾個魔法使真是有夠任性!
「喂!那要用什麼支付?敢說『身體』我就扁妳。」
魔理沙嘴巴一張一合戛然止聲,貌似真給似鳥說中。
「用我付!」
「敏特!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妳們在『談條件』對不對?就是喜歡的人彼此討價還價,決定如何在一起的過程,像馬麻們當初做的一樣。」
「等等,不是妳講的這樣子……」
「如果我不夠的話,再加上妹妹也可以喔。」
「咦咦!」
「放心,我跟妹妹商量過了!」
「唔……」
「呣啾……」
「也、也只能如此了。」
三位魔法使手足無措的樣子,令河童忍不住放聲大笑:
「笨蛋老媽們,這是三十六式的第幾招呀?」
母親種的風流債女兒償,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至於似鳥今晚睡在哪兒,就是另一個祕密了。
 

12

 
寒冷的步伐似乎跨得比往常要快,枝葉在不知不覺間凋謝,灑落了一地楓紅,宣告下一季節即將到來。年尾的醉狂歡愉氣氛悄悄席捲了全幻想鄉,彷彿上古時期的千日慶典。
貪玩愛鬧的琪魯諾小隊,甚至已經期待起過年了。
「行程該怎麼安排呢……先去命蓮寺聽娜芝星的相聲,然後衝大祀廟搶頭香,再跑到守矢神社喝甜酒吃紅豆湯好了。」桑妮看著各家所發的傳單苦惱著。
「聽妳這樣說,博麗巫女要哭哭了。」
「永遠亭大概又要派鈴仙出賣色相。」
「放心,妖夢會救她的,至少可以一起被她們的主人玩弄!」
「是──這樣嗎──?」
「欸、妳們不覺得山裡氣氛怪怪的嗎?」
「對呀!地瓜攤沒人顧就算了,結果大師這兒也是,都沒有人。」
「別說沒人了,連咱們隊長也不知去向,不知搞啥名堂。」
 
 
這是自然的,此時妖怪之山除最低限度的警備外,幾乎所有成員全集中在最大的議事場──「九天之瀧」。顧名思義,以高聳的飛瀑為倚靠,四面山壁上黑壓壓、滿滿一片是座無虛席。
全體總動員為的不是宴會,而是一場充滿肅殺之氣的發表,到場的天狗、河童們皆著正式服裝,諸多配件也絲毫馬虎不得。
在秋天結束前,該把帳算清楚。
「那麼似鳥,就請妳發表研究的成果吧。」早苗笑容可掬地坐上主位,宣告儀式開始。
「好的。」
似鳥微微作揖,緩緩運起幾枚水球,圍繞在她身邊。
水球形狀捉摸不定,但並非無機物質,而像生物般充滿了強烈的「力」。
終極彈幕即將揭下神秘的面紗,若是被證實了,博麗巫女的彈幕規則也就名存實亡,可謂茲事體大。無論相信與否,眾人皆屏息以待,深怕看漏了其中的奧妙。
聚集了如此之眾,卻彷彿連心臟鼓動、針尖掉落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毫無預警,水球在剎那間伸長為尖錐狀,直指台上風祝而去!
「風祝大人!」
子彈的尖端在眉心寸前停下,早苗眨了眨眼,隨後又無聲無息地退回似鳥手中。
現場一片譁然,然而無人有權能逾越風祝及山神的裁決發難,因此,擔心也好恐懼也罷憤怒亦然,只能由著紛紜的情緒朝向騷動的源頭──河城似鳥。
風祝目不轉睛地凝望著河童,微風般的語調毫無波紋:「電光石火般令人反應不及的彈幕呢!」
少騙人了。似鳥淌下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儘管那兩位老神在在地坐著沒動,沉重且旁人無法感知的壓力仍一波波襲來,讓似鳥覺得自己已被鐵環扣住,由御柱砸了一千遍一萬遍。
「這就是妳的答案?」
「是的。」
「妳的子彈裡含有特別的意志,是為這個發表會使出來的嗎?」
似鳥解除了彈幕,頂禮垂首:
「從夏天的事件中,我見識到孩子們單純的行動力,那是我所沒有的。」
包袱太多,綁手綁腳,最終連前進都忘卻,不知不覺間竟成原地踏步,這就是我的處境。
「我以科學的方式尋覓了很久,何謂最強的彈幕……」
是超高的威力嗎?還是極致的策略?抑或是完美的配合、洗鍊的解讀?
「強如神靈之火的空燄,可迴避智取;天衣無縫地掌握動向,也拿看不見的攻擊沒輒。」
不,這些都不是。
第三種可能,最強的彈幕既存在,也早就被人找到。
「終於,我了解了,其實最強的彈幕、最強的人,就是──」
似鳥抬起頭。
「──我自己。」
一手緊握著胸口的鑰匙,一手向前伸出。
「想要什麼東西,就伸長手臂去獲取;拒絕什麼事物,就伸長手臂把它推開,一切決之在我。這一招,就是超妖怪彈頭──河城似鳥的答案及意志所在。」
簡直是胡鬧。似鳥盡力壓抑住聲音的顫抖,說出名稱:
「──河童『延伸之臂』。」
會怎麼樣,我已管不了了。
全身的毛孔都豎起疙瘩。冒犯神明,無法完成委託,還大發狂語,等於是自己把腳下梯子給踹翻了。
但是,有股暢快感,就像謊言被拆穿、惡作劇被逮到;處罰,可能是失去一切。
「……我確實收到了。既然這樣的話,就不好由我來決定了呢!」
什麼?
早苗從主位起身,攤開掌心朝向山民:
「大家覺得如何呀?」
 
「啪、啪、啪、啪………」
 
一陣清脆明亮的拍手聲自席中某處冒出,以此為始,河童們紛紛響起了聲援的呼喊,接著是厄神、豐饒神,哨戒天狗的座位區也有零星的喲喝。
「嘓嘓,看來是通過了。」
二神相視微笑,形式上地做了收尾:
「即日,各部隊務必將此彈幕視為本職學能一環,精進研習多加砥勵。」
「時候不早囉!大家快準備過冬吧!」
 
 
解散後,主角不免被媒體所包圍。
「我以『徹底改變幻想鄉生態?河童破解彈幕最終理論!』當作明日文文。新聞的頭條,對於這標題妳有沒有什麼意見?」
熟識的記者還是這麼能幹,在採訪同時已準備好文案。
「隨妳怎麼寫都可以,『那件事情』我也決定了,順便報上去唄。」
「我明白了。」
另一位記者不落人後地提出疑問:
「花了這麼多工夫,卻得到如此簡單的解答,是否會覺得很可惜呢?」
不久之後,似鳥可能會跟她坦承那張照片的真相,但不是現在。
「說到大費周章地幹傻事我還比不上那些大人物咧!」
似鳥刻意朝高高在上的神壇做了個鬼臉,被記者拍下。
隔天,文文。新聞報導了事件梗概的始末,並揭露了似鳥辭去間歇泉中心主任的消息,在妖怪之山大賣特賣。
然而,平時乏人問津的花果子念報竟也鋒頭很健地引起軒然大波,數年難得一見的熱銷。「魔法使與河童舊情復燃!」斗大的標題並附上相片。
似鳥抓著報紙老半天吐不出話。
記者終究是記者。也對,她沒說只洗了一張嘛。
似鳥從口袋拿出被刊登的那張相片,微微笑著。
至此,河城似鳥已沒有任何隱瞞事項了。
 
 
守矢神社自然也看到了。
「這樣就完成了呢,早苗。」
「有夠勞師動眾的,真是大手筆。」
二柱闔上報紙,這新聞對早晨而言稍嫌火熱。
「昨天開始之前早苗特地和我們說『不管發生什麼都別輕舉妄動』,好險,差點棒子就噴出去了。」
「呣……為什麼風祝大人沒跟人家說……」見習風祝當時來不及張開唐傘保護早苗,著實沮喪了一會兒。
「咯咯咯,小傘保持自然就好啦!」
「對似鳥做了那些過分的事,就算她攻擊我也是應得的。」早苗摸摸小傘的頭。「為了實現一位小朋友的心願哪。」
昨日列席中首先鼓掌的身影,黑色尖帽下的小臉蛋脹紅著奮力拍手。
「在神所喜愛的幻想鄉,怎能不讓她有個好結局呢。」
「每一次相遇都是一件奇蹟,守護它們是我的使命。」
「也是小傘的喔!」
「哼!妳們挺帥氣的嘛,再幫我添一碗。」
「唉呀呀……」
風祝唯一的誤算,是給某位麻煩的隊長纏上了,想必之後一段期間神社裡會多個食客吧。
 
 
似鳥沿著楓紅色的山道拾級而下,吹拂臉上的風感覺到那時的記憶,直接地凝視被緊抱住的心情。
不知何時,因為相信看不見的東西,猶豫、受傷,而停下腳步。醒來時每次的疼痛,充滿了難以發現的碎片,無法理解的暗號。
如果只是繼續等待,就不知何時能再相遇。
愛麗絲身上有著染料的芬芳、帕秋莉則是淡淡的書卷氣、敏特散發著清涼的薄荷香,那間屋子裡充滿形形色色的味道,彼此不衝突地混在一起。
大地唱著季節的音符、圍繞著時間的詩歌跳舞,冬日照耀了似鳥的腳前,她繼續朝再相遇的地方前進。
──照片中,黑白魔法使偷偷親吻熟睡著的河童,眼裡滿懷暖意。
相信有如被金黃色的陽光普照、烘晒般,和煦又強烈的暖洋洋在等著她。
 
﹝全文完﹞
 

12.3

 
Wayneshih>現在河城似鳥也住在妳家啦?
↖煞氣a魔理沙↘>是這樣沒錯^++++^
Wayneshih>真有妳的,左手戴三只婚戒的魔理沙
↖煞氣a魔理沙↘>怎樣?羨慕喔@@
Wayneshih>嘖嘖,為了記述妳的故事還真花了不少時間
↖煞氣a魔理沙↘>對呀!你以前手腳很快不是嗎?
↖煞氣a魔理沙↘>《SOS聖杯戰爭》半個月就搞定了
↖煞氣a魔理沙↘>《霧雨一家》和《笨蛋戰爭》也各自用掉一個月左右
Wayneshih>是《魔法鼠一家》跟《第九MS小隊》!
Wayneshih>妳女兒也牽扯在裡面,叫笨蛋戰爭妳忍心喔!
↖煞氣a魔理沙↘>她現在是似鳥的人了T.T
Wayneshih>千萬不可以小看她,怎說也流著妳的血
↖煞氣a魔理沙↘>好啦,你之前都在幹嘛?
Wayneshih>就《紅月紀事》啊
↖煞氣a魔理沙↘>嗯,蕾米莉亞與咲夜的相遇確實是眾說紛云
↖煞氣a魔理沙↘>咲夜會操作時間,搞不好年紀比帕秋莉大
Wayneshih>我採用了其中一種說法,未必是真正的情況
Wayneshih>和《十六夜之花》有些呼應就是了
↖煞氣a魔理沙↘>再來呢?
Wayneshih>是《妳家的早晨》,三個女人睡一張床的故事
↖煞氣a魔理沙↘>很可惡耶你!連休息都被寫下來
Wayneshih>接著是《守矢晴雨》了
↖煞氣a魔理沙↘>守矢之風、雨,加入了傘之後的構圖
Wayneshih>沒錯,特別是早苗的形象變了很多
Wayneshih>一開始比較像溫柔的好孩子吧?到後來就XDDD
↖煞氣a魔理沙↘>這次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傢伙
↖煞氣a魔理沙↘>她身上擁有蛇和蛙兩種看似矛盾的力量
↖煞氣a魔理沙↘>所以搞不好賢慧溫柔跟毒舌天然攻是能並存的
Wayneshih>既倔強又帶點叛逆氣息,這樣子的現人神也不錯
〈系統訊息〉您的訊息無法傳送給↖煞氣a魔理沙↘
Wayneshih>怪怪的
〈系統訊息〉您的訊息無法傳送給↖煞氣a魔理沙↘
Wayneshih>魔理沙?
〈系統訊息〉您的訊息無法傳送給↖煞氣a魔理沙↘
 
 
「斷線了嗎……?」wayneshih抓了抓頭。
「畢竟似鳥是幻想鄉稀少的多拉A夢型角色具有價值為何會與魔理沙沾上關係也讓我很好奇義不容辭地動筆之後沒想到會是這麼沉重的故事十分棘手尤其最後幾篇間隔特別長都要兩個月了如果有人能看完還真得好好感謝他雖然他現在應該很想打人不過打不到也是沒辦法的人生充滿許多無奈以及連標點符號都不加的懶惰。」
Wayneshih朝著空氣連珠砲似地講出一大串話,顯然智力已經低於單細胞生物。之後可能會先做些簡單的記述,再來考慮比較長的。
雖然多耗了點時間,作為主角的似鳥應該可以接受這個結局吧?
多拉A夢都是心胸寬大的啦!
 
***
 
「啊!啊!好、好痛喔,我受不了了啦!似鳥!」
「呼……再忍著點馬上就不痛了,帕秋莉!」
「不、不行了,會不會死掉……」
「好吧,今天就做到這吧……」
七曜魔女全身赤裸、無力地趴在床上;似鳥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在──幫她按摩。
「妳的氣血實在太不順了,調起來很費勁!」
先天即為魔法使的她,是在極低機率下才可能誕生的純血種,雖然擁有常人望塵莫及的魔法資質,身體卻也較常人虛弱,後天的生活模式則使此兩者更往極端發展。
「人體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及陰、陽二氣,其實就是妳熟悉的七曜之力。」似鳥熱得脫去外衣:「當發動使用它時也會牽扯到對應的臟器,所以妳的體內運行才如此凌亂糟糕。」
「如果我不想再受這種酷刑,就得開發出內用的七曜魔法囉?」
「可以這麼說。」
「傷腦筋,只好回圖書館一趟了。」
帕秋莉套上長袍梳理頭髮,似鳥看著她突然想到:
「帕秋莉,搬到這後妳都怎麼解決研究器材的問題?」
「這裡姑且算是魔法使的家,該有的道具藥材都有,理論書籍也因為長年掠奪,反倒省了我帶過來的麻煩,真有特別需要,再叫小惡魔送來就是。」
「唔……這樣啊,我就沒辦法了,看來還是得挖條下水道通往工房。」
不然就在霧雨亭旁加蓋個附屬實驗室算了。
「咦?妳是要準備出門?剛剛不是說請使魔幫忙嗎?」
「被妳一弄覺得身體好輕鬆,順便探望蕾米好了。謝謝妳唷,似鳥。」
「唔哇!怪不好意思的。慢走啊。」
似鳥倒回床上,伸了伸痠痛的背部。
咦?不對喔!愛麗絲買菜,帕秋莉找書,敏特出去玩了。
那現在不就……
「喂──!似鳥!可以來幫我一下嗎!」魔理沙的大嗓門自研究室傳來:
「這個式神從剛剛開始就不工作了!」
現在屋子裡只剩她和魔理沙兩人獨處。
 
 
「我看看……這是敏特出生前買的嘛,也差不多該壞了,別管它。」
「怎麼這樣……」魔理沙盤腿坐在一個大大的厚軟墊﹝宜得利家居販售﹞上。
「如果我做的東西幾百年都壞不了,豈不喝西北風去?」
似鳥將式神闔起隨便往桌上擺:「把功能做得超炫,然後五六年就壞掉了,客人才會來買下一台呀。」
「妳、妳根本不是工程師,而是商人吧?」
「我也認為妳不是魔法使,是啥我懶得說。」
「不把它修好,晚上愛麗絲玩不到麻將會罵人的!河童不是提倡『科學要為眾人謀福利』?」
「就知道愛麗絲……那誰來為我謀福利呀!」似鳥跟著坐下,靠在魔理沙身旁。
「嘻嘻,妳在撒嬌啊?」
「現、現在其他人都不在……」似鳥僅著一件黑色無袖背心,望著魔理沙:
「拿來修理式神,不覺得太可惜了嗎?」
「妳算漏了一個人咧。」魔理沙讓似鳥坐在懷中:「她也是妳的,可別忘記喔,妳打算幫她取什麼名字?」
「原來妳們是認真的呀……可是我不是很會命名……」
好歹是義女,總不能用產品編號的方式取名。
「不然,妳問問她?」魔理沙把似鳥的手拉到自己肚上。
似鳥閉起眼睛,感受著小生命的律動。
「我的名字是似鳥,不與某人相依就無法活下去。」
以前雖然孤獨,卻不覺得痛苦。
「我希望這孩子能夠自立,不要被類似某人的傢伙拐騙了。」
習慣有人陪伴是件很可怕的事,奪走妳的孤獨,並給予妳很多很多、包含「寂寞」在內的禮物。
「所以……我要叫她飛鳥,懂得自由也懂得停留,充滿溫暖的孩子。」
「飛鳥啊……噢、她在向妳道謝了。」
小生命隔著肚子輕輕踢著。
「謝謝妳喔,似鳥。」
脆弱、需要照顧。
「謝謝妳幫我取名字。」
一點都不堅強。
「謝謝妳這麼為我著想。」
同時,又比什麼都無法超越。
「謝謝妳願意陪在我身邊。我好喜歡妳。」
似鳥撫摸著魔理沙的腹部,額頭與魔理沙的額頭靠在一起。
「嗯,我也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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